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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下雪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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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霜影紧抿着唇,不知是否因为冷,低头默默数着楼梯似的,也不与他理论。
  “没让你拒绝别人的好意,只是你心里要亮堂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谁会平白无故对你好?”温冬逸这么说着,没人给他回应,有点恼了。
  “还不明白?”
  她不再抬脚,不往上走了。
  昏昏光束下,她那双眼睛就像隔了层玻璃,执拗的看着他。
  温冬逸皱了眉,“你傻吗……”
  “每周两张机票,来回折腾,真当我闲得慌?”
  梁霜影情绪上升到一个节点,再也忍不住,“我是傻,所以天天骗我爸妈和同学补习,连舞蹈课都逃,为了见你几小时,学业我都不要了!”
  她的声音倔强,又带着哭腔,“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傻……”
  怎能料,温冬逸跨近一步,将她抵在墙上,对着她的唇压下去,是毫无章法可言的吻。强势的气息吓到了她,生涩抿着的唇,被他咬开,重重地含吮。
  尝到泪水的味道,才发现这个根本不会迎合的小姑娘手里,牢牢攥着他的心魂。
  分开不到几厘米的距离,鼻尖似触非触,她急促的深呼吸,按着他肩膀的手,抖得不行,“……我要回去了。”
  他没空想别的就点了头,却不打算放开她的凑得更近,嗓音低到最暧昧的地方,“两分钟……”
  话音连着吻一起落下,宽厚的掌心揽过她的脑袋,再次压向了墙,另一只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贴着他的身体,她小腿一阵酥软,无从安置的手,只能抓住他的衣领,褶皱从她的指间渗出。衣服不再平整,有些东西亦然。
  十七岁的初吻,献给了拥挤逼仄的消防通道,他挡住了所有晚凉风。
  

  ☆、C16

  家里阳台窗帘敞着,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根蜡烛,电视机上一根,烛光映在窗玻璃上,外头挂了满满两排的衣物,随着夜风无声地股动,厨房传来流水洗刷东西的声音,是关门的动静,惊扰了这份细微的美。
  流水声停止,覃燕甩着手出来探察,竖着小拇指剔了下牙,说着,回来了啊。
  梁霜影短促的应了声,低头换鞋。
  幸亏屋子里黑,覃燕没有发现她扶着鞋柜的手,一直都在抖着。
  她默默而匆匆的回了房间,覃燕却不疑有他,女儿性格一向如此,能静则静,不知道像谁。
  “哎,带只蜡烛进去!”
  梁霜影将房门一关,腿软的跌坐在床上,蜡烛掉在地上,她轻轻喘息,然后捂着自己的嘴巴,向后倒去……
  曾经以为,初吻是命中注定的意外,羞着脸快速分开;是告白后,小鹿乱撞的嘴唇轻触;是水果味的,有点青涩有点甜。
  亲身经历告诉她,这种事儿,得分人。
  不然,梁霜影怎么可能想象的到,什么东西最烈,她的初吻就是什么滋味。
  在那个溽热的过程中,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忘记了呼吸,也没有办法给予任何回应。
  灼烧的气息洒在她脸颊上,她的两只胳膊挡在中间,动弹不得,腰际往下与他相贴,膝盖微微弯曲都能抵到他的腿,人再高等,亦是动物,这般最直接的诱惑,年轻的一方,必然输。
  一吻结束。梁霜影不敢抬眼,视线里是他皱巴巴的领子底下,工整的西装,再往上,衬衫的领口,棱瘠的喉结,勾起的嘴角……
  他又压来,她急忙闭上眼,只是浅浅一下的触碰,作为告别。
  能够脚步不偏移的上楼,梁霜影都佩服自己。小跑拐上了一层,她慢下步子,往下望去,他还站在那儿,阖着眼按住后颈转了一圈。
  温冬逸比她高了太多,可想而知,接个吻,脖子都酸了。
  听见嘀的一声,电器运作起来,机械的微噪,梁霜影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灯,再打开衣柜。
