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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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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感几乎将他逼疯逼垮。
“督帅!”陈霖华略带惊惶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扭过头一看,只见中年书生气急败坏地狂奔而来,袍服污秽散乱,脸色青白发紫,呼吸急促,神情惊怖,似乎身后有无形的鬼魂正在追他。
阿赤儿的心一下被吊了起来,连忙问道:“发生何事?先生如何这般惊慌?”
陈霖华摇摇摆摆站定,喘着粗气慌乱叫道:“死人!好多死人!后…山……后山的矿洞里……堆满了尸体!天知道有多少死人,洞门一开,死人噼里啪啦往外倒,整个坑道都被塞满了,进都进不去……太…太可怕了……”
这位前朝兵部侍郎虽然也算是久历战阵,可运筹帷幄与阵前厮杀原本就是两回事儿,从远处眺望两军搏杀,就好像两群颜色不同的蚂蚁在彼此倾轧、相互吞噬,虽然也很震撼,但却殊无恐怖之感。
似今日这般近距离接触尸体,他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可关键是数量。积尸如山,这四个字如果停在纸面上,比起亲眼目睹的心灵震撼来,自然有天壤之别,是决不可同日而语的。
陈霖华是真的惊到了,因为矿洞开启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前,那滚滚尸山没顶而来,直把他埋在了下面,当卫士们将他“挖”出来时,他虽然没有受伤,可已然吓去了半条老命,被抽了三五下大嘴巴子才清醒过来,因此脸色白中透紫,那是被生生抽出来的。
当两人急步赶到这处名为“聚宝坑”的矿洞时,速柯罗已然站在洞口,面对着溢满而出的尸堆怔怔发呆,远开数丈都能清楚地看见,这位狼军山越督帅正在剧烈的颤抖。
乍见这地狱般的景象,阿赤儿也吓了一跳,本能的倒抽一口凉气,可扑鼻的尸臭却呛得他险些当场呕吐。他强忍着胃部的痉挛说道:“看死尸的装束,应该都是……都是……我军的战俘……”
速柯罗扭过头,双目赤红如血,“都是你我的族人……一个不留……当真是一个不留……果然是逐……”
阿赤儿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便冲至跟前,捂住他嘴巴,低声疾道:“慎言!一旦泄露,我军立刻就会崩溃!”
速柯罗顿时惊醒,喘着粗气看向阿赤儿。两人对视良久,也沉默良久,忽然异口同声道:“追!”
临走前,陈霖华忽然心念一动:“如今天气炎热,可莫要出了瘟疫!”他指着尸堆颤声命令道:“撒上石灰粉,将洞门……封起来!”
红巾军撤走已然一天一夜,时间紧迫至极,二帅决定连夜追击,由阿赤儿率领最后一支完整的虎骑万人队,往西北方向追击,速柯罗率领8000狼骑,往东北方向追击,参军陈霖华统领各队残兵整合而成的4000虎骑,外加两万降卒镇守清风寨,王盛光所部两万降卒则负责留守后营,护持粮草。
二帅相约,此次追击,敌我强弱已然互易,狼军也好虎军也罢,单军实力都落于下风,因此一旦发现敌踪,不得贸然攻击,紧紧咬住就是,一字记之曰:“缠”,一旦缠住了,待山外三路大军汇合围剿,此战可定!
诸事议定,联军兵分两路,径往山中追去。临行前,阿赤儿将一只小包裹郑重地交给陈霖华,执他手说道:“此去万分凶险,丛林作战更是险象环生,若我死于敌手,先生可持我金匣进京面圣,先生大才,陛下慧眼,必能委以重任!来日……请先生为我报仇!”
陈霖华谆谆嘱咐道:“督帅莫要心灰,贼军若走,无非躲往其余二寨,那正是两路大军的目标。他行程甚紧,途中埋伏的可能并不大,大人只要一路尾随,待汇合了大军,未必不能反败为胜!万不可贪功冒进,切记切记!”
