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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场动荡。
　　与人有关？与钱有关？与星辰的危机有关？……敏锐点的说，可能与情有关，因为他们发现继任总裁是陆芷欣，自然会想起关于他们的传闻。
　　许庭生拒绝媒体，对其他人，他逐一耐心解释：
　　精力不济，暂离互诚，不管任何时候，我都还是互诚的一份子，我旗下的公司，也都与互诚同气连枝，我会全力支持芷欣，也请大家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是不是涉及内部斗争？”
　　“不涉及。”
　　“情变啊？”
　　“你妹……”
　　不论许庭生如何解释，都没有人尽信，外部各种恶意的揣测纷纷扬扬，甚至互诚内部，都变得动荡不安。
　　诚然，他们已经习惯了日常主导互诚的人是陆芷欣，但是只要他们曾经回顾互诚这一路，就都会对许庭生的存在有一份莫名的感觉，那是一种对许庭生的盲目信任和崇拜。
　　是他建立了互诚，是他带领互诚前进，是他，一次次运筹帷幄，力挽狂澜……他是缔造者，也是互诚的“王”。
　　人们哪怕日常看不到他，知道他在外面折腾，但只要知道他在互诚，就觉得安心，就觉得前景光明坦荡。
　　如今，他要离开了……那份踏实感消失了，再加上外面的各种传言，互诚上下，上千人，开始惊惶不安。
　　陆芷欣订好了酒店和大型会议厅，之后，才打电话通知许庭生。如果不算聚餐吃火锅撸串，这应该是互诚创立两年多来的第一次员工大会，却也是，许庭生的告别。
　　许庭生没有拒绝。
　　不论从情感上，还是现实需要……他都应该给互诚一场告别。
　　……
　　……
　　会议安排在周末，互诚所有股东会到场，包括从山西千里迢迢带着小金山赶来的新晋股东老金；绝大部分的互诚员工会到场，包括实际已经不上班的唐光尹，以及部分已经离职的互诚老人；一部分较为重要的合作伙伴会到场……
　　媒体经过筛选，也有二十三家，被允许入场。或许他们可以认为，这是许庭生第一次公开接受媒体的采访。
　　这场员工大会，或者说许庭生的告别大会，还没召开，网上就已经有人开始渲染：这是“王”的告别，传奇许庭生，终将离开他梦开始的地方……
　　也许，还会有一个黯然离开，落寞的背影。记者们已经计划好，一定要拍到这样一张照片，它几乎是再好不过的封面。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发生的时间太特别——在同属许庭生的星辰科技风雨飘摇的时候。所以，人们不自觉的联想，然后主观的给这场告别，给这场告别里的许庭生，蒙上了悲壮的色彩。
　　前路不顺，后院起火。有媒体人是这么总结的。
　　千人的会场，记者的长枪短炮，各种设备，互诚员工们黯然的神色，老歪等人，茫然的眼神……合作商的不安……
　　会议的主持由陆芷欣亲自上阵，虽然这段时间，她其实也处于风口浪尖，关于她的各种揣测，一样不少于许庭生。
　　但是，她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这一天，她打扮得特别的仔细，因为其实她也一样，也要向那个叫做许庭生的男人，告别。
　　被斩断牵绊的人才会明白，其实，哪怕是一点牵绊都好。
　　几句简单的开场白，中规中规，然后陆芷欣在一片沉默中退场，许庭生从侧面走上演讲台。他穿了自己最贵的那一套西装，打了领带，很正式，很好看。
　　之前陆芷欣在电话里说：“最后一次了，你别折腾砸了。”
　　“好久不见”。许庭生拿起话筒，微笑着说了第一句话。
　　台下有几声轻微的笑声，确实，哪有老板跟员工这么久不见的。
　　“真的是好久不见”，许庭生继续说，“其实，可能有些新入职的同事，甚至一部分中层，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到我吧？”
　　他顿了一下，台下有不少人点头。
　　“怎么样，还行吧？有没有失望？”许庭生摊开双手，开了个玩笑。
　　台下的气氛开始不像最初那么凝重了一些，开始有笑声，有人躲在人群里回应，有姑娘喊：“老板好帅，许庭生，我为了泡你才来的，世界五百强都放弃了，你居然跑？”