  热水把浴室熏得雾气蒙蒙,洗澡的时候,她想到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俞高韵的家中。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她太久,毕竟,对她来说不怎么重要。
  比万恶更可恶的高三下学期,按期而至。
  重点高中,手段狠辣,给高三年级的每个班里,装了个网络信号屏蔽器。桌下藏着手机的学生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任课老师一个个腰杆笔直,讲起课来都铿锵有力。
  今儿的天不错,阳光里带着清丽,完全掩盖了冬季的萧条。站在办公桌旁的女生垂着眼眸,她扎着低低的马尾,头发有几缕是凌乱的,无论日头多灿烂,她都是夹着寒气的漂亮。
  班主任眉头深锁,非常不解的叹了口气。
  梁霜影算是班里最安静的学生,一年到头没出过幺蛾子,然而,前几天的模拟考成绩出来,她从班内前十名,跌下到了倒数第十名。
  跳水的这么厉害,班主任不禁猜测,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她都摇头。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是要艺考的,但你的文化课成绩也得跟上。”离高考没俩月了,她无话可说,“自己抓紧点吧。”
  马上要走出办公室的门,高她两个头都有的男生,正好要进来。两人跟约好了似的,她往左他向右,她向右他往左。
  她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如何形容他的长相,单眼皮,低颧骨,一股青皮桔子味。
  梁霜影一直都不知道,俞高韵那天去老师办公室,拒绝了保送的机会,是因为他不知道她要去哪个城市,哪所大学。
  反常的升温之后,迎来了持续一周的降雨。省考的早上,瓢泼大雨,将一只只欲要展翅的小天鹅,淋成了落汤鸭。
  提前换上了单薄的练功服,梁霜影进去之前,身子冷得发抖,迷迷糊糊的跳完了舞,回答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一次关键性的考试,心里没底。
  日历上又划掉了一周。晚上九点半,梁霜影默背着英语单词开门进屋,梁父一边念叨着,“你们这课上的越来越晚,也没说个安全问题怎么办……”一边递给她一封已经拆开过的快件,里头是艺考合格证。
  捏着这本合格证,梁霜影的脸上没有成就感,一切淡然如常,其实都是假的,哪能这么清高的活着,她可得意了。
  单词背了又忘,差不多复习完,已经是十二点了。
  洗完澡躲进被窝里,萦绕鼻尖的都是自己身上沐浴乳的果香,却控制不住去想象,那晚他身上的味道,成熟男性的味道,是西装外套厚重的布料,也像凛冽的风。
  她的床挨着书桌,她的手机就放在书桌边上。
  终究是忍不住的,梁霜影掀开被子,摸到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她说,“省内的统考,我考过了。”
  “我想报京川的学校,然后他们定的考试时间是下个月二十号,所以……”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心思用在了别的地方,能听见一点敲击键盘的节奏,她抿了抿嘴,刚要出声,他先问,“不是你一个人来吧?”
  没听见回答,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停了。梁霜影一愣,随即说,“我妈陪着我。”
  话音一落,又开始传来了顿顿的敲击声。这是描述不了的感觉,她打算结束通话,让他有空忙自己的事儿,对方却未有一丝不耐的,留意着她的回应。
  温冬逸陪她聊到关了笔记本,靠向椅背,眼睛都闭上的说,“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语调慵懒,且听不出疲惫,就全当关心,她嘴角漾着笑,“你也没睡。”
  “有人不让我睡,我怎么敢睡?”
  “谁不让了……”梁霜影又说,“但你别挂电话。”
  温冬逸感到疑惑,为什么?
  我想听着你的声音,就像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她是真一点儿不带暗示的,平铺直抒,温冬逸是真的怔着了。
  这样的挑逗,就该从平常看似冷若冰霜,而且未经人事的少女嘴里听到,才叫刺激。
  那边的小巫女问他怎么没声儿了。
  怎么没声儿,他能说什么?
