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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奇怪呢，你说我这些年都不在外面走动，能跟谁结仇。”面对师妹这一通指责，夏来表示自己真心冤枉。
　　事实摆在面前，喊冤也没用，夏至继续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师兄：“外头没有，那监狱里头呢，你就没有什么对头？万一有比你早出来的，想给你个下马威，也未可知。”
　　“怎么可能呢！”夏来忍不住挠了挠头，这比多年前的冤家来寻仇更不靠谱。“我那里关的都是重刑犯，就没有能比我早出狱的。再说了，真要找我晦气，就派个二傻子来放把火就算了？那店又不是我的，烧光了也轮不到我心疼啊！”
　　说得倒是很有道理，可如果不是因为夏来，这件事就显得越发扑搠迷离了。夏至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敲出一串不成调子的节奏：“你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真没有……”夏来瞪大了眼睛，好让师妹能看到自己眼中满满的诚恳：“要给你发个誓不？”
　　“算了吧，发誓真要能灵，整个雁门都早该天打雷劈了！”夏至嗤之以鼻道。虽然夏来插科打诨滴水不漏，但她能感觉到，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只是他坚决不说，她此时也没办法。也罢，来日方长，她就不信纸里头能包得住火。“你自己当心点，我先回去了。”
　　“等等……”才走到房门口，这回倒是夏来把她给喊住了，他问了个有点奇怪的问题：“这栋房子是林队长的吗？”
　　夏至扶着门框，淡淡地回答道：“是他家的，怎么了？”
　　“没什么……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夏来露出了一抹笑容，整个人的气质如月光般温和清爽。果然，与夏至是同门。
　　在医院昏迷的男子是第二天醒过来的，他很痛快地供认了自己的罪行，他的原话是：“就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别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仗势欺人！”
　　“曾在灵灵居购物，却因衣着陈旧被瞧不起，因此怀恨在心，伺机放火报复……”夏至过来找林渊，正遇上小吴来汇报案情，很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是不是从来没见过那些卖名牌的柜姐，眼睛都是生在头顶的。都跟他似的，估计奢侈品商店得改成屠宰场了吧？”
　　小吴一贯佩服这位嫂子有勇有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听着确实有点扯，但我们暂时也找不到其他动机，只好先采纳他这个说法了。”
　　“再核实一下这人的背景信息，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如果确定没有问题，就按照正常程序往下走。”林渊合上了卷宗，指示道。
　　小吴欣然领命：“好，队长，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开玩笑，打扰别人谈恋爱可是要被马踢的，特别那个人还是你的顶头上司。
　　然而这回机灵的小吴警官却算错了卦，夏组长专程跑这一趟可不是为了谈情说爱，是有正事要谈。
　　夏至其实是个很敬业的人，既然在工作时间跑来，林队长多少猜到了来者不善，干脆地表示：“想问些什么？如果是纵火案，进度就是这样了，证据和口供确认完毕后会移交提起公诉。”
　　“不是为这事，我听说你在办一个分尸案，现在有头绪吗？”夏至拉开座椅往他面前一坐，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打听这个干嘛？目前在侦办的案子，如果和你的工作无关，是不能随便透露的，这是……”
　　“规定！”夏至笑眯眯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顺便补全了一下。“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定是必须要守的。只不过有时候规定之外还有旁的规定，那就另当别论了吧！”
　　在林队长疑惑的目光中，夏至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纸，轻巧地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了他面前。
　　“特许夏至参与案件侦破工作……”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夏组长的小下巴高高扬起，很是傲娇。