　　一阵更大的笑声。
　　许庭生也笑了一下，接着说：“其实，这就是我选择暂时离开互诚的原因之一，精力不济，我怕耽误了互诚。而芷欣，陆总……我想你们每个人都熟悉她，远胜过熟悉我。因为很久以来，实际都是她在领导着互诚前进，她做得好不好，付出了多少，大家应该跟我一样清楚。我们都应该对她充满信心。”
　　“除此之外”，给台下的人一点思考的时间，然后，许庭生继续说，“各位同仁，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以互诚现在的架构，是应该去开拓新的业务领域，还是把目前这几块做好，从规模上去发展，成为领域内的巨无霸？”
　　台下有一批互诚的精英，包括部分合作商，他们都是商场老手，自然能做判断。
　　许庭生等听过几个回应，重新拿起话筒，说：“就是嘛，领域第一，业内老大，架构合理，空间充足……傻子才去冒风险继续开拓什么新领域，对吧？当前的互诚，做大做强，就是第一要务，也是最大的利益所在……而要做这一点，陆总无疑比我更合适。”
　　“我喜欢折腾，喜欢不断尝试……”许庭生笑了一下，台下也笑，然后他继续说，“我在外面折腾了一个星辰科技，你们知道吧？”
　　台下纷纷点头。
　　“那你们应该也知道，星辰最近在打仗……”许庭生苦笑一下说，“对手太强，打不太过……”
　　他把艰难的局面说得轻松，台下也是一片轻笑。
　　“这也是我暂时离开互诚的第二个原因，我要去打仗。没了，就这两个原因。别担心，我还是互诚的股东，还是互诚的一份子，万一互诚有事，有困难，我一定在，一定会回来……要是我在外面没输光的话，我还会带着大队人马回来……”
　　许庭生在舞台边缘坐下来，两腿荡在半空。
　　“我希望你们喜欢互诚……”
　　一直微笑，甚至为了缓解气氛有些刻意在搞笑的许庭生，此刻换了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些哀伤。人们其实期待他会不舍，至少，不要那么轻松……那份不舍，现在就在他脸上……
　　“2003年，我的室友老歪，也叫甄爱艾，他就坐在那里……”许庭生指了指老歪，说，“有一天，老歪跟我说，许庭生，你帮我在外面找份兼职吧？我要照顾女朋友，她家里挺困难的……他的女朋友，叫做李琳琳，她也坐在那里，他们还在一起。”
　　掌声。
　　然后许庭生继续说：“大家可能不知道，老歪同学其实是一个从计算机系堕落到中文系的会编程的天使……互诚的第一个代码，就是他的手打下的。后来，就我们三个人，开始创建互诚……”


第447章　王的背影
　　“我还记得互诚的第一位注册家教，是琳琳一起勤工俭学的朋友……”
　　“记得，有一天我起床，发现平台终于有了两名注册家教……”
　　“我也还记得，平台达成第一份家教意向的那天，琳琳兴奋的打电话给我……尽管事实上，我们当时一毛钱都还没有赚到……”
　　“互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我们三个一起吃了个小火锅，饭是我做的。”
　　说到这里，许庭生把话筒放下来，然后，把两手的袖子都往上捋起来一些，就好像他真的，要穿着这么一身高档定制西服，开始做饭……
　　台下响起低低的笑声。
　　许庭生依然坐在舞台边缘，两条腿荡在半空，他顺手扯了一把领带，又把白衬衫的扣子解了一颗，领带变得有些歪，有些垮……
　　他的样子，看着随性了许多，也似乎提醒了大家，他的年龄，他才大三。
　　二十二岁的许庭生已经有太多旧事可以说，他本就是感性的人，他其实，时常怀念那段日子。
　　他说：“发传单那天下大雪，后来，我们在市区广场堆了一地的雪人……我有一个朋友，她从外地赶来，站在漫天大雪里，把别人丢在雪地里的传单又捡起来，拿袖子擦干净，再满面笑容的发出去……”
　　台下的人如果知道，许庭生口中的这个朋友，是Apple岑溪雨，会场估计要炸一次，记者们估计得激动死，但是，知情的终究是少数。
　　偏偏这个少数，此时都没有嬉闹和八卦的心情。
　　老歪和李琳琳抬头看着许庭生，表情在笑，因为他们知道，此时，有很多人在观察他们俩的反应。
　　在场上千人，大部分都不曾经历过互诚的起步阶段，而这些故事，因为许庭生不常说话的关系，他们之前也不曾听说。
