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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娶-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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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尽情释放压抑数载的思念和渴望。
  回想起来,叶沂觉得自己还真是贱。季承对叶宗做过不可原谅的事,她居然还是不能忘情,甚至连他的强迫都甘之如饴。她没法面对叶宗,更没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见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叶宗也不再问,端详了片刻便移开了目光。车子在幼儿园门口停下,叶沂和叶宗并肩走去,老远就看见麦苗蹦跶着挥手:“妈妈,舅舅!”
  叶宗却沉吟了一下:“麦苗拉着的那个是谁?”
  “一个叫彦彦的孩子。”叶沂一五一十地把原委讲给叶宗,叶宗听后没什么表情,眉间却隐隐多了几条纹路。
  说话间,麦苗已经拉着彦彦跑了过来:“妈妈,我和彦彦约好周末一起去威尼斯人玩,可以吗?”
  叶沂一愣:“这件事光妈妈同意不行,还要问彦彦的小姨。”
  彦彦本来低着头,提到尚微,竟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上次见面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升起。叶沂蹲□□,想仔细看看那孩子,却被麦苗挡住视线:“妈妈,彦彦的小姨不就是上次来家里的那个漂亮阿姨吗?漂亮阿姨是漂亮叔叔的朋友,能不能让漂亮叔叔和漂亮阿姨说一声?”
  说着,她悄悄凑到叶沂耳边,压低声音道:“彦彦的小姨好像有点凶呢,平时也不和彦彦玩。彦彦怕她,一个人好可怜的,周末都没地方去,妈妈能不能帮帮忙?”
  “怕?”叶沂眉头紧蹙。上次见面,尚微表现得很关心这个孩子。这是她的亲外甥,她居然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难道她照顾这个孩子,只是为装善良给季承看?
  叶沂越想越觉得奇怪。转过身,正想试着和彦彦说话,却见叶宗在孩子面前半跪下来,慢慢对他伸出了手。而彦彦惊慌地盯着叶宗,摇晃着想要后退。
  叶沂低声阻止:“二哥,这孩子胆子很小,别吓着他。”
  叶宗却暗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眉目不动,笑意温和,也不伸手拉彦彦,只耐心地做着那个邀请的姿势。彦彦手足无措了一会儿,竟慢慢镇定下来。叶宗仍然暖暖地笑着,同时用极柔和的声音说:“彦彦你好,我是叶宗。”
  他的声音和表情都非常和蔼,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叶沂脑袋里“叮”的一声。叶宗辅修过心理学,他这是在用心理医生的方法和彦彦套近乎?可这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彦彦突然抬起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叶宗的手指。而叶宗微微一笑,轻声问:“彦彦,小姨来接了你吗?”
  听见“小姨”两个字,彦彦蓦地垂头,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叶宗眉头微敛:“那小姨平时来接你吗?”
  彦彦再次摇头。而麦苗气愤地哼了一声:“就说嘛,他小姨对他一点也不好。你们别以为彦彦不会说话哦,他虽然很少说,但和我说过的!他小姨平时根本就不理他!”
  闻言,叶宗又问:“小姨一直都是这样的吗?那妈妈呢?”
  彦彦猛然抬头,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写满了茫然和惊惧。他呆呆看了叶宗半晌,努力几次才含糊念道:“妈……妈?”他说的那么陌生,好像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发出这个音节。
  叶沂和叶宗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叶宗还要再问,却听身后传来饱含深情的一声:“彦彦!”
  抖掉一身鸡皮疙瘩,叶沂暗叹着起身。只见尚微抱起孩子,亲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没想小姨?”
  彦彦在她怀里缩成一团,一副想躲又不敢的样子。叶宗凉凉看了尚微一眼,悠悠起身道:“尚小姐舐犊情深,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别吓着孩子。”
  “我是新手,得慢慢学习。”尚微妩媚一笑,“但亲人么,血浓于水,总不会有错。就像叶先生和妹妹,你们为彼此做出的牺牲,可感动了整个澳门呢。”
  叶宗眸色一沉,正要开口,目光却偏了偏,继而笑道:“尚小姐今天特意跑来,要见的人终于到了。”
  叶沂正觉得不妙,眼前便出现一片黑影。季承不知何时从天而降,直接把麦苗抱了起来:“饿不饿?回家吃饭。”
  “哎!”虽说昨晚的事她并没多气,但季承突然半路杀出,要抱走孩子,叶沂还是愤怒了。
  正要阻拦,却听尚微柔声唤道:“季承!”
