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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那年轻男人干笑两声，斜眼皱眉的，看样子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多嘴问这一句。
　　赵敏走近，总觉得他很眼熟，突然之间灵光一闪：“小气功？”
　　“嗯？”
　　“咳咳，小表舅，你回来啦！”赵敏心虚。这是二姨奶奶的小儿子，外号叫“小气功”，她还小的时候经常被教训，不许学“小气功”，年纪轻轻不学好，跟着人家练气功，不着家、乱花钱，败家玩意儿。后来“小气功”就出去了，许多年没见，可眉眼依稀有当年飞扬潇洒的模样。
　　“你是……敏子吧？”小气功迟疑道，“赵哥呢？”
　　“我爸在山上呢！”
　　“哦，对了，对了，你家包山了，我在外面都听说了。好，有出息！你表舅还等着你提携呢！”小气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还梳着一个大背头，活像八九十年代的香港电视剧。
　　“来来，给我留个电话，我回头找你！”小气功十分不见外。赵敏能有什么办法，这个小气功当年也是偷鸡摸狗祸害乡里的浪荡子，之所以没被打死，大家都看着二姨奶奶的好人缘呢！不论哪家有事儿，二姨奶奶来都自备工具，从早到晚的帮忙，手艺还很好，基本每年农忙，她都轮流着没加担任乡村厨师，还只收成本价，村里欠她人情的多了。
　　小气功只是个小插曲，赵敏带着途安到了山上。一路上途安不停称赞，初秋正是水果成熟的季节，走在果园里总有阵阵果香传来。树叶仍旧绿油油得挂在树上，风一吹来，沙沙作响。
　　“再等一个月来，果林就变成彩林了。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的树叶都能找到。我对色彩太不敏感，也形容不出那种美来，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真的特别漂亮。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很有这样的意境。”
　　“还说自己不会形容，惟妙惟肖了！”途安一路说说笑笑走进小院，“赵叔呢？我在德国做过交换生，日常交流还可以，看看我能帮上忙不？”
　　两人说笑着走进院子，刚好碰上老魏带着三个宝出来，途安愣愣站在原地，突然大喊一声：“braunbr！”


第67章　修仙第六十七式
　　“Braunbr；　Bist　du　es　Bist　du　DeutscherSie　Sind　in　China！Erinnerst　du　dich　an　Mich　”途安突然激动起来；　手臂挥舞着冲向老魏。
　　“汪！汪！汪！”
　　“等等；　姑娘，你说什么……”
　　“大宝；　后退；　退！”
　　“途安，你冷静点！冷静！”
　　场面一度混乱，狗吠人声响成一片；　赵敏一个健步挡在途安和三个宝中间；　怕三个宝以为途安有攻击性。
　　途安见着弓背嘶鸣的高大杜宾，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仍旧十分激动得大喊：“Erinnerst　du　dich　nicht　an　MichIch　bin　Ann　！”
　　途安激动得手不停发抖，把背包扔在地上开始脱外套；　初秋的天气仍然炎热，她身上有一件薄薄的防晒衣。脱掉防晒衣；　途安撸起短袖，在右臂上清晰的纹着一个德语单词“Braunbr”。
　　“途安，途安；　冷静；　冷静。你知道你在哪儿吗？你在我家！他不是德国人，你说中文；　他听不懂！”
　　“怎么会听不懂呢？”途安语带绝望；　转过头来；　赵敏才看见她早已泪流满面。
　　三个宝还在不停吠叫；　老魏轻声道：“你们慢慢说，我先带三个宝出去。”
　　“别走……”途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就要去拉老魏，三个宝在中间挡着，她过不去。
　　“放心，老魏只是把狗放出去，马上回来，马上回来。”赵敏不知她为何这么大反应，右手拥住她，借助身体接触，让她尽快放松下来。左手捡起地上的包，半扶半抱进了屋。
