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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糖边应付着他，边轻轻闪躲着，却到底是醉了，行动间多有迟缓。
　　对于这男人借酒占便宜的行为，林糖心底厌恶，却知不能发作，只能尽量躲着，但落在其他人眼里，那躲闪的动作更像是一种调情的手段了，加之她不知自己脸色酡红，大眼里少了些疏离，雾蒙蒙一片，看人的时候，水一样的软，看在那些男人眼里，便是最好的催情剂。
　　“梁总，还是您好本事啊，从哪里找到林小姐这样的可人啊！”许是真的醉了，有人直接道，语气暧昧，看向林糖的眼神中，赤裸裸的光。
　　林糖脑袋虽有些昏沉，却知道那人的意思，她余光里去看那人，却见他靠在椅背上，坐得随意，目光浅浅处，淡淡的笑意，再看过去，却是沉得让人看不懂的深渊，他开口道：“怎么，张总看上了？”
　　“哈哈梁总这是什么话，再给我几百个胆子，也不敢打梁总的人的主意啊。”
　　他抬眼看那人一眼：“你倒是给我面子，不过是个陪酒的。”
　　不过……
　　是个陪酒的……
　　该知道……
　　早就知道他的态度的，还是没出息的，心里堵了一下。
　　他的话，说得意味不明，众人各有心思，拿不准他对林糖的心思。不过梁少的名号，有多少女人爱慕，就有多少薄情，想来让他在意的女人还真没有。
　　这么想着，几个中年男人看向林糖的目光，便更热了几分。
　　“林小姐，来来，再喝一杯，这一杯，咱们换个花样，交杯酒，对，交杯酒好不好？”那男人戴着眼镜看着斯文，没想到几杯酒下肚，喝了几杯就成了斯文禽兽，占了几次便宜后，索性伸手去揽林糖的肩膀。
　　其他人见状，都起了哄。
　　林糖心里堵得很，不知是因为这男人的纠缠，还是那人的话，尤其此时，看着他一惯勾唇的表情，心底越发烦闷，她心里清楚，若是没有梁琛的话，这些人恐怕会更加得寸进尺，倒不如……先发制人。
　　这么想着，她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一边躲开了那男人不规矩的手，一边对众人道：“各位老板，单是我们这么喝倒也没几分意思，若真是要交杯，不如我们大家各自来一轮，大家一起喝才有意思不是？”
　　对她的提议，众人第一反应就是看主座上的男人，却见他微眯了眼，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男人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有了第一个应声的，便纷纷加入了进去，而他们带来的助理，在各自老板的示意下，也都大着胆子凑到了梁琛身边……
　　包厢里很乱，林糖记不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了，这些男人如她想的一样，心照不宣的来灌她，她知道一些高层圈里玩得过分的例子，“酒坊”里最不伐的就是这种的八卦，也深知，她的这个提议，是他们中最不过火的一个法子。
　　只要能拖到安稳离开就好了。
　　想必那人……
　　也该满意了。
　　“小林呀，看你这小脸瘦的，是不是梁总没让你吃饱啊？”姓张的老板说到“吃饱”的时候，挤眉弄眼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哈哈哈张总看你说得，小林这么个招人疼的模样，咱们梁总可不得狠狠的‘疼’她啊，怎么舍得不‘喂饱’她呢……”
　　男人的荤段子越说越露骨，酒也越灌越多，隐隐的余光里，林糖已经看不太到梁琛的脸，除了她之外的其他女人，大多围在了他身边，不知为何，她想看看他的表情。
　　头晕的厉害，她推脱去了洗手间，不知什么时候这场子才能算了，保险起见，还是把灌下去的酒吐了吧……
　　催吐着实是个很难受的过程，酒汁混着胃液，嗓子里烧了一样的疼，起身的时候脑中眩晕了一瞬，不过肚子里倒是好受些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难看，便准备稍微补下妆，刚从包里拿出来，门突然被打开来……
　　——砰
　　很快的又被关上。
　　林糖心底一惊：“张老板，这是女厕所……”
　　“呵呵，我当然知道这是女厕所，林妹子，我找的就是你……”
　　男人油光满面的脸直直朝她扑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真的脏了

