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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黑白影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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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高举在脑后,走过来,女人。”
终于有了回应,那些特警还是选择要先问了一问,毕竟是外籍游客。
温寒愣住。
“快!”孟良川踢了她一脚。
她惊醒,狼狈爬起来,将双手高举在脑后,跌撞着走过去。
身上的裙子都擦破了,胸前的领口钮扣落了好几个,敞开来,可她不敢捂住。她这次是真被吓傻了,还没站稳就被两个背着枪的特警拽过去,开始盘问。
由于这里是山区,短时间内,他们还拿不到入境信息,核对温寒的身份。
何时入境,住过哪些地方,还有什么同伴,在哪里遭遇绑架,为什么会被绑架,等等等等。
她被问了超过二十几个问题后,对方终于问到,还趴在地上那个是谁。“叫孟良川,我只知道是当地人。”她实在答不出更多内容。
其中一个特警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笑了,重复:“孟良川?”
显然,他似乎认识孟良川,对不远处的人喊了句什么。
这次是温寒听不懂的当地话了。
前排几个放了枪。
没一会儿,孟良川被带过来,低声咒骂着。
温寒在他们交谈中,猜出,孟良川以前和这个特警认识。看眼神和对话表情能感觉到,可为什么认识,什么关系,她全听不懂。
身后是越来越浓密的闷响。
那个山村显然已经进入了激战。
那些特警更相信孟良川的话,很快确认温寒是游客的身份,没再多理会他们。毕竟前面还在和走私组织激战。
只有个女警察不会说中文和英文,简单递了一件外衣给她,比划了一下。温寒接过衣服,想要系好钮扣,却发觉自己的手指都已经僵硬地不会发抖了,她紧紧盯着自己的手,不敢去回想刚才一路出来的状况。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踩着死尸身体,走过来。
从死走向生。
孟良川和认识的人说了许久后,独自过来。
将她埋伏的阵营后,避风的石壁旁,他想要叮嘱温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她是跟着走私贩来旅游的。可反应了下,这个女人的确不清楚王文浩的身份,也就没多说别的。
他咳嗽了声:“你呆在这儿,吃点东西,喝水,睡觉,随便你干什么。这里是安全的。程牧云要死了,我送你回加德满都大使馆,他要活着——”他顿了顿,叹口气,“等他活着出来再说。”
语气有点儿无奈和惋惜。
生死这种事。孟良川早就看淡了,就是觉得可惜。
本来他和程牧云搭档更容易出来,再差也不至于丢了命。
可现在就悬了。
谁让他选得是让这个女人先出来。
15|第十四章 神佛的愤怒(3)
一声冲天巨响,冲破天际。
整个山谷震荡的响声而颤抖着,她不敢猜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他能不能活着出来,万一那些坏人想要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了……
她慢慢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想要自己能冷静下来。
明天,或者天亮以后,就会从这里走出去,走到阳光下的那些没有枪声和炮火的地方,继续平静的生活。
平静,安全,就像是奢望。
对现在坐在岩石上的她来说,是很遥不可及的词。
直到有人真得走近,她听到碎石滑动的响声,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的阴影处。
他递过来一块布。
顺便将自己的食指压在嘴唇上。
月色下,那块布……
好眼熟。
温寒愣了几秒,怔忡着,认出来,这是她裙子的布料。她慌乱低头,撩起自己的裙角看,四处找寻被撕破的痕迹。是什么时候被撕破的?什么时候?是他吗?她再次猛抬头。
那个年轻男人在用一种诙谐的眼神,打量她。什么女性生物,能把程牧云弄成这样?就这样的女的?
