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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酥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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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言修下楼,覃郁榕叫住他:“你爸都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陆言修被这顿饭搞得心烦意乱,回答覃郁榕问题时语气也颇为不耐。
覃郁榕叹了口气,怨念道:“你要是早点和叶家订婚,还能怕你二叔?”
“我还需要靠着别人不成?”提到叶家,陆言修更加烦躁,冷冷地剜了她一眼。
“阿修——”
陆言修似笑非笑,冷漠地看向覃郁榕:“你既然不信我,大可不必让我接手北辰。”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和烟盒,“我回去了,你们聊。”
“陆言修!你——!”
气氛一瞬间凝固住了。
一旁正捧着平板戴着耳机的陆熹抬眼,正巧看到陆言修转身离开,覃郁榕两气急败坏地站在他身后说着什么。她连忙摘下耳机,上前解围:“大嫂,我最近发现一个挺不错的综艺,你要不要一起看啊?”
覃郁榕很少看电视,看的话也多是新闻。但她此刻着实不想搭理陆言修,见陆熹来解围,便顺着她的台阶下了:“什么综艺?”
《妈妈幼儿园》第二季已正式开播,每星期放一期,此时正好是第三期。覃郁榕望向屏幕时正好是一群小孩儿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场景,她冷哼一声:“一群小屁孩儿,有什么可看的!”
“很好看的!搞得我都想结婚生孩子了!”陆熹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递给覃郁榕一只耳机。
覃郁榕虽然这么说,但她注意到一群聒噪的小屁孩中,有一个正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用彩纸剪好的花朵编花环的小男孩儿。他留着西瓜头,皮肤白嫩,两颊肉嘟嘟的。他的五官极其精致漂亮,却又难掩少年的英气俊朗,低头专注的模样可爱又帅气。
他一抬头,正好对着摄像机,绽放出一个明亮璀璨的笑容。
覃郁榕一瞬间想起来陆言修小时候,还需要人抱的时候。也是这么可爱又英气,但不像他这么爱笑,陆言修小时候好像就不喜欢笑。
电视里的小娃娃一张口,奶声奶气的,他跑进一个长相清纯漂亮的女人怀里,撒娇道:“妈妈,这是我给你做的花环,喜欢吗?”
那个用纸片做的花环不够精致,歪歪扭扭地戴在女人头上也显得有些滑稽。可她的笑容和小男孩的笑容一样璀璨明亮,她亲了亲男孩鼓鼓的脸颊,语气热烈而真挚:“嗯,妈妈很喜欢!”
覃郁榕盯着两人的互动看了半晌,转头问陆熹:“这个叫什么名字?”
36、三十六块小桃酥 。。。
陆言修心烦意乱; 他回城以后没有回家; 而是在空旷的长安街上车速飙到150迈。也不知道漫无目的地开了多久,他停下来看窗外的建筑时才发现竟然无意中开到了苏棠家的小区门口。
小区里只有每家每户亮起的点点灯光; 四周黑暗静谧; 偶尔有孩子高声嬉笑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
他把车停到苏棠家楼下,没有联系她; 也没下车,只放下窗户; 神色淡然地看着苏棠家所在的楼层。
他点燃一根烟; 心里不由苦笑。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苏棠手上了。就算她不要他,他也出不来了。
他看着楼上那点点灯光湮灭,烦躁的内心也一点点变得平静起来。
没一会儿,车载烟灰缸已经被烟蒂堆满。
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 陆言修捡起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 看了半晌,唇边不自觉地划起一抹笑容。
……
“星海”酒吧坐落在帝都最繁华的闹市区; 所有帝都人都知道夜幕降临时; 那条街上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可鲜有人知道“星海”背对的那片区域是处杂草重生的颓垣废址。在黑暗的笼罩下; 破败的旧厂房就像一头头蛰伏的野兽; 沉默而危险。
其中一间厂房亮起了灯,昏暗的光线透着破碎的窗户摇曳,如果不仔细辨别,连那抹光线都难以注意。那抹光线来自于一盏老式吊灯; 那盏灯在空中轻轻地打着旋,“吱呀”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破旧的铁门划过地面的声音打断厂房内的静谧,原本有些恹恹欲睡的男人睁开一双桃花眼,瞟了眼门口,语调被他故意拖长:“阿修,你来得也太晚了吧——”