　　“对不起……对不起……”坐到沙发上，途安才反应过来，擦干眼泪，捋好头发，勉强收拾好仪容。“吓着你了吧？刚刚那个老魏真的太像一个故人了，太像了！我大三的时候去德国留学，交换生，公费，特别荣耀，整个学院就三个人，只有我一个女孩儿。我兴致勃勃去参观古堡，结果遇上恐怖袭击，一个叫棕熊的亚裔德国人救了我，他护着我一路从城堡到市中心医院。你知道吗？当时整个古堡炸塌了，到处都是逃命的人，还发生了踩踏，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叫老天爷。老天爷派人来救我了！他带着万丈霞光出现在我面前，比电影大片还电影大片。他是英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那段日子经常做噩梦，总有他打赢怪兽，救我一命！”
　　“知道，知道……”赵敏轻声安慰，事实上，她能知道什么？
　　“我一直在找他，脱险之后就一直在找他！我不知道他是德国军人，还是雇佣军，或者其他什么，我只知道他穿着识别不出身份的迷彩服。我只见过他的上半张脸，只知道一个‘Braunbr’的外号，怎么也找不到！”也许是那段毫无头绪的寻找经历太痛苦，途安狠狠拿手撞头，“怎么也找不到！”
　　“老魏和他很像吧？”
　　“很像，很像……”途安喃喃。
　　放三个宝出去巡山，不需要太多时间，途安抱着凉茶冷静下来，老魏也进来了。
　　途安不好意思站起来，现在冷静下来，仔细看上去又不太像了，太瘦太白了，气质也不对。途安歉意道：“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也不知怎么，突然发作，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没事儿。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老魏十分大方摆手。“我下山去趟大仓库。”
　　“行，晚上早点儿回来吃饭，今天给途安接风。对了，你们还不认识吧，这是途安，基金会请来的建筑设计师，老房子就是她设计的，同济高材生。这是魏青明，我们公司的安保队长，叫他老魏就行。”
　　途安再次致歉，尴尬的送走了老魏。
　　你说这这事儿闹得，到一见如故的朋友家里作客，突然发疯，这该把之前积累的好影响都败坏了吧？途安尴尬得不知手往那儿放，脸羞得红，不知该说什么。
　　“你看看我家房子吧？”赵敏转移话题。
　　“你说他是安保队长？”
　　“嗯？”
　　途安还是不死心，“你说他是安保队长，你家不是做果品的吗？怎么还需要安保？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做安保，他肯定有这个经验能力，对吧？他是退伍军人吗？他去过德国吗？”途安还是试图找出老魏就是当初那个人是蛛丝马迹。
　　赵敏轻叹，“途安，再说一遍，冷静。老魏是退伍军人，但是！但他只是普通义务兵，很早就退伍了，之前在新省物流公司开车，和我男朋友关系不错，来我家帮忙。你明白吗？”
　　“明白。”那些假设和希望都是不成立的，那个人只是普通的边疆义务兵，不可能出现在千里迢迢的德国，很可能也不会说德语，不会是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人。途安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医学上有一种解释，人类在极其危险的时候，会激发无比强大的潜能。这样的潜能有时候是自救，有时候是杜撰一个人救自己。自己在医院清醒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说不定是人脑自我保护，潜意识自己做不到杀出重围，就杜撰一个英雄来帮自己。
　　新认识的朋友，总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太尴尬了！途安努力调整情绪，“能带我参观参观你家吗？”途安打起精神，想起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
　　“不急，外面太阳很大，我们先喝茶歇歇吧。”见途安真的冷静下来，赵敏就不担心了，示意她休息够了再说。
　　这套房子在赵敏脑海中已经十年了，反复雕琢打磨每一个细节，这座房子在她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故事。每次到新的国家新的城市，看到满意的房子，总会把那些设计、细节融汇到自己的“脑海家园”中。
　　在专业设计师途安眼中，也找不到任何缺陷。
　　“十分漂亮，兼具美观实用，你很喜欢中国风的东西？”途安笑问。
　　“是啊，中国风近几年好像被人说烂了，可这些东西……骨子里的，改不了，喜欢。”赵敏淡淡一笑，多少故事、多少欢笑泪水，都在“骨子里”了。
　　“我家里人也特别喜欢有年头的东西，特别是我爸，典型的旧知识分子，爱书法、爱古画，常年备着笔墨纸砚，入个市书法协会，足足炫耀了一年。”
