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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独白-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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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她话中有话,表明了高欢乐要跑了,她绝对会让孙姚娟报警,并会公安提供所有线索。
高欢乐听出来了,高琳丹也能听明白,大概在场的人就孙姚娟还有些迷糊,其他人已尽数明白这已然是个结局。
最后的,结局。
………………
天还未亮,也就凌晨四五点的样子,汪芳还在睡梦,她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喂?”
“妈,你还在睡吧?我这么早打来吵到你了,对不起……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早离婚了,也早回国了。就在生下小满小柯之后,他知道了我们家的事儿,说爸得了脏病,说艾滋是有潜伏期的,指不定我身体里就有……他想离,我答应了,小满判给了他,小柯跟着我回了国。”
这是她小女儿高欢喜的声音。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欢喜?是你么?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还没睡醒说梦话呢?”
“回国后,姐不知怎么地就知道了我的事情,她追问我,追得很紧,你也知道姐那个人,一贯强势,我不说,她就追个不停,非得我实话实说不可,我拗不过姐,我说了……对不起,妈,倘若当时我死咬着不说,或许今天姐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高欢喜自责到嘶心裂肺的痛哭声。
汪芳急了:“欢喜!到底怎么了?你别哭了!你说话!你说你姐成什么样子了?啊?你说啊!”
过了许久,那头的哭声渐歇,慢慢停了。
“妈,其实我和姐都知道了……”
汪芳有不好的预感:“知道什么了?”
“妈,你说你当年知道了孙明故意买通江玲玲那个贱人害爸的时候,你怎么就吞得下气呢?你半声不吭的,默默的,明知道孙明不配为人师表!不配当什么大学教授!你怎么还能什么都不说呢!你这样,对得起爸么!”
高欢喜哭着质问着。
汪芳震惊:“你们都知道了?”
“还有林如期,那个黑心的老女人!当年就是她到处散播爸染了病一事,就是她为了破坏我们的家庭而到处中伤爸!这事儿妈不知道吧?啊?不知道吧?”
汪芳摇头:“她怎么会……怎么会?”
一试,果然不知道,高欢喜拿手背随意抹了两把满是泪的脸。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知不知道都没什么关系了……妈,你好好照顾爸,爸这一辈子即便有错,也错在他太爱你,太在乎你,你这样照顾着爸,我希望除了是当年不揭发孙明对爸犯下的罪而做的弥补外,你对爸还能有一丝丝感情,即便不是爱情,那数十年朝夕相处的亲情,总该有吧?”
没有等汪芳反应过来,更没等她回答,高欢喜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慢慢暗下去,直至全黑才反应过来。
她慌慌张张地下床,跑到高磊的房间,却见他僵躺在床上,身体虽还有温度,但气息没了,心跳也停了。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脚冰凉。
慢慢天亮了,阳光透过窗玻璃照了进来,却再照不进高磊的眼里,更照不进汪芳的心里。
………………
清晨,踏着东边升起的第一缕阳光,高欢乐穿着特意定制的灰色男式西装,穿着同样定制的黑色男式皮鞋,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她走进了然市公安局。
她的身后,跟着高欢喜。
她不让她来,可她坚持,她是帮凶,她该来。
元宵节隔日,凶手与帮凶自首,杀人罪刑供认不讳,曾利用财钱,更利用各方关系力压专案组不得不解散,不知情却唯高欢乐是从的高欢乐丈夫,也是束手无策。
2018年农历正月十六日,紫筑404案告破。
第六十九章 无回谷
男人拿着望眼镜透过繁枝茂叶向远处眺望,目光所及让他瞬间惊住:
“不……不!这不可能!”
他看到另一个男人——披头散发、满腮胡须、面色腊黄、五官精致、阴柔漂亮,但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穿着一身脏到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
相貌、衣着,都跟他一模一样,就像是一面镜子,他看到了自已。
但这不可能!
