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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心收紧，她开口：“或许……不管是她刚才说过的话，还是做过的事，都跟五年前的那个时候差不多，而那个时期，正是她情绪稳定，也就是……还没收到刺激的时候，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张澜山在本子上迅速记着什么，点头之后眉心皱起一瞬，“林小姐说得很有道理，但这在梁小姐的情况来看，还是头一次，不管怎么样，有变化总比丝毫不起作用得好，至于这变化到底有利有弊，还需要麻烦林小姐再行配合一段时间。”
　　“好，那是自然，”她笑了下，“能有帮助就好，我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医生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好。”
　　张澜山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告辞离开，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步履匆匆的模样，林糖知道，他定然是要连夜分析研究去了。
　　她起了身，随手拿起自己的东西向门外走去，偌大的梁宅，以梁虹为中心的，在她睡下后，又静了下来，她脚步轻轻出了门，向一楼房间走去。
　　这个房间，只是为了便于观察梁虹的情况，需要她配合时才要她住的，当真要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回到一楼房间的。
　　长长的走廊，虽有厚厚的地毯，但或许太静了，她竟能听到自己细微的脚步声，脑中的恍惚从未褪去似的，在她一个人的时候，重新席卷而来，将她拉入无底的回忆里。
　　一夜未眠。


第七十一章　生日风波（一）

　　第二日一大早，听着外面有动静的时候她便也起了床，洗漱后随便吃了些东西便回到了房间，因为临近梁虹的生日，梁宅一天比一天的忙了起来，这些她全然不关心，她所在意的，只有梁虹的身体情况。
　　于玲是负责给梁虹按时送药过去给她服用的，也因此，林糖即便不去梁虹的房间，也可以从于玲那里听到她的情况，比如她今天比以前起得都要晚些，据李阿姨说，昨晚大小姐睡得格外好，让她多睡一会也无妨，连带着把服药时间和吃饭都推迟了去，因为林糖在这里，梁虹曾明确说过她是客人，所以即便李阿姨那边脸色仍不好，但也没有人敢对她怎样，甚至还有传言悄悄兴起，说她林糖其实是他们大少爷看中的女人，让她在这里，正是为了让大小姐跟她试着相处一段时间看看是否满意她，这也算是给她以后进入梁宅打下基础。
　　对于这个传闻，于玲饶有兴趣，并且似乎比其他人更相信几分，虽然林糖一再跟她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但她似乎就认定了他们大少爷对林糖有些什么。
　　解释不过，林糖索性不再多说，距离梁虹的生日还有一天，过去的这几天里，她依旧每晚都梦游，但却没有再出现第一次时，拿刀对着她的情形，几天过去，林糖都有了种错觉，仿佛面对的，不是梦游中的梁虹，而是正正常常的梁虹，在跟她聊着那些往事，说着曾经的话语……
　　她提起的，都不曾触及那段最不堪的回忆。
　　对此，林糖不知是着急得多，还是，庆幸得多。
　　这几天里，林糖也像医生要求的那样，每天尽量多与梁虹处在一室，尽管那李阿姨时不时拿话堵她几句，但到底也是知道这是为了他们小姐的治疗，也并没有更过分的行为，直到距离梁虹生日还有一天的时候，林糖吃过饭，照例去梁虹房间看看她，但刚走到门口，里面的李阿姨就出来了。
　　“林小姐，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进去。”
　　“为什么？”林糖道。
　　李阿姨看着她，脸上依旧不好，眼神里的愤懑也依旧在，她语气不好道：“白小姐在里头。”
　　白露？
　　“明天就是小姐的生日了，白小姐提前来看看她，”她双手环臂，拒绝意味浓厚，“她们姊妹两个说说体己话，林小姐还是不要不知趣的进去了，白小姐可不像我这个佣人好说话，到时候林小姐碰一鼻子灰不算什么，平白惹小姐心烦就不好了。”
　　白露在里面，便是不用她说，林糖也是不会进去的，她点点头，转身下楼，本想回房间，但看外面青翠的植物刚修剪好，还散发着淡淡的，独有的味道，脚步微顿朝外走去。
