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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启刚气的身子都在发抖，卢小梅和黎唐，还有吴雪芹都是死在了刘家的手里，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这样卢启刚情何以堪。
　　“我们跟你们家没有一点关系，如果有，那就是你们这对父子害死了我们小梅。”卢芥扶着卢启刚准备离开，却被刘家的仆人们挡住了去路。
　　“怎么这么见外呢，小梅可是我们云海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我刘家的人了，就算是死了，我们两家的亲戚关系还是在的。”刘老头故意多次提及就算是死了，来刺激卢启刚，他知道卢启刚的身体不好。
　　果然，卢启刚被气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卢芥不想与刘家发生什么口角，街上的人都在停下围观，很多人都对卢芥他们指指点点。
　　“那个卢小梅嫁到刘家没出一个月就死了，你说邪门不？”
　　“别说了，刘家娶进门的媳妇，哪个不是很快就死了，也不知道这次这个能活多久。”
　　“明知道刘家是火坑，还让自己的女儿望里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爹娘。”
　　“那个女的，总是觉得有点眼熟，是不是报纸上那个，治好县城瘟疫的那个姑娘啊？”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卢芥。
　　“让一下，让一下！”燕子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挤到了卢芥的面前。
　　“姐姐，真的是你啊。”燕子刚才听那些人说，是报纸上治好瘟疫的那个女子，便猜到是卢芥。
　　见到燕子，卢芥也很是高兴：“你怎么没回家？”
　　“师父将我爹娘接了过来，说让我们在这里过年。”燕子笑着回答道。
　　一旁的刘老头，见杀出一个傻子来，顿时冷嘲热讽了起来：“这不是高家药铺的那个傻子吗？这种货色，可别想送进我们刘家，我们可不是收容所，什么东西都要。”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卢芥再也忍不下去，她转头与刘老头对视，冷笑道：“大过年的遇上你这种人渣还真是晦气的很，别以为你有钱能买通关系脱罪，便能永远逍遥法外，人在做天下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这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的很，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刘老头色眯眯地打量着卢芥，当初就是被吴雪芹骗了，那个卢小梅哪里有卢芥这般好看。
　　燕子并不在意别人的闲话，她听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姐姐，我们别理他们，师父要是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燕子也帮忙扶着卢启刚。
　　刘老头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卢芥他们，燕子见那些仆人不肯让路，便大声喊道：“非礼啦，有人非礼啦！”
　　卢芥对此表示无语，这一定是高杰教燕子的，不过这样喊，还是有些效果的。
　　至少霍宸他听到了，并且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在霍宸看到刘老头的时候，他整个脸色都变了，没想到刘家竟然大胆到这种地步，在镇上都敢如此为非作歹了。
　　“这不是霍家的小伙子吗？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论辈份，我可是你媳妇的妹妹的公公呢，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刘老头说话就是故意在惹霍宸生气。
　　霍宸强忍着不让自己发怒，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仆人，护着卢芥他们走出了人群。
　　“没想到刘家的势力在镇上已经狂妄到了这种地步。”霍宸咬牙切齿道。
　　霍成国方才陪着霍母与挑首饰了，想送卢芥作为新年礼物，从首饰店一出来，便看到卢芥扶着卢启刚，连忙走上去前关心道：“卢大哥这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吧，我去卫生所的医生来看看。”
