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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专属竹马-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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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狸,会等,在油桐树下,不管多久,他一个人的约定。
  林浅清之间再没有见过林怀义,直到最后一天离开的时候。
  那天天气放晴了,久积的雪一点一点消融,天气尤其得冷。
  张南,张西一人牵着林浅清一只手,走出了林家的大门。
  她没有回头,始终没有回头,尽管她背后,有她最不能割舍,和最不能忍受的人。
  林怀义牵着江绵忆小小的手,停在了林家大门,没有再上前,眼眶浮肿又绯红,带着浓浓的天青的倦色,他望着不回头的女儿,声色哽咽:“清清,我会尽快接你回来。”
  林浅清没有回头,冷冷轻哼:“他没有走,你就别去接我。”
  反正回来也是受气,她既然决定要走,便没有打算再回来,除非,他走。
  “清清——”林怀义眼眶通红,唇角微颤,却无话可说。
  张建民看看这对父女,有些不忍,张张唇,却只是说:“我们该走了。”回头,看了看不舍为难的林怀义,他说,“怀义,清清在张家你不用担心。”
  张南侧目,看见林浅清刻意隐忍的眼泪,在眼角打转,却始终没有落在。
  他的清清,满怀情绪,全是不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冷的刺疼,她只说了一句话:“小狐狸,记住,林家的一切都不要肖想。”
  沉甸甸的步子,她越走越快,林家的大门,她还是走出去了……
  江绵忆松开林怀义的手,疾步跑出去,却也只是几步,他大喊:“我等你回来。”
  她不回头。
  你不走,我不回……只是林浅清的回答。
  雪,还在消融,天气也越发冷了。
  她走了,江绵忆看着林家的宅子,突然觉得太大了,大到空虚冷清。
  雪全化了,冬天就那样过去了,春天开在了油桐的枝桠上,怯生生的,来得缓慢。
  油桐抽出了嫩嫩的枝桠,隐约的嫩绿色,明明生机勃勃,却显得萧瑟。
  大概,不似往年,这油桐树下的热闹,今天春天,尤其冷清,只是他一个人站着。
  这个林家,成了他的家,他姓江,却成了林家的小少爷,一切都觉得那样陌生又恍惚,似乎像梦里偷的。只有这刻油桐,才有几分真实,他喜欢坐在梧桐下,早太阳初升的时候,在夕阳西下的时候。
  有一个斜阳落寞的黄昏,林浅清走后的第六十七个了,他一个一个计算地清楚,他依旧坐在梧桐树下,想着那遥远的女孩,她在做什么呢,会不会也这样望着天,想着心里想的人,或者对着天空恶狠狠地喊着小狐狸?
  斜阳跳跃在他脸上,粉刷了一层淡淡的黄色,他眸中目下无尘,望着远方,自言自语:“她会回来吧?”
  会在多是个六十七天之后回来吧?总会有个数字的……
  只是没有回答,偶来的一阵风,将他的问,吹去了远处,不知是否能吹到城南张家,那样那个女孩兴许就能听见了,兴许还会回答一句:你不走,我就不会来……如果是这样,风啊,一定要将她的话吹回这油桐树下。
  久久,风,却听了,没有带来她的话。
  他笑得自嘲,抿唇,回答:“会的。”
  会在很多个六十七天之后回来,那时候也许油桐开了,也许落了,不过没关系,他都想和她一起看看。
  他将手捂在嘴边,对着天空大声喊:“我会一直等你的。”笑着,他喊着那个从未说出口的名字,“清清。”
  清清……清清……风吹着那两个字,沉沉浮浮了许久,也没有落下,一遍,一遍回荡在风里,随着春天的风起起落落,又落回他的耳畔,然后,他便笑了。
  她曾说过,只有很亲近的人才这样喊她的名字,现在他喊了‘清清’了,是不是他们就是亲近的人呢。
  他站起来,走出随风曳动的油桐树下,嘴角是浅浅的笑意。
  我会等的,不管多少个六十七天……
  岁月辗转了五个春夏秋冬,那棵油桐开了,落了,再开,再落,周而复始,只是年年的花季都只有那个男孩守在树下。当初的小男孩已经长成这般少年了。
  多少个六十七天,他一直都在计算,只是多到他有些混乱了,她还没有回来。
  又是一年初夏,油桐花开了,开的灿烂肆意,这么美的花季,可惜只有他一个人在赏。
  十五岁的江绵忆已经长成这般俊逸的少年了,要是给林浅清见了,大概要大骂狐狸精了,当初的小狐狸,长得越发狐狸了,还有些稚嫩的脸,简直可以迷惑人心了。
  那树下的木椅已经被岁月腐蚀得没有往日模样,木椅背后的刻字却更加清晰了。
  清清……林浅清走的第三个六十七天的时候江绵忆刻下的字,已经五年,清晰的纹路开在木椅上,像一朵薄凉的花,大概是有人一遍一遍拂着,没有刺手的棱角。
  江绵忆拂着木椅上的刻字,眼神尤其柔软,琉璃一般流光溢彩,少年的声音总是那样清澈,带着淡淡的那个年纪的愁:“清清,五年了,你还不回来吗?”