　　于玲在房子里忙碌，外头布置得佣人没有一个跟她说话，跟第一次来时一样，她不以为意，自己在院子里溜达。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大小姐。”
　　身后，一个讥诮的声音响起。
　　林糖回头，果然，是白露。
　　深秋的天气，她也一身的裙子，配着精致的小靴子，露出的小腿细腻好看，像个洋娃娃一般，但脸上的表情却是隐忍的敌意。
　　林糖顿了下，朝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个时候更不想与她冲突，转身就要走。
　　“站住！”白露气冲冲，转到她身前挡住她的路，“怎么，心虚了？”
　　“不好意思，我不懂白小姐的意思，”林糖顿了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小姐是来找梁虹的吧，她在楼上房间。”
　　“你少跟我来这套，”白露看着她，“林糖，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又住了进来？你怎么跟个苍蝇似的，惹人厌，还赶不走！林糖，你当真不要脸的吗？”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林糖微皱了眉，“白露，我叫你一声白小姐，是因为不想惹是生非，至于我住进这里，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是梁琛的决定，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尽管去找他，你在这里骂我，就是骂我一百遍，也改变不了我住这里的事实。”
　　“你！”白露狠狠攥着拳：“林糖！你竟敢羞辱我！”
　　林糖眉心皱起，羞辱？
　　“你明知道我上次被琛哥罚过，因为你的事！都是因为你！这次要不是因为虹虹，我到现在还出不了白家的大门！”白露瞪着她，她不过是要要送走这个女人，最后竟然闹到网上不说，还惹得爷爷生了气，她被关在家里好些天半步出不来，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别以为你迷惑了琛哥就万事大吉！”她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在琛哥心里，你连虹虹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上，明天……就是虹虹的生日，凉城的名媛基本都会来，到时候，你最好夹着尾巴藏起来，不然，哼，就等着自取其辱吧！”
　　明天……
　　林糖神思微闪，白露冷哼一声，撞过她的身子向外走去，她的话还在耳边，林糖摇摇头，到底是梁虹的生日，白露再怎么着，应该也不会敢在她的生日上胡闹，就像她说的，梁琛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十分疼爱，白露定然不愿因此得罪了梁琛。
　　这么想着，她便又松下心神，不过，白露有一点说得对，明日里，她还是在房间尽量不要出来得好。凉城上层的女人，对梁琛没有哪一个不认识的，单她听过的传言，就有几个是与梁琛有过牵扯的，况且有白露在场，她也不想出去触这个霉头，还是，尽量不出现得好。
　　梁宅布置得焕然一新，生日的主题下，整个房子包括院子里的主道，到处都是重新布置过了的，明日宴客需要的东西，早早就开始准备了，林糖看着他们，看着忙碌的佣人和不时检查的李阿姨，越发觉得，自己在这个梁宅，不过是个看客而已，梁宅，梁家的人，也早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些人了。
　　回了房间，许是因为快要到生日，梁虹的情绪很好，晚上竟然没有再发作，而在整晚的时间里，林糖却不敢离开二楼那个房间半步，因为谁都不确定梁虹是不是下一分钟就会进来，便是这样，一夜的时间过去，她并不困顿，只是连续睡不好的缘故，她的脸色很差。
　　天色微亮的时候，张医生来通知她可以去休息了，这个时间梁虹还未发作，今天基本就不会再有发作的可能，外面，已经有佣人开始忙碌，林糖回了一楼的房间，想着今日就在这里休息好了，正好，也可以避开白露。
　　这么想着，她稍微洗漱了下便准备睡下，但刚要躺下，就听有人敲门，敲门声很急，她起身开门，门外的是于玲，穿着佣人统一的服装，面上焦急：“小糖小糖，你一定要帮帮我……”
　　她抓着林糖的胳膊，几乎快哭出来。