站在一旁的简辰珩敲了下林奕繁的脑袋:“你这个凑热闹的,废话还那么多。”
林奕繁抬手拍掉简辰珩的手,胡乱揉了揉头发,语气慵懒:“什么凑热闹的,我这是关心。”
虽然两人的语气分外轻松,可幽暗暧昧的光线下,可以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双手绑在椅背后,脸上蹭着污血,一双深陷的眼混沌不堪。他抬眼看了看来人,心中一惊,语气中带着讨饶的意味:“陆总……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陆言修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不似往常的温和如玉,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凌厉。他没有理会那人,只是朝林奕繁和简辰珩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小子得了不少好处,我找到人的时候正在‘金朝’酒池肉林呢。”简辰珩冷笑一声,递给陆言修一根烟。
陆言修点燃烟轻轻吐出一口,昏暗的灯光下顿时变得烟雾缭绕。他眯起眼,笑着朝那男人道:“孟二,你跟了我二叔那么多年,什么也不知道?”
他虽然在笑着,可那个被称作孟二的男人却只觉得心惊胆寒。
“我我我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陆总,我对天发誓!”他急的想伸手比划,却发现自己被绑着,根本伸不出手来。
“是吗,”陆言修幽幽地笑了起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那我们陪你等到想起来点什么。”
空旷的旧厂房中,只有陆言修手中的打火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孟二瞪大眼睛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
陆言修朝他旁边的黑衣保镖微一含颌,人高马大的保镖从一旁的桌子上捡起一根铁棍,在手中掂量几下。
孟二看着那根又粗又重的铁棍,身上那些开始麻木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这一棍子下来,他小命怕是要没。
孟二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陆总……我帮二爷做的事太多了……您、您说的是哪件啊?您给点提示,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他一副谄媚的嘴脸,林奕繁小声和简辰珩吐槽道:“陆业鹏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招得也太快了吧!”
简辰珩剜他一眼,示意他闭嘴。林奕繁撇了下嘴角,余光注意到陆言修也在瞥他,慌忙转移视线,乖乖闭上嘴。
陆言修掸了掸烟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孟二身上:“那我给你些提示,谭文耀。”
缓缓吐出的三个字似是有千斤重,直直地砸向孟二。孟二猛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陆言修。
十几年前的旧人,他几乎要忘了他的存在,如今却被人突然提起。他的脑袋嗡嗡作响,隐隐约约像是在破旧的仓库里看到了旧人的孤魂。
“啊啊啊!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做的!”孟二像是鬼附身似的突然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可他挣脱不掉,只能急得大吼大叫。
简辰珩向带来的保镖扬扬下巴,保镖抬腿踢到椅子板上,孟二整个人连带着椅子被强大的作用力掀翻,摔到坚硬的水泥地上。他“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清醒了?”陆言修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尖捻灭,慢悠悠地走到孟二面前。
孟二疼得龇牙咧嘴,这才清醒了一点:“醒了醒了!”
黑衣保镖将孟二重新扶起,孟二觉得自己肩胛骨都被磕碎了:“陆总,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谭文耀帮二爷拿了宁内区风光发电站项目资料,之后就出车祸死了!二爷没给我提过车祸的事,我不知道是不是二爷做的!”
听到“宁内风光发电站”几个字时,陆言修的动作一滞:“当年被窃取卖给竞争对手的宁内项目是陆业鹏偷的?”
