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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琛哥，我好想你……”
　　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出，林糖瞳孔骤缩，怎么会，怎么会是……
　　似很满意她的反应，靳舜勾唇笑了下。
　　林糖眼神直直的望着那边，看着披着斗篷外套的白露一把抱住了那个颀长的身影，那人，却并未推开她……
　　“琛哥，我以为你会愿意来见我了……”
　　白露的声音带着喜极而泣，“琛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被那个女人迷惑……”
　　心中微颤，林糖听到那人的声音传来，“东西都带来了？”
　　“嗯，你让我做的事我怎么会不做。”白露的声音透着欢喜，“只要你肯见我，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白露……”
　　“我知道，我知道琛哥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来的事谁也不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可是，那个女人，你什么时候赶走她？”
　　林糖手心攥紧，她无法否认心底的念头，白露口中的“那个女人”，极大可能，是她……
　　“虹虹的病还需要她。白露，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
　　脑中轰的一声，他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了，脑中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抓了靳舜的衣袖，攥得死死的……
　　靳舜望着她，眼中隐隐担忧。
　　怕被人发现一般，那两人很快离开，空荡荡的甲板上，似乎更冷了些。
　　靳舜拍拍自己的肩膀，“要不要借你靠下。”
　　林糖没有说话，只摇摇头。
　　“咳咳，我可不是趁火打劫啊，你自己看到了吧，你自己觉得是他的人，人家可是随时准备一脚踹开了你呢，看样子还跟白家的小姐纠缠不清呢，你看我虽名声不好，但从来不做脚踏两只船的事，要不……”他凑近了她，“你跟我好了，先踹了他，这样岂不是能报复了他？”
　　林糖看着他放大的眉眼，缓缓开口，“靳少爷让我看的戏，就是这个吗？”
　　许是她声音太过冷静，靳舜倒是愣了下，一个愣怔后，脸上嬉笑的神色就褪了不少，“怎么，非要抓奸在床你才死心？”
　　话里，不由就带了嘲弄，纯良褪去，看起来多了分阴鸷。
　　林糖缓缓起身，并不惊讶他的变化，许是因为太冷，让她出口的话有些微的颤意，“不牢靳少爷费心，他打算踹我也好，睡其他女人也好，在他还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不会离开。”
　　她浅笑说着，连她都讶异她的沉静，毕竟……心里疼得快要麻木了……
　　她一直知道他留下她在梁宅，是因为梁虹的病需要她，在有过些微的幻想后，她又重新认清了现实，更知道那些幻想是多么可笑，那人依旧是……恨她的，但心里蔓延开来的疼意却是骗不过自己……
　　“林糖小姐，你是不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过卑微了？”靳舜了起了身，居高临下，睨着她，“梁琛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林糖小姐，你有更好的选择。”
　　林糖定定看着他，“靳少爷如果没有别的事……”
　　靳舜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嫌筹码不够？靳太太的位置怎么样？”
　　林糖一滞。
　　靳舜勾唇，几乎瞬间，又恢复那个略带纯良的表情，蛊惑道：“梁琛的妹妹都没能得到的位置，只要你肯，我就能给你。”
　　“你……”
　　他缓缓松了手，眼底势在必得，“如何？”
　　林糖收紧的手心缓缓松开，蓦地抬手……
　　——啪！
　　靳舜的脸侧，多了一个巴掌印。
　　“你不配提她！”她呼吸急促，几乎控制不住的思绪，冰凉的夜风里，几乎察觉不到冷意，她直直盯着靳舜，“靳少爷，你让我觉得恶心。”
　　靳舜还在怔愣里，万想不到竟会有一天被女人打了巴掌……
　　“靳少爷，我再说一次，你那套法子对我没用，我就算恶心了梁琛，也不会跟你，靳少爷阅女无数又如何，你以为一栋楼几张卡能换来能打发的女人很好？呵呵，待你真正真心的，才会被你伤得最深！而你，连提她都不配！”