他是独生子,没有兄弟,更没有双胞胎兄弟,没有!
惊慌失措过后,慢慢沉淀下来,最后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再看,透过望眼镜已再看不到那个男人。
他想,刚才一定是他看错了。
一定!
………………
麦严:白姑娘,我儿子消失了……不,是失踪!我儿子失踪有一年了!这一年里公安都尽力找了,我和他母亲也发动了能发动的人去找,可都没有找到……偶然间知道了您,我们没多少钱,可……可恳求您了,求求您帮帮我们!
白姑娘:要我接这个委托,可以,先说说看你拥有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吧。
麦严:麦梁生,我的儿子,他是我所拥有的最无价的宝贝!
白姑娘:可他失踪了,而且他也不是能交换的物品,不能成为我帮你找回他的酬劳。
麦严:只要你能帮我找回他,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白姑娘:我又不是阎罗,要你的命做什么?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存折总共有多少钱?
麦严:两万……我和他母亲都文化不高,家里种有田地,除了农忙,我们都在离村里不远的工厂上班,做的流水线,没能赚多少钱……
白姑娘:少是少了些,不过也够了,把两万都给我,你舍得么?
麦严:舍得!舍得!
………………
犀藏自治区,汉人鲜少,皆是少数民族藏民。
藏民纯朴好客,藏风热情友善,满天冰天雪地,冻得白朝半步也不想出马龙旅馆大门。
马龙旅馆老板是汉人,姓田,单名马,他笑嘻嘻说:
“我属马,我老子当年懒得多想,便以属相为名儿!我还有个弟弟,属龙,就叫田龙,当初这旅馆初建时,我弟也有份,便以马龙为名儿,后来我弟回乡结婚,与我弟媳替我那一份在父母膝下尽孝道,这旅馆也就剩我一人还在这儿撑着!”
他在柜台算帐,拔得算盘噼哩啪啦响,不与白朝三人在火炉旁围着烤火吃肉喝酒。
白朝看着明明有计算机不用,偏就好古风算盘的田马说:
“田老板在这儿也不错,至少过得逍遥自在,至于侍奉父母与缔结姻缘,兄弟中有一人做到,也算不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
昌南也说:“我看田老板也是乐在其中,想必极是喜欢这儿吧!”
田马看着两人笑:“确是极喜欢!”
他是喜欢这里的人没那么多勾心斗角,虽偶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但只要不主动去触碰招惹,基本要比繁华的大都市安全得多。
都市虽好,然单车祸每天就出不少,空气更不如这儿清新养人!
一直消沉没怎么说话的金大吕却是极不喜欢这儿,因为这儿是他表弟麦梁生消失不见的出事点,他恨透了这个地方。
只要找回麦梁生,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
白朝看着埋着头猛灌闷酒的金大吕,伸手把玻璃啤酒瓶抢下,随手往边上一扔。
哐啷!
清脆一响声,玻璃啤酒瓶摔个粉碎,澄黄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田马抬头往火炉这边看一眼,没什么大惊小怪,毕竟是开旅馆的,四海五湖什么人没见过,这种情况更是见多了。
他没在意,复一低头,继续拔动算盘铁珠子,又是一阵啪啪响。
白朝这个脾性,昌南也是习惯了,他连眉毛都没挑下,继续优雅地吃着美味的烤肉,小意喝着一两口啤酒。
天寒地冻的,围着火炉烤肉配啤酒,暖烘烘,又饱肚喝足,真是人生乐事。
金大吕则盯着地上碎成十几片甚至更多的玻璃碎楂,一瞬不瞬地,像是瞬间被谁点了穴,半晌没动半下,整个人僵着。
白朝瞥了金大吕一眼,回眸继续啃着手上的烤羊腿,满嘴的美味香得让她飘飘然,也不忘正事儿:
“你就是醉死了,也回不到一年前,再自责到死,麦梁生也不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金先生,你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醉死、一年前、自责到死、麦梁生?
