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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璀璨的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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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件小事被无限放大。
    徐即墨全程只说了一声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出去打电话。
    r。y的人知道自己是外人,也识趣地退出病房。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全都束手无策:眼下这个情况,城阳是不可能继续参赛了,唯一的希望是主办方同意替补上场,并且他们能临时找到一个合适的替补。
    李沧拽拽千溪的袖子,示意她出去看看。千溪为难地环视一圈,发现kg众几乎都在看她,好像全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能做什么呀……安慰他吗?
    但是事情都成既定事实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城阳一下子康复。如果有的话,花再多钱她也愿意买。可是现在的情形是,就算万幸能找到替补,新队员和原有队友的默契也得培养起来。正赛的压力本来就比外卡赛更高,还出了这种事,对新老队员的心理状态都不好……
    总之从各种意义上,都很无解。
    千溪轻手轻脚地合上病房门,徐即墨靠在走廊尽头,给主办方负责人打电话。
    对方全是官腔:“按照比赛章程,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是不能临时换人的。即使是特殊情况,也只能换一开始申报的替补。然而据我所知,你们队伍的申报表上是没有替补的。”
    “正赛还没开始。”
    “从预选赛报名起,队伍组成人员名单就已经确定,不能再换。”
    ……
    再换一个电话打,也不过是用英文再听了一遍相似的说辞。
    千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眉心越皱越紧,一拳砸上墙。骨骼重重撞上坚实墙面,发出咚地一声响,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徐即墨听见她轻微的抽气声,转过头:“吓到了?”
    “没……”千溪回神,凭借多年经验过去察看他的手。果然,关节处破皮了,“正好在医院,帮你消毒?”
    他声音发沉:“千溪。”
    “我知道,你不开心。”她点点头,仿佛若无其事一般,“所以也不会来安慰你。免得你不仅不开心,还要装作没关系。”
    千溪握着他的手,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滑入他的指隙:“问题总能一步步解决的。第一步是,要把这个伤口处理好,嗯?”
    徐即墨被拉进病房坐好,她自己蹲下来,一点一点,异样小心地帮他清洗伤口,一边说:“其实刚才骗你了。”她低头控制着消毒棉,头发丝垂下来,“有被吓到。一点点。”
    消毒完毕,她轻轻贴上纱布,很小心地在边缘按牢,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做这个的,不是应该像外科医生一样,很爱惜自己的手吗?我以前跟过一个教授,每天要洗二十遍手。有时候指导着指导着我的论文,突然就坐立不安,说要出去洗个手才行。”
    接收到她用笑话代替的安慰,却还是很难发笑。
    他轻声道:“很久没这样了。”
    从第一次退役之后开始,性格就改变了很多。连他的老米分丝都在说,他的比赛风格变了很多,以前激进傲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敢去赌所有小概率发生的极限事件,如今终于学会顾全大局,忍耐,求稳。
    可还是不知不觉,露出从前的影子。
    也许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喔,真的吗?”她装出十分害怕的样子,“不是骗我的吧?不会是……装得很温柔,其实人后超暴躁爱炸毛,动不动就爱揍人的那种类型吧?”
    他撇过脸,果真笑了一下。
    千溪更起劲了,摇着他的手问“是不是呀?”。他将她一把拉到面前,低声问:“你喜欢那种类型?”
    他呼吸的温度都拂过耳际了……她止不住颤了一下:“哪有……”
    徐即墨低下头,头发顺着她仰起的脖子擦下去,一直埋到她锁骨上,深嗅:“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千溪身体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昂着头不敢看他。徐即墨一转头,她干脆闭上了眼睛,迎接颈侧猝不及防的一下轻咬。
    啊,好痛……
    他想吓唬吓唬她,却控制不住用上了几成力气。她肩头像烤熟的苹果派一样香糯温热的气味在鼻间萦绕着,诱惑人亲吻他的佳肴。轻咬变成舔舐,玩闹的惩罚变成无意识的索求,内心的忧虑,焦躁,愤怒和挫败,所有的负面情绪好像要冲破喉咙,全都化成想要加深这个吻的干渴。
    千溪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没了,可他的却很清晰。那样粗重的呼吸声,环绕她颈上的血管,随着血液,在体内发出阵阵回响。
    他几乎是在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放开她的时候胸口起伏涌动,胸臆里的烦闷却终于平息了许多。
    可是浇灭这一切的甘霖,却脸红到沸腾。千溪跟他对视一眼,扭身就跑。李沧和魏莱看这两人迟迟不回来,正打算来探一探究竟,正撞上千溪夺门而出,脸红得像柿子。
    裸眼4。8的李沧一眼看见她脖子上几乎是深红色的印痕,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喃喃自语:“……小老板娘这是,用身体在安慰老大啊……”
    矮一个头的魏莱疑惑地看着他的脖子:“你刚刚说什么?”