　　“你要喜欢，我家里有很多这方面的摆件，咱去书房，挑一个，我送你。”书房都是老赵亲手做的，拿得出手，又没有特殊意义的那种。
　　“别了，别了，可臊死我了。难得咱们投缘，第一次见面，伴手礼都没有，连吃带拿的，我可干不出来。”途安连连摆手，转移话题道：“对了，赵叔呢？说起来我也是他的粉丝，围脖很早就关注了哦？他寻找手艺人的视频，我还投过票呢！”
　　“不知道，去果园了吧？”
　　两人没呆多久，老赵就和曹阿妈一起回来了。
　　“搭她下山买菜，昨儿买的不新鲜，哪儿能待客啊。这就是你和我的途安设计师吧？”老赵跳下火三轮，笑着寒暄。
　　“赵叔，您太客气了，叫我小安、小途都行！”途安笑着走上前自我介绍，又对曹阿妈道：“麻烦您了。”
　　“小姑娘真会说话，麻烦什么，今晚上敞开肚皮吃，阿嬢给你做拿手菜！”曹阿妈拎着东西快步进了厨房，生机勃勃的样子，看不出身上有病。
　　到了晚上，人陆陆续续回来，陈琪今天回来的早，还特意洗澡换了件灰白色卫衣，十分给客人面子了。陈琪的衣裳，夏天都是T恤，天冷了就T恤加外套，典型的直男衣柜，一水儿深色，看的赵敏审美疲劳，这卫衣还是她给买的呢。平时陈琪总嫌弃卡着脖子，今天总算穿了。
　　“省城的货没问题吧？”赵敏随口问道，陈琪今天没和设计师见面，去省城沟通一批货上架的事情，刚回来。
　　“嗯。”陈琪一如既往沉默寡言，微微摇头，示意饭后再说。
　　赵敏却敏感的察觉出来他声音不对，“你感冒了？还藏着掖着，不和我说我更担心，给你找药去！”
　　“先吃饭。”陈琪拉着赵敏。
　　“嫂子，你就别秀恩爱了，先吃饭吧。”老魏笑着打趣，他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病后未养好的身子，看着更瘦弱了。
　　赵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安坐，埋头苦吃。
　　饭桌上有老赵是不会冷场了，他热情的劝菜，一个劲儿给途安夹菜、介绍菜的来历做法，一顿饭热热闹闹下来，宾至如归。
　　途安的房间安排在塔楼一楼，曹阿妈旁边房间。饭后休息一会儿，赵敏送她去房间。走到院子里，途安看了看左右没人小声问道：“你男朋友会说德语吗？”
　　“不会！怎么，你以为我男朋友是那个救你的人？”赵敏挑眉故做怀疑状。
　　“怎么会！怎么会？我不是那样人！”途安连连摆手，人家男女朋友感情稳定，就算真是她也不会说出来引人误会。“我只是觉得你男朋友好像当初救我那个人的头儿，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又不是拍电视剧。”
　　“是啊，你别胡思乱想了，快点儿休息，有事儿找曹阿妈或者找我都行！”赵敏脚步轻快把她送回房间，笑着回到自己卧室。
　　卧室门口，陈琪斜靠在门边，等着她呢。
　　“进来吧。”赵敏推开卧室门。
　　“书房说”陈琪却把门拉上，带她到了书房。
　　“我就觉得不正常，平时你可不会穿这种衣服，打趣我的话冯茶那个逗比说正常，老魏就不是那样的人！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第68章　修仙第六十八式
　　“老魏记得她。”
　　只这一句赵敏就明白了；　途安没有认错人。
　　“老魏不想认。”陈琪也强调了老魏的态度。
　　“可；　我看途安很难过。”同为女性；　看到她哭的梨花带雨；　赵敏也心有戚戚。过了好几年，看到一个“疑似”的人仍旧如此失态；　赵敏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和希望。
　　“认了又能怎样。”陈琪轻叹。
　　看今天途安不理智的状态就能猜到；　老魏认了又能怎样。往大了说；　老魏当时救她是基于人道主义，问心无愧；　不求回报。往小了说；　途安又能回报什么？老魏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生活安稳、事业稳定，不需要外力添砖加瓦。至于喜闻乐见的“英雄救美；　以身相许”；　嗤，算了吧；　生活不可能每天都是恐怖袭击，没有那么多英雄故事。
　　“我知道；　我不会说的　。”这事儿没有对错；　赵敏只能站老魏。冷酷一点想，途安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　早晚会放弃。一个认识一天的人；　和相处融洽的好友相比；　赵敏的立场十分坚定。
　　“可途安也不是傻子；　瞒不了多久的。”能上同济的人，赵敏相信智商都没问题，她白天那样激动，说明往事从未淡去，顺着这线索查下去，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明天老魏出去送货。”避开就好了。