看温寒认出自己的衣服,猜到是谁后,他招招手:“跟我走。”
温寒回头看了眼那些人,跟着这个人走了,就因为这块布,她甚至没有思考过,会不会有阴谋。
山路崎岖。
她辨不清方向。
直觉这个人在绕过整座山,也没想着回身帮她,温寒起初还知道防走光,捋一捋自己的破裙子。后来也放弃了,反正这原始森林里,没人看她,前面的男人显然也没把她女的看。
走到她都绝望了,终于看到了林子边缘。
有光,月光。
照着没有路的草丛。
温寒经过这么一晚上折腾,腿上肌肉早就酸透了,她吃力地从及腰的草丛走过去,眼看着男人单手撑着巨石,跳上去。
终于,那个年轻男人良心发现一次,回身,对她伸出手。
一个用力,她被拽上去。
意外视野开阔。
那熟悉的高瘦身影就坐在避风处。他赤|裸着上半身,白色纱布斜着从前胸缠绕到后背。身边原本坐着在与他低语的男人,还有几个站在不远处的人,都同时回头,看向到来的陌生女人。
无声的,
她这一刻,像被丢在了一条漆黑血路的尽头。
两侧人都在沉默注视她。
一个又一个影子拖在地上,直到她脚下。
……
“周克,您可真够磨叽的。”有个带着眼镜的男人龇牙笑,率先打破这僵局。带温寒来得年轻男人耸肩:“要听她走道的声音,这不怕人家摔了吗。”众人笑,忽然都放松了。
纷纷散去。
独有他还靠着石壁坐着。
他竟然头一次没有什么力气和她多说话,对她扬起一抹非常浅而疲倦的笑。
真累啊。
他对温寒抬抬手,示意她靠过来。
温寒也没有出声,竟然很听话地就靠过去。
“我很累,”程牧云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告诉她,手已经拨开她身上穿着的特警给她的外衣,放到地上,“不要挣扎。”他说。
他的手,解开她的内衣。
温寒真的不敢动,怕碰到他身上能见的或是不能见的伤,身体尽量配合他,躺下来。
在安静中,能听见他在解自己的腰带。
金属碰撞腰带扣的声音,很轻微。
“冷不冷?”
他的身体,头一次完全没有任何衣服阻碍地压在她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刚死里逃生,或许是因为激情所致,她觉得到他的体温比自己的要高,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
血液被烧得沸腾起来,她忍不住挪动腰:“你有伤,我可以帮你。”
每个字的缝隙都溢出来的情|欲,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谁都帮不了我,”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和她调情。
竭尽所能。
调动着她身体里每一分熟悉也渴望他的激情。
“除了你的身体,什么都帮不了我。”
……
有人在吹口哨。
也有西面八方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那些人,分明跳下去时都悄无声息的,现在反倒弄得动静极大。好像在说:这是你劫后余生该得的,我们滚得很远,请尽情享受这生命的馈赠——
很快,整个树林里,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了。
随时怕被他的人听到和看到的那种羞涩感,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她甚至,低声,轻声,求他:“能不能……快一些。 ”
他自喉咙里压出一句沙哑哑的回应:
“如你所愿。”
炙热的身体压住她,将所有声音都和着她的唇,吞下去。
……
“人呢!”孟良川疯了,不停抓自己的头发。
他用了三年,才见到程牧云,三年!竟就这么丢了。他原地打转,走了三圈后,停住脚步,揪住走过来的一个小警察。想要说什么,又丢开人,继续暴躁。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程牧云这一步步的安排,分明就是摸准了他的身份。
程牧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任务。他所有的行为最后都导向一个目的,也和他的任务重合:捣毁这个走私基地。
甚至程牧云还知道他一定会不忍心放任一个无辜的女人卷入这场激战,一定会帮他送这个女人出来。
可问题是……
孟良川多年卧底的直觉告诉他。
“他来尼泊尔,绝不是简单为了要无国界地协助他们这些尼泊尔当地特警捣毁这个基地。”身边人吃着包子,嗯了声,“抓呗。”“抓个屁,”孟良川坐立不安,“身为外籍游客不顾自身危险,保护当地警员,提供线索破获多年走私大案,抓他来授杰出贡献勋章吗!”