  温冬逸只能想起一句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
  过冬的时候,总感觉这股寒流永远不会好转了。然而,气象一如既往的喜爱捉弄凡人,或许突然从某一天醒来,就闻到了昭然若揭的炎夏。
  梁霜影讨厌夏天,不光是因为与她的名字犯冲,整日汗流浃背,又不能一天洗八遍澡,一身的黏腻,心情都会随之酸臭起来。
  幸好,校考安排的时间很人性化,乍暖还寒的暖时,若是发挥失常都不能怪罪给天气。
  

  ☆、C17

  
  航线全程两个小时,出了航站楼,原来京川的寒意未脱,大风刮得很是猖狂,如同冬天垂死之际的最后一口气。
  坐上了机场巴士,覃燕打着喷嚏抱怨这里的空气,总是混着一股尘土的味道,脏得要死,加上她,一辆塞满了各地方言的巴士,驶离机场。
  不到半小时,之前侧首低语的人,都打起了瞌睡,只有梁霜影观察着,一路上倏忽而过的风景,没有一丝一毫的倦怠。
  第一次见到这么无情的黄昏,灰色的,连一抹红霞都不愿意呈现,这样场景下的典州区,没瞧见几辆车几个人,肃静得像坟场。直到进了环线,视野突然间的开阔,高楼林立,又有十分正统的建筑,碧瓦朱甍。满眼皆是,不知从哪儿奔赴至此的人/流与车河。
  如果说珠江是小资的天堂,与之一比,京川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下了巴士换的士,到达酒店,天都黑了。
  陪伴她们乘坐电梯的酒店员工,柔声细语的介绍了一系列,明明信函上已经全部罗列出的服务,又附赠了两张SPA的卡。
  “这酒店……”覃燕端着的大方,在只剩母女两人的环境下,立刻烟消云散,目光在大到任性的套房里转悠了一圈,惊讶的问着她,“住一晚上三百不到?”
  “我同学是……钻石会员,用她的账号定的,而且,现在是淡季嘛。”
  覃燕以为酒店是梁霜影挑的,其实不然,下车看见奢华大气的楼体,她自己都有点懵了。他只说是距离京川艺大最近的酒店,没说是五星级的酒店。
  “就上回接我电话那个?”覃燕东摸摸西瞧瞧,又拉开mini bar的柜子。
  梁霜影蹲在沙发那儿,打开行李箱,顺便点了点头。
  “她家条件不错?”
  梁霜影又是点头。
  覃燕走进客房卧室,一边说着,“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要搞好关系知道伐……”声音隔着一面电视墙,仍是喋喋不休,如果不是一路奔波的乏累,想必还要跟她好好唠唠这个事儿。
  才将行李箱里的生活用品整理出来,她就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梁霜影踱着步子,靠着卧室的门,悄声问,“妈,你要睡觉吗?”
  床上的妇人轻轻应了声,“我眯一会儿想下楼做个按摩。”
  “那我出去……买点东西吃。”
  覃燕扭过上半身来看着她,声音有些拧着,“刚刚那个人不是说,有什么餐厅的?”
  梁霜影神情自然的说,“那是要钱的,还贵,外头超市的便宜。”
  妇人再度合眼,嘴里交代着,“那你别跑太远,买完赶紧回来,自己注意安全。”
  担心是多余的,梁霜影根本没出酒店,因为信息内容只有四个数字——「2701」
  电梯停在二十七楼,大理石铺就的走廊很长,却好像整层楼就两间房,一头一尾。梁霜影站在走廊中间犹豫了下,还是选对了方向,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瞬间就被人拉了进去,梁霜影连人都没看清是谁,男人的气息便向她压来,把她吻住,脚步节节败退。
  她的尾骨撞到了玄关的装饰柜,吃痛的张了嘴,被濡湿的烟草舌得了机会,坚实有力的胳膊勾住细腰往自己怀里带,野性十足的掠夺,让那晚的初吻成了蜻蜓点水。
  另一只手掌压着她的背脊,没有阻碍,身体完完全全的贴在一起,那两团绵软挤压着他,燎得慌,便托起了她的臀/部,那两条腿惯性地缠住他的腰。
  梁霜影被他放倒在床上,事态不妙的预感都来不及爬上头顶,他的唇先移到了下巴、细颈,空气灌入口中,即刻听见自己的喘息,顾不上那游走于她身上的手。
  来时,她披了件薄薄的开衫,早已落到肩下,里面就一件衬衫,他连纽扣都急得不解,直接抽出塞在牛仔裤里的衬衣下摆,大手就进去了。
  对腰间的肌肤不作停留,直奔她的胸前,摸到她的文胸,吓得她拼命推拒,开衫的袖子就像捆麻绳桎梏了她,且力量悬殊。
  情急之下,她叫了声,“温冬逸!”