二人垂泪而别,两军各自上路。
是夜,陈霖华又熬了个通宵,指挥24000人连夜布防,在清风寨的内侧搭建寨墙,安置拒马,铺设沟渠,严防红巾军打败追兵逆向杀回,万一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能靠他来挡住敌人了。
同时,他又严令王盛光约束部众,加强防备,安排了一日十次的斥候联络,约定白昼烧烟,夜间举火为号,命其随时准备支援清风寨。
一夜忙碌,及至次日黄昏,一道简易防线已然初具规模,陈霖华大感庆幸,他深知,这一昼夜主力已走,布防未及,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好在已经平安度过了,看来红巾军果真是回救老窝去了,但愿督帅旗开得胜……
年近五十的老书生疲惫地合上双眼,可却总是看见那如山的尸堆,狄兵也好,绿营兵也好,全都站了起来,用扭曲怪异地姿态向他走来,他吓得魂飞魄散,可偏偏迈不动腿,被一名狄兵一把抓住,翻着白眼珠子问他:为何如此蠢笨,中敌奸计,害死了大伙儿?又有一名绿营兵掐他脖子,厉声质问:你为何投降狄戎,甘为外奴?四周的活尸全都又跳又叫:杀!杀!杀!
他大叫着从噩梦中惊醒,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耳边犹自听见“杀!杀!”的喊声,他愣了一愣,忽然惊觉:声音越来越响了,不是梦境幻听!是真的有喊杀声传来!
他急忙披衣起身,只见亲兵狼狈进帐,报道:“参军大人,不好啦,贼军杀进来啦!我军快要……顶不住啦!”
陈霖华不及详问端由,疾声命道:“速速举火求援!”
亲兵苦着脸道:“已经举了半天啦,不见一个援兵赶来……”
“甚么?”陈霖华如雷击顶,颓然坐倒。亲兵大急,箭步上前拽了他就走,“大人如何发呆?快快突围吧!”
当他被亲兵架出帅帐时,只见寨内人影重重,喊杀震天,无数身披铁甲、颈系红巾的兵士正在四处赶杀,八面纵火,前营已是火光冲天,中军四千虎骑大都不及上马,蜷缩在各自的营帐门前拼死抵挡,眼看渐渐不支,防线已是摇摇欲坠。
陈霖华心中大悔,前日已然空等一夜,昨晚又是连夜布防,将士们两天两夜未曾安睡,原本就已精疲力竭,此刻突遭夜袭,如何抵挡得住?
更可怕的是,从他站的位置,可以望见远处的外围防线,完完整整,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强攻突破的痕迹,这次夜袭,似乎是中间开花,往四周扩散的。
陈霖华直看得目眦欲裂,真他娘奇了怪了,这是出了什么幺蛾子?红巾军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时,远处传来阵阵“投降”的喊声,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不看可知,定是那两万降卒军心瓦解,全军投降了。随之而来的,则是大批腾出手脚的红巾军,一起往中军大营涌来,一方乘胜而来,一方垂死挣扎,战事愈发惨烈,呐喊声和惨叫声骤然拔高数倍。
不及细看,亲兵已牵过了马匹,“趁寨门未失,大人快走!”一行五十骑仓惶撤出清风寨,直奔后营而去。刚一出门,红巾军已然从后杀至,寨门前影影憧憧,刀光剑闪,杀得天昏地暗。
陈霖华回头一望,心知这4000虎骑也全都失陷在里面,多半是就此没了。心中大恨,不由重重叹一口气,挥起马鞭,催马向南而去。
他已渐渐冷静下来:贼军夜袭,兵力定然不多,我军兵疲无备,这才溃败至斯,倘若后营生力军及时赶至,定能一举重夺清风寨。可他又忍不住奇怪,这里杀得翻天覆地,王盛光没有道理不知道,更不应该不来增援,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后营相距清风寨不过二十里,众骑快马加鞭,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可一看之下,陈霖华顿时万念俱灰,险些坠下马来。
后营竟然早已是一片火海,竟有大批红巾军正在寨内横冲直撞,杀人放火。放眼看去,兵力竟不下万人。真他娘邪了门了,红巾军难道真的肋生双翅、个个会飞?竟能如神兵天降般两边同时偷袭?
此刻战事已近尾声,全然没有了大规模成建制的厮杀抵抗,寨内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已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纵然远隔五里,陈霖华仍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风。不少红巾军犹自高挚火把,嘻嘻哈哈地一屯一屯挨个点燃。
陈霖华心中大痛,那可是足够供给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啊,整整一百五十万石,就这么……完了……
随之完蛋的,便是犹自傻傻追击的二位督帅。要知道兵无粮已是大祸,可犹能劫掠自给,甚至是杀民充饥,可是马呢?没有北方运来的甘草豆料,他们手下的骑兵,完了。
更可气的是,万余驻守于此的降卒,他们没有被消灭,他们再一次地缴械投降了,此刻都被赶到了寨外,圈押起来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陈霖华恨得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这些人……原本就是造反的叛军呐!
