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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桌的李明潭注意到了她的不同寻常，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来，“长，长风，怎么了？”
　　林长风觑了她一眼，轻轻吐了口气，有几分艰涩回答，“没什么。”
　　——
　　林长风开始不分日夜地学习，那股学习劲头让考研的李明潭都有点心惊。
　　“长风，你真的没事吗？”李明潭心惊胆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悠着点啊。”
　　林长风拧拧眉头，论文的数据让她头晕脑胀。
　　“没事，”她淡淡说道，“学姐，你最后那道数学题做错了。”
　　李明潭尖叫一声，“什么！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做了！”
　　林长风推开了电脑，趴在桌子上，苍白的小脸枕在双臂间。她舌尖顶了顶上颚，烦躁地“啧”了声。
　　看论文是一回事，理解论文又是另一回事，想要在论文的基础上进行创作更是另一重境界。
　　林长风意识到自己的学识范围还是太过狭窄，细菌学、生物学、遗传学、基因组测序、耐药性筛查、细菌隔离……
　　林长风难得有几分沮丧，好多东西要学……
　　突然，一杯滚烫醇香的奶茶放在了她面前，热气混合着奶香安抚了她疲乏烦躁的大脑。
　　林长风抬头，看她。
　　是李明潭。
　　她似乎有点害羞，但是又强撑着镇定，“我刚刚学累了，下楼去溜达，看到奶茶店，顺便买了杯奶茶……”
　　林长风轻轻抿住吸管，吮吸一口，抹茶奶盖甜蜜的滋味氤氲于口腔。
　　“然后，还顺便给我带了一杯，是吗？”她歪着头看李明潭，颊间是不自觉流露的浅浅梨涡，“真巧呢。”
　　李明潭感觉“轰”一声，热气在全身爆炸。等等，她怎么觉得这个小学妹笑起来的样子，这么，这么招人害羞……
　　她心跳得飞快，舌头也卷得飞快，“……呵呵，是呢，我就随便逛逛，刚好看到奶茶店……”
　　看到林长风抿着小梨涡甜甜地笑，李明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脑一白，“长风，你是在看细菌学的资料吗？”
　　林长风点头。
　　李明潭越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反常，但是，她咬咬牙，一股脑地说：“我认识很多细菌学的师兄师姐，我，我把他们的微信推给你吧！”
　　林长风难得有点惊讶，迟疑问道，“为什么？”
　　李明潭深吸了口气，“不为什么，就是……我们B大嘛，出了名的互帮互助！每个B大的学生，都超喜欢帮助同学的！”
　　林长风难得大笑，“嗯，那就多谢师姐的帮忙了。”
　　李明潭心里一动，这是长风第一次叫她师姐。
　　不等她继续拉关系，林长风突然说道，“嗳，师姐，你最后一道数学题还是做错了。”
　　“什么！”李明潭不可置信，“我做了5次！”
　　林长风低头含笑，扯了张草稿纸随意写了十几行，“呐，师姐，正确答案。”
　　李明潭愣愣地拿着那张草稿纸，看看林长风气定神闲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家乱七八糟的答题过程，脸慢慢红了……
　　这他妈的这种学霸光环谁顶得住？
　　古人云，色令智昏，诚不欺我。
　　李明潭讷讷挤出几句话，“……谢谢呀。”
　　林长风拍拍她肩膀，“师姐，考研加油。有不会的数学题都可以问我。”
　　说着，她突然顿住，看了看李明潭。这位师姐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英语不会也可以问我。”
　　李明潭恍恍惚惚转身继续学习，一时间不知道为自己抱了大神的大腿而感到骄傲，还是为自己竟然要抱高三学妹的大腿而感到羞愧。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大神幽幽传来的声音。
　　“学姐，图书馆不允许带饮料进来，你已经被记名4次了。再有下一次，你就被禁止进入图书馆了。”
　　李明潭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被记名4次了？不是，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图书馆的规矩？”
