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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首富绑红线-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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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你自己睡,我去喝点水。”
  程梨走了,祁轼唔了一声,好像对怀里空了很不满,顺手抱住程梨刚刚枕过的枕头。
  程梨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出了祁轼的房间。
  外面的灯照常亮着,寂静无声。
  程梨在他的房门口茫然地站了好一会儿,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这一段时间,早就渐渐地把这里当成家了。
  已经很久都没意识到,这里是Bravo的顶楼,是祁轼的私人领地,房间里睡的是自己的老板,其实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祁轼在人间仍旧还是天上的那个祁轼,冷淡,毒舌,对所有觊觎他的人不假辞色。
  要不是因为这根红线。
  程梨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红线。
  门前明亮的射灯晃得人眼花,程梨躲开几步,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快步走向月老办公室。
  月老办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
  乐央仍旧穿着他的粉西装,站在放姻缘簿的架子前,随便翻着架子上的册子。
  他先看了一眼程梨,目光随即落在她手指上已经显形的红圈上。
  “你都想起来了?”乐央问,一反常态地没有笑。
  程梨不太想跟他说话,径自走到办公桌前。
  “我问过你的意见,是你自己同意要来人间和他连红线的。”乐央分辩。
  程梨拉开抽屉,淡淡答:“这就是我没有把末离召过来把你劈成两半的原因。”
  乐央攥了攥手里的册子:“我开始时只不过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祁轼你们两个会那么……”
  “开玩笑?”程梨瞥他一眼,“你的玩笑开得真认真,一步一步,环环相扣,我爸是你的人?我家破产也是你故意做的吧?”
  乐央半天才答:“我觉得把你弄得惨一点,祁轼会更容易喜欢上你,他这个人壳太硬,得想办法先软化一点……”
  “你真专业。”程梨嘲讽,想了想,“我那次被人绑走,也是你干的?”
  乐央有点尴尬:“我真没把你怎么样,我现在就把你忘了的那段记忆还给你,你看看就明白了。”
  乐央抬抬手,一道白光射向程梨。
  一段一直以来死活想不起来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那是当初被债主绑走的那天,程梨被带到一个房间里。
  有人送来三菜一汤,菜是糊的,汤是黑的,散发着刺鼻的怪味,妥妥的黑暗料理。
  乐央当时就在房间里。
  他说:“吃一盘菜,你家欠的债就免掉一百万。”
  有这种好事?程梨看他一眼,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开吃。
  虽然难吃得要命,程梨还是捏着鼻子,风卷残云,一会儿就全吃光了。
  “还有吗?”程梨问。
  乐央一脸无语。
  “有就尽管上。你信不信,我不光能把我家的债都吃完,还能把你吃到破产。”
  原来这段丢失的记忆是这样的。
  程梨恍然大悟:怪不得后来家里欠的债被轻轻松松抹掉一半。
  乐央投诉:“程梨,你吃的黑暗料理都是我做的,你知道吗?祁轼以前每次逼着我吃的,比你吃的那些难吃一万倍。”
  程梨生气:“他逼你吃难吃的东西,你干嘛要找我麻烦?”
  乐央小声:“我本来打算让他知道,他老婆就是吃了可怕的黑暗料理才丧失味觉的,让他心疼,然后良心发现,少逼别人吃那种东西。谁想到他突然就变成厨艺高手了呢?”
  程梨无语:“可是你给我的那些菜,也没真难吃到能让我丧失味觉吧?”
  乐央声音更小了:“我在菜里加了药,是药仙采葛那里拿的,能封闭味觉。”
  程梨一字一顿:“乐央,你——是——有——病——吗?”
  乐央争辩:“家里破产,被债主抓走,还被逼吃了什么东西,丧失了味觉,你不觉得这个卖惨人设连祁轼那种铁石心肠都能打动吗?”
  程梨:“……”
  乐央上前几步:“这件事是我不对,小梨花,我现在把味觉还给你。”
  他在桌上放了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
  “这药吃了就能恢复味觉。”
  程梨没去拿,问:“然后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祁轼,你给他绑了根红线?”