　　“怎么了？你先别急，有事慢慢说。”林糖说着，看着已经有几个佣人朝这边看来，忙把于玲拉进来：“进来说。”
　　于玲进了房间，面上的焦急更甚，她声音都在颤，从她混乱的叙述里，林糖终于理清发生了什么，今天的生日会你，因为李阿姨比往常要求更高一些，于玲她们每个人的任务都布置得满满当当，但在这个当口，跟于玲一起负责酒水甜点的姑娘突然生病，于玲一个人一定是忙不过来的，李阿姨那边更是生气，让她自己去想法子，说要是敢出一点差错，她也别想继续在梁宅待了。
　　于玲紧紧拉着她：“小糖，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个工作，我们家还指着我打钱回去，我弟弟妹妹都还在读书，我不能……我没有办法了，小糖求你帮帮我……”
　　“别急，”林糖边说，便拉着她往外走，“带我去换衣服。”
　　“小糖你……”于玲眼眶红红，还是抬手抹了把泪。
　　林糖看着她的模样，语气更缓：“不过是干点活，待会你教教我怎么就好，别哭了，被李阿姨看见又该骂你了。”
　　“嗯！”于玲重重点头，“小糖，谢谢你！”
　　“你帮我几次了，我是那个没良心的人吗？好啦，咱们快些去换衣服。”
　　于玲带着林糖换了佣人的衣服，又把需要做的事情交代给她，林糖边听边点头，于玲的工作说起来并不难，今天的生日会，是自助的形式，她们需要做的，就是保证每一种食物酒水都不要短缺了。任务并不难，只是需要随时盯着，来的人太多，她自己定然看不过来，所以李阿姨分了几个组，分别负责不同的食物类型，而她们需要负责的，就是甜点一类的。
　　林糖知道，于玲定然还有其他的工作，只是她把实在忙不过来的才拜托了她帮忙。
　　“小糖，待会就拜托你了。”于玲拉拉她的袖子，小声道。
　　她们正在员工换衣室里，有进出的佣人，都是一脸冷漠，脚步匆匆，除了自己的事，其他概不关心的模样。
　　看着于玲担心的模样，林糖朝她安抚的笑笑：“好啦，别这个模样，你刚才教的我都记着了。”
　　于玲点头，两人一同向主厅走去，看着于玲不再那么紧张，林糖嘴角的笑隐了隐，已经陆续有礼物先送到了，送礼的人名头一个比一个吓人，她微低了头，垂眉看地面，答应帮于玲的时候，不是没有犹豫，毕竟……
　　昨天白露的话还在耳边，她比谁都知道，今天她最好的做法就是待在房间尽量不要出来，便是出来，也尽量不要在那些人面前露面，怕的就是万一，但……
　　看着于玲快哭出来的模样，她实在……
　　说不出拒绝的话。
　　眼神垂得更厉害了些，心底沉了沉，只做事，不说话，应该没人注意到她这个佣人吧，大不了，避开白露就是。
　　这么想着，两人到了主厅，往来于厨房与主厅之间，将需要的东西一一摆放，于玲开始还担心她，不时注意着她的动作，后来见她做起事麻利又利落，也终于慢慢松了口气。
　　快到午间的时候，终于有客人陆陆续续到来，林糖站在主厅角落，跟着那些人轻轻弯腰，下意识的，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她暗道。
　　心底，隐隐的不安……


第七十二章　生日风波（二）

　　梁氏大小姐梁虹的生日会，得到邀请的人不算特别多，都是与她关系亲近的朋友才被邀请，但来的人却是陆陆续续只说不少，不说送来的礼物，单说不请自来的人，便足足比请帖多出了三倍，来的人基本都不会被拒绝进入，只是待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梁家的地位摆在这里，好些人来此多是出于家族利益考虑，不管怎样，与梁家交好总没有坏处的，更何况，比起那个高高在上的梁氏掌权人，温柔贤淑的梁氏大小姐就好接触多了，并且传言中，梁氏掌权人梁琛，对这个唯一的妹妹极为在意。
　　因着这一层原因，来的人比林糖想象中更多了不少，主厅里悠扬的乐声传出，那是专门的乐队现场在演奏，来的多是女士，衣着考究漂亮，却也不至于太张扬夺了今天主角的光彩，林糖在角落站着，目光在桌子上逡巡，一方面做好于玲拜托她的事，另一方面却是注意着门口的方向……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那人是一定会来的，虽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但他绝对不会错过自己妹妹的生日，或许现场大多数的人也跟她抱着同样的想法，但于她来说，她在意的却是白露。
　　白露对她的态度，昨天看来，那份厌恶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不在意被那人看到或是什么，只怕白露若是看到她，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正想着，门口一阵骚乱，她抬眼看过去，隐约里看到枚红色的衣角……
