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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昵-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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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忖度着,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法拉利泊入车位,停车熄火。
  车门刚刚锁好,背后一个声音响起:“余小姐。”
  余兮兮回头;是一个穿迷彩服的士兵,瘦高个子,肤色黝黑,正冲她爽朗地笑着,大方展示一口白牙。
  很眼熟。
  “你是……”余兮兮皱眉回忆了下,“李成同志?山狼的饲养员?”
  李成挠挠脑袋,像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你还记得我啊。对,我是李成,你叫我小李就行。”
  她绽开笑容,“你好。真是凑巧了,想不到刚下车就碰上你。”
  李成却说,“也不算凑巧。秦营长之前跟我交代过,说你这几天应该会过来应聘。”
  闻言,余兮兮神色微变,没往下接话。
  李成心思简单,自然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只自顾自转身,带着她往办公楼的方向走,边关切问:“对了余小姐,相关证书你都带上了么?”
  “哦。毕业证和学位证都带了的。”
  “兽医证有么?”
  余兮兮咳一声,伸手摸了下鼻子:“……只考了初级的。”
  李成咧嘴笑:“这有啥。初级也行啊,咱们正好缺一个助理兽医师。”
  闻言,余兮兮愣了下,“助理兽医师?你们不是招饲养员么?”
  “你堂堂一个华农动医的高材生,当饲养员不屈才了么?”李成直直走廊左方的一个办公室,又道:“先在这儿审一下资格,一会儿我再带你去卫生队面试。”
  她点头,“麻烦你了同志。”
  *
  余兮兮面试通过得还算顺利。
  基地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很高,不拖泥也不带水,二十分钟功夫,余兮兮的入职手续便办理完毕。随后,李成带着她去熟悉以后的工作环境。
  两人边走边聊。
  “进了咱们基地的兽医师都有为期三个月的实习期,实习期之后还有一次考核,考核通过才能有编制。”李成热心道,“咱基地的基本情况也在考核范围内,你尽快熟悉就好。”
  “嗯,我知道了。”
  阳光和煦,训练场上退役军犬们排列整齐,在训导员的指令下做基本训练。
  余兮兮停在塑胶跑道上,抬眸,视线看向那些那些略微年迈的军犬,有点儿好奇:“每天都要给它们做固定训练么?”
  “是的。”李成说,“虽然这些犬只已经退役,但它们从小在训练基地长大,身体机能已经适应了特定的生活方式,如果打乱,会对它们的健康状况有影响。”
  余兮兮点点头,又随口问:“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三年。”
  “那应该带过很多退役犬了。”
  李成摇头,面上笑笑,眼底却隐有一丝沉重,“山狼就是我带的第一只退役犬。三年前,秦营长把它送来的时候,我刚分配到基地。”
  余兮兮沉默片刻,想起那只正当壮年的军犬,它坚毅的眼神,还有断肢。
  它退役之前的最后一战,必定十分惨烈。
  头顶的阳光忽然暗下去几分,她抬头,看见几片白云从远处飘来,挡住了太阳,天空呈现出一种很深的蓝色。
  她问:“山狼的腿是怎么回事?”
  李成唇微动,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面上表情迟疑。
  余兮兮笑了下,“这还保密呢。”
  李成挠头,“涉及基地的事,我们一般都不往外说,不过……”他顿了顿,说:“不过你和秦营长这关系,应该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他后半截话声音太低,余兮兮没听清。
  李成紧接着道:“山狼的腿,是炸弹爆炸时受的伤。”
  她抿唇。
  “地点在金三角的丛林。”李成垂眸,嗓音沉得有些哑,“听说支援队伍找到山狼的时候,它的左前腿血肉模糊……它的主人陈安国就倒在旁边,已经牺牲。22岁的年龄,军校一毕业就去了特种大队,军中精英,太可惜了。”
  起风了。
  余兮兮目光看向远处,基地上空,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她问,“毒贩干的?”
  “嗯。一个跨国毒品犯罪集团。”
  “最后呢?人都抓住了?”
  李成沉沉叹出一口气,“捣毁任务失败。对方提前得到了消息,设下埋伏,秦营长他们损失很惨重。”
  话音落地,余兮兮有些吃惊:“秦营长?”
  秦峥也参与了?
