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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1977[港娱]-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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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后,阿菲有些着急和诧异:“陈小姐!”
  “啊。”陈敏娇刚想说我在,却又受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啾。”
  阿菲想赶紧拉着她进来,给她递汤又给她搭毛巾。
  阿菲看着陈敏娇满脸的水渍,想问是不是哭过了,却又闭了嘴。外面这么大雨,应该只是淋着了。
  “小姐,怎么没打伞?”
  陈敏娇刚想说什么,电话响了。
  阿菲替她接,陈敏娇正坐在沙发上捧着暖乎乎的汤轻抿着,阿菲倒是不介意沙发被打湿,虽然是她负责打扫。
  “陈小姐,是鹤先生。”阿菲捂住传声筒的位置,对陈敏娇讲。
  陈敏娇走过去,接过电话,“喂,鹤生。”
  “是我。”鹤庆年轻笑了下,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那头一声小小的阿啾。
  鹤庆年放下手里把玩着的东西,“你淋雨了?”
  陈敏娇揉了揉鼻尖,“只是一点点。”
  “喝姜汤了吗?先去洗个澡吧。不要感冒了。感冒的话,记得去看下医生拿点药。你不方便的话,就叫小李去。算了,我给小李打个电话,不然你忘记……”
  这还是陈敏娇第一次听鹤庆年一口气讲这样多的话,嘴好像能开火车一般,劈里啪啦什么都跑出来了。
  陈敏娇笑出声,“我无事,你别忧心。”
  “我这样挂记你,你还笑我?”
  “是我的错。”
  陈敏娇今天真是意外地好说话。
  鹤庆年不敢和她多讲,怕自己耽误她洗澡的时间,挂断的电话,又叮嘱了半天。
  “知道了,老管家。”
  鹤庆年听着这个称呼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他又成了老管家?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一场雨来得凶猛,陈敏娇的风寒也来得热烈。
  她本来想亲自去剪辑室盯梢,奈何所有人都拒绝,剪辑是不通宵就做不好的,陈敏娇还病着呢,不好好修修还通宵,那岂不是自讨苦吃?所以她只好一天到晚没事就赖在家中。
  陈敏娇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工作狂的命,难得的假期,却整天躺得她不舒坦。期间鹤庆年来看过她好几次,还威胁她说,如果再照顾不好自己的身体,就要强制让陈敏娇和他住一块去。鹤庆年在香港不缺房子,随便挑两套离得近的方便监督,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陈敏娇可不干。
  她和鹤庆年还没恋爱呢,怎么就搞这一出?
  没恋爱都这样婆婆妈妈,要真在一起了,岂不是她掉两根头发鹤庆年都要紧张地立刻给她买一箱霸王。(注2)
  可虽然这样抱怨着,陈敏娇每次见到鹤庆年有些恨铁不成钢又着急和她讲这些事的时候,总是会眼角带笑。
  看他这样子,还挺好玩的。
  让陈敏娇庆幸的是,小原田一郎来电报说可以开拍《七杀》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生龙活虎了起来。
  《七杀》是在香港拍摄的,于天娇影视城里。
  小原田一郎第一次来到这个影视城时就被震撼了。
  “没想到这样小的弹丸之地里还有另一番天地。”小原田一郎感叹。
  陈敏娇看着他,真想告诉他,她大华夏960万平方公里一个四川省都能抵过整个日本岛了。但她忍住了。果然是刚刚生完病脾气有些古怪。
  小原田一郎这一次来,带了快三十多人,都是坐船来的。海上晃荡好几天,到了香港也不能立刻开拍,需要修养一段时间缓缓,于是拍摄时间又往后推了推,搞得陈敏娇这几日要做的就是带着小原田一郎还有高原和中村古一一行人漫游香港岛。
  认真说,陈敏娇前世来香港旅游最大的感触就是,香港这个城市适合慢慢散步,适合一点一点去发现那些错综复杂的街道里存在着的惊喜。