王盛光这个混蛋呢?他人在哪里?陈霖华把眼望去,却见中军营前仍在交战厮杀,以正中央的帅帐为核心,两军各有数千人正在拼死搏杀,辕门几度易手,战况好不激烈。陈霖华不由心中大为感慨:错怪了王将军呐,他倒是个死战不屈的忠义之人……
怀着感慨和遐想,借着亮如白昼的熊熊火光,陈霖华望得真切,不由愣住了,因为正在攻守死拼的两军,居然都穿着绿营号衣,而大队的红巾军却聚在远处围而不打,坐山观虎斗,这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第126章 【聚众赌斗】
面对如此烂局,摸不着头脑的不止陈霖华一个。端坐马上,悠然观看绿营火并的刘枫,也同样是一头雾水。
这支部队不是他计划中的内应,他根本就不需要内应。这一战,他动用了最后的王牌——清风寨的密道。
由于内部出了叛徒,刘枫十分担心清风寨直通山外的密道也会随之泄露,因此他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将密道填埋封闭,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他习惯将不利因素转化为杀敌的助力。因此,他每隔一段距离,就在地下埋下一只大水缸,派了兵士二十四小时分段监听,同时又挖开了聚宝坑地下的矿道,将其与密道相连,一旦狄军进入地道,他就掘开聚宝坑的地下水,引泉灌入密道,将来敌全部淹死。
此计成本很低,因为这条密道在挖建的时候,本就是矿道的一部分,相隔不过丈许,稍一挖掘立刻就通了,密道的走势又是两头高,中间低,前后长达三里,这一灌水,少说淹死他千把精锐,可以说是十分的划算。
可惜内奸似乎并没有将这条密道透露出去,刘枫后来一想,倒也不奇怪了,当时内奸本人也在清风寨内,一旦寨破,玉石俱焚,他非但捞不到好处,反而容易殃及池鱼,把自己也搭进去,等到他随军撤往卧龙岗时,一路前呼后拥,他已不便再传讯出去了。
后来随着战事发展,此计便行搁置,直到传来后方来敌的消息,刘枫又动起了脑筋。
夜袭前营,最大的目的,当然是将罗三叔的四千铁骑送出山去,这是为了大计考虑,数月之后方可见效。而另一个目的,就是打开被前营封住的地道口,并用废墟进行伪装,为的则是今日一战。
他将手边的18000名步兵全部藏进了矿山地下,并用屠杀的战俘死尸封住洞口,如果陈霖华大胆挖开死尸,他就会发现,里面也是牢牢封住的,而且堆撒了大量的石灰粉,那是为了防止万一引发瘟疫祸及伏兵。
此后,他在地下苦等一天一夜,待敌主力远去,守军防备松懈,这才兵分两路,从地道口的两端同时杀出,分别攻取清风寨和狄军后营,使敌措手不及,首尾不得相顾,果然将守军杀得大败,一举奠定胜局。
所以说,陈霖华完全猜错了,红巾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地里钻出来的。
负责攻击清风寨的是大将吴越戈的奋威营,以及马啸东率领的忠义营,共计7000人。剩下黑狼的忠武营和章中奇的射声营则跟随刘枫攻击狄军后营,这路人马总计11000人。虽然人数较多,可其中有近8000名弓弩手,攻坚能力反而弱于前者,因此刘枫亲自坐镇于此。
清风寨一路进展顺利,攻敌不备,取得辉煌胜利。刘枫这边更是吉星高照,半路打援,一举逼降敌军主力,可攻到后营寨前,却发生了意外情况。
尚未展开进攻,敌寨内部就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两边都是身穿绿营号衣的汉军人马,彼此杀的是难解难分,一时倒把刘枫给搞糊涂了。
虽然情况不明,可如此战机却不容错过。刘枫当即率军攻破寨门,任由两边自相残杀,他只管纵兵放火,将满营的粮草辎重焚烧一空,随后便兴致勃勃地观看这两伙绿油油的兄弟打的死去活来。
“主公……哦不,殿下,咱就这么光看着?”霍彪探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手中染血的白龙戟晃来晃去,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刘枫笑了笑,“不急,且看看再说,不是打得挺精彩么?”他已看出些门道,两边虽然都穿着绿营军的号衣,可其中进攻的一方,全都臂缠白布,想必这就是辨识敌我的记号了。
霍彪缩回脑袋,目光透着失望,喃喃道:“真没劲,方才没砍几个就投降了,这回倒好,他们打着咱看着……这叫什么事儿啊?”
孔云板着脸喝斥道:“休得胡说!你就知道蛮干,也不动动脑子,有便宜不会捞,何苦增加伤亡?”