  “嗯。”李成点头,缓声说:“那次任务,秦营长是行动组组长,也负了伤,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
  她眸光跳动一刹。
  又听身旁的年轻士官笑了笑,说:“你也别觉得惊讶。咱们从军的人,从穿上军装那一天起,命就是国家的了,为国负伤和捐躯,都是军人的荣耀。”
  莫名的,余兮兮心里升起一丝异样感受。
  ……
  经过大半天的熟悉,余兮兮大致摸清门路。
  基地卫生队的工作不复杂:给退役犬们定期做身体检查;每天对军犬食物质检;对突发疾病的犬只进行救治;按时给犬只注射各类疫苗等。
  午餐在食堂解决,刷饭卡,一荤一素一汤,简单却可口。
  随后,李成有事离开,她独自回到科室打扫自己的桌椅。
  卫生队的兽医,加余兮兮一共五个人,其它医师坐班都在军犬生活区,通常情况下不会回办公楼这边的科室。但她今天才刚入职,生活区那边的办公室还没打扫出来,只好先暂时待这儿。
  刚抹完桌面,一阵脚步声从屋外传入。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军装制服女人走了进来,二十六七岁,修长高挑,五官靓丽,长发在脑后盘成髻,看上去英气逼人。
  女军官?
  余兮兮目光移向她的肩章,一杠一星,少尉军衔。
  那名女军官也将好看她,四目相对。
  余兮兮猜测这人是来基地办事的,于是礼貌笑笑,“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女军官有一张漂亮的脸,只是眉眼间冷冷淡淡,看上去并不易接近。她上下打量余兮兮,说,“你脸生,新来的么?”
  余兮兮点头,“嗯。我是新来的助理兽医师,余兮兮。”
  闻言,女军官神色微微变化,低声重复:“余兮兮?”
  未几,她再次开口,语气平淡许多:“你好,我叫陈梳。”说完兀自走到里侧靠左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又道,“一会儿麻烦你转告这个位置上的姜医生,就说‘猎狮’的体检报告,我拿走了。”
  余兮兮点头,“嗯。”
  陈梳没再多言,转身出门,女士军靴落地的声音规律远去。
  余兮兮抿唇。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某一刻,那个女军官看她的眼神,竟像带着几分敌意。
  *
  太阳落山的光景,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橙色。
  余兮兮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已经到下班时间,于是站起身,收拾东西走出卫生队办公室。
  新人入职,头几天几乎都是坐冷板凳,这点儿任何单位都相差无几。
  余兮兮却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份工作她本就梦寐以求,如今得偿所愿,自然怎么都顺心。
  法拉利缓缓驶出车位。
  基地很大,从停车场到大门要开好几分钟,毫无疑问的,一路又引来无数目光探究围观。
  余兮兮万分尴尬,只能硬着头皮把车开出去,经过大门时踩了脚刹车,听见一个脸生的哨兵小哥好心提醒:“姑娘,以后上班就别开这种车了。咱们倒没什么,就怕领导看见了要批评你。”
  她连连道谢,“嗯嗯,我知道了。”然后才把车开了出去。
  回家路上,余兮兮给周易打了个电话,想约她出来吃晚饭。然而对方说有朋友结婚,晚上得去赶个婚宴,来不了。她只好无奈作罢。
  车平速行进,暮色垂得愈发低。
  余兮兮有点饿了。
  抬眼看,车已经开到了小区门口。她算了算时间,然后拿出手机点外卖,正选着餐,余光里却瞥见车窗外的一道人影,高高大大,在暮色中挺拔显眼。
  余兮兮倏的怔住,待看清后,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男人站路边,上衣是最简单常见的迷彩T,长裤军靴,双手插兜,整个人显得过分痞气。街灯开了,昏暗柔光照在他身上,短发浓黑,侧脸深刻立体,只是离得稍远,看不清面上表情。
  “……”没由来的,她掌心一阵湿,某刻竟想调转车头走另一个门。
  只是对方没给她这个机会。
  秦峥走了过来。
  余兮兮车停在大门口,没熄火,能听见引擎嗡嗡声。
  他在她车窗边儿上站定,她转头看他,目光又惊又疑。
  ……刚才他站的位置,同小区大门儿相隔只几十米。难道,在等她?
  她心头一颤。
  正胡乱猜着,又见那人盯着她,黑眸里头深不见底,然后,勾了下手指。
  余兮兮抿了抿唇,把窗户落下,“你怎么在这儿?”