　　“没事，老毛病了。”卢启刚不想麻烦霍成国，他只是方才被刘老头的话刺激到了而已。
　　霍母将卢芥拉道一旁，详细问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才得知前因后果。
　　“这个刘家真是欺人太甚了，真以为我们霍家就是这么好欺负的，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们难堪。”霍母气得非要去找刘家讨个说法。
　　“娘，您就别生气了，现在爹爹不在商队了，咱们的势力确实是比不过刘家。”霍宸劝道。别说是在镇上他们比不过刘家，就是在县城里，长兴工厂也是被刘家逼到了绝境，但这件事，霍宸不敢告诉霍母，他怕霍母为他担心。
　　“那也不能叫他们欺负了去。”霍母一向要强，她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之”的原则，她才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呢。
　　本来逛集市的好心情，现在也没了大半，卢芥扶着卢启刚跟燕子去了高家药铺。过去探望一下高杰，顺便瞧瞧卢启刚的病。
　　而霍家的三口则先回了霍家。


第156章　认出
　　“姐姐，我听师父说，你现在也在药铺上班，要不你来我们药铺吧，都是药铺，而且这里还有我和师父陪你，多好啊。”燕子用期盼的眼神盯着卢芥。
　　卢芥明白燕子的意思，可是她却不能答应，不是她不喜欢高杰与燕子，而是她心里更重要的人，是霍宸。
　　“燕子，那如果，我让你离开高叔叔，陪我到县城的药铺工作，和我作伴，你愿意去吗？”卢芥没有回答，而是角色互换地反问道。
　　燕子微微蹙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燕子不想离开师父，可燕子也想和姐姐在一起。”燕子如实说道。
　　卢启刚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大家之前都说燕子是傻子，可是燕子确实最单纯的，其实相比于大多数人，燕子一点都不傻。
　　“燕子还小，等你再长大些你就明白了。”卢启刚慈祥地看着燕子，就像是看着小时候的卢芥。
　　每个孩子，从小都是原石，而父母就是打磨原石的工匠，将孩子打磨成钻石是每个父母的愿望，但并不是每个父母都有打磨出钻石的经验与技术。
　　曾经卢启刚也希望卢芥与卢小梅能成为炫彩夺目的钻石，可卢启刚失败了，卢小梅的死，也让卢启刚明白，与孩子的交流是多么的重要。
　　到了药铺之后，高杰为卢启刚看了看病，并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的急火攻心，开了两副药降降火气。
　　“一定要保持一个好心情，这样比吃什么药都管用。”高杰叮嘱道。
　　“是啊，爹爹，您就听高叔叔说的，保持一个好心情，有些事情您不用操心，交给我与阿宸就好。”卢芥陪在卢启刚的身边，她暗暗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刘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好。”卢启刚应了一声。
　　刚刚服下了安神静心的药，卢启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卢芥轻轻将毛毯盖在他的身上。
　　“对了，方才我看到刘老头旁边跟着一位姑娘，看年纪跟我一般大，是他新骗来的？”卢芥拉着高杰到一旁，低声打探道。
　　刘老头新娶的这位姑娘，小镇上没人不知道，高杰还特意找人查了查她的底细。
　　“说不来你可能不信，这个姑娘是心甘情愿嫁给刘老头当续弦的。”高杰卖关子道。
　　这么一说倒是让卢芥更为好奇了，还有人心甘情愿地往火坑里跳？
　　“这位姑娘之前在县城医院里工作，就是你爹之前摔伤去过的那个医院。”
　　高杰话还没说完，卢芥猛地想了起来，她是之前在医院里帮过她的那个小护士，卢芥只记得她姓张，却怎么也想不起她叫什么了。
　　难怪刚刚那个姑娘一直躲着卢芥，是不是怕卢芥认出她来。
　　“她在医院工作的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嫁给刘老头？”卢芥很是气愤，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瞎眼瞧上了刘老头。
　　“小梅之前下了狠手，断了刘老头的命根子，他刚好就被送去了这位姑娘工作的医院，由她看护照顾刘老头，那色老头自然对她见色起意，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这小姑娘不能生育，便以此为要挟向她家里提亲，这小姑娘也豁得出去，还真就答应了这门婚事。”高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刘老头真是坏的很，专门祸害这些年轻的小姑娘。
　　“这也叫自愿啊？”卢芥气不过，这分明就是强迫。
