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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他从笔下来-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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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个姓段的朋友。”
  “不止他。”九尾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
  “……就是他。”罗妤舞说。
  九尾见她根本不承认,又问起另一个问题:“你哭起来是什么样子?像传说中一样泪水落地成珠?”
  脑海里里依旧是那个淡如青烟,又带着点勾引般的声音。“我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哭过了。”
  “我记得鲛人的寿命最长是120岁。”
  “所以……你猜呢?”
  “渡命?”
  罗妤舞突然弯起嘴角笑起来,没有接话。
  回到宁南第二天,段律铭上班。丁萱则已经回到学校,准备上课。
  早上七点,段律铭从家出来。
  “段医生早上好。”隔壁邵大妈拎着一兜子菜从电梯出来,非常热情地打招呼。
  “好。”段律铭脚步不停,进电梯直接摁关门键。
  邵大妈一愣。
  取车出门,从家开车去医院要半个小时,如果不堵车。拐进一条主道,公交车站门口照例挤挤挨挨排着一堆上班族,一手拎豆浆,一手拎包子烧麦。流动早点铺门口也是闹闹哄哄一堆人。早锻炼的大爷一手举着鸟笼子,一手提着健身时用的剑。而带孙子上学的大妈则拖着站在宠物店前不肯走的孩子,还要算着时间去买菜。
  段律铭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一辆无牌照小三轮。三轮车上挤挤挨挨全部是煤气罐,而骑着三轮车在车铭声中若无其事抢道的中年男人哼着歌,将车一个摆尾停到路边,头顶命数突然变红,开始倒计时。
  正好是红灯,段律铭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看着窗外刚刚开张的砂锅店,油烟早就将红底蓝字的招牌熏得油腻腻一片黑。
  中年男人将一个煤气罐搬下来,抱进店里。砂锅店胖乎乎的老板娘穿着已经由白变黄油光水滑的围裙,数着钱,招呼男人将煤气罐放下。她头顶也噌地出现了鲜红的数字。
  两人聊着天,男人继续往店子里搬着煤气罐,女人则摸了钱也没洗手,直接把水里的鹌鹑蛋捞出来放进一个个准备好的砂锅里。
  腆着肚子的老板兼大厨也出来了,坐在门口打哈欠,身后跟着两三个帮工。所有人的命数一片鲜红。
  车里放着贝多芬的交响曲,段律铭像是欣赏世界名画一般,依旧透着玻璃看着外面,手指突然暂停一下,再往方向盘上一敲。
  轻轻的咔哒声,同时响起的还有窗外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强大的气流顺着火焰喷出来,连车都振动了好几下。整条街路边停着的车顿时警报声不断。
  火光中,爆炸还在继续。路人在尖叫中慌不择路地逃生,直接冲上马路。车辆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法行驶。许多车主也出于惊吓,下车就跑。
  贝多芬第九交响曲雄壮的音乐里,段律铭发动车子,在绿灯最后一秒驶出十字路口。
  车内后视镜,映出他深蓝如幽暗压抑海底的眼瞳。                        
作者有话要说:  靠,不逼我自己一下,我就雄起不起来。所以,明天打算两更,摩拳擦掌。

☆、乞丐

  “过!”
