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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献给七零年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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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王娇眯起眼睛。她是想忍,但此刻真忍不住了。不就是打架么,来呀!

    “别装傻,王阿娇!我说什么意思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红霞伸出手指着王娇鼻子。

    “行了,红霞,少说两句吧,刚提升成排长,连长和指导员那么信任你,别因小失大。”张小可与红霞是同学,说话比别人有分量。跟高敏英一起合力将情绪失控的红霞拖了出去。屋子里,李永玲一屁股坐在炕上开始抹眼泪。

    “永玲……”王娇拿过手绢帮她擦眼泪,心里特别疼。

    小黄豆坐在一旁劝,“永玲,别哭了,红霞就是那样的人,得理不饶人,没理更不饶人,北京来的知青,哪一个不知道?如今当了排长,更不把咱们放眼里了。现在还春节里,哭不吉利,快别哭了啊。”

    永玲哽咽两声,说:“我也不光为今天这事哭……我是……我是想起江帆来了,当年,红霞就看不起我们,明里背里讽刺我们两个南方人光吃饭不干活,江……江帆心里一直憋着口气,说等机会一定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然,然后就是那场大火。”永玲一直觉得,当年江帆之所以那么拼命往火海里冲,跟红霞平日里的咄咄逼人有很大关系。“反,反正我是不会原谅她,她就是杀死江帆的凶手。”

    “别瞎说,那场火是意外,江帆的死也是意外,跟谁都没有关系。”小黄豆赶忙劝,生怕永玲产生极端思想。红霞只是为人刻薄,说话鲁莽,但心眼并不坏,刚来时大家年纪都小,性格难免锋利,绝不是故意欺负谁,更没有想把谁逼死。

    “不!那不是意外!”永玲双眼通红。

    小黄豆冲王娇努努嘴,意思是“赶紧劝劝啊,现在情况很危险。”王娇忙点头,拉着永玲的手说:“永玲,别胡思乱想了,时间不早,我去给你打盆热水好好洗把脸洗洗脚,然后早点休息。今天你受的委屈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我想揍李红霞。”永玲眼泪又噼里啪啦掉下来。

    “是是是。”王娇抬起手帮她擦眼泪,“就是打架咱们也得养精蓄锐啊,快别哭了,眼睛都肿了,明天开早会,大家该说,咦?这只小兔子是谁啊?”

    永玲破涕为笑。

    王娇拿起脸盆去水房打水。正刷着盆,容川忽然走进来。见他反手把门一关,王娇忙说:“把门开开,房里就咱俩,关门像什么样子。”

    容川听话,又把门打开了。其实水房里灯泡也不亮,3瓦的,外面又蒙了一层灰,导致屋里跟屋外一样黑。容川走近了,才把王娇看清楚。刚才听语气,她像是生气了,走近一瞧才发现,她眉眼含笑,高兴的很。

    她这样,倒把容川弄蒙了。

    刚才听几个男生说傍晚女生宿舍那边发生过一场小型战争,仔细一打听才知是王娇她们班。对象是红霞和永玲。容川知道王娇与永玲好,怕她吃亏,穿上棉鞋披上外衣就跑了出来。恰巧看见她在水房。

    “阿娇,你没事吧。”容川紧张的视线在王娇脸上来回巡视。妈的!这灯泡还能再恍惚点么?越着急,越想看清,视线就越模糊。

    “傻不傻啊你。”王娇白了他一眼,心里甜的不行。她知道他担心什么,所以他越问,她越不说。

    转过身,王娇拿着盆准备再接点凉水。容川忽然一步上前,拽住王娇袖子然后往怀里一带。脸盆哐当掉进水池。

    “哎呀!盆!”

    “先别管盆了!”这么亲密的时刻她居然还有心思管盆?容川双臂死死抱住她,圈在温暖的怀中。下巴蹭蹭她微凉的颈窝。王娇痒痒肉都在脖子上,他一蹭,她就忍不住笑,用湿漉漉的凉手推他脑袋。

    东北是真冷啊,泡完热水的手还没一秒就凉透了。

    “容川,痒痒……”

    “别动!”发现她特别不安分,他手臂用了些力气,脸继续蹭她脖子,声音嘶哑“让我好好看看你。”

    王娇哭笑不得,“看哪儿啊?七天不见,就看我脖子?”