　　林长风微微一笑，不发一言。
　　李明潭痛苦欲绝，难道他们的智商真的差那么多吗？


第60章　大学　4
　　李明潭迅速联系了几个生物系的师兄师姐。
　　这个微信群多是李教授带的研究生、博士；　再加上李明潭会做人；　连微信群里终年潜水的几位大牛也很给面子诈尸般意思意思一下；　“师妹，不是说认真考研吗？怎么谈起了论文？”
　　李明潭将林长风的情况简单交代一下；　B大生物系的特招生，数学世竟的冠军，“她甚至自学完了大学课程，考研的题目都会！”
　　“她可能是想主攻细菌学方向；　现在在准备超级细菌相关的论文，有些事情想咨询一下大家，有偿哦！”
　　非顶尖的学术研究工作者一般有两种状态；　一种是穷；　另一种是穷到崩溃。在以前同学已经开上保时捷住上豪宅别墅娇妻幼子在怀的时候；　他们通常都是拿着那点微薄的补贴咬着面包心酸地写着可能连初稿都过不了的论文。
　　因此，这些人为了钱；　可能真的什么都答应——来自李明潭的亲身经历。
　　看到有偿，更多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师兄师姐浮水，像是一群抢饵料的胖头鱼。
　　“哇！现在的学妹这么有钱的吗？找人咨询竟然有钱拿！”
　　“明潭小师妹看我！我手头的项目跟完了！非常有空！”
　　“我！大把时间！保证一对一无缝教学！”
　　……
　　当然；　玩笑过后，仅有的理智让他们提出了质疑。
　　“学妹确定要做超级细菌的论文？这块可不好做啊，现在国内外都没有什么相关的研究；　基本资料和信息都不完整；　要做的话很多地方都是要自己拿的一手资料！”
　　“我记得之前A大那边成立了超级细菌的研究团队；　但是拿了几年经费；　啥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今年，A大直接关闭了研究室。”
　　“现在国内像样点的超级细菌研究团队也就我们教授今年成立的那个吧，沧海遗珠啊！”
　　有个师兄认真提出建议，“明谭，超级细菌这块真的不好动手，一般人根本就不敢碰。你要不建议学妹换个方向？我看她数学不错，完全可以做个关于生物学与数学相结合的研究嘛，或者去参加数学建模也比在超级细菌这耗着好。”
　　“你也说是一般人嘛，”李明潭很有信心，“但是，这个学妹完全不能说是一般人！我觉得她的智商完全可以碾压大多数人！”
　　“师兄，你想想，这可是个世竟的冠军！世界上有几个世竟的冠军……”
　　师兄直接打断了她，“是的，我知道她是B大的特招，也知道她是世竟的冠军，但是，这和超级细菌的研究有什么关系呢？”
　　“这条路根本不适合她，甚至她所骄傲所自以为是的地方在细菌研究上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
　　李明潭咬着牙，沉默不语。被兜头冷水一泼，她立马意识到她对林长风的自信根本就毫无依据。话糙理不糙，或许，师兄说的才是对的吧。
　　毕竟让个数学的天才去研究生物，不就像是让个房地产开放商去当总统一样荒唐吗？
　　李明潭下意识地听从师兄的话去劝说林长风，然而手刚摁到微信，又猛然间想起林长风说起她要研究细菌学是那坚定又火热的眼神。
　　少年人，无畏无惧，不与尘，不同风，前程万里，一人独闯。
　　“师兄，虽然长风她既没有生物学基础，也不是多年研究的学者。但是，她是曾经创造过奇迹的人，我愿意相信，她依旧可以创造下一个奇迹。”
　　她这斩钉截铁的话一出，群里窒息般的沉默。
　　能在这群里的，多是李教授的门下弟子，哪个不是天之骄之天纵奇才？小师妹这样夸夸其谈，倒是让他们对那个所谓的林长风有了几分的好奇。
　　师兄嗤笑了声，“好吧，小师妹，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我就去会会这林长风是何等的人物。”
　　“顺便，好让你的宝贝天才林长风睁开眼睛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而不是因为小小的成就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了不起。当然，我这也算是做个好人好事，避免她浪费时间！”
　　师兄加了林长风的微信，言语之间难免有几分高傲和轻视。当然，对于他这么年纪轻轻就成为李教授的入室弟子来说，对于一个高三的愣头青轻视不屑是再有理由不过了。