　　可是，明明笑着的两个人，眼眶却已经通红，水雾升腾。不管是最初最艰难，携手并肩的阶段，还是后来两个人被迫退出互诚管理层，他们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情绪……
　　因为他们信任许庭生，也始终做着一直追随他的准备。他们也许想过，有一天，自己对于许庭生来说再没有任何用处，但那无所谓，他们可以努力，可以从底层做起……
　　他们只是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离开的人，是许庭生。
　　若不是李琳琳及时打电话给许庭生，老歪前几天就已经砸了陆芷欣的办公室……
　　“现场有多少人去过河岸民居？”许庭生问。
　　台下零星的有人举手，大部分互诚中高层，还有小部分员工。
　　许庭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把手放下，然后说：“那栋破房子后来我们买下来了，但是只做了加固，没有翻建……它如今看起来依然破落，因为我希望它一直保持那个样子，因为它代表着互诚的过去……”
　　台下许多人在点头，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曾被那幢疑似危房吓了一跳。
　　“互诚现在估值多少？”许庭生又问道。
　　“十亿。”
　　“十五亿。”
　　“……”
　　数字越喊越高。
　　其实目前市场给出的估值大致十亿左右，但是互诚内部的人，不认可，他们最清楚自己公司的潜力，知道一旦互诚完全迈开脚步，这个数字会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而这，其实只用了两年多时间而已。
　　“2004年的新年，因为我遇到一点困难，有人用两百万，买下了互诚……15％的股份。”
　　许庭生手杵着额头说完。
　　会场“轰”一声，议论纷纷。
　　因为，太……羡慕嫉妒恨。两年前的两百万，换来今天近两亿的回报，不管是眼光好，还是瞎猫碰死耗子，都足以让人咬牙跺脚的惊叹。
　　方橙和方余庆也在场，方橙得意的看着许庭生。
　　许庭生没有把方橙指出来，接着说：“其实这个投资人本身一点都不重要，她拿了这两百万之后，基本就屁事没干……”
　　方橙咬牙，瞪着许庭生，偷偷比中指。
　　许庭生视而不见，表情认真的继续说：
　　“不过，她为互诚带来了一个人，时至今日，我依然认为，这个人的出现，是互诚的整个发展历程中，意义最大，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这个人，叫做陆芷欣。”
　　掌声中，惊叹声中，所有目光都向陆芷欣聚集。
　　陆芷欣后来进互诚的名义，确实和方橙有关，只是许庭生省略了之前的一段。他的这段话，其实打破了很多人内心的一个疑问，许庭生和陆芷欣之间，到底是否存在矛盾斗争？
　　陆芷欣笑了笑，然后很快恢复表情，平静、沉默。
　　她知道许庭生为什么这么说，知道他在做什么，互诚突然出现这样的人事变动之后，不管是外部还是内部，对她的猜疑其实都很多……许庭生在替她解困，铺垫，稳定局面。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痛。
　　“陆总对互诚的贡献，我想不用我多说，譬如互诚面对的第一次重大挑战，来自一个叫做张兴科的混蛋，这事你们都听说过吧？”许庭生笑着问道。
　　台下纷纷点头，互诚经历过的几场战役，经常被老员工骄傲的提起，所以，绝大部分人都有听说。其中有一部分人，他们还知道后来张兴科临场挖角互诚盛海分校的事。
　　所以，那个叫做张兴科的家伙，绝对是整个互诚上下，最讨厌，最恨得牙痒痒的一个人。
　　“那一次，我不在，是陆总独撑大局。”许庭生说。其实那次，许庭生是做好了安排后离开的，但是现在他把功劳都算在了陆芷欣头上，目的自然还是一样。
　　陆芷欣已经不敢再看许庭生。
　　“后来，又有过学优教育、有信同城……互诚面对过很多困难，但是一次次挺了过来”，许庭生顿了一下，沉声说，“谢谢芷欣，谢谢老歪，谢谢琳琳，谢谢方橙，谢谢唐校长……谢谢，每个人。”
　　他从地上站起来。
　　“好了，老家伙的絮叨，到此为止。”他说。