　　第二天老魏果然一大早就不见了，吃早饭的时候，途安貌似不经心问道：“怎么少了一人？”
　　“哦，老魏啊，省城送货去了。”
　　“他一安保队长，还要送货啊？”
　　“本职工作。安全方面，最常出事儿的可不就是跑车吗？”赵敏轻描淡写打发过去，招呼她多吃一点。
　　途安失望，但很快调整过来，有说有笑的吃了早饭。
　　赵敏没赶着去地里摘水果，坐在沙发上陪途安聊天，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随意说着闲话，想请她早点离开，可又不好意思直说。途安也耐着性子说笑几句，后来看茶几上杂志入了迷，两人之间渐渐沉默下来。
　　赵敏百无聊赖，又不能走，坐在沙发上发呆。
　　曹阿妈在不远处的饭厅收拾桌子，自从她来了之后几乎，包了家里所有家务活儿。曹阿妈收了碗筷，老赵赶紧拿着抹布擦桌子。
　　“你擦不干净，我来吧。男人不是干家务的料，你做木工去，这儿我来。”曹阿妈利落接过。
　　“分工合作，哪儿能让你一个人忙。我都做惯了，回回说一遍，你也不嫌累。”老赵抢不到抹布，只能把垃圾袋封口系好，准备扔出去。
　　“家里家外一把抓已经够累了，哪儿还能让你做这些。男人就不该围着灶台厨房转，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曹阿妈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回厨洗碗，老赵也是不听劝的，跟进去打下手。“对了，你那外语学得怎么养？能和外国人说话不？”
　　“差不多吧，出去不行现学来得及，懂两句日常差不多了。我给你学两句啊！咳咳~”老赵干咳一声，摆出歌唱家的架势，范儿起得比演讲家还足。“Tut　Mir　leid，　aber　ich　verstehe　nicht，　was　du　meinst！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Sprichst　du　chinesisch　你会说中文吗？”
　　“哈哈哈，怪里怪气的！”
　　厨房里传来笑声，赵敏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假装看杂志结果真沉迷进去的途安，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途安行程紧凑，也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吃过下午饭就告辞了，老魏依然没有回来。
　　途安是一粒石子，惊起阵阵波澜，终将归于宁静。
　　老赵的出国深造才是重中之重，陈琪和赵敏只为送人，只带一套换洗衣服，一个双肩包就搞定了，老赵则大包小包捆了几个大箱子。
　　“这是牛肉酱，不辣，就是提味儿。听说外国人都吃面包，我给你带了包米，你吃完了，再给你寄。还有玉米糊糊、黑芝麻糊糊和藕粉，你饿了冲一包。这熏鱼我做了酱香味儿的，全切成小块了，密封好的，小包小包的，带出去做人情。对了，对了，还有茶叶，昨天找出来的茉莉花茶，人家冯茶从首都寄过来的好东西，忘在厨房了……”曹阿妈忙得团团转，她提前三天开始收拾行礼，门口已经堆了两个大箱子，放吃食的第三个大箱子也快塞不下了。
　　“行了，行了，赶飞机呢！这么多东西过不了安检啊，果酱就不要了，外国人特喜欢吃果酱，到处都有卖的！”曹阿妈从厨房拿出一个大玻璃瓶子，老赵赶紧摆手。
　　“国外东西你哪儿吃得顺口，这要是过不了安检，你家里尝个味儿再走？”曹阿妈把茶叶塞进箱子里，作势打开果酱瓶子。
　　“女人家就是啰嗦，回来吃一样，再不走赶不上时间了！”老赵赶紧把大箱子拉上拉链。
　　刚好三个大箱子，一人拖一个。
　　陈琪把箱子全放车上，几人进了车，曹阿妈还不断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到地方了打电话。琪子开车慢点儿，敏子缺啥你打电话，我给快递过去。”
　　赵敏听得好笑，曹阿妈第一次经历亲朋好友出国，热情过分了，笑道：“您放心吧，我们三五天就回来了。”
　　老赵一家三口落脚在威斯巴登郊区一户人家，男女主人和老赵差不多年龄，有个儿子正在柏林读大学。一家人对中国文化都挺感兴趣的，也都会说英语。
　　赵敏外语只会英语一门，和房主打过招呼，被十分热情的接到屋里。
　　老赵刚用德语打过招呼，女主人就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