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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予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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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歌过程中,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定下跳过的那一首。可以说她讨巧,她不否认,因为她真的很想很想赢。
    有过经验自是不同,音乐响起,闻晚的表现好了很多,进步肉眼可见,几个大得分点顺利拿下,屏幕上不同方向的箭头飞快滑过,脚下八个方位,手上四个方位,要协调好不是一件容易事。
    夸张点说,她真的拿出了吃奶的劲儿,抓玩偶时都没有这么奋力。为了成功后的那个条件,顾不上动作好不好看,是否美观。可能丑,也可能搞笑,她都没了心力关注,一心只想赢。
    三分钟,最后在右上方踩下一脚,为整首歌画上句号。闻晚喘着气,来不及回头去看他,目光直直投向游戏机屏幕,等待出示最后分数。
    界面四角炸开礼花,正中间缓缓出现数字——
    六十八分。
    硕大的恭喜两个字跟在后头,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这个分数相当可以了,毕竟她选的歌难度也不低。
    然而于她,却像是一瞬间大石落下,在心里砸出了一个巨坑。
    失败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闻晚顿了两秒,才动了动手掌。
    她转身看向裴予,在动身的刹那挤出笑意,尽力轻松的口吻多少还是泄露了一丝低沉。
    “输了。没办法,看来我真的玩不了这个。”
    蹦下地,她从他手里接过背包,笑着自我调侃:“我特意挑了跳过的那首歌,没想到还是不行。”扫了眼他手里的玩偶道,“看来这家伙太丑,和你没缘分,注定还是要回我这里。”
    大方表露想成功的心情,而后接受结果,也只能如此。
    她伸手要拿他手里的玩偶,裴予却说:“不用。”
    对上她一怔的表情,他绷着脸,拎起铁锁扣看向玩偶,仔细打量几秒,道:“丑是丑了点,勉强能接受。”
    如话里所说的,裴予顶着一脸勉强,反手后探,把背包拉到身侧,将那个丑萌的玩偶挂在了包上。
    闻晚被他一连串流利动作弄得怔住:“你……”
    裴予撇了下嘴,典型的不高兴表情,然而仔细探究,又看不出多少不高兴的情绪。
    “走吧,玩了一会儿也够了,该回去了。”
    他迈步转向门的方向,人高腿长,闻晚反应过来,赶紧小跑跟上去。
    拦下的士回到酒店,一路上闻晚都处在一种半愣的状态中。
    跳舞机前裴予的那个反应,和他一贯的‘冷漠’行为相比,真的太暖心了,就是因为过于‘暖’,才让她觉得恍惚,又有点害怕。
    想到这里,她飞快暗啐自己一声,还真是被虐出抖m习惯来了!他高冷难相处的时候天天都在做梦有朝一日和他打好关系,现在他表现得正常了,她反倒不自在……
    乘电梯到达房间所在楼层,胡思乱想了半天的闻晚终于回神,正准备告别,不想裴予先开了口。
    “其实我不喜欢吃海鲜。”
    突然的一句教闻晚愣住,好半晌都没能出声应对。
    不喜欢吃海鲜……?
    “刚出道的时候,一应事宜全权交由公司的人负责,包括我在内的成员都是看到百科上的内容,才知道填了什么。”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闻晚没空感慨,这一串解释听在耳里,只觉得自责。
    是她蠢,百科资料这种东西也当真,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
    “抱歉……”脸红一阵白一阵,她忽然想起什么,顾不上其他,猛地抬头问,“前辈你对海鲜应该没什么特别反应吧?会不会过敏?”
    想了一下马上否决这个可能,过敏的话公司不可能会填在资料里。
    她松了口气,放下心,又说了声抱歉,“是我安排欠妥,我不应该自作聪明。”
    全海鲜宴,全海鲜……哎!