  “我改主意了。”
  乐央望着程梨。
  “这些天看着你们两个高高兴兴地筹备婚礼,我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小梨花,我会帮你保守红线的秘密,你们两个,就这样好好地长相厮守下去吧,那根红线,足够让你们两个仙缘永结。”
  程梨认真地看他一眼。
  乐央笑笑:“虽然不能看着祁轼气疯,有点遗憾,可是我自己心里知道,我曾经狠狠地摆过他一道,就够我偷着乐的了。”
  程梨什么也没说。
  她垂下头,在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样东西。
  是那把金光闪闪的剪刀——鸾齐。
  乐央诧异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程梨没理他,握着鸾齐,抓起桌上摆着的乾坤珠,想了想,又腾出手指,捏起刚刚乐央给的小药丸,抱着这一堆东西出了月老办。
  乐央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祁轼,”他喃喃地说:“虽然我不想再整你了,可是断别人的红线,自己的红线也会被断,这是因果循环,我也帮不了你。”
  程梨蹑手蹑脚地回到祁轼的房间。
  他还在床上睡着,抱着程梨的枕头,一动不动,肩膀和胳膊都露在外面,肌肉线条流畅,美色无比诱人,让人看了就很想亲近。
  程梨悄悄走近一点。
  距离够了,两人手指之间连着的红影立刻显现出来。
  程梨脑中不知为什么,忽然冒出海的女儿里,小美人鱼手握尖刀走近床上熟睡的王子的情景。
  还好,他并没有抱着别的女孩,怀里只有一个当宝贝一样死死抱住的枕头。
  程梨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
  骗了他,和乐央一起设圈套算计了他,又占了他那么多便宜,就算是上辈子不懂事时犯的错,也要自己负责。
  虽然乐央提的建议无比诱人,可是已经错了,无论如何,都不能一错再错。
  程梨用目光抚过他的头发,脸颊,嘴唇,留恋地停留,却不敢真的碰他。
  不知过了多久,程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打开手中的鸾齐,把寒光闪闪的刃口放在红影上。
  咔嚓一剪。
  红影抖了一下,和手指上的红圈一起,瞬间消失了。
  程梨把那口气吁出来,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有点站不住,伸手抓住床头。
  祁轼毫无察觉,依旧安然地睡着。
  程梨又站了一会儿,终于放下手里的鸾齐,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她轻轻地带上了。
  祁轼睁开眼睛。
  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手指。
  “傻瓜,还真舍得剪。”祁轼说。
  程梨进了乾坤珠,换好衣服背上包,离开了Bravo大厦。
  外面正是第一缕晨曦到来前最黑暗的时候,路上没什么人。
  程梨抬头最后看了一眼Bravo顶楼的灯光,伸手拦车。
  迷迷糊糊的大厦保安跑出来,问:“程总助,这么早出去啊?我帮你拦车。”
  他确实比程梨厉害,一会儿就找到一辆空的出租车,打开车门,把程梨送上车。
  “火车站。”程梨对司机说。
  刚刚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程梨清醒多了。
  清醒了,就有点后悔。
  其实应该把他叫醒,跟他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剪掉红线吧?
  不不不。
  程梨把自己缩在出租车后座里,缩得像个鹌鹑。
  实在是没胆跟他坦白,还不如这样,悄悄地跟他一刀两断的好。
  一刀两断。程梨想到这四个字,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
  程梨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
  乐央说,那根红线是他特别做的,他在红线上下了猛料,能让人爱得死去活来。
  可是为什么红线断了,心里对他的喜欢,却一点都没有变呢?
  难道红线断了之后,还有一段后效?
  程梨看了看手机,估摸了一下。
  离断红线已经足有二十分钟了。
  仍然还是喜欢他。
  二十五分钟,还是喜欢他。
  二十七分钟,继续喜欢他。
  二十九分钟,仍然喜欢他。
  程梨心中忽然燃起一点新的希望,好像一星火苗一样,在心底微弱地摇摇晃晃。
  说不定他也会。
  说不定他和程梨一样,就算断了红线,心中喜欢的感觉仍旧不变。
  程梨再看一眼手机,手机一片安静,没有人打电话,也没人发消息。
  程梨又确认了一遍,没开飞行模式,流量也开着,他要是想定位,应该会找得到人吧?