“对,当年二爷牌桌上被吴准坑了一大笔钱,二爷怕被老爷子知道,吴准就让他用风光发电厂的项目资料抵债。”
十几年前,宁内地区电力供源问题一直是个难题,陆老爷子当年提出利用宁内的地理特征,采用风光发电站的方式进行互补发电,并将全部心力都放到这个项目上。结果竞标前,项目方案被盗,对家沈氏靠风光互补发电的构想得到这次项目,并在几年间依靠这个项目一跃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能源公司。
这件事对北辰影响很大,最重要的是,陆老爷子倾注了一辈子心血的项目被盗后,老爷子一蹶不振,不到一年就与世长辞。
如果当年的资料真的是陆业鹏偷的,那他就是间接害死陆老爷子的罪魁祸首!
想到陆老爷子生前笑容和蔼,陆言修目光微沉,紧紧攥住拳头:“陆业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孟二神色大变:“陆总息怒啊!除了这些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陆言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带着不威自怒的慑人寒意:“孟二,以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孟二咽了咽吐沫:“知、知道……陆总您……您放了我吧,二爷那儿我还说得上话,有、有用得上的地方……”
陆言修满意地勾起唇角,示意站在一旁的保镖给他松绑。
他和孟二交代了几句,孟二灰溜溜地逃走了。
人没影了,林奕繁整张脸垮下脸:“不是吧!你就这么放走了?”
陆言修管简辰珩要火,点了一根烟,一点红光在昏暗衰破的房间中显得格外突兀:“不然呢?”
林奕繁瞪起眼,表情扭曲,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给作了啊!”
陆言修被他夸张的神情逗笑了,无奈摇头:“你电影看多了吧?还给作了?”
“当然啊!不然他回去给陆业鹏通风报信怎么办?”
“你蠢,他又不蠢。他要敢和陆业鹏提这件事,自己也是死路一条。留着还有点用。”陆言修幽幽地解释道。他看着孟二离开的背影,神色淡然,“况且,如果我手上沾血,和陆业鹏又有什么两样?”
听他如此说道,林奕繁闭上嘴巴,和他一起若有所思地看向孟二离开的方向。
陆言修抽完烟,将烟头捻灭,扭头朝简辰珩道:“找人把他看紧些。”
简辰珩点头。隔了良久,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陆哥,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陆业鹏该清的证据都被他清理干净了,现在再来查,是不是太晚了?”
“既然能知道这件事,就有办法找到证据。”
他的声音很淡,让其他人都以为是错觉。
能解决陆业鹏的方法有很多,但他来不及了。如果能查清谭文耀的案子,那对陆业鹏来说是个重创。更何况这个案子还连着老爷子的心血。
陆言修依旧能回忆起少年时期,老爷子总喜欢给他讲那些他听不懂的专业知识。他总是笑容和蔼慈祥地点着他的鼻子说,阿修啊,祖国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代啦。可他连自己长大都没等到,就离开了,更不要说什么未来了。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目光阴沉。
简辰珩见他这般,笑盈盈地勾住他的肩膀:“走走走,‘星海’请你们喝酒去。”
陆言修回过神来,朝他扬起一抹淡笑,算是应了。
一行人走出旧厂房。厂房里那盏昏暗的吊灯还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在满是斑驳铁锈,散发着霉味的屋内显得格外阴森冷寂。
37、三十七块小桃酥 。。。
程慧秋和苏建平从雨城回来; 苏棠带着小桃酥回了一趟家。
程慧秋见到外孙; 高兴地不得了。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一刻也不闲着; 张罗给他做午饭。
小桃酥好几天没吃到姥姥做的饭了; 也欢喜地不得了,毫不犹豫地开始报菜名。苏棠将洗好的草莓塞进小桃酥的嘴里; 把他的小嘴巴堵上。
“妈,你回来好好休息下行不行?午饭我点个外卖不就得了; 干嘛还亲自做饭。”
小桃酥捧着草莓; 吃得满嘴都是汁水,苏棠扯了张餐巾纸给他擦嘴。
程慧秋收拾着买菜的兜子:“外卖多不健康,又没让你做,哪儿那么多事。”
苏棠撇了下嘴。
没有做菜天赋又不是她的错。
她塞了一颗草莓进嘴里; 还挺甜的。
“舅舅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做完手术恢复得还不错; 小程陪着他呢。”
见程慧秋神色如常,苏棠知道她没有骗自己; 这才放心了些。
苏棠陪程慧秋去了趟超市; 程慧秋挑的都是些小桃酥喜欢吃的东西。
苏棠看着满购物车的膨化食品; 皱眉:“你还嫌外卖不健康; 买这么多薯片给他就健康了?”
