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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下雪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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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你的门。”他这么说着,顺手就把烟熄在了细小的石米上,一堆烟蒂之中。
  进了房间,玄关的灯控自动亮起,她被攥住了手臂,往里面拽去。
  梁霜影几乎是跌进了沙发里,而他将自己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坐在了茶几上,与她面对面,长腿敞在她的身子左右,膝盖抵着沙发坐垫,夺走她手中的荧光棒和头饰,直接砸了出去。
  本来她要留作纪念的,听这响声,肯定是摔断了。
  客厅昏暗,温冬逸背对着电视墙,那里的壁灯是暖色调,此刻,却与他的眼神一样,显得阴沉了。空气仿佛凝滞,绷成了一根锋利的线。
  他问,“手机没电了?”
  她沉默了一阵,点头。
  “上哪儿去了?”
  梁霜影发出的声音平静如水,“看演唱会,我说过的。”
  温冬逸皱起了眉,“你自己一个人?”
  她隐约叹了声,口吻有些许无奈的解释,“我说要和朋友看演唱会,没说他要跟我一起来,也没说我朋友不在京川?”
  他缓缓阖了下眼,那些森然的神色随之忽隐忽现,“哪个朋友?”
  这个问题,有一套趋近于标准答案——我和谁一起出去关你什么事儿,或者,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人身自由。这般迂回的争执,最终还是要绕回去,浪费口舌,也与她性格相驳。于是,她如实说,“俞高韵。”
  温冬逸的表情稍有所动,暂时看不出情绪,“你们还有联系?”
  她生得哀愁的眼睛,望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何止。
  不完全是挑衅的意味,但只要掺杂了一点,对温冬逸来说,都是引火的种子。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你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她肯定的回答。
  有一瞬间,他无端的走神,视线从她足以令人着魔的唇上掠过,她在绽放,却将那一面展示给了别的男人。须臾的寂静之后,她又说了两句话。
  “他告诉我了。”
  “他对我一直是坦诚相待。”
  倏地,温冬逸抬脚踹向了沙发,她惊得一个激灵,猝不及防的被他拽住了胳膊,整个人扑向他身前,膝盖差点跪到地毯上。那股烟草的气味使劲往她鼻息里钻,他嘲讽的勾着嘴角,“坦诚相待?在床上吗?”
  梁霜影直视着他,仍是那样掀不起波澜的语调,“你不是对我没兴趣了?行行好,给我留条后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她是故意这么说来气他,也带着一点自暴自弃的打算。
  握着她胳膊的手慢慢松开,温冬逸的眼神渐渐沉静下去,但她来不及揣测他的想法,捕捉到一丝痕迹时,他已经欺压而来,捞过她的脑袋,吻了下去。她试着挣脱,另一只手仿佛将她钉死在沙发里。她紧抿着唇,就有牙齿咬上她的唇。
  后来,温冬逸按住她的肩膀,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在她幽暗的视野里,不知怎么,他的神情就连拧着眉头,都变得柔和,寻求安慰的埋怨着,“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她懵了。
  温冬逸服输了吗?并没有,他很清楚,该用怎样的手段蛊惑女人,甚至让她清醒着放弃挣扎,况且一个连刀刃都不曾摸过的女孩,要如何抵抗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不过,恰恰是这样的悬殊感,吸引着她去探究,从好奇,到向往与崇拜,搅碎了这些,铸造了迷恋。
  所有饱受诟病的爱,都伊始于迷恋。
  梁霜影被指引着,翻身跨坐在他的腿上,任他将自己的羽绒服剥落到肩下,等不及地捧住她的脸,和她激烈的接吻,她的舌尖柔软,唾液仿佛是清甜的。抛开了羽绒服,接着抓起她的毛衣下摆,从头脱去,那长发洒落下来的时候,他拥住了那身体,再吻,啃她的下巴、嘴角。