  导演一声喊,丁若棋瞬间收了脸上的笑容,和男主演分头离开,回到各自休息的椅子上。
  “亚敏,水。”丁若棋拿起剧本坐下,伸出手。亚敏连忙把保温杯盖子扭开递给她。
  “若棋,”罗明在旁边抽完烟这才过来,“你别老跟男一号甩脸色。”
  “是我跟他甩脸色吗?”丁若棋喝好水,又将杯子塞给助理,“明明是他。谁比谁清白,不也是被包养发家的。”
  “你小点声。”罗明压低声音,“片方还想炒炒CP。”
  “呵呵。”丁若棋抖开剧本,挡住脸,听得工作人员在外围拦着路人和粉丝,清散人群。从昨天起戏份终于转到市区。比起女巫谷来说,在市区拍戏要轻松多了。
  下一场戏内容是女一号在路上给乞丐钱,结果被飞车贼偷包,路过的男主角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乞丐自然是在附近找群演,早就穿得破破烂烂蒙头垢面窝在墙角蹲着了。
  丁若棋补完妆,等导演说开始,挎着包朝前走。
  前头的出镜路人甲在乞丐面前的瓷缸子里丢下一个硬币。
  “谢谢。”乞丐连忙佝偻着腰说谢谢。
  丁若棋在乞丐面前站定,打开包拿出零钱,屈膝放下去。一辆摩托车飞快行驶过来,戴着头盔的飞贼瞬间夺下她的包,加大马力欲逃跑,却撞上了一旁的出租车,飞贼干脆直接甩了车,起身就跑。
  丁若棋惊呼一声,面色焦急,转身欲追。从旁边小店端着杯咖啡出来的男一号一把拽住她,将咖啡杯塞进她手里,“拿着。”说完就朝飞贼追了上去。
  “过。”导演非常满意。
  丁若棋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转身要走,却被那个乞丐挡住道路。
  “丁小姐,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名吗?”乞丐声音沙哑,摸出小本子和笔送到她面前。
  “好。”丁若棋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已经写着一行字——明天晚上八点宋记茶楼门口见,否则我就把你小时候的事捅出去。
  “丁苑,”乞丐的声音就跟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低哑,叫着她的本名,“你把老头伺候得不错,是不是也该孝敬你老哥?识相就按时到。否则后天就等新闻。我命硬,你看着办。”
  丁若棋刷地抬头,脸色惨白,咬紧牙关。
  乞丐依旧蓬头垢面,夺过她手里的笔纸,吊儿郎当地朝外走去。
  丁若棋一步一步走回去,寒意从脚慢慢爬上全身,她双手紧紧握拳,目光发直地盯着前方的摄像机。
  那个该死的男人,终于来了……所以,是要把她小时候被这个禽兽猥、亵的事情告诉媒体?丁若棋明白,他肯定是要钱。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子下去,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这个肮脏的杂种。
  她突然笑起来,笑得心口剧痛,浑身颤抖。
  “若棋,明天有个采访——你怎么了?”罗明捏着电话,皱着眉打量她。
  丁若棋猛然回神,突然推开众人往外疾步走去。
  “若棋!”罗明连忙跟上去。
  丁若棋很快就看到了刚刚领了工钱的乞丐,正一边数钱一边往前方街道口走。
  “你帮我盯着他。”丁若棋一把拽过罗明,指向前方的人影,“看他去哪里住那里。查清楚了立马告诉我。不准跟丢。”
  “你找群演的茬干嘛?”罗明很是无奈,“又不认识。”
  “盯着他!我真有事。”丁若棋把他往前推,“不准吩咐别人,你亲自去跟。”
  “好好好。”罗明拗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
  墙边,罗妤舞穿着一条宽松的亚麻裙子,站在消防栓边。她太纤瘦,以至于裙子像是套在稻草人身上一样迎风晃荡。
  九尾依旧站在她身边,靠着墙。“你哥哥干什么去了?”
  “跑腿。”罗妤舞转头看向他,视线飘忽不定,她没有动唇,而九尾却依旧能听到她的声音,“他是个跑腿的……我们都是跑腿的。”
  “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么?”她反问,眼睫毛在风里微微颤动,“你也是受命看着我……不是吗?”
  九尾舒展站姿,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好像见过你。”
  “那你最好不要想起。”她微笑。
  九尾没有再说话,迈步打算离开。
  罗妤舞突然开口。“三点我要回去,你别迟到。”
  “我没说跟你一起走。”九尾懒懒道。
  “你会的。”她的声音悄悄的,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
  “……”九尾终于站直身子,转身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笑起来,志在必得,了如指掌。
  ……
  华大图书馆二楼。
  鲜眈开着电脑正在休闲卡座区一边喝饮料一边上知网搜寻论文,突然面前坐下一个人,呼啦啦抱来一摞书。
  “下午好。”丁萱清清嗓子。
  “黄鼠狼给鸡拜年。”鲜眈嘟囔一声,合上电脑。
  “哎,你还真说对了。”丁萱很是欣慰,将高高一摞书推到他面前。
  “干嘛?”鲜眈如临大敌,“让我给你写论文?”