　　林糖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偏偏这里的厕所设计也极为讲究，尤其是这一层，更是每一个都是单独隔间的卫生间，门一关上，她怎么喊都没人能听见……
　　顾不得那么多，她艰难的躲开，冷声道：“张老板这是喝醉了，只要你现在出去，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不然梁总知道了……”
　　“梁总？呵！姓梁的知道又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一个陪酒的，他会放在心上？”男人眼中炙红的光，“再说了……姓梁的女人，想必滋味更是妙……”
　　他脸上毫不遮掩的萎缩，林糖心底一阵恶心，“滚开！”她猛地朝他胯下踢过去，却没想到这男人根本是在装醉，早有防备的双腿一夹，将她的腿夹在了自己腿间……
　　“你给我过来吧！嘿嘿，我知道我长得不如姓梁的，但哥哥我对女人最舍得花钱，小林，只要你让我爽了，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男人恶心的脸朝她凑过来，紧紧抱着她竟是让她动弹不得，心脏跳得厉害，强忍着心底的情绪，她脑中迅速转动，她出来有一会儿了，不知……
　　不知那人有没有注意……
　　兴许是刚吐过了的缘故，她浑身力气软得很，强行挣脱的可能性太小，只能……
　　“张总，你说得可是真的？”她停止了挣扎，眉角轻挑，“当真我要什么就给什么？”
　　姓张的男人愣了下，很快笑起来：“那是当然，小林，你果然是个识趣的。”
　　林糖瞥了他一眼，软软嗔嗔，“那……张哥，你真的喜欢我？”
　　男人被她这么一眼，只觉浑身一个激灵，这股刺激直冲下腹，他猛地点头：“喜欢，喜欢，小林，我等不及了，来，先让我亲一口……”
　　“张哥！”林糖避过脸去语气冷了些，“你当我真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男人到底是混迹多年，男女之间的趣味，自然知道是你情我愿更有意味，见她有意顺从，便强耐着性子，道：“那你的意思？”
　　“张哥，我跟你说句实话，梁总那里，其实是不打算要我了的，不然，也不会今天这么让我陪酒，但他的脾气你肯定比我清楚，若是你这个时候动了我，他那里总归是不太好交代的，不如再等我两天，今晚我陪了酒，于他来说，就是脏了的人，他很快就会遣了我的，到时候……希望张哥不嫌弃我才好……”
　　她这一番话，柔中带刚。男人不笨，欲望稍褪之下，对梁琛的顾忌到底还是大的，面上带了犹豫，但还是紧搂着林糖。
　　“果然还是你聪明，”男人眼珠转着，语气浑浊：“就按你说得办，但宝贝……”
　　他说着，下流得挺了挺下身，“哥哥实在难受得很，不如……先用你的小嘴，让我……”
　　“张哥，我这刚吐过了，嘴里不干净……”她几乎要周旋不下去。
　　“那正好，让哥哥给你冲一冲……”
　　——砰
　　门打开，梁琛双手插在裤兜，高大的身影危险又慵散。
　　“梁……”
　　“张总现在难受得很，你们几个过来，带张总下去，找几个人，好好伺候伺候张总。”
　　“是，梁哥！”
　　那些人不知何时跟在他身边，得到他的命令，不发一言，架起姓张的男人就走。
　　“梁总……梁总！我错了！都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的……”
　　后面的话林糖没有听到，像是被人堵住了嘴。
　　片刻的寂静，仿佛方才的那些从未发生过。
　　林糖半扶着墙，看着门外的人。
　　“怎么，觉得我让你陪了酒就会让你走？”他慢慢走进来，“林糖，看来你还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脏了’……”