  程梨焦躁不安,每隔一两分钟就拿起手机看看,惹得司机大叔频频从后视镜里看她。
  “咦?”大叔忽然开口,“你是不是那个首富夫人啊?”
  程梨吓了一跳:“我当然不是!”
  “我在网上看见过照片,怎么觉得你长得特别像。”大叔锲而不舍。
  “怎么可能?”程梨绽开一个假笑,“首富夫人哪会这个时间打的去火车站,人家肯定有自己的专车吧?说不定还有私人飞机。”
  “那倒也是。”大叔点点头,不说话了。
  到了火车站,程梨付好钱下车,忽然被司机大叔叫住。
  “姑娘,你长得那么像,又是在Bravo门口上车的,我还是觉得你就是那个首富夫人,小两口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别说跑就跑,跑太远了人家找不着,再说了,也不安全……”
  程梨连忙对这个好人大叔挥挥手,落荒而逃。
  程梨不想回家,又没地方可去,本来想随便买张火车票跳上车,爱去哪去哪,现在却犹豫了。
  大叔说得对,随便乱跑,万一他想找人,真的找不到可怎么办?
  祁轼也知道的地方,除了程梨家,就只剩外省外婆那可以去了。
  运气不错,有很快就能发车的车次,程梨买了车票,还不放心,又给程妈发了个消息,说有几天假,想去看看外婆。
  祁轼上次新年夜时说过,他能查到短信记录,那他一定能看到这条消息吧?
  程梨心定多了,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地启动,离开了帝都,车窗外渐渐亮了起来,清晨白色的雾气浮在远处大片还没耕种的田野上,又是一个新的早晨了。
  乘务员打着哈欠,推着卖零食的小车,吆喝着慢慢走过来。
  程梨忽然想起乐央给的药丸,从包里翻出来,看了一眼,放进嘴里,吞下去。
  没什么感觉。
  程梨叫住乘务员,研究了一下小车上的东西,买了一袋麻辣鸭脖。
  撕开小包装,程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强烈的辣味像一道电流,贯穿程梨的舌头,冲上程梨的大脑。
  程梨感动得要哭了。
  好久好久,都没尝到这么清晰明确的味道了。
  Bravo顶楼,祁轼早就已经起来了,穿好了衣服,身边站着展卷和砺锋。
  祁轼一直闭着眼睛,神识跟着程梨,看着她上了火车。
  祁轼默了默:跑得还真远。
  自从上次新年夜找不到她,祁轼就在她身上放了标记,也幸好有这个,上次才能从荒山野岭里把她挖出来。
  过了好一阵,祁轼都没说话,旁边的展卷忍不住问:“祁总,程梨在干嘛呢?”
  祁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在干嘛?
  这个刚刚惨烈决绝地剪断了红线的人,这个本应该心如死灰以泪洗面的人,正在兴致勃勃地啃麻辣鸭脖。
  啃了一个又一个。
  一袋全吃光后,还到处追着卖零食的小车又买了两袋。
  有那么好吃吗?
  祁轼睁开眼睛,给了展卷和砺锋程梨的车次。
  “砺锋,她下车时,我要她看到到处都是玫瑰,立刻帮我安排飞机,我要抢在她前面等着她。”
  祁轼想了一下,表情严肃地继续发布任务。
  “展卷,你去七真洲重炎谷收四两仙家跳辣椒和鬼断肠麻椒,再帮我买四斤上好鸭脖。”
  展卷:鸭脖???
  程梨意犹未尽地啃完最后一块。
  虽然还想吃,但是理智告诉自己:别吃那么多,不好。
  还得留着点肚子吃别的呢。
  程梨站起来,张望了一下乘务员那可爱的小车车的踪迹,忽然看到隔壁座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几个人。
  其中那个最醒目抢眼的男人,斯文儒雅,风度翩翩,正在悠然地望着她。
  看见她看过来了,他嘴角微微弯起,抬起一只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宣文。
  程梨拔腿就跑。
  可是怎么可能快得过他?