  温冬逸还是那个性感残忍的野兽,她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环在他颈项的手,被他拉了下来,将她剩下的黑色打底衫,扯出了一只袖子,就挂在那儿。宽而有力的手掌隔着牛仔裤按近她的臀,严丝合缝地压着他,又沿着她背脊那道水泽般的沟,往上摸去,到达胸衣的搭扣,不愿花费哪怕两秒去打开,而是直接推了上去。
  她被抱起了跪在沙发上,两膝盖分开了容得下他身体的距离,他的气息喷洒在胸口,咬了一下诱人采撷的地方,她几度屏息,浑身绷紧。
  温冬逸伸手揽过她的后颈,仰起头,下颌线条优美至极,与他唇舌交缠了会儿,她身子一软,跌坐在他腿上。
  最后一层无用的打底衫,也被他扔到一旁。对上了视线,抚开挡在她胸前的头发,那双眼睛缱绻的缠着他,生涩而惶恐的依赖着他。梁霜影,他默念了一遍,清晨树霜的影子,白昼里的星辰,他轻笑了下,真能糊弄人……
  倘若踩过这个界线,就要和他长久的纠缠下去,再不是能轻易折断的关系。好比她站在悬崖边,继续往前走,与她将来可能会遇见的,简单纯粹的爱情故事永别了。
  于心不忍的不是时候,毕竟已经到了这一步。吻着她的耳朵,他喉咙喑哑的说,“帮我……”
  梁霜影依照着解开了他的皮带,借给他一只手,比她宽大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握住了它。她无法判断手心和手背,哪一面更炙热,也不敢去看,就把滚烫的脸埋在他的肩上。
  毫无花样的上下持续了一阵,她羞怯的感觉失踪了大半,不需要他的控制,大手即刻滑过她的腰际,肆意揉捏她的胸,再捕获她的唇,翻捣的声音如同从口腔,流进耳蜗。
  两只手轮流了几遍,终于熬到结束,又被他翻过身压住,触碰般亲了亲她,才撑起双臂。梁霜影盯着那张瘦削俊美的脸,手里沾上了黏腻的体/液,就用手背蹭掉了他唇上的红色,是她的口红。
  在他的阴影底下,她的嘴唇周围,也有着被欺凌过后的红晕。他留恋的抚摸,指腹带着男性的粗粝,一时空气里弥漫着生腥的沉寂,她意想不到的说了句,“滚出去。”
  温冬逸微愣不足片刻,低声笑了一下,“这整个酒店都是我的,你让我滚哪儿去?”
  原来是这样,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不应该把执迷不悟,贴上追悔莫及这样尽善尽美的包装,哄骗自己去挥霍那一腔孤勇,真的,只是愚笨而已。
  此刻,梁霜影看起来就像费劲了力气,才能蹙了眉,“你爽完了就开始居高临下,就开始欺负我了是吗?”
  他的笑意骤然褪去,她懂得示弱了。
  就像可以预见她在其他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温冬逸还是疼惜地轻抚她的脸,声音却阴厉,“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以为我很有同情心?”
  梁霜影回呛,“好在哪?”
  她硬生生扯出了一些苦笑,“你告诉我,你对我好在哪儿了。”
  “高兴了就出现,不高兴了连影子都找不到,我最宝贵的时间,都是在等着下一次冲你摇尾巴,这是你对我的好?”
  他认为自己是她的救世主,以怜爱的姿态,在她没闻过石榴花的时候,直接掰开熟透的果实让她吃,还要打破她的幻想,告诉她石榴花是无香的。既然她接受了真相,就不能放过谋杀她这份青涩的男人。
  “温冬逸……”她缓缓摇头,“我不要当你的宠物。”
  “我要你这个人。”
  梁霜影从来称不上豁达,小女生喜欢东西,她都喜欢,不过是没有必须要得到的想法,所以看上去孤傲清高。如今,膨胀的欲/望,将她打回原形,不管对与错,只想要他。
  温冬逸怔着看了她有几秒的时间,冷静的起身,扣上皮带,走向了酒柜。
  她的手肘往后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他熟练且急躁的开了瓶酒。也许,金色的威士忌料不到,自己有日会被当做廉价的啤酒,失去了品赏的价值,灌进某个男人的口中。
  温冬逸抬眸,琳琅的酒柜之中,是镜子,是沙发那儿的女孩。一件件捡起散落的衣服,沉默的穿上,她的身躯,比那些他名字都记不清的女人,都要瘦弱。可是,他知道自己给了她最多的善意,多到一点一点消磨他的底线,让他错以为,一切还在自己能够轻松应付的范围之内,但——
  这小姑娘是个危险品,别招她别碰她。没人这么提醒他。
  下一秒,他将酒杯狠狠甩向地上,迸裂的瞬间,吓得梁霜影闭紧眼睛,玻璃渣子甚至飞到了沙发那头的地毯里。
  然后,温冬逸换上了招她烦的笑容,对她说着,“晚安。”
