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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糖姐你为什么不打我……”她眼底浅浅晃动着依旧是急剧而不稳定的情绪，林糖看在眼里，心底惊了一瞬，她这是……
　　看着她病弱苍白的脸上明显的手掌印，她知道现在的梁虹不能受刺激……
　　那些混沌过后，汹涌而至的事实接踵而至让她应接不暇掌控不来了，再多一分的刺激就能让她再次崩溃了似的，不由的，连呼吸都缓了几分……
　　“你哥没有对我怎么样，”不觉得，便说了出口，“他已经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我没有伤你，也知道你失手伤我不是故意的，他说那些，后来说的那些，是为了安抚让病中的你啊……”她缓声说着，“所以，不用担心，更不用想其他的，我们都没事……”
　　她说着，看着梁虹眼底的情绪缓缓平息着，声音更轻了几分，不住安抚着她……
　　梁虹的身体，到底是没有康复，这般的情绪激动后带来的，是巨大的疲惫和乏累，这些，是进来之前张医生嘱咐过她的，因为她在醒来不久张医生进来查看时，她拜托张医生把林糖找来的模样，看起来与往日正常时无异的，只是看起来更加羸弱了，但就是因为她的正常来得太突然，张医生在匆匆找来林糖的路上，嘴上没有停的告诉她许多的更可能性，其中就包括这一条……
　　她可能突然清醒过来，但这份清醒还不知道能不能保持太久……
　　林糖看着她的疲惫从眼中落到脸上的时候，轻轻起身，扶着她的身子躺了下来……
　　“听话，什么都不要想了，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说着，看着她还挂着泪珠的眼，缓缓的合上，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只是脸上已经被疲累侵袭，就这么缓缓的……
　　又睡了过去……
　　听着她渐渐均匀了的呼吸，她的呼吸，放得更缓了，随之而来的松了口气的感觉，这种感觉刚冒出的一瞬，她突然就想到……
　　这几天里，梁虹情况一直不稳定的时候，那人就是这样……
　　安抚着轻哄着她的吗？
　　只是……
　　与她不一样的是……
　　那人说出的却是……
　　思绪下意识的顿住，因为再想下去……
　　心底狠狠疼了一下……
　　看着已然睡去的梁虹，她轻轻露出一个笑，带着些自嘲的意味，她原以为……
　　今晚，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不长记性

　　“林小姐？”
　　门口，张医生的声音轻轻传来。
　　林糖蓦地起身，身子起到一半，才意识到手还被梁虹攥着，她起身的动作就缓了下来，朝着门口的张医生道：“她睡着了……”
　　声音轻得几不可察，许是因为早有预料，张医生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朝这边走来。走到她床边，“林小姐，梁小姐刚才情况如何？”
　　注意到了林糖被梁虹攥在手里的手腕，张医生脸上没有惊讶，只压低了声音问道。
　　林糖把梁虹方才的情况一一说给他，只是省去了具体她说过什么而已，张医生认真听着，时不时记录着，林糖说完后，不知为何，就加了一句：“她前两天，也会这样吗？”
　　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被她抓着的手上，张澜山顿了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对，这几天都是，不过之前是梁先生，醒来要是见不到他就会处于极度不安全的状态，见了梁先生能安稳下来，待再次睡下后也会紧紧攥着梁先生，林小姐，再过一会吧，待她到了深度睡眠状态，就可以轻轻给她松开了。”
　　他说着，目光也落在林糖的手上，林糖点点头，“好。”
　　张医生说完便要回房取些东西，嘱咐了林糖几句便向外走，到门口的时候，林糖听到他的说话声……
　　“梁先生，顾先生，梁小姐刚刚醒来过了……对，现在已经睡下，林小姐在守着……”
　　林糖心下微顿，手还被梁虹攥着，张医生让她再过几分钟再想办法松开她，她动作不敢太大，目光望向门口的方向……
　　门，再次被缓缓推开，那人和顾长遇一前一后进了来……
　　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僵硬了下……
　　那人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顾长遇的神色，却浅浅的不同往常……