  季承漠然抬眼:“有事?”
  尚微连忙递上一个保温桶:“今天升温了,你一直在外面,热不热?我给你带了解暑汤。没人照顾的时候,你得自己心疼自己。”
  季承沉沉盯着尚微,薄唇紧抿。尚微的小动作实在讨厌,他想快点带叶沂离开,才过来抱走孩子。以前,为了防止引起尚安国的警觉,他一次次伤害最重视的人。现在当着叶沂的面,尚微再次故技重施。昨晚的争吵还犹言在耳,这一次,他无路可退了。
  而此时,尚微还在洋洋得意。季承被叶沂晾在叶氏门外整整一天的消息早就传遍整个澳门。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羞辱?尚微断定,这两人今天一定有场大仗要打,她先在火上浇一桶油,再客串一把温柔的小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叶沂抱着双臂,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幕。和季承结婚的那五年里,这场景她不知见了多少次,早就见怪不怪了。可叶宗却是第一次见到。虽然只是淡淡站在一边,但他的下颌早绷得锋利无比。季承和叶沂再如何,也轮不到这个令人作呕的女人给他的妹妹难堪。
  所以,在季承开口前,叶宗手指一勾,直接把保温桶拎了过来:“今天家宴,小妹全家都要到我那小聚,这汤我就代收了。尚小姐操这么多心,居然没什么皱纹,可见选的医生不错,拉皮术十分精湛。只是这鼻子上的手术实在欠佳,要是让我来做,痕迹绝不会这么明显。”
  说着,他径自转身,目光扫过叶沂和季承:“走吧,再耽搁菜都凉了。”
  ***
  好容易憋到上车,叶沂终于放声笑了出来:“二哥你这也太损了吧?你从来不和女人计较,今天为给我出气这么有失风度,我实在无以为报啊。”
  “我没损她。”叶宗面无表情道,“都是实话,职业敏感罢了。”
  叶沂扭头看了看后面跟着的车子,咬唇问:“可是……季承怎么办?真让他去你那吃饭?”
  “有什么?”叶宗鄙视地瞥她一眼,“一顿饭而已,又不是不认识。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对了,我总觉得彦彦那孩子有问题。我会让人留意,你也小心点,别让麦苗和他走得太近。”
  这真心是叶沂这辈子最诡异的一顿饭。不仅季承,祁焉和唐蜜也在,而且表情一个比一个奇特。
  纵览全桌,只有主位的叶宗一脸淡定,真正达到“该怎么吃,就怎么吃”的要求。叶沂旁边,季承不停地偷瞄她,满脸欲言又止。而唐蜜和祁焉坐在对面,明明挨着,中间却隔了八丈远。祁焉的脸黑如锅底,唐蜜的则白如雪雕,两人的眼睛皆是通红。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人说话,唯有餐具空灵的轻响。季承一直紧紧盯着叶沂的动作,见她放下筷子,瞬间便握住了她的手臂:“借一步说话,就说一句。”
  叶宗闻声抬眼,叶沂怕被他看出端倪,也不敢挣扎,只好答应:“我们去去就来,你们继续。”
  餐厅旁边是间小会客室,叶沂把季承带了过去:“什么事,说吧。”
  季承下意识堵在了门口,张开嘴却舌头打结:“昨晚我……”
  叶沂冷眼看着他:“你什么?”
  “我……”
  正欲言又止,隔壁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叶沂顿时一凛。刚刚唐蜜和祁焉看着很不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赶忙上前拨开季承:“你让让,我得走了。”
  “不许走!”季承一把拉住她,“叶沂,你不许走!”
  “你又要干什么!”叶沂一手拉门,另一手奋力甩开他,“季承,你不是强迫我强上瘾了吧?”
  “我……”季承语塞,“我……对不起,叶沂,我昨天喝多了,我以为你要离开我,一时失控……你别躲着我,和我回去好不好?”
  叶沂惦记着唐蜜,径直绕开他:“等会儿再说。”
  “不行,你不能走!”
  一来一去,季承正好捏住了叶沂的袖口,而叶沂一挣,长长的袖子蹿了上去,正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以及一圈鲜明的红痕。
  争执间,两人双双从会客厅栽了出去,再一抬头,眼前竟是一脸晦暗的叶宗。只见叶宗大步上前,一把拎过叶沂,将她□□在外的手腕举到眼前,然后换了另一侧,拉起袖子,看到同样一圈捆绑留下的红痕。
  他的黑眸一点点眯了起来:“强迫?”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季承,“强迫?!”