程慧秋瞟了眼塞了一车的零食; 心虚道:“你平常又不给他买,吃一次不要紧的。”
她伸手从货架上取了两包巧克力:“我想吃这个。”
程慧秋皱起眉,把巧克力放回货架上:“多大人了还吃这个呢?”
苏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动作。自己才是亲生的吧?为什么程慧秋那么宠小桃酥,一点也不宠自己!她吃醋了!
苏棠有些不满:“小桃酥想吃就买; 我想吃就不买哦?”
程慧秋推着购物车离开货架,满不在乎:“你不是要保持身材吗,吃这些不好。”
“从小到大你都没像疼小桃酥这样疼过我!”苏棠控诉道。
“忘恩负义的小丫头,你小时候想吃什么我不都买给你了?”
苏棠也不是真的想吃巧克力,朝程慧秋扬扬手:“得了吧,我还记得小时候想吃五毛钱的冰棍,你都不给我买呢!”
程慧秋脸上一红:“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两人有说有笑地转到日用品区,程慧秋又买了些家里的必需品。两人慢慢悠悠买完全部东西,到结账处时,已经排起了乌泱泱的长队。
“怎么这么多人。”苏棠抱怨了一句。
可也没办法,两人只能慢慢排队。
等得有些无聊,程慧秋朝苏棠道:“早上我听澄澄说,你要和什么人结婚?”
苏棠愣了愣。
这小家伙,打小报告的本事不小。
见苏棠不说话,程慧秋语气中带着些埋怨:“你要结婚也先带回家让我见见,别又瞒着我们做决定。”
这个“又”用得真是好……
“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打算结婚。”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程慧秋。
她其实自己也没有想清楚该如何选择,贺祁的一番话无疑使她动摇了,但她想起那晚和小桃酥的谈话,又想起陆言修转身时决绝的背影……
她想不清楚。
程慧秋审视地打量她一番,苏棠不想说,她便不再逼迫她。
正巧轮到她们结账,程慧秋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棠棠,人就一辈子,不后悔就好。”
说罢,她将购物车里的商品捡出来,依次堆到收银台上,笑容和善地和收银员打起招呼,不再搭理苏棠。
苏棠怔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弯起唇角。
苏棠和小桃酥在程慧秋家吃完午饭,苏棠第二天还有工作,没有呆得太晚,早早地收拾东西带小桃酥回家了。
每次从程慧秋家里回来,苏棠都能大包小包带一堆吃的,够她和小桃酥生存一个星期。
她非常满意。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这段时间她的工作行程安排得很满,《幼儿园》已经在电视台和网上播出,之前拍的电视剧也在做宣传,她忙得不可开交。
她私下和贺祁见过几次面,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那个“答复”。
可苏棠清楚,她迟早要做出决定,而这个“迟早”不会来得太慢。
周五,苏棠从幼儿园把小桃酥接回家,收到贺祁的微信,问她愿不愿意周末陪他一起参加朋友的订婚派对。
苏棠:好。
贺祁将见面时间发给苏棠,隔了半晌,又发了一条消息:师妹,到时候给我个答复,好吗?
苏棠握着手机出神了半晌,犹豫片刻,她回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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