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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神算生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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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喜犹豫。
  梁美凤正要去鱼铺,直接替她应下,“周末天气好,总在家没意思。”
  贺喜想讲她上周去姑婆屋,上上周约同学看戏,再上周已忘记干什么,总之节目多多,哪有总在家。
  仲秋的天,本埠气温渐降,人在露天地方也舒爽许多。
  赛事由射击总会举办,客晋炎是气步枪参赛选手,他换射击服登观战台,挨贺喜坐。
  观战台热闹异常,多的是女眷亲属来助威,斜前方更有人豪迈打啵,是港仔和金发碧眼生番婆。
  贺喜抱奶茶吸,挪开眼。心道,世风日下。
  视线落在她咬吸管的红唇上,客晋炎脑中不由回想那日猥琐行径。
  没几时,比赛枪鸣声预响。
  “客生,要开始了,你快下台去准备。”贺喜扭头提醒。
  客晋炎戴手套,瞥见又相拥在一起打啵的港仔和生番婆,竟然羡慕。
  “记得为我喝彩。”他要求不高。
  选手就位,他穿黑色射击服,戴黑手套黑墨镜,胳膊上有六号标记,贺喜发现她居然一眼就能看到他。
  砰砰砰,抛碟机不停运作,无数朵彩色粉末空中散落。
  生番婆挥舞双臂,夹杂英文,用蹩脚白话为男友助威。
  贺喜被感染,也起身助喊,声音比生番婆还大。
  生番婆不满声音被盖,回头瞪她一眼,呐喊更大,暗与贺喜较劲。
  结束最后一拨烧枪,港仔跳过铁栏,飞跃向生番婆,嘴对嘴啵不停。
  生番婆得意,朝贺喜挑眉,又啵他男友,赤裸裸炫耀。
  贺喜看得专注,察觉衣领被抓住转了个圈,她睁大眼,忘记所有反应,眼看领她衣领的人固定她肩膀带向他。
  他把她嘴堵上,用他的嘴。


第29章 号一更
  下唇胀麻感袭来;惊愕之下,贺喜隐约觉得在哪经历过。
  没功夫作他想;用力推开禁锢她的人,脸涨通红怒瞪他,“客生你、你不要脸…”
  反手用力擦嘴,想起方才;又踢他小腿骨;“欺负人!”
  客晋炎似疼痛似夸张,嘶一声,弯腰抚小腿骨。
  贺喜既恼且羞,才不管他是真是假;蹬蹬跑下站台。
  周围立时有人朝客晋炎看;有阿婆干脆直接开口指责;“啊;先生,妹妹仔才多大;下得去嘴?”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哟!”
  一手抚嘴角;客晋炎站原地任由旁人指责;颇感无奈,但不后悔。
  不戳破这层纸,等她反应过来,只怕黄土要埋到他颈脖。
  索性明年到结婚年纪,他娶她进门当老婆仔就是。
  几转双层巴士,总算到家,有电话铃响,贺喜一看来电,立时涨红脸,拧开电视放大声响,拒绝接听。
  直到晚上粱美凤归家,听见电话铃,接起的同时展开笑颜,“客生,找小囡啊,在,在。”
  又喊贺喜,“小囡,快来接电话,客生找。”
  “阿妈我要洗澡。”
  粱美凤瞪眼,“没礼貌,接完再洗。”
  环抱睡裙不情不愿接话筒,“干什么啊。”
  她语气发冲,生怕话筒那头听不出她恼怒。
  一声咳嗽,他竟没话接,憋半天才道,“看你有没有到家。”
  “我阿妈都说我在,还问…挂了。”
  啪一声,她合上电话。
  粱美凤奇怪看她,却也没多想,忍不住碎念,“小囡,大个女了,懂礼点知不知?你看客生,教养好…”
  未待她讲完,贺喜便接话,“品行佳?阿妈,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大色狼一个,轻薄你家大个女啊。
  夜半,窗外月光皎洁,贺喜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响,竟然笑出声,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
  他们隔海,客晋炎每日又要去上班,他来九龙的次数极少。
  贺喜由最初的羞恼,到中间些许悸动,近来这几天,发展到日日念经打坐。
  “阿喜,你不开心。”到底年轻,马琳娜将养数日,气色渐佳,只是多数时候她也不开心。
  图书馆天台栏杆上,二人捧腮,齐齐望天叹气。
  放学归家,半路有人跟她,不近不远,似在犹豫。
  贺喜索性回头,自报家门,“我是贺喜。”
  他立时恭敬道,“贺大师,我是港督府上警卫。麦港督邀您府上一坐。”
  怕贺喜不信,请柬递给她,“麦港督亲笔,上有他印鉴。”
  此人面孔方正,一身正气,虽穿便装,犹有气势。
  不担心他骗,贺喜象征性看一眼请柬,又合上,不应反问,“能告诉我有哪些人会去?”