　　反射性低下头，陆陆续续的话语传到耳中……
　　“白小姐也来了，早听说白小姐跟梁小姐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刚才看到白小姐的礼物，那可真叫一个用心。”
　　“是啊，上次在拍卖会跟白小姐见过一面，不知白小姐还记不记得我……”
　　各种寒暄不绝于耳，林糖听在耳中，眉眼更低了低，白家的势力不可小觑，从这些人的态度也能看出一二，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所希望的，只是能安稳过了几天。
　　宾客到的差不多，那人并没有到，但庆幸的是，白露来了之后，与那些人寒暄几句便去了梁虹房间，作为主角的梁虹，因身体不适，只在最重要的时刻才出场，为她的身体考虑，本该有的晚宴被提前为午宴，林糖看了下时间，也快要到午宴开始的时间了，正想着，二楼的门便打开来，白露由李阿姨扶着走出来，身旁站着白露。
　　“啧啧，不愧是梁家小姐，瞧她那身衣服，估计下不来这个数……”离林糖不远站着的两个女人低声交谈，其中一个伸手比了个数，另一个惊讶过后说了几句酸话。
　　“感谢大家来我的生日会，没想到能来这么多朋友，是我的荣幸……”布置过的二楼，梁虹在讲话，底下静下来，音乐声也变成了轻轻的背景乐。梁虹虽面带病弱，但到底是大家里养出来的小姐，行为做派很是场面，林糖想到她从前的模样，那个时候谁能想到那个老爱粘着哥哥的小丫头，能有这样的做派，听着她温温雅雅的话，林糖不投扬起一抹微笑，不由自主的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但只是这一眼，她便匆匆低了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梁虹身侧的白露，正直直盯着她的方向……
　　心跳不正常的跳动频率，耳边突然掌声响起，想来，是梁虹的话讲完了，话讲完后，便是林糖开始忙的时候了，于玲此刻去了后厨，前面就她一人照看，她微低着头，端着盘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耳边，也不断响起那些人的话……
　　“我还以为梁家今年不会给梁大小姐办生日会了呢……”
　　“可不是吗，她跟靳舜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的，因为那事这不现在还病着。”
　　“呵呵，你忘了靳舜跟媒体说了什么？这梁大小姐啊，看起来清纯玉女，实际上……谁知道呢，她那件事，还不是靠她哥哥压下去的。”
　　“是啊……梁琛，哎，我还以为今天梁琛会到场呢……”
　　“别，你可别惦记人家梁总了，我听说啊，梁总最近的新欢可很是得宠呢……”
　　林糖脚步微顿，垂眼匆匆离开，耳边，不断传来他的名字，这光鲜的宴会背后，暗地里的龌龊谁能知道，便是在梁虹还在场的情况下，这些人都能两张脸切换自如，林糖耳里，听着那些人对梁虹恶意的猜测，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哎，那边的佣人……”
　　林糖一愣，抬眼一看，一个穿白色蕾丝长裙的女人正看着她，“对，说的就是你，我对酒精过敏，帮我倒点白水来。”
　　动作微顿，她便点头说好，上前接过那人手里的杯子，便礼貌的退出去，主厅的另一侧摆着休息用的沙发，那几个女人正坐在这里说着什么，林糖没有多看，忙去倒水。
　　换了杯子倒了温水，她端着托盘小心的穿过人群朝对面走去，到了穿白衣的女人身前，递到她面前道：“您好，您要的白水来了。”
　　那女人坐在沙发上，伸出两个指头，只轻轻触碰到杯子就收回了手，皱眉道：“这么凉的水你也敢让我喝？”
　　林糖一愣，这水，那李阿姨准备的十分充分，据说连这水，水温都是控制过了的，就怕冷了或是烫了，看着那女人不满的模样，她伸手摸摸水杯，只觉没有问题，但还是道：“不好意思，我这就给你换一杯热些的。”
　　“哼，快点，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林糖只当没听到，匆匆再次重新倒了水，这一次，她在原先的水里添过了热水，端到那女人面前，那女人又是轻轻碰了下杯子，脸上的不满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