  这个城市很特别,在特有的历史背景下有着自己的文化样貌。
  可陈敏娇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干这种事,她也就只能带带他们转转高端一点或者人少的地方,至于接地气的地方,她就全权把业务转交给了她的助理小李,还特意给她找了翻译。
  小原田一郎没有自带翻译,他抠着呢,多带几个人过海,就是多几个人的路费,有这些路费,都够他再带三盏拍摄灯了。
  等这样细碎的插曲过去,《七杀》开拍就是三月底的事情了。
  日本开机的那一套和香港不一样,小原田一郎本来想按照日本的方式来进行,但是不知道谁给他说了句,这是在香港,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该是本土特产,所以小原田一郎立刻入乡随俗,学着香港人拉起了红布,砍了半个猪头脑袋,烧香祈祷佛祖。
  小原田一郎特别看重这件事,倒不是他有多迷信,只是他拍的电影中太多血腥暴力场景了,放血浆放多了,小原田一郎不得不考虑起所谓的迷信这件事了。
  经过小原田一郎彻底的修改,《七杀》的剧本已经完全不是中村古一第一次拿到的那样,也不是臣民就当时所看到的那般了。
  《七杀》讲述了一个日本男孩为了报仇而来到华夏追杀自己武士道的门下的叛徒,却因遇上了花楼老板娘沉疴而不断改变自己想法最终彻底蜕变的故事。
  陈敏娇要扮演的角色就是沉疴,按照小原田一郎的说法,给这位女主取名字的时候,他为了图个方便,就直接用了陈敏娇姓氏的音调,没想到取出来的名字还算不错,有几分应景。
  沉疴,不过久治不愈的病。
  女主不正是男主心中那一块久治不愈的病因吗?
  寺守宫名以为自己遇见沉疴是人间幸事,这个空有报仇目标却毫无真正仇恨的少年,完全不知道复仇的真正意义。
  他在异国他乡,遇见了一个野蛮,娇横,一旦不见客就变得有几分的邋遢的老板娘,她给予他帮助,照顾他,让他以为看到了阳光。却没想到沉疴不过是另有目的。
  小原田一郎这一次大胆地把国仇家恨都联系了起来。
  寺守宫名要报的,是家恨。而沉疴心里惦记的,是国仇。
  《七杀》毫无疑问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每个人都在影片中背负着自己的仇恨。但和一般的日本电影不同,小原田一郎没有把主题引向和解,而是将仇恨以最为直接残暴和血腥的方式付诸在了镜头表达中。
  小原田一郎有他自己的暴力美学。
  而在陈敏娇看来,参加《七杀》的制作和演出,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七杀》必然成为她表演历史上很特别的存在。有些荒诞,有些血色。
  人的内心总是会隐秘存在着某些暴力冲动,或者是对物品,或者是人,但在周围环境,道德与法律的桎梏下,这种暴力冲动是必须被压抑的。
  但电影却是一种释放这样的暴力冲动的途径。不管是对于演员还是观众来说,都是。
  陈敏娇在《七杀》中的初次登场,就足够血腥。
  沉疴楼里的姑娘被客人欺负,不给钱还想上手,大伙一番哄闹,姑娘尴尬不知所措,有人叫来老板娘。
  沉疴就正好出现,不是标准常态的古装,而是有些破碎,带了点塞外风范的黑灰服饰。
  这身打扮其实挺费时间,看似穿得随心所欲,其实都是内有心机。加上陈敏娇剪了头发,坐发型什么得都得靠假发,又因为有动作戏,假发需要被特意固定好,整个装扮完成都得花上好几个小时。
  寺守宫名就混迹人群中,等着看热闹。
  沉疴在三楼的栏杆处往下一望,手里还提着半吊子的酒壶。
  镜头的机位在楼下。
  “吵什么吵?”
  懒洋洋一句话,却让全场都静了好几秒。
  有小厮给她讲情况,陈敏娇似笑非笑,直接翻身从三楼下跳下。
  这一段拍了好几次,威亚不知为何,总是有些不在状态,晃悠着。搞得陈敏娇被吊着的时候,翻身下来的动作不够干脆利落,又或者是有一点的歪歪扭扭,挡住了灯光,错过了镜头运动轨迹。
  拍得很是不容易。
  等她安安稳稳落地了,这条算是过了。
  再往后,就是全片的第二个血腥场景——第一个是寺守宫名的师父被徒弟杀害时分,按照剧本,那是在影片的最开头出现的。
  镜头是略微仰拍的,陈敏娇掀开外衣,那绑在腰间的竟然是一柄弯刀,她抽出,镜头跟着上摇,弯刀在她的手里转了个花,等镜头再推进时,刀已离手,男人的尖叫传来,镜头跟着甩过去,剩下的只有半截手臂与喷射的血。
  小原田一郎特意用了非常夸张的血液喷射,让人一看就知道有些不够真实,但十分爽快。
  “你就是用的这手,碰的我家姑娘?”