  他道,“我知道的,有钟大师和徐大师,还有郝大师…”
  “好,我会过去。”
  对方怔愣。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请不动贺喜的准备,毕竟在请前面几位大师时,他们也多有不愿,如果邀请人不是港督,只怕他们会当场翻脸。
  也能理解,同时请数个名声在外的大师,某种层面上也是对他们抱有怀疑。
  对术士来讲,无疑是种羞辱。
  相较之下,贺喜是应邀最干脆的一个。
  港督府位于中环上亚厘毕道,建成百年,历任港督皆住此地,由英女王委任,兼任港地三军司令,主持港地的行政、立法,权利顶天。
  现任港督麦加浩,来港上任时间不长,却时常听见港府内有怪异声音。有时是脚步声,有时嬉闹声,甚至还有悠扬的琴弦声。
  初时,他以为自己健康状况出了问题,可体检报告出来,并未见到任何器质性病变,医生讲他过度劳累,睡眠不佳导致出现幻觉。
  很快,他回英国公干,换地方之后,夜间酣眠,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听港府老人讲只怕是风水出问题,甚至是闹鬼。入乡随俗的道理,麦加浩懂得,所以才生出请大师的念头。
  贺喜几转巴士才抵达港府,报上名。警卫不敢因她年纪小而怠慢,忙领她进去。
  麦加浩一如电台新闻播报,金发碧眼,额高鼻挺,神采奕奕,讲话带笑。
  只是他来港不久,白话生涩,间或夹杂几句英文。
  “贺大师,早听讲你名号。”麦加浩朝贺喜竖拇指,又开个无伤大雅玩笑,“百闻不如一见,原来是靓女。”
  贺喜笑弯眼,和他握手。
  已经有两位大师在,相互之间分别点头致意。
  未几时,郝国强带两个徒弟姗姗来迟。
  以往詹大师在世,本埠人提及名气在外的几位大师,首推詹大师,同样擅长相风水,郝大师名气始终靠后。现在詹大师与世长辞,郝大师当仁不让成港地首屈一指风水师。
  名气大,架子随之也大。好在麦港督还不大懂这些排场,面上带笑,仍旧欢迎。
  其他几位大师神色各异,也有直接沉了脸来表达不满。
  贺喜也总算见到郝国强,他独眼,瘦削,面皮干枯如老树,穿着与常人无异,只是手腕上金劳有些晃眼。
  几位大师中,贺喜年龄最小,太过惹人注意,郝国强第一个向她看来,先开口,“贺天罡契女?”
  或许郝国强本人还不知,他讲话自带三分傲慢,三分轻视,还有一分沾沾自喜。
  贺喜装听不见,怠懒理会。
  郝国强干瞪眼,被拂了面子,心里窝火,暗道不识好歹小囡!
  等人到齐,麦港督才开口,询问他们从哪里看。
  徐大师性直,讲话也直,“若是可以,我们分开看,最后各自讲有异常的地方。”
  话至此,他别有深意,“以免有浑水摸鱼。”
  贺喜暗抚掌,为徐大师爽快喝彩。
  分开行动,贺喜自己里外闲逛,逗花弄草,碰到灵物,再吸点灵气。
  以往,有术士评判,讲港府是港地龙脉所在,笔架山直透尖沙咀,是为主龙,飞鹅山经鲤鱼门直达港口,是为护龙,双龙出海,在港府汇合,可谓风水之最。
  因为华人坟场斗法,贺喜因祸得福,汲取神灵赠送的灵气,猛增数十年修为,看东西格外清晰,港督府内一草一木在她眼中自带色彩。
  众观港府上空,紫金之气盘绕,唯有一处不对劲。
  正打算上楼,巧遇麦加浩,身后始终不离警卫。出于绅士礼,他主动陪同贺喜观看。
  “麦港督,方便带我去您房间看看?”
  “当然可以。”麦加浩领前几步,带贺喜去他卧房。
  卧房极大,起居室和书房连在一起,最里面才是卧室。
  麦加浩手指屋顶,“几乎每晚都能听见有人在走路。”
  贺喜仰头看,不由询问,“楼上查看过吗?”