“他身边不是还藏着一个卧底吗?”吃包子的人继续啃着,猛地咬到舌头了,嘶了声,“出了尼泊尔不是我们的地盘,别想了。”
是还有个卧底。
很多年了。
孟良川双臂环抱在胸。他不想承认,他之所以暴躁并非是因为要抓他的什么把柄。而是直觉告诉他,程牧云消失数年重新回到人间,一定有很刺激的事情要做,这几天只是个引子。
这个男人,与之相伴的所有过往都足够让任何男人佩服到恨不得誓死为友。
而他,孟良川,
是真心真意地想要想参与其中。
“第一条路该不是被他自己炸毁的吧?”孟良川突然想到逃出来时,原定路线被炸毁,自己才不得不走正路,由此暴露了身份。
嘶……那个男人呵。
真是机关算尽。
淡淡的白色的光,慢慢吞噬黑暗。
她朦胧地睁开眼睛,感觉到日光:“天亮了…… ”
可怕的夜晚过去了,被困都已成了过去,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程牧云垂下眼,看她仍因激情而迷离困顿的神情:“天亮了,我送你回去。”他想,自己或许要尽快做完这件事,因为他忽然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到莫斯科,在古旧的火炉旁,在地毯上和这个小女孩做|爱,或者相爱。
至于曾经发过得誓言。
反正是对上帝说的。他信佛。
在初升的苍白日光里,
程牧云将自己的长裤穿上,帮着她也穿好衣服,这才从岩石上站起来:“走了。”
温寒顺着他看出去,惊讶于四周的安静,好像整个森林只有他们两个。可两三秒后哪些或是靠着树熟睡休息,或是继续匍匐守夜的人,都晃悠着,困顿着,疲累地从各个角落里站起来,仿佛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一个个冒出来。
神情都和刚才逛完风景区回来的游客没什么两样,她甚至还能看到有面容清秀,和大学男生似的大男孩。昨天几个在岩石上出现的男人,看到程牧云又恢复一贯的模样,都挑挑眉,暧昧笑了。
一道光,透过树的缝隙,晃了她的眼。
这就是……他的世界。
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作者有话要说: 有生之年见三更……
16|第十五章 命运的序章(1)
温寒跟着他们一行人跋涉十几个小时,再辗转一晚后,终于接近了加德满都。入城前,所有人都渐渐分散开,队伍慢慢变成了十几人,几人。到最后,只剩她和程牧云。
程牧云和她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暗沉沉的颜色,在这种阴雨天气里,很轻易就能隐身到人群里。
“我们去哪儿?”她在周克和那个眼镜男也告别后,轻声问他。
“送你去大使馆,”他说,“在那里,你要求助。如果有人盘问你,就说那晚被救出来后,走散了,徒步回了这里。”
他的意思很明显。
不要说认识他,在那个剿匪的夜晚发生了什么,都放在心里。
她的目光有些闪烁。
程牧云颇有些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一只手随意搭着她的肩,和她像是普通的情侣、外来游客一般低声交谈:“你需要拿回你的行李和护照。”
“然后呢?”她脱口而出,“你去哪里?”
从昨晚到现在,他从没说过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哪里。昨晚已经结束了不是吗?和他在一起的孟良川都解释过那是非常难找的一个走私团伙。虽然是寥寥数语,但她猜,他或许是警方的线人。
他微笑,并不作答。
“我签证很快就到期了,一定要回去……你会去莫斯科找我吗?”她想到他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回莫斯科,又轻声追问,“你能入境莫斯科吗?”