　　“你也知道，姑娘家不能生育，很少有人敢娶的，而且说出去也不好听，邻里也都会笑话她。”高杰叹了一声，尽管现在男女平等了，但对于女子还是多少还会有些偏见的，很多人还抱着旧的思想，将女子看作生育的工具，认为不能传宗接代的女子娶回家没用。
　　卢芥想起之前在医院里，张护士的那纯真的笑脸，她帮他们买过饭，垫付过医药费，对人和善热情的一个好姑娘，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刘家遭受虐待，我要救她！”卢芥下定决心，她不允许再出现一个卢小梅那样的悲剧。
　　“你可别冲动，这位姑娘加入刘家之后，经常跟在刘老头的身边，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受过什么虐待，毕竟刘老头那方面不行了，或许刘老头已经对那种事情没有兴趣了。”高杰也见过几次那个姑娘，他行医多年，就算不做全身的检查，他也能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出些端倪。
　　尽管有高杰这么说，卢芥还是不放心：“就算刘老头不虐待她，那刘云海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高杰更是摇了摇头：“这刘云海现在很少回镇上，听说他在县城里住着呢，听说是跟风月勾栏里的一位小姐好上了。”
　　卢芥恍然想起来，之前为了分散刘云海与刘老头的注意力，她特意找齐硕，让他帮忙找两位小姐去迷惑着父子两个，难道这刘云海真真被勾了魂，对这小姐动了真情？
　　“你们在说什么啊？”燕子轻轻跑了过来，将一封书信交给卢芥：“姐姐，这是刘家新过门的太太托我给你的。”
　　高杰拍了拍燕子的肩旁：“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拆开信封，卢芥拿出折叠好的信纸，摊开来看，只见上面字迹娟秀，写着：
　　卢姑娘，不知道你今日是否认出了我，但我却认出了你，我也是才知道，原来你就是之前被刘家害死的姑娘的姐姐。人生无常，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我知道你恨刘家，我也恨。
　　如果你想为妹妹的死报仇，我愿意帮你，因为我知道，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上面没有留名字，卢芥将书信收好，看来张姑娘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她写了些什么？”高杰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担心她会做什么傻事。”卢芥从字里行间，读出了张护士的心酸与恨意，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张护士会不会因为对刘家的恨，而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
　　“要不，我安排你们见见面，她经常来药铺拿写滋补的药带回去刘老头喝。”高杰如实说道。


第157章　疑心
　　卢芥想过之后，还是决定于张护士见上一面，不过不是现在，她怕引起刘家的怀疑，给张护士惹祸上身。
　　暂时不想张护士的事情，卢芥听燕子说，她将她的父母都接到这边来过年，想起之前的种种，卢芥对这对父母更是不太放心。
　　“燕子爹娘来之后，没搞出什么事情吧？”卢芥向高杰打听道。
　　高杰打发燕子去柜台那边守着，他偷偷对卢芥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燕子的爹娘，之前我总觉得哪里有父母会那么狠心对自己的孩子，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们最关心的还是燕子的工资，甚至还跟我说，燕子她傻乎乎的，工资交给她怕被有心人骗了，向我预支半年的工资，放在他们手里，他们也好替燕子存着，以后给燕子作嫁妆。”
　　果然如此，卢芥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之前之所以对燕子示好，一定是觉得燕子有了新的利用价值，什么亲情，他们的眼里只有钱。
　　“你答应吗？”
　　“我没有答应，然后他们居然让燕子亲自来找我说这件事，燕子就真的以为他们是在为她着想。”高杰远远望着燕子的背影，这个傻丫头，单纯的令人心疼。
　　“他们就是在利用燕子罢了，看来我们还是得帮燕子摆脱这对父母。”卢芥可不想看着燕子再受到伤害，她握紧拳头，这样的父母真的是亲生的父母吗？
　　卢芥只盼着燕子不用再经历之前的一切，能幸福快乐地长大成人，毕竟她还这么小，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就知道你不会放任任何人欺负燕子，所以我想好了一件事，这次回去，你把燕子带上吧。”高杰还是觉得燕子在这里不是很安全，那对父母随时都会找来，他怕没有能力护住燕子。