　　“你给傅姐下蛊了？”这是林队长自认为比较靠谱的一个猜测，要知道刑侦工作不同于其他，让一个既没有经验也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参加，可说是破天荒头一遭。
　　得到了这样一个评价，小夏姐立即不乐意了：“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要不要划下道来大家比试比试？”
　　开什么玩笑，要是她会下蛊还轮得到傅姐吗？第一个就给他下！夏至的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看得林渊都有点脖子发凉，当即举手投降：“行行行……我可不敢小瞧你，但是上面突然发了这么一个命令，总有原因吧？说来听听。”
　　这还差不多，夏至瞟了眼桌上的茶壶。林队长马上会意，殷勤地拿出珍藏版水仙单枞给夏组长先泡上一杯。
　　呷一口茶，再吹吹小风，惬意的夏组长微微眯起双眼：“中心最近接到了一个关于诈骗案的举报，怀疑和你那个分尸案有点关系，所以傅姐特别申请了随案许可，让我来帮你一把，看能不能把这两桩案子一块破了！偏你不识好人心，还污蔑我！”
　　说到此处，夏至的目光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指控，搞得林队长莫名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起来：“算我说错话了行不行？回头你想让我怎么赔罪，都依你。不过既然说到分尸案，你说的到底是哪一起？”
　　这一回轮到夏至迷惑不解了：“就是上次在郊区河道发现的碎尸啊，刚确认身份的那个。你这个问法，难不成还有两桩分尸案吗？”
　　“你答对了，确实有两起案子，一具是男尸，一具是女尸。”看着夏至目瞪口呆的样子，林渊耸了耸肩膀，补充道：“你说的应该是男尸那个案子，死亡时间是两个月前，刚确认了尸源身份。女尸是在同一个区域发现的，但死亡时间要早很多，据法医判断至少有四到五年了。”
　　夏至也算见多识广了，立即从短暂的惊愕中恢复过来，咂舌道：“现在的人怎么戾气那么重，杀人就算了，还要分尸。”
　　“什么叫杀人就算了，你现在可是执法人员，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啊！”林队长不赞同地晃了晃手指。
　　回应他的是一个大白眼，小夏姐没好气地道：“别挑我语病行不行，不管杀人还是分尸，当然都不对。我只是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连死亡都无法消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想说几句和文无关的话，可能有点词不达意，你们不要笑我。
　　周日的时候，我看到一位小天使留言，说昨天的心情不好，但早上看到新章很开心。
　　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说感动有点太轻了，大概可以算是一种成就感吧！
　　虽然我微不足道，但我的文字慰藉了另一个人，让她感到快乐。这是身为一个作者，所能得到最高的褒奖。
　　谢谢一直追文的你们，谢谢一直留评的你们，谢谢一直给我灌营养液给我砸雷的你们……想写一个好故事是我的初衷，而你们的一路相随是我坚持到现在的动力。真的，非常感谢！

　　　　
第73章　手段残忍
　　“从刑侦学上来看；　分尸的原因有很多种，你说的只是其中一种情况。罪犯对死者抱有强烈的恨意；　所以分尸泄愤。”既然以后夏至也要参加这个案件；　林渊决定多讲几句，也算是简单的入职培训吧！
　　“更多的分尸案其实是为了逃脱罪行；　掩盖证据。完整的尸体比较容易被发现，而分尸后更便于搬运和抛弃。而且分尸可以有效隐藏死者的身份，在情杀或者仇杀的案件中尤其多见。因为他们就生活在死者周围，如果身份爆光，警方会更容易锁定嫌疑人。”
　　琢磨人的想法是夏至以前的本职工作之一；　但琢磨犯人的想法就比较少了；　她想了想：“那你先跟我说说这个男性分尸案吧，不是说身份已经确认了嘛！”
　　从柜子里取出一份卷宗；　林渊把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尸体是打捞河道垃圾的人发现的，一共分割成了九块，都用黑色垃圾袋包裹，四角绑着填满沙子的可乐瓶。应该是绑瓶子的绳子断裂；　重量不足导致了其中一包尸块上浮，这才发现的。”
　　卷宗里还有一些现场的照片；　夏至看得很仔细；　并没有因为血腥恐怖就一瞥而过。林渊不禁心道；　她倒确实是块做刑警的材料。“死者韩林，是大学教师。两个月前失踪，在失踪前；　他曾经说过趁暑假去国外旅行加培训，所以家人一直没有报警。直到我们贴出了协查通告，她母亲才来认领。”
　　“他的母亲是不是叫许三妹？”夏至听到这里，从案卷中捡出一张照片举到林渊面前，上面那个白发苍苍的女人正是报案人。