他仍旧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如何再继续这场对话。
两个人就站在巴格马蒂河沿岸,身旁是帕苏帕提纳神庙。
这里是尼泊尔最大的露天火葬场。
不论是贫民,还是贵族的尸体,都在河两岸的葬台上被焚烧着。湿漉漉的空气里都是尸体灼烧的恶臭,可是那些守着火堆的人却都很虔诚。温寒在印度恒河边也见过火葬,可那是隔岸观看。
而现在,她就身处其中。
十几步远外就是一个个葬台,一个个正在燃烧的尸体。
忽然,程牧云握住她的肩,半转过身子,用自己的身体暂时遮挡住了所有路人的视线,他低下头:“我有点饿了,你呢?”
她被吓一跳。
这里是火葬场,所有人都在虔诚地超度亡灵……
可是他却公然如此贴近,温热的气息就如此清晰地表露出他想做什么……她背后几步就是寺庙墙壁,面对着他和整条巴格马蒂河沿岸的一个个天葬台。
混着雨水的晨风,扑面而来。
他单手将登山服的帽子拉起来,在一瞬间咬住她的嘴唇,像是在深深吮吸一种汁液丰足的绝美果实,用吮吸的力度和牙齿的咬力将她逼得探出舌尖,供他更加深这种当众忌讳的深吻。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一分钟,松开来,她却已经喘息着,有些头昏。
他将手深入她的领口,碰到她柔软的胸部,然后有些贪恋地,继续揉捏了两下。直到感觉她推自己,终是罢手,结束了这一分多钟的危险调情。
活着,活下去,活到回到莫斯科的一天。
似乎有很大风险。
程牧云将她的领口拢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不错的地方,用来填饱你的肚子应该没什么难度。”
“嗯。”温寒想,先吃饭,这十几个小时两个人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等吃得时候,再慢慢问。
当她在加德满都的一个小餐厅落座,拿着菜单,就像回到了人间。是的,是人间。
那些危险,都不在了。
这里虽然简陋,但有干净的桌布,还有看上去能过得去的菜单。
很快,两人面前各自放了一个不锈钢的盘子,米饭,配了咖喱土豆、胡萝卜,还有咖喱鸡。
一碗浓汤。
这就是她刚到尼泊尔最嫌弃的当地饭菜。
可现在,却迫不及待想要吃了。
“宝贝儿,多吃点,”他把玩着手中银色叉子,轻声说,“你知道,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适当胖一些。”她脸红了,低头,叉起一块土豆,吃进嘴里。垂眼时,还在想自己这么吃是否难看。
他的手指已经在轻轻摩挲她握着刀的手背,好像在等待她吃完,极绅士,也极没有耐心。
她被他弄得心猿意马。
想到了十几个小时前——
初次的艰涩,比她想象的还要疼。
却不及肩膀受伤那么疼,更像是有人从你身体里在撕扯着最柔软的地方,他不说话,慢慢地动作,让她适应这种男人和女人之间最原始的纠缠。
开始并不美妙。
她甚至觉得,没有他曾经在旅店里用别的方式那么美好,可是慢慢地,就有些丧失了自己的判断力,甚至身体在坚硬的岩石上摩擦的痛感,都融入到了这种感觉里,分不清到底是痛,还是欲望的触感。
后来,她会忍不住想去迎合他。
程牧云低声让自己用腿勾住他腰,然后,更加深入地冲撞她的身体。撞得她越来越无助,后背被擦得破了,像是所有的精神和意识都慢慢地汇聚到了那一点,被他不断贯穿,离开,又进入,永无止尽。
慢慢地,就这么忘了是在什么地方。
就像是尼泊尔首都的那个小旅店里,整个空间里只有他和她在一起。
到最后,她忍不住弓起身子,他慢慢地慢慢地停下来,没有立刻离开她的身体,只是将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她。
……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仿佛看穿了她。
“没什么。”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润。
“我出去抽烟。”他说。
她疑惑抬头,还从没见过他抽烟,好像除了那夜在小旅店里的水烟,他对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舍不得我出去?”他揶揄她。
她违心地摇头。
程牧云慢悠悠地将餐巾放在桌上。温寒看着他的脸,和他的眼睛,那双漩涡一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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