    李沧一掌拍飞他的脑袋:“小孩子不要乱问!”
    不过,老大下手真狠啊……都发紫了,好几天消不掉吧?
    他也懒得再去看那个欲。火攻心的家伙了,打道回府。
    果然,徐即墨很快就一脸没事人一样来跟kg众人商讨解决方案。他们现在退无可退,只能相信城阳能够带伤作战,并且紧急制定一套新战术体系,给城阳安排不是十分需要右手apm的英雄。
    毕竟这个游戏,并不全靠手速。
    kg众人一致表决通过。这个插曲对士气的挫伤可能是致命的,但是队员们的情绪比他想象中更稳定,算是一件好事。
    最活泛的李沧已经把注意力挪到了他手上的那块纱布上:居然破皮了?怎么伤的啊……小老板娘挠的吗?
    不行了不行了,这画面太劲爆他不敢看……
    徐即墨把手插。进口袋,凛凛看了他一眼。李沧把头缩回去,但还在偷偷窃笑。
    罢了。如果八卦能缓解现下的紧张气氛,由他们去也行。
    他刚一出门,李沧就迫不及待向城阳分享他今天获得的最新□□进展,并且推推他家战友的肩膀:“所以你要好好振作啊,不好好打比赛,怎么把这个剧情追完啊!回去了又不利于发展奸。情了哈~”
    千溪在一公里外的酒店,狠狠打了个喷嚏。
    谁又在背后说她坏话啊……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刚刚的画面,徐即墨打电话来,她一失手就按掉了。
    要不是因为他心情不好……她才不会默许!
    刚刚那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提前行使超额权限”的范畴了,分明就是非法入侵了管理员账户嘛……
    嗷。真是动辄被他占便宜,以后见到他都要绕道走了……
    “叮~”
    一条新微信,徐即墨的:“不方便接电话?”
    ——接个鬼啊,才不要听见你讲话!
    千溪把手指搁上键盘,打出来就成了:“有事的话,就这么说吧。好像丧失了说话功能……”
    “那有没有行走功能,小美人鱼?”
    “……”
    “我在你门口。”
    “……”这怎么办!连电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真的见面肯定囧死啦。
    千溪揉揉发麻的小腿,想站起来又失败,只好像一条鱼一样爬到门口,开门,露出一双眼睛。
    徐即墨第一眼没看见她,垂下眼才发现在地上cos美人鱼的她。
    她好像不想出来,也不想他进去,扒着门缝只露出半边脑袋:“找我什么事?”
    他迁就着她,也蹲下去,手指拎着一盒海鲜饭:“听说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特地来喂我的鱼。”
    她犹疑着没接。他又说:“这回没忘记。”
    心情烦闷的时候总是会忘记很多事,好在这回没有忘记。
    人鱼千溪把她的鱼饲料拿到手上,因为担心他看到自己颈侧的印记,只敢露出半张脸,用一半的视力打量他。
    虽然看起来还是没有笑容,但是眼角柔和了许多。应该没有刚才那么不开心……了吧?
    嗯,那就好。
    她在他下一句话开口前,毫无预兆地关上门。
    隔着一扇门板,她坐在地上,留有余温的海鲜饭热敷着她发麻的膝盖。她叼着一个勺子,发讯息给他:
    “刚刚见到一个外卖小哥,长得很帅很温柔哦。”
    “……”又在玩什么。
    “不吃醋吗?”
    徐即墨倚着墙没走:“为什么会吃醋。”明明就是他本人。
    千溪噼里啪啦地打字:“超暴躁爱炸毛,动不动就爱咬人的徐先生,没有什么想反省的吗?”