　　林长风没有放在心，反而有几分高兴。最起码，她交谈的这一位应该是个对自己实力非常有自信的人。
　　她喜欢有自信的人，毕竟自信，往往是建立于自身的实力基础上。
　　她将自己在撰写论文过程中所遇到的难题搜集、整合及对应的初步分析分门别类整理为文档，压缩打包为文件夹发了过去。
　　“师兄，文件太大了，传不了微信，也上传不到邮件。我给你发百度网盘了，你提取一下。麻烦你了。”
　　师兄对于这么繁琐的步骤感到非常不耐烦，越是做研究的人，越是讨厌额外繁琐的操作。如果可以，他们往往希望自己能在除开研究的其他领域，成为巨婴，什么事情都不做才好。
　　师兄一般解压缩文件，一边不耐烦地吐槽，“神经病吧，100多M的文件，该不会是把她不会的问题全部扔给我了吧？”
　　“哈！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神烦？我一想到我要回答她什么是细胞这种简单到小孩子都会的问题，就觉得头疼……”
　　“……这种玩票性质的大少爷大小姐我见得多了，论文都是别人代写的，还敢说什么奇迹……”
　　话还没有说玩，文件终于解压缩完毕。
　　他打开文件夹，二十多个文件整齐排列，各个文件按照重要程度自上往下排列，每个文件都清楚地写出了对应的知识领域。让人看去，一目了然。
　　师兄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文件名称，“……哈哈，不是吧，这些文件名怎么看上去这么陌生……”
　　“但是，陌生中又带着点被支配的恐惧……”
　　如果师兄对数学有点兴趣的吧，大概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学数学的人突然听到笛卡尔、高斯、欧拉、莱曼、泰勒这些人的名字时所感受的恐惧吧。
　　虽然完全记不起这些人到底发现了什么定理公理，但是害怕就对了。
　　师兄安慰自己，“不会的，哈哈……怎么会那么巧的，我怎么会在一个高三菜鸡的文档中看到了教授之前研究中所提及的关键未攻克的领域……”
　　“嗯嗯！肯定是这样，一定是那个小菜鸡想骗我，看我出丑……”
　　下一秒，师兄终于打开了期待无比的文档。他一目十行地扫视，神色越来越僵硬，表情恍惚被屠了满门般恐怖。
　　他扬长脖颈大力呼吸，胸膛起起伏伏，终于从喉咙中缓缓溢出，“……我操！”


第61章　大学　5
　　师兄完全没有办法相信这是一个高三学生能够问出来的问题！因为实在是太过惊人！也是在是太过令人难以接受！
　　一方面；　问题中所涉及到的生物学术语诸如耐药性筛查、跳动基因、围手术周期等纵横各个领域各个层次；　甚至部分词语在各类期刊上才刚刚引进！而另一方面；　更令他震惊的是，文档中所涉及的部分试验的方法都恰到好处令人醍醐灌顶；　宛若灵光一点！
　　师兄看着问题中所涉及的部分有关于测序技术对抗基因突变的假设验证，越看越痴，手舞足蹈，激动不已；　“对啊！这个方法就该这么用！”
　　他一拍大腿，双目发光，“操！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有想到！整个实验室竟然没有人想到！”
　　师兄抓着鼠标的手越来越抖；　蓝光反射出他异样红晕的脸；　“快快！我赶紧看看下面的问题的素材是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滑动鼠标；　将文档涉及的问题相关的素材全部浏览，他越看越激动；　同样也越看越震惊……
　　“她……到底想做什么啊！”师兄躺倒在椅上，激烈的心跳迸溅出无限的热情以及不易察觉的恐惧，“这；　这绝对不至于一篇小小的期刊……”
　　“北大核心、南大核心、CSCD，”师兄喃喃自语，然后倒吸一口气；　“……难道是SCI或者是SSCI？！”
　　微信的消息传来；　师兄立刻连爬带滚地扑到电脑桌前；　手指颤抖地看着对话框。
　　“师兄；　你好。请问你收到我的文件了吗？如果时间允许，或许我们现在就可以进行问题的讨论？”
　　师兄哪里还记得问题？
　　他大脑一片空白，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倾斜。
　　“学，学妹！这真的是你的问题吗？是你自己一个人独立完成的问题吗？”
　　对面缓缓打了个勾，“师兄，我觉得第一个问题……”
　　“不不不！”师兄尖叫，手指触电般痉挛，“等等！学妹，我看你这些问题似乎是涉及到了论文的方方面面，你是已经完成了提出假设、设计实验、优化实验、验证试验、灵敏度设计和稳健设计了吗？你该不会从离体到在体，从免疫组合到电生理到做完了吧……”