  秦峥道:“听说你酒量不错。”
  “……啊?”
  “找个地方,我请你喝几杯。”这语气寻常,却不留商量余地。
  “……”余兮兮心里奇怪,见他没提那晚的事,又莫名松了口气。
  唇微动,刚想说话便听见后头响起刺耳喇叭声:“嘟嘟!”
  后面小轿车的车主探出脑袋,极不耐烦地催:“干啥玩意儿呢?有话能上车说不?这都挡路了都!”
  “……”余兮兮无语,终于不大情愿地挤出几个字:“你先上车。”
  *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路边馆子,装修简单,招牌破了一角,写着“正宗黄牛肉”。
  唯一一个包间里,服务员正拿着个本子记菜单,接着问:“三斤牛肉,两瓶酒,还要其它的么?”
  这种馆子,余兮兮极少出入,拿着菜单看半天,忽然被一个菜名吸引注意力,“再要一个这个,三巴汤。”
  话说完,对面一道视线就扫了过来,直勾勾盯着她瞧。
  余兮兮只当没感觉,跟服务员确认一遍:“嗯,要这个。”
  “行。”说完,服务员转身离开。
  桌上摆了一碟毛豆和花生米,全是下酒的小菜。余兮兮干坐了会儿,剥了颗毛豆吃,一句话不说。
  对面那人拧开白酒瓶子,问她:“吃过三巴汤?”
  余兮兮略迟疑,摇头。她点这个菜纯粹是图个新鲜。
  “三巴是哪三巴,知道么。”
  她问:“牛身上的?”
  “嗯。”
  “……”余兮兮想几秒,然后凭想象道:“有尾巴?”
  秦峥端起酒杯喝了口,挑眉:“对。”
  “嘴巴?”
  “嗯。还有什么?”
  一连说中两个,余兮兮的底气足了些,继续琢磨第三个“巴”。可好几分钟过去,愣是没想出来。
  秦峥抬眼,那小女人想得认真,纤细指尖点着下巴,眉微蹙,整个人透出股平日不具备的娇憨样儿。
  他食指轻叩桌面,忽然一弯唇,轻声吐出个字来:“鞭。”
  “鞭?”
  余兮兮反应了下,忽的脱口而出:“牛鞭?”
  话说完,对面那双黑眸已浮起丝笑意。
  她愣住,细细一思索,回过神,顿时双颊大红又羞又恼——嘴巴,尾巴,和牛鞭……牛鞭不就是那什么什么巴么?
  我靠……
  果然是个臭流氓≧0≦!
  第17章 
  这话余兮兮只是想想; 她忌惮秦峥,自然没敢真说出口。这时,房门开了,一个年轻服务员进来上茶。
  窗外天黑下来,城市各处都亮起霓虹。
  馆子里; 包间门内外像隔开两个世界:外头座无虚席,喧喧嚷嚷热火朝天; 里头只两人,对坐无言; 迷之尴尬。
  余兮兮略低头; 瞧见冒着烟儿的开水从壶嘴里倾倒出来; 入杯的茶清得像白水,没什么颜色; 也闻不到一丝香味儿。
  可见不是什么好茶叶。
  她把杯子捧手上; 有点犹豫,半天也没动一下。
  忽的; 空气里“咔擦”一声。
  余兮兮抬眸,看向对面男人的一双手。
  他在剥花生:两指指肚间攥一颗; 捏了下; 根本不用力; 麻壳子便完完整整碎开成两半; 露出饱满圆润的仁儿。他手掌宽大,十指修长,虎口带着老茧; 花生米在他手里,小得像两颗小豌豆。
  她正无聊,注意力不自觉就被吸引,看得呆呆出神。
  小片刻过后,余兮兮发现了一丝怪异——那人剥了花生却没吃,而是把仁儿全扔进手边的一个小盘子里,这会儿,盘里已装成座小丘……
  突的,一把低沉嗓子冷不丁响起:
  “想吃花生?”
  余兮兮一滞,猛抬头,目光楞楞撞上秦峥的眼。
  深沉而黑暗,直勾勾看她,不知已看了多久。
  她突的窘迫,捂着嘴,掩饰似的用力咳嗽几声,一张水嫩嫩的脸蛋儿憋得通红。
  秦峥一勾唇,须臾,食指抵着那个小盘儿推到她面前。
  余兮兮:“……”
  这些花生他不吃,是给她剥的?因为她一直看他的手,所以他误以为她想吃花生?这么多,喂猪吗?
