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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娶-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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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季承垂眸冷笑,“我已经明白她为什么看不上你了。”
  “我们相处的很好!喜欢同样的作家,看同样的画展,她对我笑,也很仰慕我在商业上的成就!这些都是她亲口说的,你知道什么!”
  他一步步向前走着,一直走到墙边,站定抬头。墙壁上,高高挂着一副田园风光的油画。尚安国举起手,从左到右细细抚摸镶金的画框。
  “这幅画就是我为她买的。她向往田园生活,总想着哪一天搬到国外去,找一座庄园,安稳住下,每天听着鸟啼蛙鸣,读书作画。我在一场拍卖会上见到这幅画,知道她一定喜欢,于是花一千万买下来送给她。”
  季承盯着他,摇头:“给她?然后它就被挂在了你自己家的墙上?”
  “她收下了!要不是因为季峰,她怎么可能又把它退给我!”尚安国突然吼道,“季峰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入流的小门小户,要不是被朋友带着,根本没资格参加那次酒会。他哪点比得过我,又凭什么和我抢女人!”
  事实上,季峰一出现,韩伊眼里就再没了尚安国这个人。那时候的季家虽然比不了尚家,却也是绝对的富裕。季峰一直在欧洲留学,本应一个月后正式归国,谁料父亲生了急病,匆匆提前了行程。终于料理完一干家事,这天便被朋友拉出来应酬。
  谁能想到,这场偶然参与的酒会,改变了多少人一生的轨迹。
  “我至今想不出来,他究竟哪里好?那时候,季家不过几间赌坊而已,可这些……”尚安国张开双臂,对着高高的顶棚、遥远的四壁画出个巨大的圆弧,“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的!只有我有!”
  “她不在乎。”
  “可她不在乎!”
  季承低沉的声线和尚安国的怒吼遥相呼应,在空荡的客厅里飘飘荡荡,和谐而又诡异。
  “是啊,她不在乎。”尚安国安静下来,沧桑的眼里闪着疯狂的光,唇角却是平和的笑,“她比我有钱,当然不在乎。那我就拿走她的一切,看她还敢不敢不在乎。”
  漫长的时光一遍遍冲刷记忆,许多画面已经淡的看不清晰。然而,有关韩伊的一颦一笑,似乎镌刻进了尚安国大脑的每一道纹路,想忘都不能。
  比如,她提着画上门的那一日,阳光很好,跳跃在她的眼里,闪着点点金色的光芒。她垂着头,脸颊微红,手足无措:“安国,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说:“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虽然双方父母都希望我们能相处看看,但上次你也说,还是先做朋友的好。啊,你别误会,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但是最近,我遇上喜欢的人了,所以……”
  他用上了所有涵养,礼貌地问:“所以你希望和我断交?”
  “不不不,”她手足无措,“安国,你怎么这么想!我们很聊得来,永远都是朋友。只是,我不适合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对别人或许贵重,对我不算什么。你喜欢就收着吧。”
  “我知道,但是……”她的脸更红了,“我怕季峰误会。”
  那是尚安国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妒火中烧。
  “一个人什么都不如你,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抢走自己最心爱的东西。”尚安国阖上眼,撑着鼻翼轻声问,“季承,如果是你,你怎么做?”
  季承看了叶沂一眼,回答:“也许逼她留下,也许放她走,但无论如何,我不会毁了她。”
  “你觉得我毁了她?”尚安国蓦地睁眼,“不,是季峰毁了她,还有方惠兰,他们一起毁了她!”
  ***
  方惠兰的出现让尚安国找到了同盟。在同一场酒会上,方惠兰看上了季峰。方家和季家门当户对,双方长辈对这桩姻缘乐见其成。
  可季峰竟一口回绝:“方小姐,抱歉,我已经有要娶的人了。”
  方惠兰从小就没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可当她得知情敌是韩伊时,深深的无力感,以及一种叫做嫉恨的情绪生根发芽,侵入每一个细胞。就是有人什么都比你好。比你漂亮,比你有钱,比你招人喜爱。
  然而短短几天之后,韩伊家出事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澳门。除了韩伊,韩家所有人在一场车祸中全部丧命。
  别人唏嘘的时候,方惠兰却看出了蹊跷。不久前的一个慈善晚宴上,尚安国和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如果韩伊家人没了,你还拿不下季峰,那也太过无能。”
  她当即派人四处打探,很快在一间酒吧里找到了尚安国:“韩伊家的事是你做的?”