　　卢芥闻言微微诧异：“你真舍得让燕子跟我走吗？”
　　“不舍得又能怎样，我也不可能陪着她一辈子。”高杰笑了笑：“她也应该出去看看，外面那是你们年轻人的天地，我也不想将她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小小的药铺里。”
　　这大概才是作为父母对孩子，作为长辈对晚辈的一种放手，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就像是小时候学习走路，只有父母松开了手，孩子才能真正地学会走路，在孩子摔倒的时候，不是着急地哄着她，心疼万分，而是笑着对她说，没事，站起来继续走。
　　“燕子会舍不得你，我怕她离不开你，要不这件事由我来说？”卢芥明白高杰的一片苦心。
　　“不用，还是我来说吧。”高杰低声回了一句。
　　相处的半年时光里，高杰已经将燕子视作他的女儿了，他与燕子之间的感情，比与卢芥还要深厚一些。可他不能自私地将燕子留下，困在他的身边，燕子那么聪慧，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药铺里，太屈才了，适合她的一定是更宽广的天地。
　　天渐渐黑了，除夕之夜也随之来临了。
　　卢芥与卢启刚回霍家的路上，便看到沿街的红灯笼度亮了起来，将整个天空都映得红火了起来。
　　霍家在小镇上也算是大户人家，虽然这半年来越发的不如刘家了，但底子还在。院子里也挂满了红灯笼，大的小的，上面的图案也各有不同。
　　踏进院子，连卢芥与卢启刚都被吓住了，原来这是有钱人家的除夕夜。
　　霍宸将父女两人迎进了客厅，现在火炉旁边驱驱寒气，待身子暖和一些，再坐到饭桌前。
　　今晚的桌子，似乎也要比之前用的大一些，一家人围坐着，霍母这才笑着说：“上菜！”
　　厨娘将饭菜摆上桌就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霍母只叫大家先吃着，聊着，不去帮忙端菜，卢芥入乡随俗，只好随霍母行事，若是因一些礼仪的出入，惹得家人在除夕夜不高兴，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饭菜倒也齐全，鸡鸭鱼肉，各种蔬菜，都不缺，这厨娘的手艺不错，似乎什么菜都会做。除夕夜自是少不了要饮酒的，霍宸陪着霍成国喝了一些自家酿制的高粱酒，而卢芥霍母以及卢启刚则只是饮了一些果汁。
　　除夕夜里很少会食用一些国外带回来的东西，因此所有的食材，饮品都是取自本土，这样也更有一些情怀在里面。
　　觥筹交错间，把酒言欢，除夕这一夜，辞旧迎新，饭桌上大家回首过往，亦是展望未来。对于老人们来说，过往那些岁月，才是他们心目中最宝贵的回忆。卢芥与霍宸更愿意做一个倾听者，听霍成国与卢启刚说起那些年少的往事。
　　说起两个人的交情，还要从阿兰与邱月说起。
　　提及邱月，霍母自然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在年少的阿兰眼里，邱月就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从小一起长大，邱月比阿兰小一个月，小时候邱月总是长不高，而阿兰则要比邱月高很多，小邱月还因为这个一度显得有些自卑。两人的交情，说起来可不是只有过家家的快乐，也曾一起教训过欺负女孩子的调皮小男孩，也曾一起偷偷逃学去山上摘果子吃，也曾一起去看喜欢的歌剧，追过同一个男演员。
　　那是属于阿兰与邱月的青春年华，当然也有吵架的小插曲，比如过家家的时候，邱月总喜欢给他们的小孩子吃草药，阿兰一本正经地制止道：“是药三分毒，你从小就给孩子吃药，会把孩子吃坏的。”
　　“才不会呢，从小注重养生，以后长大才能更健康。”邱月反驳道。
　　阿兰大概就明白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歪道理了，定然是邱月那个舅舅，也不知道她给邱月灌输了什么思想，人没病为啥子要吃药呢？
　　还有逃学的事情，每次被发现，所有人都会一致觉得是阿兰带坏了邱月，老师叫邱月不要总跟着阿兰逃学，也要劝劝她，其实只有阿兰一个人知道，想逃学去山里玩的，从来都是邱月。


第158章　往事
　　采果子那是阿兰的兴趣，可也不是只有山里才有的果子，但有些草药只能到山林里去采。一开始被冤枉了，阿兰还扯着邱月去跟大家解释，可是没人相信，再后来阿兰也懒得解释了，索性就坐实了带邱月逃学的罪名。
　　或许是人老了，提及那些往事，尽管是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也尽管那曾经是以为刻骨铭心的大事，而今在饭桌上，却都是付诸笑谈。
　　说者未必无心，听者未必有意，卢芥看向霍母，仿佛能从她泛着淡淡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