  五年了,好长的五年,他熟悉了这个林家,可是当初女孩的脸孔却模糊了,只是她还没有回来,他还在等。
  一生中可能有很多个五年,但是没有几个人有那样的勇气,用五年来做同一件事情。
  风吹过,将油桐树上的花絮吹到木椅上,他拾起,放在手心,还带着初夏的温度,有些灼烫,他抬头,望着璀璨盛放的花朵痴愣了久久,说:“今年的油桐开得晚,开得盛,你要能看到一定也会喜欢吧。”
  今年的油桐花开的分外的晚,花季持续了很久,花开,不舍得花败,大概是在等待吧,等待赏花人,就像他一样。
  这样美的油桐,这样美的夏季,树下,这样美好的少年,都在等。
  喜欢油桐花的女孩,为了这一夏季花开不败的花朵,也请快点回来。
  他转身,漫天飞舞的油桐成了他背后的风景,单薄萧瑟的身影染了一襟花香,看着路面上凋落的花絮,他不舍得踩碎了,他怔愣在原地,梦呓一般轻声呢喃:“不是说会抢回你的东西吗?我一直在等。”嘴角的笑,越发冷却了,没有半点夏季的温度,却美得更甚花开,他轻喃:“清清。”
  五年,他唤了很多句,从来没有人应过一句,也许正因为没有人应,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喊着她的名。
  隔了五年的称呼,一样的两个字,越发沉甸甸了,似乎沉淀了五年的岁月,和他五年的想念。
  江绵忆的世界里,因为一个人,他学会了一种情感,叫做想念。
  花样年华里,青葱校园,流年总是那样热闹。下课铃响,昏昏欲睡的学子们便立刻清醒了,冲着唾沫横飞四十五分钟的老师致完敬,一边笑着说明天见,一边心里腹诽家庭作业这种非人待遇。之后便一哄而散,男生三五几个一起打球,女生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高中便是如此,总能在最无聊繁忙的时候,不亦乐乎地挥散青春。
  高二九班人快散光了,坐在最后一排女孩伸了个懒腰,长长的睫毛懒懒地半阖着,颤了几下,微微张开,阳光有些刺目,她伸手遮住这夏季依旧炽烈的斜阳,呶呶唇,蹙蹙眉头,大有一股继续倒头睡个日月无光的势头。
  长长的头发随意散着,遮住了半张脸,就剩下的半张脸就足够夺人心魄了,好一张妖娆的脸啊。
  都说女孩子小时候长得好看,长大了就会不好看,这是谁说的啊,完全瞎扯,眼前这睡着的这厮小时候就足够勾人心魄了,现在更是要命的好看啊。真叫人嫉妒。
  张西拍拍自己的脸:还是差了点等级啊,叫老哥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情何以堪啊。叹了口气,走上去。
  五年后,十七岁的张西与十七岁的林浅清上了同一所高中的同一个班,这该死的猿粪就注定张西每天下学这个时候要负责叫醒某个嗜睡如命的某人。
  张西轻轻推了推半睡半醒的林浅清:“浅清,该回家了。”
  林浅清慵懒地撑开眼睛,像只刚睡醒的贵族猫,擦擦眼睛,含糊地说:“这么快。”
  张西看看外面,太阳都下山了,还叫快?真是无奈啊,张西拿出家里母亲大人那套神色,俨然当起了长辈:“看看都什么时候了,人都走光了好不好。你都睡了一下午了,这样也太过了吧。”
  整整一个下午,除了中间被张西拖去厕所一次,这厮居然头也没有抬一次,真是能睡,真不知道晚上做什么去了,据她所知,好像也是睡觉啊,这厮未免太能睡了。
  林浅清伸伸懒腰,起身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她用来当枕头的数学书,还好,她睡觉不流口水,不然这天天睡着,这数学书怎么也早被口水泡得面目全非了,挎起背包,她自然地挽着张西,边走边说:“还好,就是太无聊。”
  无聊?真的吗?这三节数学课张西全过程都在最云霄飞车,云里雾里的,大家伙都差不多,要么完全听不到,要么似懂非懂,林浅清这叫什么情况,怎么觉得她是太懂了。
  诶,这厮越发难懂了,张西摇摇头,小脸皱得与数学老师上课的时候有的一拼:“也就你敢这样,知不知道老师上课N次将视线锁在你身上了,托了你的福,前排睡到了一片,都蒙混过关了,因为有你这个极品。”
  没办法,林浅清是老师们的重点反面教材,老师们都节节课重点盯梢,最后一排的林浅清自然造福了前排的人,只是林浅清前排的胖墩就惨了,自从坐在林浅清前面之后,上课再也没有机会开小灶了,害他一个学期瘦了不少啊。不过,老师盯他的,林浅清照样睡的。
  林浅清眉毛一挑:“你不觉得数学老师那一口广东普通话特别催眠吗?”