　　凉风透过披肩的缝隙，落在脖间的挂饰上，她又想起梁虹的话，想起她提到眼前这个男人时的神情……
　　与靳舜直接闹翻很不理智，但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这个巴掌扇出去之后，原先的压抑更相识的打开一个缺口般，她脸色极冷，说出的话更冷，“还有，别以为你的花样我真的不知道，白露出院那天，你出现在白家别墅门口了吧。”
　　那天，在白临风出现之前，她看到两个身影，其中一个她不敢确定，但在靳舜三番两次出现后她渐渐确定下来……
　　“是你，和苏晚美吧。”
　　另外一个是苏晚美，她很容易就认出，因为在去白家之前，正是苏晚美在梁虹面前捅出了白露的事才会有了后面的发展……
　　话落，靳舜抬手，擦去嘴角的血，“够狠，够聪明，林糖小姐，你这样会让我更加想要得到你。”
　　林糖胸腔起伏不稳，情绪还在波动，她手心收紧，转身就走，再跟他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
　　“来都来了，不一起把另一个一并见了吗？”身后，靳舜的声音带着些哑意。
　　另一个？
　　脚步微顿，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林糖，这么急着走干嘛，梁琛可是跟白露正打得火热呢，你也不怕撞见了不该见的。”不知何时，苏晚美出现在不远处的栏杆旁，裙子外裹了大衣，早有准备一般。
　　林糖回头，“我不像你，对这种事这么有经验。”说话时，目光扫过一旁的靳舜，见他嘴角勾起，看戏一般。
　　“这个时候了还嘴硬？”苏晚美冷笑一声，“林糖，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梁琛让白露拿来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难道你想告诉我？”心底钝痛，面上神色还是不变，她冷冷凝着苏晚美。
　　“没错，”苏晚美勾唇，“我得不到梁琛，也不想让你在他跟前过得安稳。”
　　她毫不掩饰她的目的，林糖眼神微眯，抬脚向她走近几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想看看苏晚美搞什么花样，还是……真的抗拒不了她给出的理由，她知道此时最明智的就是转身而走，可苏晚美的话带毒的蛊惑一般，抛出了她抗拒不了的诱饵……
　　她走近，站定，看着她。
　　苏晚美伸手，露出手心里的东西……
　　林糖抬手去拿，苏晚美却猛地攥住手，连同她的手腕一同攥住，整个动作极快，林糖还未反应过来，就只觉身前被她大力一股力向一面推去……
　　“啊……”
　　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一边歪去，使不上力气，被冻麻木一般，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子撞到甲板的栏杆，她心底那口气还未松下，就听到一声断裂的声音……
　　那栏杆竟顺着她的力道一并向外断了开……
　　“去死吧……”
　　苏晚美冷冷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到底如何

　　身子不受控制的下降，明明只是一瞬，恐惧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明晰，她反手，试图抓住苏晚美的胳膊，苏晚美却早有准备一般抽离了手……
　　冰凉的北风，从每一个毛孔灌进身体，她或许在尖叫，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短短的几秒，脑中除了恐慌再无其他……
　　——砰
　　强烈的撞击感，从背后各处猛地袭来，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身体某些部分碎裂的声音，后脑撞击在坚实的地面，粘腻的血瞬间在粘湿了不长的头发，从她头下的地面迅速侵染开……
　　那一瞬间的疼意伴随着绝望将她笼罩，绝望铺天盖地袭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
　　心脏跳得极快，下一瞬就会猝死一般，嗡嗡作响的耳朵几乎过了好几个秒钟才恢复了知觉，眼前是暖黄色的灯光，耳边是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一动不动躺着，认知发生障碍一般，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好似是在梁家，在，那人的房间……
　　只是……一场梦吗？
　　游轮，舞会，靳舜，苏晚美……
　　顷刻间那些记忆迅速而清晰的涌来，电影快进一般的重现……