  感谢酒店的门,不会随他的脾气那般,暴戾的关上。
  梁霜影靠向沙发里,竭力地深呼吸,因为暖气似乎要把氧气烘干了。然而吸进肺里的,都是酒的味道。挪动了脚,她下意识地低头,是鞋底踩到一小块玻璃,抬头,又发现了他留下的外套。
  

  ☆、C25

  
  走向玄关开了门,又匆匆回了卧室,身后多了一个男人跟着她。从落地窗扑进来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环视了一圈客厅,在卧室的电视柜上,发现了裹成一团的,他的外套。
  温冬逸不觉有异,一把抓了起来,顿时,里面掉落出一堆的玻璃渣,稀里哗啦的砸在实木柜上。他一时有些茫然的,拎着自己的大衣,而它似乎还散发着一股酸味。
  仿佛可见那天晚上,他离开之后,这件外套的悲惨境遇。先沦为抹布擦了地上的酒,又化身垃圾袋,将那些碎片渣子整整包了两天。
  梁霜影抱着洗漱用品从浴室出来,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心疼?”下手之前,她打量过这件大衣,晓得肯定是衣边里镶金的价格,才实施了简单粗暴的小报复。
  她轻描淡写的接着说,“洗洗不就得了。”
  几乎同时,那件外套被厌弃地扔到一边。
  梁霜影半跪在窗户下,整理着行李。这个城市早上的日光亮且乏味,她穿着棕绿的高领毛衣,上面浮着细细的纤维,她低着眼眸,满脸皆是杏花的白,藏青的头绳,扎着她弯弯的长发。
  温冬逸往床上一坐,翘着腿,见她把东西搬出来搬进去,除了自己带来的行李,还多了几样纪念品和特产,最后无计可施的皱了眉头。他出声问,“装不下?”
  约摸过了十分钟,酒店员工送来了一只商务款的拉杆箱,将她整个人塞进去都有余的容量,这下的问题是,要带着两个箱子,未免太累赘。还没来得及苦恼,他站在一旁说,把你的那个箱子留下,回头给你寄回家。
  梁霜影没点头回答,默默地把自己行李搬了个家,只是规整得差不多了,冷不丁地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以前把话说的太决绝,太狠了?”
  虽然收拾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却一直没停顿,等不到回应,想他大概疑惑,又平静的补上了句,“那我收回……”
  至此,温冬逸仍是听不明白,她自说自话里的意思,直到——
  她转过头来,察觉不出涟漪的眼神之中,似乎有那一点点执着,“和你老死不相往来的那一句。”意思就是,要跟他不明不白的纠缠不清。
  “梁霜影……”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二次,连名带姓的叫她。梁霜影低回头,故作满不在乎的打断,“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梁霜影!”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又狠又重。
  温冬逸的脾气是阴晴不定,但愤怒是最接近真实的心里状态,一般不会轻易对人展现出这一面,要是有谁能够一而再的,将他惹到恼火,竟萌生想杀人的念头,也算有本事了。
  安静了不足片刻,他冷着脸色,语气没有叫她名字那么重,话却更锋利了,“你不要轻贱自己。”
  她的红唇微动,却先一言不发地扣上了行李箱,才站起身来,直面他说着,“在你看来,我这样就是轻贱自己?”
  有了自知之明,还要攥着手里飞蛾扑火的胆量,这对她来说是很奢侈的,而在他眼里,是既可笑,又一文不值。
  “两年了……”梁霜影顿了顿,没能压住情绪,迎着那双她想要据为己有的眼睛,说,“如果能放下我早放了。”
  她越发执拗起来,“你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爱着一个人,没资格这么说我。”
  温冬逸微着张口愣了下,突然低眸笑了出来,胸腔里闷着燎燥的火,怒极反笑。他摇着头,自言自语般,“该说你学着会诡辩了,还是伶牙俐齿呢?”不过,这两者,融会贯通哪一个,都是好事儿。
  他抬眼,看着那个白得像没一点血色的人儿,只有眼眶和嘴唇的颜色浓艳。温冬逸脸上笑意全无,眉宇间深肃的彻骨,“但我得提醒你一点,凡事不要太武断,何况仅仅根据你的‘想当然’下定论。”
  她闻言拧起了眉,不及细思,床上的手机不适时宜地响起,屏幕上写着「俞高韵」三个字。温冬逸自然是看得见,而且比她先一步抢过了手机。
  他握着手机架起了胳膊,梁霜影却不打算与他幼稚的争夺,冷静站在原地,“你凭什么接我的电话?”