  林浅清不以为意地笑笑,只是那笑真是隐忍犯罪,才十七岁,这张脸就叫人招架不住,张西真是为广大被迷惑的男同胞们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水,母亲大人也说了,林浅清这要再长开了点,搁古代就是一祸国殃民的祸害。
  确实,林浅清有做祸害的资本。这一点,张西深信,现在就有那个势头了,别看林浅清‘成绩’门门亮红灯,老师们一个一个头疼,但是还是有大笔大笔的男生飞蛾扑火,不过就林浅清只一句话: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这激素分泌的有些多,自然之中之间还是有一些例外的,比如她张某人的老哥,怎么说也是个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而且那张脸不能倾国,但是倾城还是可以的,张西抚着自己的脸,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看头的,哥哥是校草,她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虽然被林浅清夺去了校话的光辉头衔,但是和老哥做的并列 的校草还是可以的。
  对,张西同学 的愿望就是拉自己老哥下马,爬上他校草的位置,那她睡着都会笑醒的。
  “西子。”林浅清拉回某人想入非非的小心思。
  张西七魂六魄回了,脱线的思维立马就街上了,结果刚才的话题:“也是。”想起数学老师那一口广东普通话,张西就一个头两个大,数学老师是个广东人,那一口普通话真叫人不敢恭维啊,太抓人耳朵了,摇摇头,从那普通话的阴影里出来,张西继续就事论事地叨叨:“但是从这个学期开始你每节课都这样睡好不好。”
  这意思是以前没有,不久之前,确实不久,就一个学期之前,这厮在老师面前还是只温纯的小猫,这个学期彻底化身变成了小老虎。
  林浅清踢着脚下的落叶,扯了扯身上有些松垮的校服:“无所谓了。”皱着眉,想着:这校服真是难看,似乎越是严谨的学校,这校服越是丑,裙子是禁品,大夏天的,还丝毫不许露,不过林浅清将不分性别的衬衫校服在腰间打了个结,成了超短,袖子挽起,裤脚一个高一个低,用张西那厮的话说,这叫非主流,林浅清到没有那个心思,只觉得凉快罢了。

☆、第二十三章

  林浅清踢着脚下的落叶,扯了扯身上有些松垮的校服:“无所谓了。”皱着眉,想着:这校服真是难看,似乎越是严谨的学校,这校服越是丑,裙子是禁品,大夏天的,还丝毫不许露,不过林浅清将不分性别的衬衫校服在腰间打了个结,成了超短,袖子挽起,裤脚一个高一个低,用张西那厮的话说,这叫非主流,林浅清到没有那个心思,只觉得凉快罢了。
  张西瘪瘪嘴,也没有话好反驳的,从林浅清的包里抽出刚刚发放的数学试卷,端详膜拜了一番,不断咋舌:“清清,你的卷子怎么又只写了一个名字啊,那些题目你不是都会吗?”指着最后一道压轴题,张西化身小媳妇,唠叨,“看看,这道题你还教过我。”
  真是奇怪啊,这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林浅清却专门干这种六月飞雪的事情,明明上课睡觉,偏偏能做出来老师用来压轴的几何题,更奇怪的是,明明会做,偏偏卷子上除了名字,要多干净就有多干净,而且次次如此。
  林浅清将卷子一收,揉成一团,丢进路边的垃圾桶:“不想做啊,反正学校不会开除我。”
  张西瞠目结舌,这卷子还要拿回去签名的好不好,就这样丢了……张西想回去捡回来,奈何被林浅清拉着走了。
  诶,算了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眼不见为净算了。