  “你看看嘛。”丁萱拿起最上面一本书,指着书名念给他听,“民间探索之茅山术——就是传说中你们道家会的那种驱魔降妖的法术啊。这几本都是我在图书馆找到的,你看看。然后呢,我还在网上订了几本,专门讲茅山术阵法符咒的。等快递到了,我就拿来给你学。”
  “让我学这个?!”鲜眈瞪大眼珠子,连连摇头,“不学不学。我才不搞封建迷信。”
  “作为一个道士,你的职责就是搞封建迷信啊。”丁萱提醒他。
  “道家是宗教,跟迷信不一样。”
  “反正呢,你不学也得学。没有其他的选择。”丁萱将书籍码好,放到他手边,“待会直接用你的饭卡借?”
  “……”鲜眈看着她,一脸的难言。
  “这样吧,我不太会说服人,去找段老师来给你说说吧。”丁萱一拍桌子站起来,打算离开。
  鲜眈吓得扑到桌子上拽住她的衣服。“大姐大姐。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学我学,行不?”
  “早答应就没这回事了嘛。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跟你一起研究。”丁萱笑眯眯坐回来,“作为答谢,待会请你吃晚饭吧。”
  “算了。”鲜眈很郁闷,“我不想跟你俩吃饭。”
  “他今天在医院坐班,不在学校。”丁萱说,托着下巴,“不过以前没见你这么怕他啊。”
  “嗯……你没觉得段老师最近越来越吓人了?”鲜眈小心地问。
  丁萱一愣。
  最近她在办理转博的手续,而段律铭在女巫谷陪了她一周后积压了好几节课好多试验和医院事务,所以这周他俩都忙得有五天没见着面了。
  “我也就顺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鲜眈以为自己的话戳到了丁萱作为一个女生的小心脏,又带着很怜悯的眼神,“你男朋友挺好的。”
  “……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手间。”丁萱站起来。
  洗手间里,她洗好手后抽出纸巾一边擦手,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现在是宁南最好的季节,不热也不冷,她穿了一件白色中袖上衣,脖子上银色项链搭在锁骨上。蓝色小瓶子掩在衣领里。
  看看时间,正好下午四点。
  想来想去……算了,今天不找资料了。丁萱打定主意,出去后跟鲜眈打了个招呼,直接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储物箱,出了图书馆大门就朝校门口走去。
  她要去找段律铭。
  到了医院,正好下午五点半。这个点病人已经不多,而段律铭则在急诊室,吩咐孙雯出来接丁萱。
  “好久不见了呀。”丁萱笑着跟她打招呼,“现在不下班吗?”
  孙雯拉下口罩。“今天还要值班呢。”边说边带着丁萱朝急诊室走,“最近老师特别严。”说完才红了脸,“你可千万别跟老师说呀。”
  “不会的。”丁萱信誓旦旦。
  才走到门口,段律铭就出来了,也戴着口罩,将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一边走一边还在吩咐身后继续值班的实习生,然后叫孙雯跟着一起回办公室拿资料。
  “最近很累吗?”进了电梯,丁萱仰头问他,看到他眼里的血丝。
  段律铭紧绷着下巴,只是摇头,没有说话,这才将口罩解开。
  回到办公室,段律铭将从国外传回来的全英文资料打印出来交给孙雯,打开办公室门。“拿回去和周凯讨论研究,下周组会做报告。”
  “好的,老师。”孙雯点头离开。
  “再见。”丁萱也站在门边朝她挥手。
  “再见。”孙雯悄声说。
  段律铭直接关上门。
  “我要不要——”丁萱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拽过胳膊抵到墙上,抬起下巴吻下来。
  她有些喘不上气,近在咫尺的他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空间,直到他的唇移到她的脸颊,耳朵,脖颈,呼吸在她发间。
  “律铭……”丁萱被迫侧着头,抓住他的袖子,力气也渐渐被抽空。
  段律铭拥紧她,嵌进怀里,半晌才开口,声音低哑。“回家。”
  “嗯?”她有些恍惚。
  “你回家。”他埋首在她发间,睁开眼,眼瞳一片深蓝。
  “……为什么?”