这名字有点儿耳熟啊?
竖着耳朵听火炉旁动静的田马手上不停算着帐,心里也活络着,想着麦梁生三个字总觉得耳熟。
金大吕大滴大滴的眼泪滑出眼眶,满手的油腻顾不上,一个大男人竟是直接双手捂面大哭了起来:
“没忘……没忘……”
声音从嚎哭中挤出来,没忘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说得艰难。
是他提议来犀藏区自驾游,是他妄自尊大,是他不听驴友的劝,是他自恃有那么几回自驾游的经验!
要不然他表弟就不会突然失踪,整整消失了一年!
一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难以想象,找回他表弟时,他表弟会变成什么模样?
一具白骨,还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半死不活?
新闻网上都有传,有许多人专抓女人男人去做人瓮,专在一些特殊场所供人取乐,以谋取暴利。
要是再见到他表弟时,他表弟真是这个模样,他该怎么去见他姑姑、姑父?
白朝收了他姑父两万块的存折,却不收他收了平日活计的小生意,倾尽全部家财,连家中妻女都不顾,而得来的一百万。
她说,她接的是他姑父的委托,不是他的。
她不给他机会弥补,他只好死皮赖脸地跟来了,一是带路,二是不找回表弟他心难安。
他没有开车,他是坐着昌南的车来的,他的状况很糟糕,并不适合开长途车,他只负责指路。
泪从他指缝间流下,金大吕哭够了,连鼻涕都没擦,看向白朝就问:
“白姑娘,我们什么时候进谷?”
白朝连眼皮子都没抬:“明天。”
金大吕得到了答案,便不再言语,虽不似方将那般消极,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田马听着个谷字,想了想,铁珠子拔了又拔,他还是出声问了句:
“你们明天要进谷?哪个谷?”
白朝和昌南同看向田马,昌南说:
“还能哪个谷?犀藏区山里不就一个无回谷?”
听到昌南确定了他心中所想,田马立马从柜台里面跳出来:
“不能去!”
无回谷,有去无回,不能去!
第七十章 苟活
金大吕也听过无回谷有去无回,可现今他已管不得:
“要去!梁生就是在谷口不见的!附近我们和公安都找过了,无回谷公安也就进过一回,还是在边缘不曾深入!也不许我们擅自深入找寻,说有危险,可我不怕!我觉得梁生一定就在里面!”
田马看向金大吕:“你表弟是麦梁生?”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一年前,在犀藏区无回谷口附近消失不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汉人名字就叫麦梁生!
当时因着出事人是汉人,犀藏区很是重视,不仅公安直入搜查,所有藏民也是上下齐心高度配合,只可惜到最后是什么线索也没能搜到。
那无回谷公安也组人进过一回,听说是进到了中部,再深入便没有了。
不是不想再深入,而是已无法再深入!
见金大吕点头,田马问:
“那你可知道公安为什么只进过一回便再没进过?”
金大吕一愣,摇头。
田马再问:“那你又可知道,公安搜过边缘直达谷里中部,却无法再深入前行,是为什么?”
“有搜到谷里中部?”金大吕并不知道这事儿,“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只在边缘处搜寻……无法深入?为什么?”
白朝和昌南同金大吕一般紧盯着田马,想听到田马的答案。
然白朝紧盯着田马的同时,她眼里也有着疑惑。
她疑惑田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公安那么多内幕?
虽然这些内幕早在来之前,被昌南挖了出来,但也是昌南和同行黑客联手,费了不少力气才挖出来的内幕,田马不过是小旅馆的小老板,他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是白朝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又或许田马自知说出这些必定会招来旁人的质疑与多想,他很快解释:
“我在犀藏区多年,开旅馆又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少不得与犀藏区公安其中一些人往来,也有幸与几人交情颇深……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也无法多说,你们就听我一句——不能去!”