  叶沂被他脸上的阴霾唬住,慌忙摆手:“二哥,你冷静……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这么对你,你还要为他说话?!”叶宗霍地把她丢到背后,“呆着别动!”
  说完,他大步冲向季承,一拳就往他的小腹招呼了上去。
  完了,叶沂的冷汗“刷”地流了下来。叶宗也是学过解剖学的,最懂人体构造,更知道哪里揍不死人,却能让人疼个死去活来,连专业的保镖都评价过他杀人不见血……
  怎么办,季承他……恐怕凶多吉少啊。

☆、38|4。1||家

  唐蜜曾经宣称,这世上最好看的娱乐节目是跑男,因为:“可以看帅哥打架呀!”
  虽然季承和叶宗的颜值足以秒杀跑男里的任何一个,但叶沂宁可去看电视。因为和节目里摆摆样子比起来,现实实在是太惊悚了。
  眨眼的功夫,两人已从走廊正中飞速掠向尽头。两个男人都极为高挑,身量也算相当,按说该是势均力敌。然而,一个处于暴怒的攻击态,另一个却连自卫都没有,就那么直直地站着挨揍,结果可想而知。
  只见叶宗一拳落下,正中季承心口。被打的那个连退几步,最后靠扶住一张木几才堪堪停稳。
  叶沂突然记起,叶宗曾教过她防身术。那时他还没上大学,对医学却已颇有研究,还弄来一张人体解剖图:“太阳神经丛,用力击打能产生强烈神经反射,引起剧烈的腹痛使人不能呼吸、不能直立、腹肌痉挛、瘫倒在地,甚至晕厥昏迷。”
  她听得傻了眼:“就是……打肚子?”
  叶宗瞧了她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打人的事还是交给我吧,你站在我身后就行。”
  此刻,叶沂就站在他的身后,眼睁睁看着季承又挨了一拳,然后猛地一晃,木几上的一只元代青花瓷瓶被扫到地上。“哐当”一声巨响过后,细碎的瓷片四散飞溅,“嗤嗤啦啦”挠着冰冷地地板。
  这声音如小刀划过,割断了叶沂紧绷的神经。她扑了上去:“二哥!别打了!”
  叶宗却连头也没回:“不许过来!”说着,又一把揪住季承的领口。
  “二哥!”
  季承又挨了一下。叶宗真是一点也没客气,他被迫弯腰,眼前白光直冒。然而,余光里的景象却让他陡然一凛。那女人竟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奔了过来,直接拦在他的身前!
  可叶宗背对着她,怒气森然,根本没意识到她的靠近。转眼之间,叶宗的拳头离叶沂只有咫尺之遥。他用了狠劲,那女人那么瘦,要是被打着了怎么得了!
  “叶沂!”
  季承正伸手想把她推开,脚下却响起物体摩擦的尖锐“嗤”声。碎片!他们脚下全是锋利的陶瓷碎片!明明只一秒的功夫,季承心中居然闪过无数念头:她被打伤了怎么办?摔倒了怎么办?被瓷片刺到了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趋利避害的本能竟无影无踪,季承一把揪住叶沂,却没推开,而是顺势将她按在怀里,然后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咚!”
  叶沂的身体猛然一震,鼻尖狠狠撞上了男人坚硬的胸膛。她吃痛地吸吸鼻子,便闻到熟悉的清淡气息。不对,那异样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她霍地抬头:“季承,你流血了?”
  ***
  走廊的水晶灯光清亮耀目,打在一地斑驳的瓷片上,泛着冷感的暗光。叶宗笔直地立着,胸口不住起伏,眸中的慌乱在确认叶沂安全后即刻平复,只剩幽黯和漠然。而季承护着怀里的女人,跌坐在一地狼藉间,手臂上赫然嵌了几片殷红的白瓷。
  祁焉从餐厅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个烂摊子。可叹当事人一个个都定格了似的,只好由他打破僵局:“叶沂,你先起来,你……压着季承了。”
  叶沂慌忙爬了起来:“季承,你起得来吗?我扶你?别,你还是别动了,要不要叫医生?”