  宣文鬼魅一样一闪身,就攥住了程梨的胳膊。
  程梨万般无奈,把心一横,进了乾坤珠。
  程梨和祁轼能在乾坤珠进出自如,别人可不是想进就能进。
  程梨满打满算,觉得乾坤珠应该能把他们拦在外面。
  谁想到宣文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跟着程梨一起闯进来了。
  程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火车车厢里,一个老大爷一晃眼间,看见刚刚还站在过道上的一个姑娘和一个男人一起没了,以为是眼花了,揉揉眼睛。
  只见旁边过来几个男人,拾起那姑娘掉在地上的包。
  列车刚好停在了一个小站,他们带着包,从容地下了车,出了站。
  那个姑娘呢?被绑架了吗?人家姑娘的包就这么被别人拿走了?
  老大爷赶紧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去找乘务员。
  乾坤珠里,宣文四下看看,欣赏了一遍程梨的闺房,笑道:“这地方还不错。”
  程梨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手,先声明:“我刚跟祁轼吵了一架,分手了,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他也不会难过的,说不定还挺高兴。”
  宣文微笑着听了,未置可否。
  程梨继续:“你不就是想要那个大盒子吗?我把盒子给你,你放我走,怎么样?”
  宣文忍不住笑出来了:“谎都不会撒,如果你们真的吵了一架分手了,祁轼怎么会放任你带着藏着琪祀的乾坤珠,就这么走了?”
  程梨立刻冒了点冷汗。
  “我当然是悄悄走的,顺手把乾坤珠偷走了。现在房价这么贵,乾坤珠这种好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程梨心想:虽然但是,宣文刚刚那句话,其实说明他对乾坤珠里藏着琪祀这件事,还挺相信。
  那就好办了。
  “所以我给你盒子,你放我走?”程梨又问一遍。
  “好。”宣文答应,眼中明显带着“这小姑娘真好骗”的意思。
  程梨闭了闭眼睛。
  程梨的闺房瞬间不见了,周围变成了一间奇怪的屋子。
  足有七八层楼高,像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烟囱,圆形的墙壁上布满了一个又一个格子,格子上都写着编号,每个格子里都装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箱子。
  有十一个螺旋形的扶梯旋转向上,像是方便人拿取箱子的。
  程梨和宣文两个人,就站在大烟囱的正中间。
  程梨心想:可惜乾坤珠里的空间有限制,否则我直接给你做个一万平方米一千层的超级摩天大厦,看你怎么找。
  程梨笑嘻嘻:“看,我藏得好不好?”
  宣文只扫了一眼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箱子,就问程梨:“是哪个?”
  程梨坦然答:“我做了机关,每天都在变。”
  “怎么变?”宣文问。
  “看那边。”程梨指指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小黑板。
  字那么小,又很糊,本以为宣文会放开她,自己走过去看,哪知宣文仍旧攥着程梨的胳膊,把她一起拖到小黑板前。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两个冗长复杂繁琐无比的公式。
  程梨盯着宣文,解释:“带入今天的年月日,就能求出正确的箱子的坐标。”
  宣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程梨心中暗自好笑:这位仙君他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程梨自己也看不懂。
  大一时学的高数早就还给老师了,程梨只不过胡乱想了一堆符号,随随便便往上一通乱怼。
  宣文的脸上现出一点怀疑:“你在拖时间?”
  答对了。
  程梨赶紧说:“哪有?我拖时间有什么好处?祁轼刚跟我分手了,又不会来找我。”
  宣文哼了一声:“我也劝你不要做梦。你知道祁轼他是怎么找你的?我刚才在火车上观察了你半天,发现你身上有个他留下的标记,有了标记,他就能用神识找到你,不过我已经把标记消了。”
  程梨心想:怪不得上次祁轼能在荒山野岭的地下找到人。
  可惜标记没了,祁轼现在是真的找不到了。
  看来这次只能靠自己。
  程梨悄悄地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我帮你把坐标解出来,一会儿就好。”
  宣文终于放开了她的胳膊,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程梨一边在黑板上胡写,一边想:这个宣文还挺机灵,知道在乾坤珠里,一定要看好它的主人,否则立刻就要倒大霉。
  要是普通人,就算离得这么近,直接让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个什么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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