  “我听见脚步声的当晚,就摇铃喊警卫,冲上去开门,没有人影,只有上任港督留下的几件东西。”
  讲话间,又带贺喜上三楼,警卫先把屋门打开,进去巡查没问题之后,麦加浩才进。
  此时也有其他大师过来。
  郝国强四下扫一眼,先开口,“屋内久不不住人,难免犯煞,堆砌太多旧物,容易引来不干净东西汇聚,麦港督最好让家仆每日开窗通风,上位港督遗留的旧物也要搬出去。”
  其他几位大师连番附和,有多少本事,他们自己清楚,尽早讲看法,以免之后出丑。
  唯有徐大师不赞同,“讲来讲去,还是没讲到点上,郝大师是看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郝国强不答反问,“徐大师有何高见?”
  哪知徐大师却摊手,“我就是不知,才问你嘛。”
  贺喜想笑,莫名喜欢徐大师脾气。几位大师里,他名声最小,也最臭。听讲时常自砸招牌,直接向福主讲明他解决不了问题,惹得福主给报酬时极不情愿。
  但凡他故作高深莫测,指鹿为马,昧良心随便乱讲点,名声也不会比其他几位差。
  “郝大师,别藏着掖着了,快给我们讲讲到底哪有问题。”徐大师摸着肚皮,笑意岑岑,好似看不出郝国强脸黑。
  郝国强语塞,余下的一只眼直打转,最后将视线落在贺喜身上,“贺大师还没讲,哪有我讲话份,听讲贺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人。”
  贺喜没理他,径自在上任港督遗留的物件里翻找,最后从靠墙的瓷器花瓶里抽出一卷画。
  笑眯眯道,“麦港督,我把你楼上邻居带走可好?”
  麦加浩回神,不由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他、他们在这里?”
  “鬼?”
  入乡随俗,番佬对鬼这个词一点不陌生。
  郝大师一把抓过贺喜手中的画,打开看,竟然是副仕女图。
  只需一眼,郝大师便笃定道,“这幅画是赝品。”
  又居高临下俯视贺喜一眼,“贺大师有无常识?就算是鬼,也不会藏在赝品中。”
  其他几位大师面色如常,心里却惊诧,寻常肉眼凡胎很难辨真假,这郝大师到底修为有多高了?
  贺喜总算接他话,“我也没讲麦港督邻居是鬼啊。”
  郝大师神色几变。
  贺喜拿过画卷,又问麦加浩,“港督,我能不能带回去?”
  她脸带笑,又会卖乖卖巧,麦加浩不过略犹豫,就应了下来。
  搭乘巴士回家,贺喜宝贝一样抚摸手里画卷,依稀能听见里面嬉闹声。


第30章 号二更
  郝国强之所以笃定仕女图是赝品;无非是因为他在高家宅院看到一模一样的画作,高家家主十五万港币拍卖得来;有专人鉴定过是真迹。
  既然已经有了真迹,港督府的那幅绝对不可能再是真。
  可郝国强又十分不解。
  既然是赝品;贺天罡那契女又怎么会讲要把麦港督的邻居带走?
  莫非;港督府的才是真迹?高家十五万买到的却是个赝品?
  他徒弟也百思不得其解,小声问;“师父,那小囡…她带鬼魂回去是想作什么法?””还讲画中藏的不是鬼;我看分明就是!”
  郝国强陷入沉思,并不言语。
  回到家,贺喜进屋就把仕女图放出来;长铺在床上;蹲趴在床沿托腮痴看。
  旁人眼中难辨真假的画作,在她眼中鲜活异常;依稀可见画上仕女在画间临水嬉闹,拨弦作乐。
  画中场景,贺喜再熟悉不过;画的是建康城;作画的人是她师父文慎。
  千年前,上巳节郊外,贵族小姐结伴而出,临溪宴饮,水边采兰,文人雅士抚琴作画,吟诗作对。彼时她随文慎游历至此,这幕场景便被文慎留在了画中。
  文慎除却是万人敬仰天师,还有个身份是画师,她从小养在文慎膝下,即使没修炼到知微境界,也不可能认不出她师父真迹。
  万物或多或少都有灵气,这幅仕女图灵气极重,直白来讲,她们勉强能称作画中仙。
  贺喜讲要带走港府邻居那一刻,旁人反应皆是有鬼。
  如果真有鬼,港督府早就煞气弥漫,麦港督也不会只是睡不好觉那么简单。
  只是过犹不及,这幅画灵气太盛,她带走也好,常人承受不住,自然就把它当成鬼怪来看。
  贺喜仔细将它卷起,画一张清心符咒,以符咒作绳,封在画卷外。
  “怪你们调皮,太吵啦,任由你们嬉闹,会吓到我阿妈。”贺喜安抚她们,“委屈你们点,我会记得放你们出来透透气的。”
  行将晚间,贺喜送饭去金鱼街。
  那人许久不见,在和粱美凤讲话,看样是刚到。
  贺喜脚步发滞,粱美凤已经看见她。
  “小囡,客生来找,看时间你该过来了,我让他坐等。”
  贺喜看他,狠狠想,依他醒目,不去富康花园,应该是担心吃闭门羹,拐个弯来鱼铺,料想贺喜不敢当粱美凤面赶人。
  好狡猾一人!