第二十八章　要他的命！

　　“只是为了跟他周旋……”
　　“也就是说，你觉得我很满意你今晚陪酒的表现了？”
　　他说着，语气带着逼人的气势。她顿了下，不知他想要怎样的回答，她越发……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若是你还不满意，不妨告诉我哪里错了，下次，我好改进。”抿抿唇，她道。
　　“不满意？我怎么会不满意？”他蓦地走近，一脚踩在她的粉饼盒上，看着她的眼神，要把她撕碎了一般，“看你对男人这么有法子，我怎么会不满意，林糖，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用嘴伺候那男人？”
　　“你明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为了周旋？知道你为了保住身子？所以让他用你的嘴？”他的话，一句比一句沉，“林糖，你真让我觉得……脏。”
　　她的脸色，蓦地苍白，胸腔剧烈起伏……
　　“是！我脏！”她猛地推开他，“梁总难道不知道我本来做什么的吗？我们这一行，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姓张的愿意给我花钱，我为什么不能跟了他，跟了他是脏，那你呢！梁总觉得自己又比他干净几分？”
　　一番话说完，她喘得更厉害，脑中嗡嗡作响，理智四散。
　　“林糖！”他猛地抬高了声音，“你跟我倒是有本事的很！给我过来！”
　　说着，他扯过她的胳膊，转身拖着她往外走。
　　走廊里，站着包厢里的其他人，欲言又止，却无一人敢上前。
　　林糖任由他拉着，或许她疯了，明知道惹怒他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还惦记着姓张的是吧，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废的！”他终于停下，到了一个房间门口，门口的男人躬身给他开了门。
　　林糖被他拉进去。
　　“啊！”
　　入耳便是姓张的男人的嘶吼，是那种，疼极了的叫喊，变了调扭曲着。
　　林糖心下一惊。
　　“梁哥，您来了。”一个灰衣男人快步走过来，朝梁琛弯腰道。
　　“怎么样了。”
　　“疼晕过去一次了，刚泼醒。”
　　正面看过去，姓张的男人是直挺挺站着那里，实则身后是一人形的柱子，他被绑在上面，动弹不得，刚才一声嘶吼后歪了脑袋，轻一声重一声的哼哼，身上的衣服都还在，这么看过去，竟看不到一丝伤口，这些人……
　　“你们先出去。”梁琛道。
　　灰衣男人朝两边站着的几个男人一示意，他们很快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瞬间只剩下了她与他，还有被绑着的男人。
　　这是个布置奇怪的房间，明明只有些柜子床啊什么的，却给她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是不是好奇他怎的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他的声音冷冷传来，边说边拉了她，朝那张老板身后走去。
　　待林糖看清他身后的场景，却是蓦地瞪大了眼……
　　那人形的柱子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着人体的穴位，而某些地方，已经扎了细长细长的针，也就是说……
　　他从一旁的盒中，取出一根针，向她递过去……
　　她没接，声音有些颤，“这是……什么？”
　　“你不是惦记他吗？”他托起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细白的手指，将那根针放在她拇指食指间，让她拿了住，抬手指了其中的一个穴位，声音凉得让她心悸：“给我扎！”
　　林糖一颤，那根细细的针在她指尖不住的抖。
　　“怎么？下不去手？！”他一把扯过她的胳膊，将她手中的针对准了那穴位，“你这一针下去，他下半辈子，就再也碰不得女人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又刀一样狠厉。
　　她瞳孔放大，再怎么……也未曾经历过这样的……
　　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她摇头，只是摇头。
　　“要么，你今天亲手废了他，要么……”
　　她缓缓抬眸，对上他的眼睛，“要么，如何？”
　　难熬的沉默……
　　他看着她，要把她刻在眼底一般……
　　“要么，我亲自教你，扎在哪里，能要了他的命。”