    “……”原来是在玩这个。
    他对这个小家伙真是毫无办法,摁了两下键盘:“有。”
    “嗯?”她洗耳恭听。
    “以后再好好检讨。”
    徐即墨终结对话:“要去开战术讨论会,现在开始,从你门口出发。”
    紧接着,她开始收到一串无头无尾的消息——
    “一步。”
    “两步。”
    “三步。”
    ……
    “七步。”
    “到电梯了。晚安。”
    她呆呆地拿着手机,仿佛真的能听见一门之隔外,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自己身边的脚步声。可是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他在远离。
    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靠近。
    每一条消息的震动都配合着心脏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放任他走进自己的梦里。
    ……
    “晚安。”
    晚安,让人鱼心甘情愿献祭歌喉的你。

☆、Chapter 23

两天后,正赛正式开始,在钥匙球馆举办了盛大的开幕式。
    十六支正赛队伍依次抵达,从红毯入场。李沧全程勾着城阳的肩膀,悄悄附耳:“这我们要是赢了,可就是一只手把人家打赢的,说出去能吹一年。”
    城阳还是脸色铁青。红毯外的□□短炮不少已经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纱布,一个个将镜头瞄准,闪光灯一阵密集。
    妈的,他的脸都没赢得过这么多镜头,手居然做到了。
    他迅速加快脚步,想要离开这里。
    其实网上已经传出流言了,说他手部受伤,kg可能面临退赛。而且还有内部消息说他的伤是r。y的人殴打所致,脑补出了一整个圈内恶性斗殴事件。
    被熊孩子群殴,亏他们想得出来。
    虽然他也不太想承认自己真正的受伤原因,也太瞎了,简直跟平地摔没什么区别。相比下来,还不如配合网上那些电竞圈大v的阴谋论挣脸呢。
    偏偏冤家路窄,徐即墨抽签,第一轮对战就是r。y。
    “这是天佑残疾人,主办方要你暴打小朋友啊。”李沧嘻嘻哈哈地缓解气氛。
    不过这群小朋友,国际排名是第三,仅次于排名第一的国内战队crystal和欧洲豪门uni。年轻人的优势在于反应灵敏,冲劲足,不容小觑。
    残疾人城阳因为愧疚,表情还是很低落,顾左右而言他:“比赛要开始了,小老板娘呢?”
    “听说是姑父来华盛顿州办画展,路过这里,找她去吃饭。”鉴于徐即墨坐在对面看手机,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这边,为了以防万一,李沧特地压低声音,“小老板娘家里那个情况,你懂的。随手蹦出来个姑父都是国际知名的艺术家,徐臧,听说过吗?就是一幅画能拍出八位数的那个。”
    城阳嫌弃脸::“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能不知道嘛……”李沧啧啧两声,“徐臧的女儿可是叶乔啊,我女神。她家什么八卦我都知道!你不懂,第一次知道小老板娘是叶乔她妹的时候,我就死心塌地打算跟着小老板娘混了!那可是女神的亲表妹啊,做梦都没敢想过。”
    见城阳不理他这个花痴,他还在自言自语:“不过我女神家的基因真好,生出来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为了鼓励残疾人城阳笑对比赛,李沧特地把他压箱底的女神八卦都掏出来,趁着候场,把千溪家往上三代全讲了一遍:“我女神身世可坎坷了。就她爸这么狂拽酷炫的,当初没成名的时候,她妈家里还看不上。据说叶乔外公外婆一致反对这门婚事,差点把她妈逐出家门,后来还是她爸入赘才搞定的。要不然我女神怎么叫叶乔不叫徐乔呢……说真的,叶乔比徐乔好听多了,她外公外婆这个决定我给99分,少一分怕他们骄傲。”
    城阳忍无可忍地捂住他聒噪的嘴:“你吵死老子了。喜欢唠明星八卦不会去找个女朋友唠?老子管你是什么桥。”
    李沧相当委屈:“我这不都是为你好?笑一个嘛,啊?笑一个~”
    徐即墨收起手机,凉凉抬眸:“上场了。”
    这森冷的声音,城阳都吓了一跳,悄声吐槽:“吃炸药了?”