  她无语几秒钟,清了清嗓子,试着辩解:“我没想吃花生……”
  他眉峰一挑,“那你盯着我看。”
  “……”
  余兮兮卡住,然后默默从小盘儿里捻起个花生放嘴里,十分沉稳地说:“突然觉得还是挺想吃的。”
  秦峥不动声色,没吭声,视线却始终在她身上流转。
  气氛缓和下几分。那女人已不似最初那么拘谨,小口吃花生米,小口抿茶。红嫩的两张唇瓣偶尔开合,放进一粒,腮帮微鼓,秀气得像只小家猫。
  他吃着花生喝了口酒,语气挺淡:“第一天去上班,习惯么?”
  余兮兮一怔,想不到他会忽然问这个,迟疑几秒才点头,说:“都还好。没什么不习惯的。”然后又顿了顿,不大自然地补充一句:“谢谢你的介绍信,又给你添麻烦了。”
  秦峥看着她,目光直白:“你的事,我没觉得是麻烦。”
  “……”
  他语气平常,余兮兮却心尖儿发颤,皱皱眉,茶水灌进去一大口。
  之前几次见面,他对她不规矩,她便总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暴打一顿才解气。此时,这么心平气和地坐一起吃饭,反倒令人不自在。
  没有预料中的嫌恶和难堪。
  可正因为没有,余兮兮才觉得愈发不安——
  一个男人,几次三番对她胡来,明示暗示,她却没多排斥,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正懊丧的功夫,服务员已把菜送进包间,桌上白生生的一锅,汤汁浓白,香气四溢。
  余兮兮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拿茶水洗筷子,随后抬眼,略迟疑,还是把秦峥面前的那双也拿过来。涮洗干净,递还。
  对面一束目光直勾勾盯着她,深沉而锐利。
  余兮兮察觉了,只好小声解释:“筷子摆在外面久了,有灰的。涮一下会干净点。”
  秦峥静几秒,轻哂,“你挺讲究。”
  特种大队的人,无论官兵,野外作战都是家常便饭。条件艰苦,环境恶劣,有时逼急了,甚至吃生肉喝生血,从没见谁吃东西之前还拿水洗筷子。
  余兮兮说:“只是习惯了而已。”
  秦峥没什么反应,伸手替她开了酒瓶子,随口道:“倒满还是一半儿?”
  她嘴角抽了抽,忽然想起什么,身子前倾,半眯眼,话语出口牛头不对马嘴:“说到这个,是谁告诉你我酒量不错的?”略思考,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又是余凌?”
  除了余凌,余兮兮想不出第二个人。
  秦峥点了下头,“嗯。”
  “……”余兮兮咬咬后槽牙,语气沉了些:“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你指什么?”
  “……”
  秦峥目光落她脸上,意味不明,道:“拒绝出国?离家出走?还是银行卡被停?”
  周围瞬间静下去,只能听见酒液倒入空杯的“哗啦”声。
  余兮兮用力抿唇,窗外,黑咕隆咚的天映衬五颜六色的灯光,看上去妖冶又孤单。
  秦峥给她杯子里满上酒,推过去,脸色冷淡,不受丝毫影响。
  然后,对面一道嗓门儿响起,娇娇亮亮,口吻竭力保持着礼貌,但难掩戒备同不善:“所以呢,秦首长,您今天找我,是来替我姐和爸妈当说客的么?劝我回家劝我出国?”
  “……”这语气里带着讥讽。秦峥举杯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的目光精锐似狼。
  余兮兮和他对视,半不躲闪。
  窗外风在吹,路边大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轻柔的,低吟的,像娓娓道着一卷诗,一首词,一个故事。
  几秒后,秦峥勾了勾嘴角,在笑,语气却阴沉不善:“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我又为什么帮你?”
  这话一语中的,说到了点子上。余兮兮皱了皱眉,还是有点儿不确定,于是再次发问道:“真的不是我爸妈和我姐请你来的?”
  他只有两个字:“不是。”
  常年在军中居高位的人,不用刻意,即使是平缓嗓音也威严得教人心颤。
  余兮兮收了声,埋下头,夹起一小块儿牛肉涮涮,烫熟之后放嘴里,嚼嚼,味道都没尝出来就咽下去了。须臾,咬了咬唇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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