  老板娘嘴角还带笑,嚣张,像一株野草,疯狂生长,又像是草原上呼啸而过的狂风,或者与狂风赛跑的雪狼。
  “卡。”
  一条过。
  “陈桑。”小原田一郎叫她。
  “怎么?”陈敏娇回答。
  小原田一郎竖起拇指给她比了个赞,陈敏娇面无表情回了他一个同样的手势。
  一旦剧组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拍摄节奏,那么接下来的拍摄就会顺利与流畅许多。
  小原田一郎本以为还要和香港这片土地以及这些群演多谢磨合,哪知道现场的时候,陈敏娇完全起了副导演的作用,他跟群演语言不通沟通不好,陈敏娇一个眼神就懂他的意思,接着就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吃组饭的时候小原田一郎还开玩笑呢,“陈桑,不如以后你来当我的副导演吧!”
  高原切跟他最熟,毫不客气地说,“人家陈桑也是有名的导演了好吗?”
  “喂,我也不错啊。”小原田一郎这个老顽童不服气。
  中村古一夹了口菜,“老头,陈桑现在可以亿万富翁。你在想什么啊?”
  “欸????”小原田一郎震惊。
  中村古一也跟着震惊,“不是吧,你不知道?”
  “陈桑,是真的吗?”
  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陈敏娇突然被严肃cue到,她拿掉嘴角边的饭粒,问,“什么?”
  小原田一郎有些激动,“中村古一桑说你时亿万富翁??”
  小原田一郎不是见识少,只是他看陈敏娇年纪轻轻,是真没想到。
  “有些运气。”陈敏娇企图把最后一块卤鸡腿夹走。
  “对了,陈桑,为什么你演的角色总是比你实际年龄大许多呢?”中村古一毫不知情地夹走鸡腿,一边啃一边好奇地问。
  其实也没。
  《捉鬼靓女》中陈敏娇饰演的角色的年龄和她本人算是贴切,走的轻松活泼风格。而在《最后的弗拉门戈》中她则是做出了很大的挑战,饰演的角色的时间跨度很大。《侠盗》倒是比她自己大了好几岁,《七杀》更是。
  但《黑色巨轮》没有,《黑色巨轮》中阿椿的年纪也不过十六七。
  可能是陈敏娇本身的气质就很稳重,导致许多人会下意识忽略她的年纪。其实她脱下妆容,依旧是靓丽清新的一位少女,有着满脸胶原蛋白,青春就写在她的眉眼里。
  高原敲了中村古一的脑门,“会不会说话!”
  中村古一有些委屈,朝着四周散发求救光线。陈敏娇想到刚才的鸡腿,干脆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平时山珍海味,是真敌不过拍戏期间的一个鸡腿。
  越累越美味。
  《七杀》的拍摄在中后期阶段遇到了麻烦。
  中后期阶段,也正是陈敏娇与中村古一的对手戏逐渐变多且感情层次变得丰富的时刻。
  小原田一郎当时担心的事情出现了,在陈敏娇的对比下,中村古一的表演显得有些单薄无力。
  这对中村古一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他或许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配合发生,中村古一清楚地明白自己在表演过程中,人物通常会脱离他的把控,沦为被陈敏娇下意识引导的对象。
  小原田一郎私下和陈敏娇、中村古一分别谈过。
  对于陈敏娇而言,她的问题就在于有时候她的表演会脱离她的控制,完全变得充满了暴烈的攻击性,让和她对戏的演员不自觉被抹杀。
  陈敏娇知道,这是《侠盗》的后遗症。
  当时她就是用这种手段去对付陈佳夕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她的对手实力还不够。
  中村古一虽然是小原田一郎的御用演员,但不知道是不是cult片演多了,有时候他的表演显得有些浮夸,很刻意。在没有遇到陈敏娇之前,中村古一只把这些东西看作是小问题,在遇到陈敏娇之后,中村古一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华夏有句谚语会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凡是一旦有了对比,一切都会显得特别明显。
  对于陈敏娇而言,她并不想成为一个表演暴君。所以她一直在试图更好地收放自如,更好地控制自己,把属于对方的表演空间还给对方,适当的带戏,但绝不独占。
  她的问题解决了,可中村古一那边还是没有。
  就算陈敏娇给了中村古一发展空间,他有时候还是会把握不住,他像是悬停在地球表面的飞船,找不到着陆点,只好漂着,叫人看了或许多惊喜赞叹,但转眼也只能被人抛之脑后。
  中村古一的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我去看看他吧。”陈敏娇说。
  小原田一郎点点头,“你跟他好好谈谈表演的事。”
  现在一场戏已经拖了几天了,陈敏娇可受不了。
  “谁?”她敲门后,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我,陈桑。”
  门缓缓打开,中村古一颓废地露出半个脑袋,“请问有什么事?”