 第38章 

    容川噗嗤一笑,手臂松了松,抬起头,稍微离开王娇一点,目光仔细端详她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她认真地问。

    他边看边认真回答:“有一双很漂亮的眉毛,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一双很漂亮的鼻子,一双很漂亮的……”

    “等等!”王娇不满地皱起眉头,“能换一个词么,‘漂亮’听着太笼统。”

    “行!”他双手捧起她的脸,食指轻抚微皱的眉头,“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谁啊?”

    “你。”

    “我?”王娇撇撇嘴,形容夸张更让人受不了,“说得这么美,还以为你形容西施。”

    容川正色:“我不认识西施,我就认识王阿娇同志。我心中的你,就是这样的。”

    “这诗谁写的?”王娇国学水平低。

    “嗯……以后告诉你。”

    王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面露尴尬的容川,忽而一乐,说:“其实,你也不知道吧?老实交代,是不是从春生哪儿偷学来的?”

    容川嘿嘿笑两声,食指刮她鼻子以下,“阿娇同志,女孩太聪明会让男人有压力,装会儿傻就那么难?”

    王娇“切”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朦胧的灯光下心似乎也变得朦胧冲动。几日想念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容川忘了这是公用水房,嘴唇贴过去,开始亲吻王娇。她的嘴软软的,吻上若有似无,带着糖果的清香,容川感到自己的唇齿间也溢满了那种迷人的香甜。

    “容川……”王娇脑袋还算清醒,小手推着他,不过软弱无力,“这是水房。小心被人看见。”

    “让他们看去!”容川天不怕地不怕。就在这时,水房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像是宝良和张小可,还有其他一些人,他们步伐很快,几步就来到了水房门口。容川和王娇忙放开彼此。结果,那几人只是路过,瞅模样应该是往后面工具库走去了。因为水房灯光昏暗,他们也没看见里面的容川和王娇。

    容川长舒一口气,刚才听见动静,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王娇也气喘吁吁,小手捂着碰碰乱跳的胸口,如果放到几十年后,这当街接吻算什么啊?可现在不行,尤其是兵团,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被当成流氓关禁闭。再往严重发展,她与容川会被强迫分开,书信都不得往来。

    心绪稳定一些后,容川看着王娇嗔怪一句:“吓得够呛吧。都怪你,刚才我说关门来的,你非不让。”

    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王娇瞪他一眼,趾高气昂地说:“怎么,害怕了?既然害怕就早点回去,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谁怕了。”他成功被激怒,把她重新搂在怀里,细密的吻落在眉间,眼角,鼻梁,唇畔……

    王娇回应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一把将容川推开,“不好!”

    容川吓一跳,“咋啦?”

    王娇抬袖擦擦湿漉漉的唇角,望着他朦胧的眼睛说:“今天永玲心情不好,我替她出来打洗脸水,这都几点啦,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永玲以为我抱着脸盆逃跑了呢。”

    容川哭笑不得,“一个脸盆至于么?我看不是永玲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哎呀,我是怕她找来!”男人的脑子是不是都不会转弯?

    “噢。”容川点点头,心想找就找来呗,怕啥?永玲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而且那姑娘嘴巴挺严实,应该不会在背地里说三道四。不过,一提起永玲,容川也想到一件事,对正在接水的王娇说:“阿娇,今天红霞去你们宿舍,是不是故意找茬?”

    “不是,”王娇轻声说,“就是话赶话堆到一起,加上之前一些事,几个人就吵起来了。”

    “不是针对你?”

    王娇想了想,说:“我觉得不是故意针对。故意又能怎样?你跟红霞做了那么多年同学,应该了解她。”

    “我可不了解她。”容川赶紧撇清关系,面露担忧地说,“我就知道她是铅球队的,打人特别疼,春生那样的男生,两个都不是她对手。所以,以后你跟她若有了矛盾,千万别正面冲突,她下手没准力道,我怕伤了你。她若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跟她理论。”

    王娇觉得容川有这么一句话就行了。“放心吧,我不会故意激怒她,但如果真有冲突吃了亏,我也不会告诉你。”