  “最近……”他停顿片刻,换了个说法,“我不太好,怕伤害到你。”说完慢慢松开她,眼睛也恢复到黑色。
  “可是我——”
  段律铭已经打开门,打断她的话。“现在,回家。”语气不容反对。
  丁萱望着他,有些失落,有些无措。
  他终于还是解释道。“乖,等我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喲,我是不是来错时间了?”九尾站在门口,很戏谑地打量屋内他俩。
  “正好,你送丁萱回去。”段律铭将手插白大褂兜里。
  “可是丁萱跟不想回去啊。”九尾伸了个懒腰,他也穿着个白大褂。
  “……我还是回去吧。”丁萱默默说。
  “到家给我个消息。”段律铭说。
  “好。”丁萱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九尾离开。
  九尾兴致不错,哼着歌等电梯。“我就送你到楼下吧,我还有事。”
  “哦。”
  “你看上去不太高兴啊,因为段律铭吗?”九尾问,然后自问自答,“很有意思,他现在的状态。”
  “什么意思?”
  “就是,”九尾想了想,“现在的段律铭,是没有遇见你之前的段律铭。”说完一笑,“我还挺满意他现在的状态。自打认识你之后,他就越来越像个人,不像妖。”
  丁萱心情复杂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
  晚上九点,丁若棋站在窗前,面无表情,从酒店十八楼看着远远近近灯火辉煌。
  “若棋,你要吃水果吗?我给你削火龙果?”晓莎在身后问。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丁若棋没有回头。
  “哦,好吧。”
  听得门口咔哒关门声,丁若棋才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水果刀静静躺在果篮里,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银光,亮得晃眼。
  手机突然响起,丁若棋迅速拿起来接通。
  “若棋,”那边是罗明的声音,“你找的那个群演,还真是乞丐啊。”
  “怎么回事?”
  “我看他拿着工钱就直接进网吧了,一天都没出来,现在才拎着个包出来。听网吧老板说,他一直在吹嘘要发财了。不过这人也没住的地方,直接睡桥洞了。”
  “哪个桥洞?”丁若棋迅速抽出记事本。
  “富春路烂尾建筑工地旁边的破桥,河水早就干得只剩一条小溪。看样子是常住这里,被褥都有。”
  “……确定是这个地方?”
  “怎么不确定?我刚刚从工地出来。”
  “那好。还有网吧名字呢?也告诉我。”丁若棋匆匆记下所有信息。
  “你找这人干嘛?”罗明问,“一看就是个街头混混。有钱就住网吧,没钱就露宿街头。”
  “你别管。”丁若棋有些烦躁,直接挂断电话。
  那个人……现在流落街头?
  丁若棋突然记起来,那人好像是个黑户,当年压根就没有上过户口。想起当年,自己被□□时撕心裂肺的哭声又回荡在脑海。
  丁若棋捂住心口,紧紧咬住嘴唇。
  该死……所有的男人都该死……
  所以,就算他消失,也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关心?因为他本来就是个败类,他本来就不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丁若棋若有所悟,目光再次投向桌上光亮的水果刀。
  ……
  隔壁套房,罗妤舞没有穿鞋,站在阳台上,瞧着丁若棋灯光透亮的客厅。
  “她和她妹妹长得很像。”罗妤舞慢慢说。
  “妹妹?”九尾微微眯眼,“你怎么知道丁萱是她妹妹?”对外,丁若棋是丁萱小三岁的妹妹才是。
  罗妤舞转过身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那种诱惑对方向她下手的笑意,“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拷问我吗?”
  九尾盯着她,一动不动。
  “丁萱和那个妖是一对,是吧?”罗妤舞坐到窗台上,在白纱间晃着脚。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罗妤舞跳下来,垫脚攀着他的肩膀,唇凑到他耳边,“我嫉妒。”似乎在开玩笑。“你知道,嫉妒心会使人发狂,说不定我会对她下手。”又顿了顿,好像要证明一般,“你说过,我很邪恶。”她向他露出光洁的,脆弱的脖颈,举手投足都在告诉他,趁现在,要不要向我动手……
  九尾转身就走。
  “你不好奇吗?”她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悄然响起。
  九尾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直接开门离开。
  罗妤舞笑了笑,独自唱起歌。
  她是模特,拍照时摄影师经常说她表情木讷,毫无神采。看到丁萱和段律铭在一起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曾经也应该那么笑靥如花过。
  ……
  丁若棋一整夜没有休息,第二天白天,神色如常地拍戏,随后傍晚五点因为突然肚子疼,所以停工返回酒店。
  晚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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