  客晋炎两手插西装裤口袋,干咳一声喊阿喜。
  “阿妈,吃饭了。”贺喜径自拆圆桌,摆碗筷。
  粱美凤捕捉到两人之间异常,故作不知,先招呼客晋炎,“客生,留下吃顿便饭?”
  客晋炎刚要应好。
  贺喜把话接过,“阿妈,饭菜简单,客生又是忙人,不好留他啦。”
  粱美凤瞪她,转头又笑,“客生你先坐,我去添点菜。”
  粱美凤前脚踏出鱼铺,贺喜立时警惕看他一眼。
  客晋炎无奈举双手,目光掠过她如花瓣的粉唇,正经说道,“我来找,是想你帮个忙。”
  贺喜狐疑看他,“不是别有所图?”
  他笑,这次目光是真定在了她唇上,不应反问,“小阿喜想我图什么?”
  察觉到他视线落在哪,贺喜羞恼,捂嘴瞪他。
  不待她爆发,客晋炎便正色道,“是我阿弟,晋年。”
  “你阿弟怎么了?”
  客晋炎不着痕迹靠近她些,“枪会之后,我就去了三藩市,晋年生病不见转好,我在三藩陪他数日,顺便商谈客氏埠外生意…”
  客晋炎着重提他出埠时间在枪会之后,她是醒目小囡,会明白他意思。
  他不是吃干抹净就不认账的人,哪怕只是贪吃了几口她唇瓣。
  “看客生风尘仆仆,是才回来?”
  客晋炎颔首,听她又问,“你阿弟生病还没有好?”
  “没有,发烧不退,爹哋派飞机接他回港,现在伊丽莎白医院住院。”
  贺喜让他坐,全然忘记方才还针锋相对待他。
  “客生,你是要我去看你阿弟有无问题?”
  粱美凤匆匆回来,折叠桌上多几道菜,狭小鱼铺,三人坐里面不免拥挤。
  粱美凤殷殷为客晋炎夹菜,她身姿肥胖,贺喜夹在二人中间,时常被挤靠到客晋炎胳膊上。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并没有半分不耐。
  “阿妈!”贺喜嗔她,“你乖乖吃饭,吃完我陪客生去趟伊丽莎白医院。”
  “谁生病了?”
  客晋炎放下筷,把客晋年情况讲给她听。
  临走前,粱美凤捞六尾锦鲤装玻璃缸让贺喜捧着,“不好空手去。”
  又叮嘱,“记得懂礼貌知不知?”
  “知道,我会回来晚点,阿妈你先睡,别等我。”
  伊丽莎白医院病房门口,两个西装彪形大汉守门外,看见客晋炎身旁有小囡跟随,视线不觉落在她身上,她穿棕色格子绒裙,小皮鞋,花一样的年纪,花一般的容貌,客生和她有说笑。
  客晋炎看他们。两人立时收回视线垂头。
  其中一个大汉为他们开门,偌大病房,除却菲佣护工,客丁安妮也守在病床旁。
  “伯母。”贺喜先喊人。
  又看向靠在病床的客晋年,他跟客晋炎有五分神似,只不过他略青涩,面庞也更柔和,可见是平时是个爱笑的人。
  “客生,送你锦鲤,希望你早日康复。”贺喜把玻璃缸摆在电视桌旁。
  客晋年烧未退,脸颊发红,嘴唇干涩,却不妨碍他打趣人,“我知道了,你是爹哋妈咪口中…”
  客晋炎警告看他一眼,却并未能让他止住声。
  他又故意拉长声音,“更重要是我大哥口中的贺大师,对不对?”
  “我是贺喜,喊我阿喜也行。”她脸蛋发烫,这样回他。
  客丁安妮轻声斥责他,“好好讲话。”
  又朝贺喜笑,“阿喜随意坐,谢谢你来看望晋年。”
  贺喜这才仔细看客晋年。刚才她进这层病房时,就察觉到了一种讲不出的怪异感,客晋年的病房犹盛,他身上更像是被尸气所缠绕。
  好似常年与坟墓和死人打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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