　　她目光落在两人脸上，方才……
　　在那间书房，他的话还落在耳边，他警告着她不要招惹其他男人，更嘲弄的说着她跟顾长遇……
　　他们离去的这段时间里，说了……什么……
　　思绪微顿，身前阴影罩下，因手被梁虹攥着，她没有起身，还保持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
　　他微俯身，看着睡了过去的梁虹，林糖眼色微顿，不过短短时间，跟他之间……
　　又远了一些似的……
　　是，因为梁虹说的那些……
　　眼眸微转，落在他身侧的顾长遇身上……
　　顾长遇也正看着她……
　　她望过去的一瞬，朝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很快转开了目光不再看她。
　　林糖下意识想朝他回一个点头的动作，但他转开目光的速度太快，她的动作堪堪只做了一半，不上不下的顿了住……
　　“她脸上，怎么回事。”
　　安静里，他的声音响起，低低的，沉沉的。
　　“你打的？”她还反应过来，再转眼就对上了他皱眉的神色。
　　她顿住，那句解释的话卡在喉咙，刺疼刺疼。
　　“说话。”他开口，眉眼锐利，说出的话淬了毒一般。
　　她缓缓起身，在他的目光中，轻轻的，一根一根掰开，身子俯低，看不清她的表情……
　　“算是吧。”
　　她声音低低的，传了来。
　　是了，该……算是的吧，毕竟，梁虹脸侧那个掌印，正是她的手留下的……
　　这种情形，似乎才发生过似的，他不由分说的误会她，可上一次……
　　她想解释的，最后没有解释，因为存了其他的念头，可这次……
　　可以解释，可以反驳，她却……
　　突然没有了反驳的欲望……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落下，带着隐藏的压抑。
　　梁虹的五根手指被她轻轻掰开，终于起来身，她缓缓转身，面对着他，眼神沉静，“梁总是没有听清吗？。”
　　他眼底一凛。
　　她看着他，语气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平稳，“我是说，那掌印，是我的。”
　　说着，那只尚未痊愈的手抬起，落在他面前。
　　声音很轻，动作却是……
　　不由就，带了挑衅的意味……
　　“林小姐……”
　　顾长遇的声音传来，“梁琛，虹虹才刚睡着。”他道，提醒着她，更是提醒着他。
　　林糖滞了下，怎么就……
　　还是没有忍住……
　　她可真是……
　　不长记性……
　　余光里，看到他俯了身，看了梁虹的情况，此时张医生也取了东西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助理，跟梁琛低声说了什么之后，梁琛点了头，“谷雨，虹虹这里我还得盯着，你刚才说的事我记下了，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公司还得忙。”
　　顾长遇点点头，目光落在梁虹身上，“那好，我就回去了，虹虹这里有什么情况也跟我说着点。”
　　“好。”
　　顾长遇出了门，林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张医生身上，似是才注意到她一般，张医生道：“哦对了林小姐，刚才辛苦你了，接下来的检查我会来做，林小姐可以回房休息了。”
　　“那就麻烦张医生了……”
　　“应该的。”
　　两个助理正操作着仪器，轻声喊张医生的名字，张医生顾不得他朝那边跑去，那人在床边，眉心微皱，落在梁虹脸上……
　　林糖心下微顿，抬脚向外走去……
　　他只这么一个亲妹妹，她一向知道他对她多有疼爱，在……
　　在那件事之后更是如此吧……
　　她也知道，梁虹有多让人心疼，只是……
　　许是今晚太累了……
　　累了，就格外脆弱些……
　　神思微微恍惚，她朝卧房走去……
　　佣人多已经休息，虽是这种时候，但张医生觉得无谓的人多了也是只会越帮越忙，也为了让梁虹不被吵到，这几天里，梁宅的佣人休息时间还提前了一些……
　　思绪杂乱，她独自一人走在长长的走廊……
　　“咳咳……”
　　身后，男人的咳嗽声。
　　她回头，就见拐角处，顾长遇颀长的身子站在那里，刚才，她竟……没有注意到他……
　　“你……”她开口，声音带着分沙哑，“我以为顾先生回去了……”
　　话里，那份疏离又回来了……
　　一想到……
　　一想到书房里她的狼狈和不堪……
　　她就忍不住的想要与他再回到疏离的状态，似乎这样的话……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也更能……