既然田马知之甚深,金大吕也是同行之人,都不算不能知道的人。
白朝一个示意,昌南便道:
“田老板想说却不能多说的,是不是在一年前的公安搜寻队中,公安到谷里中部再无法深入前行,是因为出谷撤退后的三个月里,搜寻队中前后大半人病重,几近倾覆,且不知病因。到现今一年,七个月里的诊断治疗,无论轻重……”
到底是无辜的人,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金大吕听着接下话猜道:“死了?”
白朝说:“比死还惨。”
死了也就死了,没死的那是生不如死,生如活尸,落得比植物人还要可怕的下场!
田马大惊,看着昌南和白朝半天未有言语,直过了好久,他方道: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
那是一种病毒,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毒,所有会诊的专家都诊断不出来,更别说找出根治的法子。
目前为止,专家们所给出的治疗方案皆仅仅只是克制。
上了楼后,打发了满腹问题要解的金大吕,昌南进了白朝客房,两人坐了下来商议。
昌南说:“无回谷一直是犀藏区最神秘也最头疼的地方,关于它的记载是少之又少,关于它的传说倒是多如江鲫。”
“那些神神怪怪的,就不必说了。”白朝抱着杯热茶呼气,“白天你不是出去一趟么?是跟犀藏的同行接上头了?他给了你什么?”
昌南没有多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A4纸那般大的纸张递给白朝。
白朝接过:“就这么一张?”
昌南苦笑:“都说了,关于无回谷的正式记载是极少,大多是鬼神之说,这一张纸上的信息还是不少从公安档案里黑出来的。”
一目十行,她看得极快,内容也是一目了然。
总结起来,无非一句话——无回谷有去无回,即便有回也是终生不如死。
纸上最长的记录,便是关于一年前麦梁生突然消失一案,其中关于进入谷里的着墨并不多,写得最多的是公安搜寻队出谷后三个月内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
但凡能进无回谷这种连鬼神都要避让三分的地方,搜寻队的执法人员无一不是公安里的精英。
可就在短短三个月里,大半精英突发恶疾,皆染一种病毒,当时搜寻队共计六十一人,七个月里病发五十四人,至今死了四十九人,余有五人形同活尸,人不人鬼不鬼地苟活。
白朝说:“可惜苟活的这五人口不能言,已尽失理智,算不得是个人,要不然从他们口中,多少能得一些关于谷里中部的景象……对了,那安好的七人呢?他们就半点儿帮不上忙?”
昌南摇头:“帮不上,他们当时之所以能避过这一场祸事,就是因为他们当时并没有接近谷里中部中心点,他们是留守原地,再等回去探路的五十四人,一集合,知道已无法再走,且当时五十四人中已有人感到不舒服,搜寻队的队长怕麦梁生没找回来,反搭了人进去,便当机立断,立令出谷。”
“也亏得他当机立断,要不然只怕整个搜寻队都得殒命于谷里。”白朝光是想想,便觉得后怕,她想着当时的搜寻队队长,也该是害怕的:“先前你说这队长在无回谷附近扎了营?”
昌南轻嗯一声:“自专家会诊,诊断出五十四人皆感染了一种当世未见的病毒,他便辞了职到无回谷附近,几次想进谷,到谷里中部探个虚实,但都被同僚拦了下来。”
搜寻队队长钟益,而立之年,是地道的藏民,为人忠义。
他不忍看到同僚那般受病毒折磨,特别是后来余下的那五人,见到他们形同活尸地活在地狱中,他仿若感同身受,每日倍受煎熬。
也是他两名下属知他心结,两人不分日夜轮流守着他,这没让他真独自进了无回谷。
否则如今白朝、昌南此行的到来,大概只能听到他的名讳,而难见不到他的人。
白朝接过昌南递过来钟益的照片,看着照片中黝黑壮实笑出两排白牙的爽朗汉子:
“进谷之前,我们得先见见他。”
第七十一章 赏金猎人
隔日一早出发,金大吕和田马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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