  尚安国没答,只悠悠摇着杯里的红酒,唇角噙着丝笑:“韩伊家里人福薄,镇不住财。方小姐看着倒像有福气的人。”
  方惠兰被他盯得后颈发凉,却不甘示弱,硬着头皮答:“那是当然。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是为方小姐着想。”尚安国昂起酒杯,啜了一口,“韩伊家里人出事,季峰对她寸步不离,这么下去,他俩这辈子就分不开了。方小姐若还想要机会,就得自己争取。”
  方惠兰审视他半晌,问:“那你呢?”
  “自然是和你通力合作,各取所需。”尚安国招招手,酒保端上另一杯酒。
  尚安国将它推到方惠兰手里,和她碰了个杯:“充分利用你作为女人的优势。人财两空还是人财两得,都在你一念之间。”
  于是,方惠兰就和韩伊成了朋友。一个普通的午后,她们相约在方家的一幢远郊别墅小聚,韩伊到了那里,却只见到尚安国一个人。
  后来,再没有人见过她的踪迹。
  ***
  万籁俱寂。偌大的客厅里,连呼吸声都不见。
  季承牢牢盯着茶几上黑色的枪:“还有两个问题,我们就可以结束了。”他一字一顿地说,“第一个问题。我的妈妈,你什么时候杀的她?”
  “谁说我想杀她?我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尚安国站在墙根处,双手狠狠拍了一下面前的矮柜,“可谁知道她已经怀孕了!我早说要打掉你!都是方惠兰那个蠢货,发现自己抓不住季峰的心,一下就失去了理智,非要拿你来报复他们!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方惠兰要韩伊亲眼目睹一切。她和季峰的婚礼照片、孩子被人抱走的一幕、他们家庭生活的点滴,所有一切都被源源不断地制成影集,送到韩伊手里。
  尚安国只是冷眼看着。他不相信韩伊能一直坚持。季峰已经背叛了她,早晚有一天她会放弃,早晚有一天,她终将明白,他尚安国才是配得上她的那个。
  韩伊的精神就是从那时起慢慢失常的。先是渐渐失去表情,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大哭大闹。
  起初尚安国以为,她只是失去孩子受了刺激。那么,就让她再生一个孩子好了,他们的孩子。也正是这件事,将韩伊彻底推过了崩溃的边缘。
  她憎恨他,更加憎恨他的孩子。她开始往力所能及的最高处爬,然后拼命跳下来;或者整天整天不吃不喝,故意把肚子往桌角上撞。到最后,尚安国不得不命人把她绑在床上,直到孩子出生。
  “生了你妹妹以后,她似乎逐渐恢复了正常,我也就放松了警惕。”尚安国兀自笑笑,“直到有一天,她翻出了桌上那把枪,用它对准了我。”
  季承入定似的盯着面前乌黑的金属,缓缓道:“那你怎么没死?”
  “她打了我三枪,可惜都没中要害。在有人赶来以前,她对准了自己,打中了要害。”尚安国淡淡道,“第一个问题答完了,现在回答第二个。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问什么。”
  季承没有接话,只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手~枪和弹夹,“咔”地一声,子弹上膛。
  “季承……”叶沂僵在原地,连手指也移动不了。
  尚安国却没看见似的,依旧平静地说着:“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念在你们是兄妹的份上,从小到大,我都让她陪在你的身边。你一天天眼看着她讨好你、接近你,心里却时时刻刻在算计怎么误导她、利用她,最终将她推进深渊。季承,这感觉,怎么样?”
  叶沂霍地站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浑身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尚安国……他们是兄妹,你居然……你到底是不是人?!”
  “微儿是很可怜,可这怪我吗?连亲生母亲都不爱她,还因为她的存在而要杀了我,我让她生活在哥哥身边,不是已经非常通情达理了吗?”
  尚安国斜倚在身边的矮柜上,无意识地拉着抽屉,一开一关:“据说她走的时候,你们都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谁也没有救她。若说恶毒,你们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人性本恶,我是,你妈妈是,微儿是,你们也是。爱而不得,只能以恨为报。你说,你妈妈看到今天的结局,她满不满意?”