　　林长风沉默良久，觉得这个师兄似乎话太多了。
　　“这篇论文不过是论证假设，所有的方法实验全部都是基于假设，相关的成功率不过也是基于数学层面上的假设检验，一切还需要实践去检验。”
　　师兄震惊，“不不不！你这完全可以发表论文了，丢进超级细菌领域就是一枚核弹啊！你真的是高三……”
　　“师兄，讨论问题吗？”林长风冷冷地打断他，“不讨论的话我就换人了。”
　　师兄一腔热血无处发泄，硬生生忍下心中的激动澎湃，豪气万丈，“来！师妹！师兄助你一臂之力！”
　　半晌之后，师兄萎了。
　　桌面是堆满的资料，桌上是翻书都找不到答案的师兄。
　　有一阵无言的尴尬在弥漫。
　　师兄默默流泪，“好可怕，比导师逼问我论文的时候还可怕！”
　　“等等，师妹！”师兄已经感受到了对面的杀气，“虽然我是个小垃圾，但是我认识很多的大牛啊！你给我半个钟，我去问下我们研究室的大神！马上救你一命！”
　　师兄将第一篇文档的第一章的第一小问丢进微信群，“有没有哪个大神来救小弟一命？”
　　半夜三更，正是大神浪荡之时。
　　多人踊跃举手，齐齐开动脑筋，微信群宛若大型头脑风暴现场，十来分钟，问题已经一清二楚。
　　群主还夸他，“不错嘛，你小子这次的课题看起来挺有前途的，够冲一下一类期刊了吧。”
　　师兄翻了下白眼，我女神的论文哪止这一类期刊？
　　师兄发了几个指名红包，又将几个小问题丢了上去，“求各位大神群策群力，小弟给各位卖身还钱~”
　　见到这几个有难度的小问题，大家都是见猎心喜，再加上微信群里大多是B大生物类相关的研究生、博士生，谁也不想在谁的面前丢脸。一时间，微信群里腥风血雨。
　　到最后，就剩下第七小问没有讨论出个结果。
　　群主“啧”了声，“这个问题不好答啊，有关于测序技术检验超级细菌的变异基因……嗯，这个要真的做实验才能知道吧……”
　　另一个人反驳，“我觉得逻辑上完全没有问题，不过题目提到的关于改进测序技术的方法……真的可以吗？”
　　“似乎新的角度？”
　　说到这里，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哎！说到测序技术，莫女神最近不是跟着李教授在做测序技术吗！”
　　有人响应，“对啊！我之前看他们研究室似乎有发现啊！来@莫留~”
　　一群大半夜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莫留，队列非常整齐严明。
　　过了半个钟的自嗨，正当他们以为莫留没空理他们的时候，莫留突然发话了。
　　“半个月前和导师做了相关的研究，研究的数据全部是negative　data。”
　　似乎怕别人不明白，她补充说道，“也就是说测序技术测超级细菌的跳动基因是不可行的。”
　　她@了下师兄，“你这个问题不用继续研究下去了，假设是错误的，相关的论证以及实验的方法自然也是错的。”
　　“你还是换个方向继续研究吧。”
　　师兄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学妹不可能是错的！”
　　刚刚被林长风炮轰之后，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林长风的思维之严谨、头脑之卓越，这样的人间奇葩，怎么可能是错的？
　　不等莫留回话，其他人先不干了。
　　“喂！怎么和女神说话的？女神说是错的难道还有对的？”
　　“这论文不是你小子的？不是吧，你用你学妹的论文和学姐比？你烧糊涂了？”
　　……
　　师兄被一通怼之后，发热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
　　他不由得怀疑，“真的是她错了？”
　　莫留做了最后的结语，“你的学妹还是很有天赋的，但是这个假设已经被证明是错的，没必要一错再错。”
　　“就这样吧，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还要去实验室的。”
　　师兄有点失落，但是莫留可是李教授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入室弟子。她在校期间，三年不到已经发了4篇SCI！
　　她的话，谁不信？


第62章　大学　6
　　微信这一闹；　大家都知道师兄接了小师妹的一个论文；　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