  季承刚想摆手,却见叶沂的领子便被拎住、提起,整个人不住后退。紧接着,叶宗冷冽的声音沉沉响起:“季先生的伤,叶家会负责到底。管家,把医生叫来。季先生现在不宜挪动,不嫌弃就先住下。等该治的都治好了,该理论的都理论清楚了,再回去不迟。”
  季承住叶宗家里?叶沂吓了一跳。显然,叶宗眼下绝不允许她和季承独处。而单独让季承回去,又会扯出麦苗跟着谁的问题,所以干脆把人全都留下。可是……季承不可能答应啊!要是再吵起来,会不会还得接着打?她想得一阵心慌,赶忙拉住叶宗的袖口:“二哥……”
  “多谢。”谁料,季承竟一口应下,“那就叨扰了。”
  叶沂顿时愣住,却再次被叶宗拎住领口,厉声教训道:“就那一点斤两还想舍己为人?要舍己为人也不分清楚对象?去你屋里面壁。管家,把门锁好,没我同意,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
  好容易把众人劝散,祁焉一个人留下吩咐佣人善后。见整理得差不多了,他正打算离开,却一眼看见缩在墙根的唐蜜。祁焉的脸倏地沉了下来。移开目光,他大步从她身边掠过。
  然而两秒以后,他就被迫停下。低下头,女人的手指紧紧捉着他的袖口。明明那么纤细脆弱,却坚决到颤抖:“祁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祁焉霍地回身:“你还有心思想你的问题?你就不看看,你给别人惹了多少麻烦?唐蜜,你的自私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我没……”唐蜜的嘴唇簌簌颤着,“我没想到刚才会……”
  刚才,叶沂和季承离开餐厅后,气氛变得比之前还要诡异。唐蜜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白饭,脑海里却全是前个晚上,叶宗在这对她说过的话:“韩延说,他要变成他爱的人喜欢的样子,然后回来问问,她满意了吗?”
  她知道眼下绝不是个好的时机,但她忍不住了。于是,唐蜜抬起头,定定望着身边的人问:“祁焉,你和韩延到底是什么关系?”
  祁焉蓦地定住。半晌,他勾了勾唇角:“他是我的人生导师。人能怎么活、不能怎么活,我都是和他学的。”
  “咳。”叶宗扫了他们一眼,“我先出去,你们聊。”
  只剩四目相对,唐蜜一字一字用力问:“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是他让你来质问我、报复我?因为当年是我抛弃了他,所以他让你勾~引我,然后对我做同样的事情?”
  “勾~引?”祁焉漂亮的脸霎时冷若冰霜。他慢慢站了起来,捧住唐蜜的脸,露出一个眩目的微笑:“没错,就是这样。唐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唐蜜触电一般起身向后退去。“砰”的一声,身下的椅子被撞出老远,轰然磕在墙上。巨大的回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幽幽回荡。正当一切就要重归寂静时,外面却开始喧闹。然后不知怎么,叶宗和季承就打了起来。
  “刚才因为你,叶宗中途离开,听到叶沂和季承的对话,才闹到现在的地步。可到了你这里,只有一句你不知情,你没想到。”祁焉冷冷笑了出来,“唐蜜,你怎么永远那么无辜?别人打起来了,你没想到;韩延会死,你也没想到。你其实不是没想到,你是没想管。你为了自己,从来不顾别人的死活。”
  “不是的!”唐蜜拼命摇头,“我没想到韩延会死!韩邵成说过的,只有那样他才不会死!”
  “韩邵成说?”祁焉猛地甩开她,“那韩延有没有说过,他不想回去、不想沉沦、不想变成杀人放火的恶棍?他有没有告诉过你,韩邵成是个魔鬼?韩延和韩邵成,你选择听韩邵成的?”
  “……”唐蜜双唇紧抿,只用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
  祁焉忽然觉得非常可笑,他的死亡、重生、归来,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以为这一次他终于主宰了一切,而实际上,他还是一败涂地的那个。因为他更在乎,所以输得彻底。
  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他感到很累,连报复都没力气了:“就这样吧。”他喃喃说,“唐蜜,之前大概是我想错了。我总想为韩延讨个说法,但有什么用呢?还是算了吧。你走吧。孩子我会找到,也会带着他生活。你当初不能保护他,以后一样不能。他跟着你,韩延不会答应。你想看他可以来看,但抚养权,你拿不到手。”
  说罢,他蓦然转身,径自上楼。
  “韩延。”刚踏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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