　　让她容易的面对他一些……
　　“正准备回去。”他的声音淡淡传来，林糖看着他抬步朝她走来。
　　她目光微闪，下意识的避过了他的目光……
　　如果可以，她宁愿当时没有向他求救，那么现在也就不会如此的……
　　觉得自己不堪……
　　走廊里的地毯很是柔软，但因为此时太过安静了，她竟能听到他渐渐清晰的脚步声，一声两声，越来越近……
　　身子微僵，眼前微暗，那是他遮住了些灯光……
　　“还好吗？”
　　他开口，却是这一句……
　　没有责备，没有嘲弄，只是……如此……
　　她抬眼，看着他，就这么一瞬间里，鼻端竟蓦地酸涩……
　　“还，还好……”她知道自己表情难看，便是笑也做不到几分自然，可却无法调整更多的表情，声音低低道：“只是……只是你让我做的事，我怕是……没能达到你的满意了……”
　　几个小时前……
　　在不远处的房间，他拜托她去劝劝那人……
　　可她让他看到的，却是她……
　　给那人投怀送抱的模样……
　　到底是……
　　应了他对她最初的印象，可……
　　再怎么自我安慰，那股涩然和狼狈却是骗不过自己……
　　“林糖，”他开口，竟是……叫了她的名字？
　　林糖些微的愣怔，印象里，顾长遇总是眯着桃花眼称呼她林小姐，礼貌疏离，语气常带几分轻飘飘的不以为然……
　　这竟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
　　不由的，她怔愣了一瞬。
　　“该抱歉的人是我，”顾长遇看着她，桃花眼里没有惯常的笑意，第一次流动着认真，“我让你去劝梁琛，其实……也是存了私心的，你劝了他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关心他这件事，我以为这件事对他来说……许是重要的，也许会让他正常一些，但没想到……”
　　他的话落在耳里，林糖缓缓明白了他的意思，联想到他说的那些其一，其二……
　　顾长遇他……
　　是以为她对那人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吧……
　　才会……
　　是了，不只是他，甚至连梁虹都……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兴许都觉得她是那个幸运的被他视作不同的女人……
　　可……
　　只有她知道，这份不同，到底意味着什么。
　　神思瞬间的恍惚里，这些念头急剧又快速的掠过，她回了神，摇头道：“无妨……这些……也都不重要了，刚才的事……刚才在书房……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话至此，她的解释到此，便已是尽了最大气力，再多说不出一分……
　　顾长遇眸底浅浅波动，看着她的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林糖朝他笑笑，道别的话刚要出口，眼神却蓦地顿了一下……
　　余光里，不远处，梁虹的房门半开着……
　　站在门边的身影，带着无法让人忽视的气息……
　　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朝这边望过来……
　　心下一颤……
　　下意识的，她想逃……


第一百零五章　变与不变

　　忘了怎么回到房间的……
　　身后，似乎那人的目光还在，让她没有半分的松懈，晦暗的房间，只开了夜灯，但晕黄带暖意的灯光也不能安抚到她一般，她躺在床上，神经质的绷着……
　　脑中，今晚的一切像电影回放一般的清晰闪过……
　　就在方才……
　　看到那人的一瞬，她脑中轰地空白一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对顾长遇又说了些什么，那些落荒而逃的心绪那么清晰而又膨胀……
　　直到现在，也还在恍惚着，她缓缓抬手，看着自己手心已经看不清伤口的模样，她当真……
　　与那人那般反抗了？
　　她已经洗过澡，身上被他碰过的地方……有红肿和青紫的痕迹，她使劲搓着，那份狠厉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但……
　　她知道那些痕迹并不能洗的掉，也知道，她的身体比思绪更理智的，还记得……那些羞耻难堪的感觉……
　　被他……那般触碰的感觉……
　　狠狠咬了唇，唇上丝丝的疼意传来，她才记起唇上被她咬破了，同样咬破的，还有……
　　他的唇瓣……
　　而那些痕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咬的，在这个梁宅中，能咬伤了他的……