　　——里面的人，没我来得可怕，所以，不必怕
　　——怎么，林小姐现在都不屑与我说话了？
　　——林糖小姐不必生气，我只是想请你看场戏……肩膀要不要借你靠下……
　　——去死吧，林糖……
　　记忆戛然而止，最后的画面停留在甲板的栏杆边……
　　脑中尖锐的疼了一瞬，她胸腔起伏剧烈，几乎不能再思考下去……那种直面死亡本能的畏惧感会让人崩溃……
　　原来，不是梦。
　　喉间干涩，她不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身上弥漫的痛意还可以忍受，只是脑中，稍微一个转头的动作都要费力才能保持清醒一般，目光落在身侧……
　　鼻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打吊瓶的支架在一旁，药液通过细长的输液连接管到了她的手背，又进入到血管中，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
　　手背还插着针管，被医用胶带粘着，她的手腕上落着一只手，似乎是怕她乱动会跑针，握着她的力道恰到好处，并不会让她血液不流畅，而那只手的主人……
　　坐在床边的矮凳，另一只手撑起，脑袋靠在上面微微闭目，他的电脑还放在床边，屏幕亮度调得低，在只开了夜灯的房间里并不刺眼，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
　　他穿得还是那身衣服，眉眼下浅浅的青黑，此刻并不是她离他距离最近的时候，但或许只有在他浅眠的时候她才敢这般打量他……
　　时间在她脑中已经模糊了概念，她不知道距离那天酒会已经过了多久，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背上疼的地方也似被包扎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落下的那一瞬，后面已是模糊，应该过了许久的吧，不然，为什么他脸上那么多的疲累，嘴边似乎还有了青青的胡茬……
　　她目光细细的扫过他微垂的脸，脑中再次的回想起他与白露的话……
　　手指不由的就颤了下，但只是这轻微的一个动作，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已是下意识紧了紧，下一瞬，林糖便看到他身子支起，目光却先是落在她打着针的手背，林糖顿住，直到他目光转过，与她四面相对的时候还在怔愣中……
　　他眼神微眯，在睁眼的一瞬眼底的疲累已是不见，又恢复了那个冷冽薄凉似乎无所不能永远不会累的人，也恢复了，那个让她不由逃避的人……
　　他拿过一旁的手机，拨了下，“陈叔，嗯，林糖醒了，麻烦你过来下。”
　　空寂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带着些哑意。
　　“是……你救了我吗？”她开口，不知为何，却是先说了这一句……
　　话出口，心底浅浅的懊恼，但目光里，却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许……
　　“你希望是我？”他似是并不在意，随口一般，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移了开，目光浅浅落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目光，带着凉凉的冷意……
　　——梁虹的病还需要她
　　脑中，再次闪过他的话……
　　她一直知道的事实，却在他那般说与白露时，再次刺疼了她……
　　所以，便是他救了她，也是为了……为了梁虹的病情罢了……
　　——咚咚
　　敲门声传来，门打开，是陈医生……
　　“林丫头醒了？”陈医生说着往这边快步走来，梁琛起了身，点头道：“刚醒。”说着便给他让过了位子。
　　“怎么样，有没有说胡话？”
　　“话倒是说了，是不是胡话不知。”
　　陈医生走到床边，抬手微遮住她眼睛，声音温和，“丫头，先合合眼。”
　　林糖不明所以，直觉听话的闭了眼，听到咔哒一声，陈医生道：“我开了灯，怕你刺眼，你慢些缓着睁眼。”
　　感觉到他的手离开，她缓缓睁眼，睁眼便是陈医生放大的脸，“认得我是谁吗？”
　　“陈叔。”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些，面上带了些笑。
　　“还能认得我，不错，”陈叔看她一眼，一边拿了听诊器一边道：“你这丫头还笑，都昏睡两天了你知不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幸好下头正好有东西给你缓冲了，不然……”
　　他话止住，叹口气。