　　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他，所有人，都是安静的。
　　“我喜欢互诚，”许庭生沉默了片刻，举起话筒，缓缓说，“我希望，你们也喜欢。”
　　这一天，他一直在用说笑的方式说话，直到这一刻，简单的一句话，终于，每个人都看到了他眼里含着的泪水，这是他一手创建的公司，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而今天，他要告别这里。
　　有人开始跟着掉眼泪，比如老歪、李琳琳、甚至方橙……还有互诚的老人们……感性的女孩们……许多人……
　　更多的人开始鼓掌，掌声，久久不息。
　　“芷欣。”
　　许庭生朝陆芷欣招了招手。
　　陆芷欣上台，走到他身边。
　　两人握手，这像是一个交接仪式。
　　“以后就辛苦你了。”许庭生说。
　　“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陆芷欣说。
　　记者在场，两个人都尽量保持平静。
　　松手，擦肩而过……
　　陆芷欣就那么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庭生挥了挥手，向舞台一侧走去。
　　记者们举起相机，等待那张他们期待已久的背影照片……预想中，一个落寞退场的背影……
　　但是，当他们准备按下快门，正向前走着的许庭生，脚步未停，背身，在脑后一侧，扬起了他的右拳，坚定的，举在那里，直到他走进幕布。
　　这个背影分明那么坚定。
　　甚至公司的小姑娘们觉得，帅炸了。
　　这样的退场，似乎不是预想中的样子，但是记者们手里的相机……快门依旧按了下去。因为，这或许是一张更好的封面照片……
　　“我们喜欢互诚。”


第448章　新人副总裁
　　一般企业在其创建的初期，都会有一个相对艰难的阶段，这时候，除了智慧与勤奋，往往还需要一些浪漫主义精神。
　　便如马云和他的十八罗汉挤在小屋里奋斗的那些日子，没点精神上的充实感，其实没那么好坚持。
　　如果说，许庭生的存在，代表着互诚的浪漫主义情怀，甚至还有一些英雄主义情结，那么，陆芷欣就是互诚踏实、严谨，甚至有些过于严肃的工作作风的缔造者和代表。
　　她从呆立中回过神来，再一次跟自己确定，许庭生已经完成他的告别，而这场告别，归根到底源自于她。
　　台下老歪和李琳琳等人可以放肆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不舍，掉眼泪。
　　但是，陆芷欣不可以，哪怕真正彻底被斩断牵绊的人，其实是她。许庭生和互诚之间还有联系，和老歪这批人，甚至一些互诚老员工，仍会保持感情……除了她，陆芷欣，那份无偿的股份转让合同就像是许庭生的“赎买券”，两人过往的一切，都被一纸抹去。
　　她其实很想对许庭生说点什么，也会想像个脆弱的女孩那样哭一场……但是，她必须顾全大局，稳定局面。她很清醒，因为她是陆芷欣——许庭生亲口说过的，生平仅见陆芷欣。
　　站在演讲台前的陆芷欣保持着微笑和平静的表情。
　　“互诚会在一年内覆盖国内绝大部分城市，会在两年内完成上市。”这是以互诚继任总裁的身份，陆芷欣说的第一句话，简短而坚定。霸道女总裁上线的既视感。
　　但是就因为这一句，这一刻，她想起了那次，那家伙嬉皮笑脸的推门回来，说：“对了，我会带你们去纳斯达克敲钟……”
　　稍微愣了愣神。
　　“还有一点，许……许总关于互诚有过一个梦想，他希望互诚未来能建立至少五十所实体教育培训学校。我在这里承诺，这件事，将来一定会实现。”
　　其实陆芷欣本身，曾经是最反对互诚建立太多实体培训学校的人，甚至一度，她还干扰了许庭生的培训学校收购计划，但是如今……这仿佛是她能找到的自己和许庭生之间仅存的联系，她去完成他的梦想……
　　第二句话说完，陆芷欣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表情有些怪异，记者们在狂按快门。
　　“我接下来……”
　　半句话，然后是抽动鼻尖的声音，不自觉的一下，陆芷欣自己突然才意识到，她刚刚……有些哽咽。眼眶酸涩，陆芷欣低头用手背抹了一下，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