    裴予将她一连串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数看在眼里,“我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告诉你只是想说,以后不用这么费心。”
    闻晚脸唰地一白。
    他的意思是……
    裴予注意到她的神色,眉头几不可察蹙了蹙,只得又道:“我对吃的不挑,下一次可以不用特别安排,吃什么都行。”
    她又是一怔。
    “我原本有些讨厌腥味……”
    在她微愕的表情里,他轻咳一声,第一次率先移开视线,“不过,今天的海鲜味道还不错。”
    。
    裴予的话对闻晚造成了巨大冲击,尽管竭力控制情绪,眼角眉梢这些细枝末节还是出卖了她。那天吃完饭回到房里之后,被疑心的魏薇紧紧盯了好久,追着盘问。
    魏薇大概认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才会如此喜形于色,荡漾之情遮也遮不住。但魏薇不懂,对于她来说,和裴予吃饭这件事,本身就非常了不得。
    想了很久的事情一朝实现,从前期盼的,似乎也在一点一点靠近,闻晚越是冷静下来,就越有种晕眩感。心绪起伏,导致梦中景境迷幻,一夜睡得昏昏沉沉,几度觉得漂浮在云端。
    没等闻晚将个中滋味翻出来细细品尝,导演及滞留横店的其他主创们飞抵吴州市,酒店上下几层全被包下,人员到齐,一时热闹不已。
    之后几日没再碰见裴予,他的房间在斜对面,他不爱出门,大多时候待在房里,偶尔现身,也是去找导演谈角色和剧本的事。人多口杂,闻晚索性也不出门,关在房间里反复熟读剧本,等待剧组工作人员就位。那天和他‘约会’的点滴感触,就这么在一天天中消磨冲淡。
    剧组会和的第五天,场景布置完毕,全组人正式开工。闻晚被安排了两场戏,在一天几十上百场的数量里很不够看,但仍要早起化妆候场。一场戏在上午十点多时拍摄完毕,第二场戏却排在晚上,中间大把空档,她只得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
    晚饭后吃了两颗口香糖,闻晚在休息区候场等的快要打瞌睡了,终于有人来叫她。
    她穿着御寒的厚棉服,一个激灵来了精神,麻溜起身就往片场去。
    工作人员一边快步跟上她,一边道:“统筹说这场戏改了,原先定下的不拍,改拍第386场。”
    “拍第三百八十六场?”
    “是!”她走得挺快,工作人员有点小喘气,“前面导演和编剧们正在讨论呢,有点争议,今天可能要拍久一点。”
    闻晚说没事,“拍多久都行。”总比坐在凳子上无所事事傻等着强。
    说话间,没多久就到了片场正中。天色已黑,四周挂起了灯,远一些的地方挂的是黄色灯,离拍摄正中近了,便都是亮眼的白色灯。
    从一众打光师中穿过,到孙问道身边一看,除了编剧们,裴予竟然也在。
    她愣了一下,孙问道见她来了,直接说:“这场戏改了,原定的明天拍,先拍你和燕俊王喝酒。”
    开拍起,导演就习惯在片场喊演员们剧中的名字,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久了便觉出氛围,演员们也容易产生代入感。
    闻晚点头说好,看了裴予一眼,他一派严肃,是工作时的正经表情。
    “丽妃你和燕俊王上旁边对下词。”导演大手一挥,“其他各部门各就各位,动作快一点!”
    一声令下,四处忙活起来,闻晚拿着薄薄的两张临时剧本,和裴予走到一旁对词。
    剧本早就背下,丽妃和燕俊王喝酒这场戏稍稍一想便记起来了。宫宴之间,丽妃中途离席,遇上了独自在无人花园饮酒的燕俊王。
    这已是剧情后段,丽妃恩宠衰退,对皇帝早已死心,而燕俊王为情所困,对女主角爱而不得,饱受内心折磨,人前不敢显露,只得人后失意痛饮。
    面对工作,闻晚收起松懈,严正以对。不想正要翻开临时剧本,裴予突然出声:“导演和编剧刚刚修增了剧情。”
    翻页的手一顿,她抬头问,“改了什么?”
    裴予睇她,默了几秒,半晌道:“加了吻戏。”

第17章

吻戏?
    闻晚一愣,忙不迭低头翻开手中的临时剧本。
    原先的剧情里是没有的,花园喝酒这一段两人对话几句,只有台词,没有动作……
    “导演和编剧讨论过了,觉得这里可以适当加上吻戏。”裴予说,“不过画面选取要等拍完再决定,可能要拍几个不同版本。”
    不同版本?闻晚更加呆怔,捏着薄薄的纸页,好几秒说不出话。
    这意思是,不仅要亲一次,有可能要亲好几次甚至很多次?