  奏效。
  男人停止了动作,撑直胳膊看着她,险些忘记了那双透着孤凉的眼睛,是清澈的。梁霜影抵着他肩膀的手,刚才是要往外推,此刻变成轻轻捏了捏。
  理智占上风,耀武扬威的举起红牌。他闭了闭眼,在她颈间埋了会儿,从床上起来了。
  差一点擦枪走火,对于完全没有性/经验的梁霜影而言,惊慌失措堵塞了大脑,暂时没空遗憾。
  梁霜影坐起身来,把衣服拉扯一番,望着那个走向冰箱的男人,暗暖的灯光下,那件藏青的毛衣接近于黑,宽松的白裤子套着长腿,他拎出一瓶水,拧开盖,猛灌了好几口,喉结滚动,水迹从颈线蜿蜒而下。
  将空瓶扔到一边的时候,他嘴里还含着水,顺手抹了下巴,又拎了一瓶,走来递给她。
  梁霜影接过了这瓶水,他就顺势坐下,嚣张的紧挨着她,胳膊从她身后绕过,掌心灼热的手从衬衫底下进来,搂着她的腰。
  这会儿,不管他做什么,梁霜影都觉得头皮发麻,全身酥软,以为自己平复了心律,结果一张口,舌头打结,“你……我们不是……先不要做这个。”
  温冬逸都已经懒得隐藏一脸的坏笑,故意将耳朵凑近她,“嗯?做什么?”
  梁霜影无处可躲,掀起他的衣角,要掐他的腰,以牙还牙,哪知他只是瞧着瘦,身材那么好,结实的连皮肉都捏不起来,不仅掐不动,反而被他捉住了手腕,拉过去亲了起来。
  被冰水冲洗过的口腔,那么凉爽,口干舌燥的她,情不自禁的想夺取。
  一只小菜鸟,误闯了成/人世界的恋爱游戏,拍岸的浪潮,如狼似虎,简直惊心动魄。
  …
  当男女关系突破到某种程度之后,要么得寸进尺,要么进好几尺。
  从京川回来之后,过了一周,温冬逸不约而至,还是个大清早。
  虽然时间已经紧迫到学校一周只放一天假,但是看见那个高挑的男人,一身非黑即白,环臂靠着车门,低头思索的模样,梁霜影就将高考这事儿,一点一滴的抛诸脑后。
  开春不久,她穿了件天蓝的针织连身裙,长袖和POLO领是简单清纯,但裙摆只遮到大腿,下面光着两条细白的腿,背后披着弯软的长发。就像游泳池里的碧蓝水。
  温冬逸发现了她的靠近,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迎着他的视线一笑,换了别个小男生都得愣上一阵。
  所以,梁霜影正想绕过车头去副驾座,就被他拽着钻进了驾驶座里,抱着侧坐在了他的腿上。用来伪装出门补习的书本试卷,被他一把夺过,扔在了仪表台上。
  只是接吻不行,那手就是要往她两腿之间探索,跟离不开那片细腻的肌肤似的,弄得她夹紧不是,不夹也不是。一边与他唇齿相依,一边把那只作乱的手扒开,来来去去缠斗了几轮,梁霜影气笑着推开他。
  “早饭吃了吗?”
  他被推得向后仰了点,盯着她那柔红色的唇,又凑上来咬了一下,头枕着她的肩,“没有,饿死我了。”
  梁霜影再推开他,晃了晃攥着零钱的手,“请你喝豆浆。”
  温冬逸表情顿一下,委婉且坦诚的说,“我和你的‘早饭’,可能不是同一个意思。”
  见她疑惑的蹙眉,他好心好意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换来了梁霜影理解之后,羞愤的说,“你们男人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作为向导和东家,梁霜影拉着他拐进一条窄路,沿途是早早开张的铺子,起了蒸笼的瞬间雾气腾腾,目的地是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
  温冬逸卷了几圈纸,擦了几遍桌子,过程之中,环视四周,还算干净,评价标准俨然低至,没有苍蝇,就好。
  随后,他向店门看去,早晨的空气朗透,煮茶叶蛋的锅里冒着热气,她站在那儿,用长勺鼓捣着,一缕缕白烟拂过她的脸。
  跟着,她低头掏出手机,接了一通电话,神情骤然木楞。
  

  ☆、C18

  
  万思竹挂了电话,心里顿时一阵懊悔,即使联系不上梁耀荣夫妇,也不该告诉梁霜影,眼下正是孩子要专心学习的紧要关头。
  赶往医院的路上,梁霜影正在焦急的给她父母打电话,如小婶所言,没有人接听。仪表盘里的指针弧度比以往都要大,男人不敢分神,很快地看了她一眼,安慰着,“你别着急,先过去看看情况。”
  女孩的脸色微微苍白,握着手机,慌乱的点头,等于没听进去。
  今天早上,梁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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