　　林渊双手环胸，点了点头：“就是她，DNA比对结果出来后，曾经两次晕倒在警队，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据说她的丈夫早亡，独自把唯一的儿子培养成了大学教师。刚开始调查时，我们一直担心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会选择自杀。她跟你的诈骗案有关？”
　　“bingo～”夏至眨了眨眼，林队长果然推理能力很强，既然是合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把反诈骗中心了解的情况也说明了一下：“差不多半个月前，许三妹曾经报案声称被骗了三百万。但做回访时，她又说是自己搞错了，绝口不提被骗的事。”
　　三百万，不管对于哪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许三妹出身农村，平时非常节俭，一块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怎么会把这么大的事情搞错呢？夏至在看到这个回访记录时就觉得奇怪，所以又去调查了一番，没想到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她当时是怎么被骗的？”林渊对此也很感兴趣，虽然被害人的身份已经查了出来，但案件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这可能会是一个突破点。
　　夏至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回忆了一下报案的笔录：“算是很平常的套路吧！你知道现在很多旅游或者卖保健品的公司不是经常会去小区做讲座么，顺便再派发点油啊鸡蛋什么的，许三妹非常热衷参与这类活动。”
　　说热衷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其实应该是疯狂才对。只要有免费的东西拿，许三妹是场场不落的。不仅是自己小区，还有隔壁小区，包括一些商场，她只要听说有活动就会赶过去。
　　“韩林除了在学校工作，还入股了同学的公司，收入不低。他家也算有车有房，老太太这是图什么呢？”林渊有些想不明白。
　　林队长的生活离许三妹终究还是太远了，夏至忍不住嘲笑道：“这跟收入多少没关系，就算韩林成了马云，他妈妈看到免费的东西还是会忍不住去拿的。许三妹种过地打过工，受了半辈子穷才终于过上了像样的日子。有便宜就占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要不然她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好吧，这种心情他确实比较难以理解，林渊点头表示认可：“后来呢？按你说的，她连少拿了几件赠品都觉得自己吃亏。要想从她的口袋里往外掏钱，不太容易吧！”
　　“你又错了，其实这类看似吝啬的人才是最好骗的，只要你能掌握正确的方法。”夏至姿态优雅地呷了一口茶，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林渊看着她这一派道不轻传的高深模样，不禁也笑了起来，拱了拱手放低姿态求教：“愿闻其详！”
　　叫人心甘情愿掏钱的手段，旧社会叫杵门子，向来是雁门不传之秘。但既然林渊诚心诚意地问了，小夏姐也不介意小露一手：“是人都有软肋，往此处下手最是事半功倍。许三妹吃过没钱的苦头，因此当她有钱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更多的钱，这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钱是她的软肋，只要拿出足够的利益来诱惑她，一切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你的意思是投资陷阱。”林渊一听就明白了，其实确实很简单。面对回报率有30…40％的投资和花言巧语，许三妹可能一开始会有疑虑，可一旦收到了几个月利息后，贪婪就会压倒所有的警惕。
　　沉吟了一会，林渊站了起来，把靠墙的白板拉到办公室中央，开始边说边写：“我们先把案件的时间线梳理一下，韩林遇害的时间是二个月前，一个月前他的母亲许三妹被骗报警，一周后她不承认被骗的事实，又一周后碎尸被发现，最后是尸体确认身份。”
　　黑色的马克笔在照片之间做着连接，标出一个又一个箭头，那是那个男人最后一程的轨迹，冰冷而直接。
　　夏至本来还想去看看尸体，林渊没同意：“我知道你胆子大，但是你没见过泡水的碎尸，已经不具备人的形状了，连拼凑都很困难，受害者家属我们也没让看。案卷里面有尸检报告，有不清楚的专业名词我给你解释。”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夏至也就不坚持了，看报告就看报告呗！不过尸检报告果然是专业的，像是伤口哆开这种描述，没有一点法医知识就很难理解，看来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等等，这里写的生活反应是什么意思？”夏至拿着报告凑到林渊身边，指着那行字问道。