  “谁说我要接了。”
  温冬逸这么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再将手机递给她。
  梁霜影轻抿着嘴唇,纤密的眼睫微微垂着,沉静的接过了手机,没料到下一秒,倏地砸了出去,打在镜面的衣柜上,结结实实地造出啪的一声。
  她抬着下巴,对他说,“摔东西的感觉,真的很痛快。”
  这间套房的门开着,李鹤轩是直接走了进来,顺着声音拐进卧室的时候,疑似手机从面前飞过,吓得他立正,眨了眨眼睛。接着,房里的两人先后向他投来目光,他随即举起双手,示意切莫伤及无辜,然后躲到了客厅。
  扔下文件袋,沙发垫没坐热,李鹤轩故意走到酒柜旁边,假装倒水,实则竖起了耳朵,听到里面没什么大动静,反倒是让他感到惊奇。
  虽说温冬逸裘马风流,身边的花瓶千姿百态,也向来是一视同仁,他的规则挂得很高、很显眼,妄图爬上去示威的人,不论之前多么得势风光,必定要摔得血肉模糊。李鹤轩以为,这个叫梁霜影的女孩,只是稍微得到了点特殊待遇,可是,按着刚刚她那个语气,这会儿就应该被扔出来了。
  温冬逸弯下腰,拾起了屏幕被摔裂的手机,再一次递到她面前,“去机场之前,给你买个新的。”
  听着已经没有半点不耐烦的口吻,却使她气恼,不接,被他捉住手腕,强硬地塞进手里,并用眼神威胁她——再丢一次试试看。
  梁霜影捏紧了手机,他松开了手。
  “另外,情人也好,宠物也罢,你要如何定义自己我无所谓。”温冬逸就像是借走了她的那份平静,看着她,“因为对你,我只有这个态度。”
  “不满意,你走,不必知会我。”最后四个字,他似轻轻摇头。
  梁霜影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的脸,找不到一丝破绽,撇开了视线,她转身的时候,伸手扯下了头绳,那些柔软的发丝,降落在她的背上。不知她心中所想,那双眼睛时常是哀愁,怎能做凭证。
  …
  在客厅等人的功夫,李鹤轩联系了PA,让他带着笔记本过来,原是想‘就地’跟温冬逸讨论一下年初收购的事儿。没曾想,温冬逸坐下,两人讲不到三句话,梁霜影拉着行李箱出来了。她对温冬逸说,“一点四十的飞机。”
  李鹤轩有点懵,是怎么,难不成指望这位爷送?然而,温冬逸站了起来,以一种责无旁贷的感觉要送她去机场,差点忘了回头对他打声招呼。
  在购物中心耽搁了半小时,才去往机场的路上,梁霜影沉默地折腾着全新的手机,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用指腹触碰屏幕的音效。于是,温冬逸在驾驶的间隙,打开了音响,并无多想。
  她下了微信,先给俞高韵回了消息,迟疑了会儿,才点进与那个女人的对话,一小时前,问她:「是要回去了?几点的飞机?」
  昨天晚上,梁霜影在朋友圈里发了一组游玩的照片,有些京川地标性的建筑。几分钟之后,钟灵点了个赞。
  听见她的一声叹息,温冬逸很快地看了她一眼,而她已经不再关心手机,目光望着窗外,默默无言。
  车窗玻璃上有她的轮廓,更多则是,浸没在冬季里的城市,车辆、行人、商场的巨幅广告,和拥挤的地铁口,耳边流动着节奏舒缓的英文歌,使她慢慢坠入了回忆——
  刚入冬那会儿,昼夜温差极大。接近十点宿舍楼门禁的时间,外头的人走来走去,总是闹哄哄的,今晚加上个彭晓雯,她身上裹着一条毛巾,大呼小叫地从浴室跑出来,“热水器作妖啊!”
  梁霜影本也想凑个热闹,瞧瞧热水器作哪门子的妖,不巧,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钟灵,那个将与他携手走入婚姻殿堂的女人。
  上个星期,钟灵谎称是她的远方表姐,通过辅导员找到了她。
  电视剧的情节没有上演,钟灵既不是来翻旧账兴师问罪,也不是冷嘲热讽的警告一番,而是向她解释了和温冬逸订婚的原因,语气像极了科教节目的主持人,全然把自己置身事外。所以,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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