    她看了他一眼,飞快闪避,莫名的脸上升起一股热意。
    好在夜色低暗,打光虽然亮,他们站在角落,并不能完全被光覆及,暗暗咳了声,她垂首偷偷舔了舔嘴唇,喉间突然有些发干。
    紧张,说不清的紧张。
    裴予脸上看不出什么,抛下这个话题,搅得她不自在,自己却一派平静,淡淡道:“对词吧。”
    闻晚干干应了一声,拿着纸页,站也站不舒服。
    几十句台词,放在平时随随便便就搞定了,这会儿对了三遍,不是这里卡就是那里过不去。
    “抱歉。”闻晚咽喉,努力调整状态。
    裴予看她一会儿,合起薄剧本。
    “差不多了,就这样。”
    “嗯?这就……”
    “词你应该都背下来了。”他说,“我大致就按刚才演,你想好怎么应对就行。”
    闻晚嗯了声,摸了摸下巴。
    工作人员还在准备,似乎灯光还是哪里不到位,需要调试。裴予和她隔了半肩,由一开始的面对面变成并排站着,静静等现场开工。
    闻晚好不容易平复被他搅乱的情绪,默默在心里演示和他的对手戏份,认真过了两遍,决定好合适的表演方式,身边忽然递来一样东西。
    一个粉红色的、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的长方形扁盒,两面软和,表皮是塑料布材质,中间围着一圈小铁框。
    “……这是?”
    “指甲刀套盒。”
    闻晚愣愣接过。
    裴予道:“刚才问道具组拿的,给你剪指甲用。”
    她慢了半拍,反应过来,脸上飞快闪过灼热赧意。
    “你的演技用不上我操心,只是希望你这次下手轻一点。”他一手拿着剧本,一手插回兜里,冷冷淡淡的语气里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让人听出了一丝调侃。
    闻晚不好意思道:“我的指甲剪过了。”说着伸出手,亮给他看。
    定妆时,妆发师就按照造型的要求给她修剪过指甲。导演态度严谨,不仅考究,对细节处要求亦高,每天上妆,化妆师都会给女演员们检查鬓角、指甲这些小地方,一发现‘刺头儿’立马消灭,绝不给其疯狂冒头的机会。
    裴予顺着她的动作扫了一眼。五指纤纤,甲盖红润,形状饱满,长度恰到好处,指甲边缘圆婉,衬得手指修长秀气。
    不知是不是被前方不远处高悬的打光灯衬得,那双手细嫩,一如羊脂白玉。
    他假装无事移开目光,“是嚒,那就好。”
    闻晚收回手,拿着指甲刀套盒把玩一会儿,打开看了一眼,倒没有真的用,在开拍前装进棉服外套的口袋里,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帮忙保管。
    电视剧里的场景画面唯美,就好比眼下,一男一女花前月下,畅饮对谈,园林景致精妙,宫灯华丽,周围的一切都透着股朦胧美。就这么看确实是,然而加上这乌泱一群工作人员,根本没有什么暧昧气氛,只有满满的尴尬。
    演员只有自己入戏了,才能不让别人出戏,尽管有一大堆人在围观,闻晚还是拿出了最佳状态,全身心投入。
    裴予之前和孙问道因拍戏起了争执,具体不知怎么解决的,后来两人关系仍然不错,似是没受什么影响。此时孙问道指挥好各处,该讲的戏先前都讲过了,不说太多,只问他:“知道怎么处理吗?”
    他没废话,点了下头。
    六角亭中有一方石桌,桌上置着果盘、两坛酒并两个杯子,右侧石凳脚边亦有三个酒坛。
    这是担心道具不够多,看上去不逼真,怕剧播出后惹观众发难——“怎么喝了一杯/一壶/一坛,人就醉了?不科学!”
    于是堆了这么些。
    裴予颊边打了腮红,脸上那层醉酒妆很是逼真,试光时和闻晚两人一起上阵,隔着石桌面对而坐,手里摸着那些酒坛,开始寻找感觉。顺便一边等导演寻找最佳机位,一边听指挥调整坐姿方位。
    用替身的现象在行业里很普遍,早些年演员们事事亲力亲为,如今却替身泛滥。武替无可厚非,无奈的是连文替也出现了,诸如试光这种小事,许多明星也要让别人代劳,似乎不这样就无法彰显出自己有多红来。
    孙问道的剧组对这种风气深恶不已,除了有危险的打戏,或是有演员无法适应骑马的场面,才会安排替身上场。其它情况绝不可能,哪怕只是坐着没有台词,或是只拍到侧脸的‘小’戏份,也必须亲自上阵,男主角薛长泽和女主角唐柔也不例外,
    如此,又要等上一会儿。闻晚等着等着,目光从四周落到裴予身上,他开始寻找醉酒状态,尝试各种趴在石桌上的姿势。
    亭内有四个角挂了宫灯,光线是柔和的黄,侧边有打光师手持打光板站着,两种颜色交织,显得格外热闹。周遭喧闹,他未察觉,就在这一刻,他仿佛只落进了她一个人眼里。
    蓦地想到吻戏的事,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用力,闻晚盯着裴予,视线下移,从他的鼻梁掠过,停驻在那双薄唇上。
    等一会儿要亲他,怎样才能自然些,再自然些……?