  “尚安国。”季承低着头,仔细端详着手里冷暗的枪支,“我是个守法公民,从前你做过再多恶行,也只想用法律惩罚你。我不想为了你,把自己也赔进去。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妈妈没做成的事情,我得替她完成。”
  他缓缓站起身,抬起眸子,冰冷的眼底一片漆黑死寂:“尚安国,今天,我必须亲手杀了你。”
  “哒。”极轻的一声微响,季承拉开了保险。

☆、76|4。1。。。家

  枪身漆黑油亮,在细碎的灯光下,泛出一叠眩目的冷光。
  “季承……”叶沂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想抬手拉他,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叶沂,你出去。”季承没有看她,视线一动不动地钉在尚安国身上。
  尚安国倚在墙边的矮柜上。柜子最上方的抽屉被拉开了一截,他的手指在抽屉边缘游移,唇畔隐隐含笑:“出去?我尚家是什么地方,你们一个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着,他手掌一攒,指间露出一截拇指大小的黑色:“既然敢来,就该做好再也出不去的准备,否则也太小瞧我了。”
  “我们可不敢小瞧尚先生。”叶沂向前走了两步,冷笑,“尚先生在地下室埋了一百公斤的炸药,倒很看得起我们。”
  “你说什么?”尚安国原本闲闲靠着,听到这话登时立得笔直,暗浊的眸子几乎迸出毒来,“你怎么知道?”
  “以尚先生的人品,专程把我们请来,必定会予以厚待。凭我们对尚先生的了解,这不难猜出。现在炸药已经全部拆除,尚先生要是不相信,大可以按一下试试,看看咱们会不会一起上天。”
  “……你们!”
  尚安国的怒目圆瞪,拇指微微颤着,按在那截黑色的顶端。他眯着眼,紧紧盯着季承和叶沂的表情,像在揣测话里的真假。
  叶沂没理会他,自顾自继续:“我只有一点疑问。尚先生今天讲了故事,安了炸弹,还给季承留了支枪,到底是想求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个问题问得好。”尚安国似乎被说服了,一扬手便丢掉了手中的遥控器。
  “当”的一声,遥控器重重撞在抽屉底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被这阴森而诡异的声音充满。
  半晌,尚安国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季承,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让你也尝一尝,什么是求而不得的滋味。”
  季承眉目不动,枪口稳稳指着尚安国的心脏,话却是对叶沂说的:“叶沂,你先出去。”
  “啧啧,鹣鲽情深。”尚安国咂了咂嘴,“季承,我不平衡。想当初,我要是再坚决一点,你这个孽种根本没机会出生。我就是心一软,忍不住想看看你管方惠兰叫妈的样子,结果一不小心,竟让你事业成功,家庭幸福,真让人不甘心啊。”
  “事业成功,家庭幸福?”叶沂无语地反问,“尚安国,你好意思吗?你和方惠兰的财富一半都是从季承妈妈手里夺来的,季承要拿回自己的东西,还得被你们反复算计,这叫事业成功?你害死了他妈妈和妹妹,还觉得他家庭幸福?”
  “人死了怎么样,钱没了又怎么样?”尚安国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他应该一无所有!季峰抢了我的韩伊,她却情愿给他生孩子!我的女人心甘情愿给别人生孩子,给我生个孩子却像要了她的命,凭什么?!季峰的孽种凭什么活着,凭什么越活越好!”
  叶沂被他惊住,良久才说:“所以你就隐瞒尚微和季承的关系,甚至暗中撮合他们?他们是兄妹!你怎么能变态到这个程度?”
  叶沂突然觉得无比荒唐。过去漫长的八年,在一瞬间变成了笑话。
  本来是季家和尚家的恩怨,因为季承的归来,而把叶沂和叶家扯了进来。斗来斗去,叶沂以为季承爱的是尚微,吃尽苦头,远走高飞,又被反复捉回来,甚至连累了叶宗。
  最终,尚微死了,而他们得到了一个再荒谬不过的答案:尚微和季承是血亲。
  因为几十年前一个求而不得的贪欲,多少条性命就此终结。韩伊、季峰、尚微、方惠兰、甚至至今未醒的叶圣恩。恩恩怨怨就这样环环相扣,让所有人万劫不复。
  “我是变态?”尚安国默了半晌,疯了似的仰天大笑,“真的只有我是变态么?这个圈子里,有谁不时刻觊觎得不到的东西?这些被*控制的人,哪个不是变态?你、还有你,你们都是一样!”