第二十九章　记得了吗？

　　林糖立在原地，那根针拿在手中，淬了毒一般，让她恨不得立马扔掉。
　　“你……”她开口，声音并不稳，“你教会了我，不怕我……有一天威胁到你身上？”
　　他勾唇：“那正好，现在你只管当练手，不然往后要对付我，可不是那么容易。”
　　他说着，眼底骤然冷冽，使劲握了她的手，猛地扎过去……
　　“别！”她挣脱不得，尖叫一声闭了眼睛。
　　能感觉到手中的针刺入什么东西了……
　　他放开了她。
　　她虚脱一般，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缓缓蹲下身，抬着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刚才的感觉，记住了吗？”
　　她说不出话，脑中空白着，心脏缓缓的，隔好久，才跳动一下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道：“这个位置，若是反手抱着男人，正好下手，这根针，你带着，下次，有谁敢碰你，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他眼中的狠厉和认真，让她莫名的，将那些激烈的话咽了回去……
　　“他……”
　　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声音难听得很，到此刻，反而越发的清醒，但越是清醒，越是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越是……无措。
　　这种感觉……
　　已经很久没有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了，五年前……
　　她已经忘记了，到底用了多久的时间，才接受了……此生与他再无交集的事实……
　　在那之前，也是……无措的吧……
　　她看着他，眼底澄亮，带着一丝迷茫。
　　这样的眼神……
　　他喉结微动，再次道：“可记得了？”
　　“记得了。”她哑声，明明不想记得……可却意外的，清晰的记得……
　　“知道怕了？”
　　他声音低低的，话出口，那份狠厉渐渐褪了去。
　　她没说话，他伸手，将她带起。
　　“知道怕了，以后就别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他说着，将那根针重新取下，拔下的一瞬，林糖心底跟着颤了颤。
　　“还真以为你把他废了？”他语气带了笑。
　　林糖怔怔的，“难道……”
　　他抬眼看她一眼：“这玩意这么厚实，是你能扎得透的？”
　　她瞪大了眼，只见刚才扎下的位置，几不可见的小小的痕迹，并没有血痕之类，而被绑着的男人，依旧有一声没一声的呻吟……
　　“便是废他，也不会让你亲自动手，”他说着，取过一个小小的的吊坠，仔细一看，是蛇形的，他在顶端轻轻一按，便将那根针放了进去，“方才的事是假，若扎进穴位造成的后果却是真。所以，带着这东西。”
　　银色的吊坠，被他挂在她脖间。
　　“遇到该死的人，就往死了还击。下一次，再丢了我的脸，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记得了吗？”
　　“记、记得了……”
　　她答。
　　直到从酒店出来，坐上回去的车，她依旧神思恍惚……
　　抬手摸上脖间挂着的吊坠，即便贴身带着，也是微凉的触感，似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什么。
　　他到底……
　　是何意？


第三十章　两难之境

　　他今晚还要其他事，没有让她跟着，他怎么说得来着……
　　——今晚的事，你回去反省一下。还有，今天的工资扣了。
　　是了，她现在的工资几乎是以前的两倍了，那人说，“你不是想要钱吗？我便给你个更赚钱的机会”，如今的工资，即便她不做其他的兼职了，也能够还每个月的钱，还能剩下还给陈笙笙的，再剩下的……都打回了泰城。
　　她在小出租屋，一边做着饭，脑中还乱着，事情好像，越发跟她想象中不一样了。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她一看，是陈笙笙的，她接起，没想到陈笙笙问的，是她跟安向阳的事。“糖糖，你跟向阳怎么回事？我今天碰到他，看他脸色很不好，问起了你们，他支支吾吾顾左言他，我记得他前段时间不是跟你表白了吗，你当时不是说考虑答应他吗？”
　　安向阳……
　　一想到他，便是沉沉的愧疚，心底叹口气，她道：“笙笙，上次跟你借钱时我跟你说，我得罪了一个，一个不得了的人，怕是在凉城待不了多久了。”
　　“所以？”
　　“那个人……十分不好相与，总之，我要是跟安向阳有牵扯，就一定会连累到他，而且，我对安向阳……并不是真正的感情，真正在一起，才是对他的残忍。”
　　电话那端，陈笙笙沉默了一会，“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她点头。
　　“好，不管怎么，我站你这边。”陈笙笙的声音透过电话，稳稳的，“还有，你下一步打算去哪，想好了跟我说一声，我提前去安置……”
　　“笙笙！”呼吸一滞，林糖打断她，“你……你不必跟我……”
　　“怎么？又想跟我费口舌？”陈笙笙的语气带了笑，“好了，你知道你犟不过我，再说，凉城我也待够了。这个时间你该吃饭了吧，不说了，我也去做饭了，改天去找你，挂了啊。”
　　“笙……”她一个名字没喊完，那端便已挂断。
　　握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