    “为啥?”他不明白。

    王娇笑笑,踮起脚尖吻一下他的脸,说:“因为,这是我们女孩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无论是用暴力的方式,还是文绉绉的讲道理,哪怕真打起来,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容川委屈地揉揉鼻子,“敢情我是瞎掺合。”

    ***

    晚上,指导员从团部开会回开,听说容川回来了,赶紧把他叫到办公室,屋门一关,聊起了新一年连队工作生产计划。就这样,王娇与容川春节中的甜蜜约会就此泡汤。稍晚一些,宝良提着两袋子好吃的敲开王娇宿舍的门,对着一拥而上的女孩们笑着说:“这是容川从北京带来的土特产,大家随便吃。”

    女生们争先恐后把袋子放到桌上,打开外面两层纸,大家“哇”地发出惊呼。

    “是茯苓饼!”张小可先把爪子伸进去拿了一块,咬一大口,“好吃,真好吃,小时候我妈总带我去王府井的稻香春买,我馋啊,买回去四块,在公交车上就给吃完了。”

    高敏英拿了一块绿豆糕,“我是爱吃这个,你们知道不?我姥姥以前在副食店工作,这个糕点她会做。”

    袋子里还有花生瓜子蜜枣饼干糖果什么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边吃边聊。王娇拿了一块酥酥的牛舌饼,馅是咸甜味,外面的酥皮非常脆,一咬,就哗啦哗啦往下掉。正吃着,宝良一步窜过来,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小声说:“阿娇,拿着,容川给你的。”

    自从跟容川谈起恋爱,王娇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女特务。

    “啥呀?”她接过,迅速塞进枕头下。

    宝良捂嘴笑两声,“我哪知道啊,你们俩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瞎掺合对不对?一会儿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呗。”

    王娇翻一个白眼儿,现在谁都能拿她开涮了。想到刚才信封的厚度,会不会是容川给的压岁钱?

    晚上熄灯后,王娇躲进被窝,拿出手电把信封从枕头下掏出来。满怀期待地打开,却发现里面装的不是钱。

    “也对,容川干嘛给我钱?我又不是他晚辈,真是想钱想疯了。”

    也是觉得自己太搞笑了,王娇自顾自笑起来。身旁李永玲喃喃说了句什么。她以为是跟自己说话,脑袋探出来瞅了瞅,才发现李永玲说的是梦话。重新缩回被窝,借着手电王娇才看清里面装着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是容川的笔记。难道是信?

    一张一张看下去,却发现不是信,而是日记。容川的日记。

    【今天腊月二十八,我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北京,这里的城墙和胡同依旧是灰扑扑,染着历史的尘埃。一阵风起,黄土吹进我的眼睛。我对容慧说,帮哥吹吹眼睛,容慧却白了我一眼,自己吹。听听!这叫什么话?我的嘴巴要是能够到眼睛,我还不成怪物了,等公交车时,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想阿娇,她在干什么?宿舍里看书还是去食堂打饭?如果此时她在我身边就好了,她一定会帮我吹出眼睛里的沙子,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啊……】

    【腊月二十九,我跟妈妈还有容慧一起去了王府井。猛然回到繁华的都市,让我这个扎根边疆两年的兵团知青有些不知所措。快过年了,王府井人来人往,我们去了百货大楼,去了王府井书店,容慧正在偷偷学外语,本想去书店买两本英文语法书,却发现外文书店早已关门歇业。她很失望,对我说,哥,我们是不是没有希望的一代?我赶忙捂住她的嘴,从小她就是一个口无遮拦的女孩,两年前离家时,最担心的就是她这张惹是生非的快嘴。哥,你胆子变小了,从前的你不是这样。容慧失望地看着我。我说,哥不是变胆小而是变成熟了。她问人成熟的标准是什么?我想了想,说,成熟的标准有很多种,其中一项就是面对现实,懂得趋利避害,学会忍耐,不给自己和家人惹麻烦。容慧看了看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她脸上依旧挂着失望的表情,我知道,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勇猛无谓,我有了顾虑和惦念。那份惦念属于阿娇。一辆吉普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寒风中,我忽然想回到北大荒去,因为阿娇在那里啊……】