　　林渊的脸色很严肃，按理说他办过那么多的案子，死法凄惨的不胜枚举，早该心如铁石。可每当看到这样的语句，依旧无法保持淡然。他拿着报告，很有耐心地给夏至讲解道：“生活反应是鉴别生前伤和死后伤的重要指标，你现在看到的这一段翻译成更通俗的讲法，就是死者是生前被人砍下四肢导致失血过多死亡，而不是死后造成的。”
　　“活活砍下四肢？”夏至也算见多识广了，在问出这句话时仍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林渊默默点了头，虽然死者已经无法开口，但尸体也是会说话的，大部分痕迹都是在生前造成的。
　　她想象着，一个幽暗的世界，可能是冰冷的地下室，或者是废弃的工厂，郊区的拆迁老屋。男人已经被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他看着凶手，不断苦苦哀求着，或者是愤怒的诅咒着，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凶手的决定。在他的眼中，韩林和一口猪，一只羊没有任何区别。为了方便清洗，他应该会穿上雨衣和胶鞋。手起刀落，鲜血四溅，染红了男人的衣服，染红了地面，也染上了施暴者的脸。
　　男人在血泊中挣扎着，就如同一尾刚离开水的鱼，但是那挣扎有多徒劳呢？可能他此时已经不奢望存活，而只是希望一刀毙命。可凶手又怎会如他的意，仍然一刀一刀按照计划肢解着他……
　　只是臆想而已，夏至抬手抹了一下额头，薄薄的一层汗。“林渊，你刚才说大多数的分尸案是为了湮灭证据，但我怎么觉得这桩案子的凶手就是跟死者有仇呢！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仇恨。”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林队长办案无数，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身份确认之后，我们针对韩林的社会关系网已经进行了调查。家属方面，他的妻子范晴，是市六医院的护士，两人没有孩子，目前与母亲许三妹同住。朋友方面，他与大部分同事同学都是泛泛之交，唯有一个大学同学走得最近，叫江涛，两人合股开了一家游学咨询公司。你想跟着哪一条线？”
　　这还用问，夏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许三妹不光是受害者的母亲，也是我这边的报案人，我跟家属这条线。”
　　“好，那你下午跟我一块去走韩林家。但是……”林队长倒是一口答应了，不过在后头又加了条背书。
　　夏至狐疑地转着眼珠子：“但是什么？”
　　“但是你必须全程跟着我，不许妄动！”林渊颇没好气地揉了下自己的女朋友兼新科搭档的头，引来一片怒视。“虽然有傅姐给你办了通行证，但不意味着你就成了刑警。现场不仅复杂而且危险，就算再训练有素的刑侦队员，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如果你再给我闹出什么孤胆英雄的戏码，那我马上打报告，废止你的参与资格。”
　　“知道了，啰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姐可以参与现场侦查和问询咯，为她打call～
　　林渊：我总觉得我的风头又要被抢了……

　　　　
第74章　死者家属
　　“刚下班呀！”回家途中；　好心而多事的邻居大妈跟范晴打着招呼，而范晴却连一个勉强的笑脸都挤不出。她已经连着上了一个夜班加一个中班；　此时的后遗症终于显现了出来。脑子晕乎乎的；　走路都跟灌了铅一样，抬不起脚来。
　　在她的身后；　邻居大妈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警察都上门来了，还装得像真的一样。”
　　有好事者就凑了上来：“听说这家人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么，是犯了什么事，平白无故地警察怎么会找来！”
　　“什么高级知识分子；　放在以前不就是教书匠。”大妈很是不屑地朝上升中的电梯白了一眼：“这个女的也不过就是个护士；　平时在医院伺候人的，还老装出一副清高面孔。”
　　听她们说得热闹；　有一个就住在范晴楼上的阿姨也插了进来：“哎哟，她就算不错了。你是不晓得，她家那个婆婆平时出门都拿鼻孔看人。知道的她儿子是教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美国总统来！”
　　“听说她也是农村出来的；　如今儿子有出息了，她可不是要好好摆老夫人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