    心跳稍有加快,她攥紧手掌,喉间轻咽。
    出神太过,一不留心被他发现,“看什么?”
    闻晚回神,只得敛了情绪,飞快藏好小心思,“没什么。”
    很快,导演试好机位,各方就位,场务‘咔’地一声打板:“——”
    镜头前的两人霎时进入状态。
    裴予一杯接一杯,真的将酒壶里的水喝下,喝空了壶,又拿起酒坛子,模样醺醺半醉,实际准确给了镜头一个清晰特写。
    台词大意是礼貌寒暄——也算不得,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相处,就已是大不礼貌,极为不该。
    丽妃克制着满腔爱意,看着心上人形容颓然,恨不能以身代为受之。燕俊王没了往日冷然,顾不上责她离席跑来寻自己的不妥举动,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感情当中。
    明月高悬,千里共婵娟,天下多少团圆,然而他的心事,怕是此生都不得圆。
    丽妃谨守分寸,不敢逾矩,揪着心忍不住劝他。燕俊王不予理会,摇晃起身,走到凉亭立柱旁,自顾自对月吟诗,语毕,就此靠着柱身滑坐在地。
    镜头移动,给了丽妃一个特写。她的痛苦和压抑犹如交织的蚕丝与细线,勒得她喉间发紧,眼眶生涩,偏偏溢不出泪。
    燕俊王对月生愁,很快醉昏昏睡了过去。凉风无边,丽妃在石桌旁站了许久,缓缓行至他身旁。她屈身蹲下,不敢靠的太近,眼里却似有一汪化不尽的愁酒,氲然自醉。
    周遭顷刻安静无声,连寂寥的秋虫也不再发出声响。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小心翼翼,一下一下轻缓,又显得沉重无比,将那从来未曾触碰也不敢触碰的眉眼,细细触摸。
    指尖停在他的嘴唇上,微微发颤。
    繁复的宫装皱然折起,沾染上地面尘埃,丽妃娇丽的面容如剑走偏锋别具一格的山水墨画,她的美不大气,也不庄重,是那种一刹盛开即为永恒的喧嚣燥闹。
    她已经过了最受宠的时候,一日不如一日,就像即将开败的花。
    然而此刻,皎白月光披下,却将她衬出了一味诡谲异样的美。
    远山含黛般的一弯细眉极慢极慢蹙起,丽妃的眼里泛起泪,朦如白雾,灼热溢过眼眶摔落,冗长滞重的愁苦仿佛被牵扯拉进了空气中,默然无声却狠狠揪起了看客的一片心。
    昔日荣宠盛极的宫妃泪花了脸,气势不再,高傲不再,连最后一点骄矜也放下,此时此刻孑然一身,只是一个可悲的局中痴人。
    颤抖的指尖让开路,她含着泪,俯首吻上燕俊王的唇,闭眼瞬间,面庞湿意汹涌。
    此间天地,唯亭台阁楼,山水草木,你共我。
    清风明月高洁,我却问心有愧,亦情愿有愧。
    ……
    “卡——”
    导演代替了打板的工作,抬手示意,“这条过,很好。”
    靠着柱子‘醉倒’的裴予睁开眼,入目是闻晚缓缓退开的挂满泪的脸。
    唇上触感还未消散,凉意清晰,一如几秒前她靠近时的真切感受。她脸上的妆容香味还萦绕在鼻尖,扰的他肩胛紧绷,难以放松。
    闻晚扶着柱子站起身,顾不上拍干净裙摆上的灰,手背抹泪,小心翼翼怕擦花妆,看着又更可怜了几分。
    裴予穿着戏服,想递纸巾,身上没有口袋,什么都做不了。
    下一秒工作人员蜂拥上来围着他们,递纸的递纸,补妆的补妆,理衣服的理衣服,一阵手忙脚乱。
    待仪容整理好,孙问道和副导演等人看完回放,扬声道:“刚才那一条很好,不用再拍其他备用的。”
    闻晚脸上泪痕干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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