    【大年三十,妈妈包了一屉韭菜馅的饺子。还炖了一锅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每年过节,兵团也会杀几头大肥猪,不知今年杀了几头。老李的溜肥肠做的不错,不知阿娇一个上海姑娘喜不喜欢吃。窗外爆竹声连连,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顺着窗户飞进来。新的一年到了。此刻,阿娇睡了吗?我为什么要回到北京呢?我应该留在北大荒陪她的呀……】

    ……

    七天日记,详细写了离开她这些日子他都做了什么。

    每天,他都想她很多次。

    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看书的时候,茫然无措的时候。他回到了北京,却把心留在了北大荒。

    王娇把这几页日记捧在胸口,那些朴实无华的文字像是有了生命飞进她酸疼的心脏。碰到容川,是运气,是福气,她发誓要好好珍惜这份淳朴的感情。还有几年,苦难就会过去,到时候他们就能一起回到北京,努力挣钱,把日子红红火火的过起来!

 第39章 家

        转眼三月。

    若在别处,比如广东,比如上海,比如江南,就是首都北京,阳春三月时街道两旁也一定有了初春绿意盎然的美景。可在冰天雪地的北大荒,景色依旧是单调的纯白。

    因为天气寒冷,春播要到四月份才正式开始,而这段时间,兵团也没让知青们闲着。介于苏联仍对我国边疆蠢蠢欲动,靠近边界线的几个团开始了早中晚三练。

    说白了,就像正规军一样,练习射击,擒拿,每日还要扛枪巡逻。

    北星农场虽不靠近边界线,但因地理位置特殊,物产丰富,属于给前方部队供给粮草的中转站。团部思来想去,为保证大后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安全,拉练时也把他们加入了进去,包括附近的独立三营和二十八团。

    好在不是每日三练,而是三日一练。内容由连队领导指定。

    凌晨四点,大家正睡的香,户外一声哨响,指导员站在操场,气沉丹田喊一声:“集合!”

    作为班长,张小可心中一直绷着一股弦,听到哨声,第一个从床上爬起来,边穿衣服边冲大家喊:“起床起床,紧急集合了!”

    王娇睡得死,被李永玲推了四五下才醒。

    “干什么……”她睡得迷迷瞪瞪,梦里正与容川手拉手走在春光明媚的林荫道上,忙乱中,不知是谁拉亮了灯。李永玲已经套上了棉袄,见王娇睡眼惺忪,情急之下用脚踹了她脸一下。“醒醒,阿娇,赶紧醒醒!”

    巧了,王娇正打哈欠,闭嘴时正咬到李永玲白嫩嫩的大脚趾。

    “啊!”李永玲尖叫。

    “啊呸!”王娇瞬间醒来。

    事发突然,女生们来不及梳辫子,胡乱用皮筋一系扎个马尾戴上棉帽就跑了出去。

    因为起晚了,王娇不敢耽误,生怕自己影响全班积分,棉袄的扣子都没系好,帽子往头上一扣,套上军大衣就往外冲。

    突发紧急集合让众人均措手不及,很多人跑出门时,因脚步太乱直接滑到在雪地里。

    指导员却还嫌大家不够快,拍拍手,大声喊道:“利索一点同志们,快!快!”

    王娇翻个白眼儿,再快我们还能飞?

    凌晨的户外温度极低,保守估计零下二十度。因为太冷,王娇刚才那个嫌弃的白眼儿翻的很不利索,眼珠像是被冻上,差点就翻不回来了。

    一群人站在一起,低声叽叽喳喳的议论:“干啥突然集合?”

    “不知道呀。”

    “是不是苏军突然袭击?”

    “别瞎说,这黑灯瞎火的在户外连自个脚丫子都看不见,怎么袭击?”

    “你傻啊,人家苏军有大灯!”

    “行了,别他妈瞎贫了,你们丫不冷啊,我牙床子都要冻掉了。”。。。。。。

    真冷啊!呼出的白气直接变成冰雾,王娇嘴唇冻得发抖,忍不住缩缩脖子。糟了!忘带围巾和手套了!想冲回宿舍去拿,却听指导员又吹一声哨,喊道:“各班清点人数。”完了。。。。。。王娇脑袋嗡的一下;表情悲催。

    清单完人数,指导员把手电筒发给排长和各班班长,然后一个连按照男生班在前,女生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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