　　几乎没人想不到是谁……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顿了下，脑中炸开了一般的，呼吸都泛着疼意一般，她闭上眼睛……
　　罢了，罢了……
　　她什么开始，那么在意旁人的看法了……况且在旁人那里，她本就……声名狼藉了……
　　闭了眼，她呼吸沉沉，脑中各种念头充斥着，一夜，无眠。
　　……
　　第二日一早于玲就来敲门，林糖一夜都未睡着，所以很快就应声让她进来，一见于玲，却见她神色有些奇怪，于玲看着林糖的脸色，先是露出担忧，而后犹豫了下，“小糖，刚才……李阿姨回来了……”
　　李阿姨？
　　林糖愣了下。
　　“昨晚小姐醒过一次，后来少爷跟她说李阿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小姐听了果然很高兴，这不……这话才说下，李阿姨今天一大早就到了……”她说着，面上的担忧更甚，“小糖……她们都在说……说你……”
　　“说我害得你们小姐又病重了，是吗。”林糖怔了下，替她说出了后面的话。
　　于玲面色顿了下，“小糖……”
　　林糖摇摇头：“没事，这些我知道……”
　　梁宅再大，也到底在同一屋檐下，她岂能真的什么不知道……
　　李阿姨回来了啊，她为此还求过那人，却知他此举……跟她没有半分关系，只是为了……让梁虹开心罢了……
　　思绪沉了下，她轻轻笑了下，“没事，李阿姨那边……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你们小姐的身体，她这个时候不会有心思为难我的。”
　　听她这么说，于玲轻轻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叹气道：“唉，小糖，你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去争，你不知道她们把你说得多难听，我听了差点跟她们闹翻，不过我后来一想，要是我真跟她们打了，她们不会再把我怎么样，但会把你说得更难听，真是气死我了……”
　　林糖脸色暖了些，声音温温道：“小玲，不必因为这个置气，换种角度想，她们只是不知道事实罢了，这种谣言……更多的是替你们小姐的打抱不平的心里吧，这么一想，她们本心并不坏，况且，这种误解什么的，只要不去听，也就没有什么了。”
　　于玲舒口气：“小糖，我做不到你这么想，但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再说了，她们误会你又怎么样，只要少爷相信你就好了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耳根红了红，面上一闪而过的情绪，想来，是想到了昨晚在书房，她与他相拥而吻的情景……
　　林糖滞了下，心底情绪翻滚了一瞬，她开口，话题已然转移，“那李阿姨，现在在小姐房里吗？”
　　提起李阿姨，于玲话又多了起来，因着林糖的事，她对李阿姨有些意见，平时不敢表达的，也就是是林糖这里说说，林糖听她说着，心底轻轻的，舒了口气，至少……
　　至少那个话题，不再提起了……
　　从于玲的话里，她知道许是因为李阿姨的缘故，梁虹已经醒来，看到李阿姨果然很开心，两人都还掉了泪，张医生检查过梁虹的情况，说她已然是进入稳定期，不过还要是继续观察几天才能恢复原本的治疗，梁琛是在与张医生谈过之后才离开去了公司的，于玲说着，说到最后，还一本正经的嘱咐林糖，说他们少爷这会不在，让她尽量不要出去，以免李阿姨趁机发挥想法子欺负她。
　　林糖听着她略显幼稚的话，笑笑点头应下。
　　但早饭后不久，李阿姨便来，亲自敲她的房门。
　　林糖应声时以为是于玲，待门打开来，听着声音不对，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李阿姨。
　　“林小姐，我们小姐有请。”几日不见，李阿姨样子不变，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就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身上，依旧穿回了原先的衣服，这身衣服，在那位新阿姨身上，也不过穿了这么几天而已，林糖看着她，思绪微晃了下，只听于玲说得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但现在真正看着这些天不见得李阿姨，她不由想到那天，梁虹来找她时的模样……
　　也是在那天，梁虹撞见了她与那人……吻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