    李沧捋捋不存在的胡须:“压力大呗~”
    “小老板娘她姑父现在是发迹了,跟叶家和解了,之前闹得可僵呢。我女神小时候有心脏病老不好,她妈长期抑郁直接英年早逝了。这尼玛外婆怪爹,爹怪外婆,女儿怪爹的,搞得祖孙三代相互给冷眼,家庭不睦了十几年,我女神成名了才逐渐好起来。这都是米分圈入门知识好吧。”李沧身为一个迷弟,用一种看透世间事的语气,幽幽地说,“所以啊,大户人家的妹子娶起来也费劲,心疼一波老大。”
    城阳嗤之以鼻:“管好你自己,先想想怎么过这场比赛吧你。”
    几十公里外,千溪走在美术馆长廊里,刚刚收到徐即墨的讯息,同样的三个字:“上场了。”选手上场不能带通讯设备,所以要失联整整几个小时。
    好想坐在钥匙球馆看着他打比赛啊……
    她的手机设了震动,但在幽静的美术馆里,接连不断的震动还是显得很刺耳。
    千溪接收到徐臧微微蹙眉的一眼,连忙收起手机:“姑父您说,我专心听就是了……”
    徐臧负手在后,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式长褂,气度儒雅,好似明清时期的中年才子。
    若不是他近两年来刚刚和叶家关系缓和,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千溪她爸妈拜托到他头上,那也不好不应允。否则当“说客”这样的事,他向来是不做的。
    “在这边还习惯吗?”
    千溪徇谨地低头:“嗯,习惯。”
    徐臧观赏着画,沉声说:“玩累了就回去。”
    她不是来玩的……千溪垂着头没敢说,低低嗯一声。
    一听这不情不愿的声音,他就知道,她的反骨又起来了,转身叹了声:“千溪啊。”
    千溪猛抬头:“在。”
    “有时候人得朝着现实看。你越是逃避,现实就越追着你,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到时候说不定就不可收拾了。”他指着一幅画框,“就像这幅画,路是圆的,人怎么逃,都会回到原处。到时候,问题就不是一开始那么简单了。”
    墙上的画名是法语s,归来。
    她不怎么懂画,却懂他话的意思。
    徐臧说:“有时候一意孤行,会造成很多不可挽回的结果。你现在能看见的世界很小,只有眼前的这一小片,和你自己的心。你觉得心是最重要的,得跟着心走,这没错。可是总有一天,你经历完那些人生,看到了命运全部的模样,就不一定会这么想了。”
    展厅里放着清幽的背景乐,温醇的中年男声听起来,像人生节目里的训导。每一句都那么振振有词,每一句都让她忍不住赞同,可是却没办法照做。
    她觉得,自己也许一辈子都没法弄明白命运全部的模样,没法做出最光明美好的决定。她只知道,她的心不想那样,她有她的憧憬,达不到一定会后悔。
    许多时候,为了“不后悔”而付出的代价,通常都比“后悔”要痛苦得多。
    就算这样,她还是不想后悔。
    “姑父你后悔吗?”千溪背对着那幅油画,好像正站在那条圆形的岔路上,“听说当年,奶奶他们要求你转业,进他们安排的单位,领体面的高薪,几十年后说不定会成为我爸爸这样的人。如果那样选择的话,可能奶奶和你的矛盾也不会那么深,表姐她妈妈……也不会那么快离开你。”
    现在,你知道命运全部的模样了。“你后悔吗?”
    徐臧愣了片刻,低声笑起来:“小丫头,牙齿倒是伶俐。”连他都有些劝导不下去。
    千溪认真地摇摇脑袋:“我不是在顶撞您……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默然半晌,以长辈的身份,诚恳地说:“别人的答案,没有意义。你得好好想一想,真的让你继续学医,能坚持下来吗?几十年后学不出什么名堂来,还能像现在这样野心勃勃的吗?”
    还是说,到头来一场空,怨恨自己年轻时候的任性无知,悔恨“我明明可以有那么光明的未来,为什么偏偏钻进了死胡同”,把人生的一手好牌打烂。
    什么选择,涉及到“人生”这两个字,好像就莫名变得沉重了。
    但她只是想嘻嘻哈哈,每一天高高兴兴过自己的小日子呀,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沉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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