  “叶沂,出去!”季承厉声开口,“马上,出去!”
  “为什么让她出去?”尚安国笑意未减,危险地盯着季承,“不想让她看见你开枪杀人的样子?其实,她看不看又有什么分别?只要开了枪,你就是杀人犯,和我一模一样!”
  叶沂忽然明白了尚安国想干什么。他刚才说,想让季承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季承想让尚安国死,可如果让法院来判,他死不了。
  尚安国对韩伊做的事虽然恶劣,可早就过了诉讼时效,无法追究法律责任。后来的一切,他大多站在幕后指使尚微,唯一直接经手的一次雇凶杀人也没害死叶沂,只弄伤了严寒。这些罪名,至多能让他在监狱里呆上几年。这个代价,实在太轻。
  尚安国知道季承想杀了他。他也清楚,从今往后,即使活着,他的下半辈子也了无生趣。所以,他干脆给季承个机会,让他杀了自己。
  如果季承开枪,他就和尚安国一样,也变成了杀人犯。这样的话,即使杀了尚安国,他也毁了自己。可如果不开枪……听了尚安国对韩伊做的事,如果季承不开枪,一辈子都会觉得窝囊。
  法律有时就是这么无奈。它不能充分惩罚罪人,谁想代替它,还会反过来被它制裁。
  叶沂飞奔至季承身前,捉住他的手腕:“季承,不要!他就是要激你开枪!他知道自己的名声要毁了,所以想拉你垫背,你别让他得逞!”
  “哈哈哈!”尚安国高昂起头,再次笑道,“叶小姐真聪明啊!没错,我就是要把他变成杀人犯!你们毁了尚氏,毁了我,我都认栽!但我尚安国倒下,不能没人作陪!”
  说着,他转向季承:“季承你看,你同样被*控制。明知开枪是犯法,可你还是会这样做,对不对?还有,你真觉得是我害死了你妈妈?如果她好好跟我相亲结婚,哪里会死?她是因为对季峰产生贪欲,所以害死了自己!她也一样被*控制,她死了活该!”
  “尚安国!”
  季承的指节明显泛出青白。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子弹就会破膛而出。叶沂脑子里“轰”的一声。来不及思考,她身子一扑,直直对上枪口:“季承,不要!”
  “叶沂!”季承的脸骤然惨白,他蓦然吼道,“你干什么!起来!”
  “不要!”叶沂牢牢抓住他握枪的手腕,疾声道,“季承,外面有警察!你现在开枪,就会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赔进去!想想孩子,你希望他们有个杀人犯爸爸?”
  提到孩子,季承眸光一闪,冰封般的表情微微动容。
  尚安国见状,露出个嚣张的微笑:“呵,原来韩伊给季峰生的儿子是个脓包?那好啊,我睡她的那些年就白睡了,是吧?我可真是赚啊。只可惜微儿太蠢,死早了,否则,我没准还能看见你们睡到一张床上,那不是更爽……”
  每个字都比上一个更不堪入耳。季承的身体陡然一凛,黑洞般的双眸倏地迸射出决绝的光:“叶沂,闪开!”
  在尚安国的大笑与季承的怒吼间,叶沂飞快地说:“等一下,我让你名正言顺地杀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尚安国离得远听不见,季承却听清楚了。他愣了一下,仿佛在琢磨是不是听错。叶沂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然后看着季承的眼睛,慢慢放手,转身。
  尚安国轻蔑地笑:“叶沂,你以为拦着季承,他就会感谢你?错!你让他错过唯一一次杀我的机会,他会恨你一辈子!我不死,他会难受;我死,他蹲监狱,还是会难受。哈哈哈,多么完美的两难境地啊!”
  叶沂恍若未闻,一步一步向尚安国走去:“尚先生,你别想太多,我没想拦着季承开枪。只是,在他开枪之前,有件事我得亲口问问你。”
  尚安国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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