霍彪伸了伸舌头,耷拉下脑袋不敢吱声了。五大三粗的汉子,却像个挨了骂的孩子似的,显得十分滑稽。众人皆知他最怕这个师兄兼大舅子,见此一幕,不由一起哄笑起来。
刘枫也不禁莞尔,身边的黑狼忽然伸手一指,说道:“殿下您看,那员将领身材矮小,功夫倒是不错啊!”
众人一起望去,只见一名头包绿巾,身穿绿营号衣,外批一件半身铁扎甲的矮个子武将,正挥舞两支短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手中双枪攻守兼备,进退有度,重重枪影如银蛇乱舞,一连十多人在眼花缭乱中着枪落马,手臂上的白布彻底染成了血红色,真真是当者披靡,锐不可当。
刘枫笑道:“我早瞧见啦,虽是双枪合璧,走的却和银枪杨胜飞是同一个路子,以轻盈灵动为主,以速见长,虚招里暗藏杀着,让人防不胜防,不错!确实不错!”
这里都是武艺高强之辈,眼光也自不俗,越看越是惊叹,纷纷点起头来。
在这员双枪将的带领下,白袖一方越战越勇,高声呐喊,步步推进,一个个全都杀红了眼,对环伺在侧、虎视眈眈的红巾军视而不见,似乎根本不在乎似的。而守的一方却是心有顾忌,发现红巾军将他们一起合围,军心立刻浮动起来,渐渐支持不住了。
这时,那员双枪将迎面遭遇一员大刀黑甲的雄壮武将,两边宛如仇人相见,同时怒吼,玩儿命般恶斗起来。
两人武艺皆强,一番拼斗,刀风四溢,枪影漫天,两丈内站不得人,双方部属尽皆后退,加之地形所限,全都动不得手,渐渐演变成了单挑的局面。
孔云指着刀将冷哼道:“他就是王盛光!”
刘枫抚掌笑道:“好啦!胜败输赢,就看他俩谁得手喽!”
话音未落,霍彪突然大吼一声,刘枫听了险些喷出血来——“开赌!老子压双枪赢!”
军中苦闷,当兵的厮杀汉一好酒二好色,三就是好赌,他这一嗓子出去,军官们顿时炸开了锅:
“老子压二十贯!使刀的!”
“双枪五十贯!”
“奶奶的熊,要钱没有,鞑子的耳朵倒有十只,全压双枪!谁有种便赢了去!”
………………
霍彪眉开眼笑,沾了戟上的血迹,在手掌上记录起来,嘴里怪声吆喝:“买定离手!买大赚大,买小赚小,多买多赚!”
不一时,众人全都下了赌注,就连刘枫也心痒买了二十贯双枪赢,算是凑个趣儿。在切身利益的驱使下,大伙儿观战的热情愈发高涨,纷纷呐喊起来:
“戳!戳死他!”
“砍呐!你倒是砍呐!哎呀,你长没长眼睛?往哪儿砍呢……”
“对对!再来一下!再来一下!再来……哎呀!”
这边聚众豪赌,群情激昂,声势何等浩大,对面二将相斗甚急,却也听在耳里,敢情被人当成了蟋蟀来斗,无不气炸胸肺,直欲喷血,却又苦于强敌当前,无暇旁顾,只得摒除杂念,专心对敌,偏生两人的功夫又在伯仲之间,五十余合不分胜负,竟是没完没了起来。
赌徒们渐渐没了耐心,一个个捋袖挽袍,恨不得自己上了。躲在最边上的章中奇也压了注,心中不胜焦躁,忽然有了主意,他悄悄往箭壶里一摸,已取了一支鸣镝在手,搭上弓弦仰天就射。
一声刺耳尖啸直冲天际,二将各自专心拼斗,怎奈这声尖啸来的突兀,全都吓了一跳,这时就显出不同来,双枪将只是一惊,却无甚惧意,而王盛光却是吓得肝胆欲裂,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高手相拼岂容分心?就看了这一眼,便误了他性命。双枪将抓住战机大喝一声,双枪一挺,在他胸前刺了两个透明窟窿,王盛光大声惨叫,甩飞了大刀倒撞下马,摔在地上抽搐扑腾了几下,含恨毙命,至死犹不闭眼,直勾勾地怒视着远处的章中奇。
章中奇冷然一笑,向霍彪一伸手掌,“赔钱!”笑犹未止,钱也没收到,却被一大群暴怒的赌徒拖下马来,“你丫的使诈!害老子输钱,揍他!”这回却是轮到他长声惨叫。而托他福赌赢了钱的人,尽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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