　　林糖一顿，陈医生见她不明的神色，便将后面的事简单跟她说了，林糖才知道，原来她摔下去的地方，据说之前准备施工建造一个游乐场之类的场所，所以堆积了许多的原材料，而她极为幸运的，直接落在了泡沫材料上……用陈医生的话说，她能只是个脑震荡，都是捡回了条命了，林糖停在耳中，目光不由的朝一边的梁琛看去……
　　他面色沉静，看着陈医生给她检查身体的动作，看不出喜怒……
　　不知是不是没有她太后知后觉，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直到现在，甲板上的那短短的时间，都还有些恍惚感……
　　“这段时间你可给我乖乖躺着，这次要不是被人家救得及时，你就大事不妙了啊。”陈医生说着，面色严肃。
　　林糖看着他，点头，“谢谢你了，陈叔……”
　　陈医生摇摇头，林糖说完这一句，心中微动，“陈叔，你说的……及时救我的人，是……”
　　眼睛看着陈医生，余光却不由就朝那人注意了去……
　　陈医生动作微顿，垂眼看她，“是姓靳的那小子。”
　　靳……
　　靳舜！
　　她蓦地僵住，视线移转到他脸上……
　　“靳小子平日里有些不务正业，不过这次倒是多亏了他，要不是他发现得及时……”
　　陈医生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作不出回应，那时……苏晚美推她的时候……
　　靳舜，确实在的……
　　他救了她，并不算什么意外，毕竟在他的场所，当真出了人命他也会有麻烦吧……这么想着，靳舜救她似乎才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可……
　　在陈医生话出口后，看着她脸上瞬间的僵硬，他嘴角缓缓的，勾了一个薄凉的笑意，“确实，该好好谢谢他。”
　　陈医生边检查林糖的情况边点头，他没有回头，似也没有注意到他说话时语气里的寒意……
　　一番检查后，所幸她情况还不错，陈医生暂时住在了梁宅，张医生在这里有间不大不小的研究室，陈医生不放心林糖的情况，索性住了下来，检查过没事之后，他又嘱咐了一番，又让梁琛看着到时候给她起针，这才回去了自己房间。
　　林糖躺在床上，脑中的昏沉感不时袭来，她转了头，看着他……
　　“很失望？”他望着她，“不是我救的你，很失望？”
　　林糖一滞，轻摇头，但这动作只做了一半，脑子里沉沉的朦胧感，她缓了下，微闭了眼，眼前阵阵的黑暗，那份黑暗让她心底安定不少，再睁眼时眼底已是清明，“没有……”
　　他走近，目光落在输液管上，看着连接处滴滴下落的药液，薄唇微启，“调查结果已经出来，说是你跌落的地方，正好那一块的栏杆坏了还未修，至于他们要承担多少责任，还要看受害者是否追究，那一处没有摄像头，更要听听你这个受害者如何说，”他眼神微转，落在她苍白的脸色，“所以，当时，到底如何。”


第一百三十章　怎么舍得

　　“靳舜把你送来，说你是失足跌下去，而他，当时正与你一同在甲板，所以才能及时救了你。”他淡淡说，“他说的，可是事实。”
　　怎么会……
　　心中波澜，若说靳舜会出手救她还是在情理之中，但林糖没想到，他会把苏晚美摘了出去……
　　更何况，苏晚美看她身子冲过栏杆快要掉下去的时候，眼底分明是并不意外的，也就是说……
　　那么巧断裂的栏杆，巧合得让人让人生疑……
　　而靳舜他那样的人，偏执得只对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会选择隐瞒苏晚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很难开口？”他微俯了身子，两只手撑在她身子两侧，身形罩下，将她笼罩其中，“告诉我，事实，是不是像他所说。”
　　他眼神沉沉，眉角都带着锋利，望着她的目光，冷冽又逼人，就像，那天晚上的风一样的冷……
　　“你要替我报仇吗？”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平静，看着他微眯的眼睛，继续开口：“如果我说不是意外，你要替我报仇吗？”
　　“所以，你是想说靳舜把你推下去的？”他眉眼沉沉，思绪掩藏其中，暗涌流动。
　　她唇角微动，没有开口。
　　他身子俯得更低，“如果是，他为何推你？如果是他推你，又为何要救你。林糖，我却不知，你跟靳舜之间有这么复杂。”
　　他眼底的嘲弄让她心里凉意渐生，她唇角微颤，“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什么意思，林糖，是你什么意思。”他说着，抬手抚过他脸侧，她脸上，旧伤刚好，又添了新伤，“带你去的时候我还犹豫过，现在看来，我可真是可笑，你跟游轮的主人都已经熟到双双甲板私会……”
　　“梁琛！”
　　她猛地打断他……
　　胸腔起伏剧烈，脑中却还是缺氧一般的窒息感，她嘴唇颤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