  那个阳光的,笑起来有着虎牙的少年变成现在这样,倒是少见。
  “我能进去吗?”陈敏娇抬眼看了下中村古一的身后,问。
  “当然。”中村古一拉开门,挪开身子让陈敏娇进来。
  “是小原导演让你来的吗?”中村古一有些疑惑。
  陈敏娇摇了摇头,“只是我想和你谈些事。”
  “请坐。”中村古一把房间里的沙发给腾了出来,“要和些茶吗?”
  陈敏娇摇了摇头,“不用。”
  中村古一彻底闲了下来,不知所措。
  “你讨厌我吗?”陈敏娇突然问。
  中村古一心中一悸,他移开目光,逃离陈敏娇的注视,“陈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讨厌你?”
  “我让你很难堪了吧。”陈敏娇漫不经心地说,“当着那么多人面,被导演骂那么多次。中村,这是你第一次有这种体验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中村攥紧了拳头,闷着声音讲。
  “童星出道。”陈敏娇的指尖敲击着椅子的扶把,一下一下,有如行云流水,“日本演技大赏的冠军。这么多年了,中村你一定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吧。”
  中村咬紧了牙齿。
  陈敏娇起身,一点点向他靠近,“但是没想到吧,遇上了我。出道才三年不到,却让你在片场上这样丢人。”
  中村只觉得自己胸膛中有怒火在烧灼,他抬眼,倔强又厌恶地看着陈敏娇,或者说,情绪更加复杂,夹杂了爱,也夹杂了恨。
  “你到底想要干嘛?”
  陈敏娇挑眉,往后退一步,鼓掌。
  “???”
  “记住你现在的状态。”陈敏娇笑着对中村讲,“有时候适当体验一下表现派的练习方法,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不错的收获噢。”
  中村有些懵圈了,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所以,你刚刚只是在逗我?”
  陈敏娇竖起食指,在中村古一面前晃了晃,“也不全是噢,有一些是真心话啦。”
  “啊,你这欧巴桑!”
  陈敏娇夸张地捂唇,“你叫我欧巴桑?”
  中村古一扭过头,抱臂,“哼。反正我明天一定会超过你!”
  “那么,我拭目以待。”她眨眨眼,“祝你晚安。”
  等她离开后,中村古一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把五指张合好几次,回忆着刚刚自己被激怒的时候,每一寸肌肉的感觉,五官的变动,下意识的反应。
  他好像找到了答案。
  第二天,拍摄时,顺利地出乎小原田一郎的意料。
  中村古一终于没有在陈敏娇的带领下失去了自我,而是完全可以看出是有自我意识地在塑造角色。
  这一场戏,是寺守宫名发现了沉疴之前对他所有的好不过是一场谎言而找上门与她对峙。
  沉疴利用寺守宫名,而寺守宫名却把她当作是温暖的巢床。
  “喜欢?”沉疴讽刺地大笑,“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小屁孩?更何况,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不过是一个日本倭寇之后。
  寺守宫名握紧了拳头,两眼有些发红,“为什么。”
  沉疴不说话,扭开了随身的酒瓶,正打算饮下一口,酒瓶却被人一把夺走。
  “我在问你,为什么。”
  这里完全是中村古一的自我发挥,在剧本和动作设计中,一开始并没有夺酒壶这个设计。但是小原田一郎没有喊卡,而陈敏娇也被这个动作给惊喜到。
  她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寺守宫名,“把东西还我。”
  寺守宫名的脸上露出一丝孩子的坚韧和赌气,“不。”
  她干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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