  张西揪着一张脸上,她唯一觉得长得比林浅清好看的眉毛,这是她自以为的哈,因为某人觉得她飞扬的眉毛尤其侠气,比林浅清好看,只是这时候,拧成一团,黑黑的,像毛毛虫,确实没什么美感:“为什么啊?每次学校通报批评都有你,我们班几个兔崽子居然说你是不良少女,看看我们清清,长得跟仙女似的,怎么就不良了。”她故意走到林浅清身前,上上下下细细打量,证明某人是仙女,继续苦口婆心地说:“清清,你是故意的,故意考试只写名字,故意逃课早退,故意上课睡得昏天地暗,是不是?妈妈总是顺着你,爸爸也总说你有分寸,到底你的分寸是什么?以前也是乖乖学生,怎么这个学期突然变得这样叛逆了呢,你这叛逆期来得也有点晚了吧,还有,我爸妈很明主好不好,不需要叛逆反抗。”
  认识十几年了,张西自认为是了解林浅清的,这相处的前四年半也是,可是这后半年就扭曲了,林浅清完全改变了一贯的路线,小仙女变成了小女巫了,在学校立马由三好学生变成了不良少女,到现在半年过去了,还有不少人在为某人这惊天动地的‘蜕变’扼腕惋惜呢。
  诶,这女大十八变啊,越变越不靠谱了……张西真觉得自己又当爹又当妈的,操碎了心。
  林浅清若有所思,似乎好像是这样的,她接受,张西‘老太婆’的念叨,只是……她笑得寓味不明:“你还不懂。”
  林浅清似笑非笑,一张精致的脸尤其神采飞扬起来。这天仙般的人,看着有几分恶魔的气质。
  张西不乐意了,怎么说她也是快要奔成年的人好不好,被比自己还小的妹妹说你还不懂的感觉,尤其不爽,她拧了拧帅气的眉毛:“我比你大好不好,不要在我面前装深沉。”一把揽着林浅清的肩,“从实招来,为什么?”
  身高优势啊,张西同学十七岁了,快一米七了,还有得长啊,可怜林浅清一米六五的小身板,只有被‘压迫’的份。便老实交代了,说的不痛不痒的:“我只是想看看,林怀义有什么反应?”
  五年了,林浅清寄宿在张家,期间林怀义来看她的次数一只手能够数的清楚,她不过是想确认一下,那个男人是不是完全忘了她这个女儿了。
  果不其然,半年的叛逆放肆,那个男人充耳不闻,她还是失策了,林浅清无声冷笑,浓浓的自嘲。
  张西听罢,这才恍然大悟,看着林浅清脸上的失落,心里像趴了一只毛毛虫似的,痒痒的,微微刺疼,她一把揽过林浅清,不动声色地拂着她的背,这厮就是这么矫情,煽情也做得这样有意无意,生怕破坏了她的一腔侠女情怀,嘴上还豪爽地叹气:“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呢?原来你一直有打算啊。”顿了顿,脸色还是暗了几分,忍不住问,“那结果呢?”
  林浅清耸耸肩,似乎颇为无所谓,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林怀义从来没有过问过。”
  也许林怀义根本还不知道呢,他从来不主动过问,自然张家的人也不会主动告知。
  原来那种血脉相系的亲缘也只是这样一张薄薄的纸,薄凉又脆弱。
  林浅清嘴角一直仰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应许是习惯了吧,习惯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失落,习惯不在意她的在意,习惯掩藏。
  张西眼睛有些刺痛,又是这样的笑容,惨淡又牵强的笑。
  可不可以不要笑了……张西手上微微用力,嘴角竟也是那种酷似林浅清的笑,牵强又酸涩:“林叔叔可能是太忙。”
  张西虽然大大咧咧,却也心思敏感,这些年也知道林怀义与林浅清之间越发疏远了,这样的理由莫说林浅清,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她只是不明白,林浅清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世上唯一的亲人,难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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