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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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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刚回国?”
      魏婶笑容得意,“小大仙今早向我打听过去机场接人的路,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卫怀信扬眉,却没多说什么。
      魏婶问他:“吃过没?烧烤还是麻辣烫?”
      卫怀信探头望了眼巷子里的老破小楼,见五楼灯光亮着,当即笑着点了堆素菜烧烤和一碗麻辣烫。
      魏婶笑呵呵地记好,“行,你先去楼上,烤好了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卫怀信的心情开朗起来,直到见着纳闷开门的杜若予,他一路掖着的坏情绪才真正烟消云散。
      他走进屋,环顾一圈,甚至悄悄深呼吸。
      没错,这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这儿才是他的归宿。
      跟在他身后一脸不明所以的杜若予拿笔捅捅他后腰,奇怪道:“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
      他霍地转身低头凑近她,鼻尖都快戳上她的,眼神耿直,“你来接我了。”
      杜若予的脸蓦然胀红,她急忙后退,眼珠子一阵乱瞟,“我没……”
      “你去过机场。”卫怀信打断她的狡辩,步步紧逼。
      杜若予直退到墙上,一张脸滚烫得能蒸虾。
      “你、去、接、我、了。”他一字一顿。
      几秒后,她竖起食指,小心翼翼戳着卫怀信的胸口,请他大人大量往后挪挪。
      卫怀信紧紧盯着她心虚惊慌的眼,心里痛快满意极了。
      这个杜若予,就是有本事让人很不满意,又万分满意。
      “去了又不现身。”卫怀信想捏她的脸以示惩戒,手指比划半天,最后只在她脑门上绷了个响亮,“做过的事情不说,谁会知道?”
      杜若予摁着额头,嗫嚅,“……我不需要你知道……”
      “嗯?”本来要撤退的卫怀信侧脸凑得更近,故作严肃,“你说什么?”
      杜若予瞧着他的耳垂,想起墓园里那个吻,赶紧摁住砰砰起奏的小心脏,“我说我错了!保证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嘿嘿,嘿嘿……哦对了,你去看看卫饱饱,它长大了!”
      卫怀信深深看她一眼,直把她看得又眼神乱飘,才心满意足往阳台去。
      见着瘦瘦的卫饱饱,他欢喜的就要伸长胳膊拥抱它,“我的儿子!”
      杜若予松口气,继而失笑,把笔往耳朵上一夹,也蹲到卫饱饱跟前,得意地要卫怀信往某根小树枝上看,“看见了没?”
      那截细瘦枝干上,正颤巍巍半蜷着一片嫩弱的小绿叶,像足酣睡的婴儿,就等着一舒眉,一伸腰,悠然转醒。
      卫怀信惊喜道:“新长出来的吗?”
      “是啊。”杜若予双臂抱膝,很有几分自豪,“虽然有点晚,但也长出新的叶子了。至少它活下来了。”
      卫怀信盯着那片寄托生命希冀的小叶子,看了又看,“知道是什么树了吗?”
      杜若予说:“后来问了老师,说是银桂。等来年花开,它会变得香喷喷。”
      “那样说来,这应该是个女孩。”
      杜若予嗤之以鼻,“谁说香的就一定是女孩,你这是狭隘的性别观念。”
      卫怀信笑出声,“你听说过阿波罗和仙女达芙涅的故事吗?阿波罗嘲笑丘比特的箭像玩具,丘比特不服气,就把爱情之箭射向阿波罗,又把抗拒爱情的箭射向达芙涅,阿波罗爱上了达芙涅,可达芙涅见到阿波罗就像见到魔鬼,甚至为了避开阿波罗,甘愿把自己变成了一棵月桂树。阿波罗为了纪念达芙涅,从此用月桂枝装饰自己的弓。”
      杜若予点点头,笑道:“那你听过吴刚伐桂的故事吗?”
      卫怀信很感兴趣,“那是什么?”
      杜若予说:“吴刚喜欢嫦娥,却得罪了玉帝,玉帝罚他砍掉一棵月桂树,砍不掉不许回南天门。吴刚累死累活砍那棵树,可他是活的,树也是活的,每当吴刚要砍完树,树身上的伤痕就会自动愈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吴刚永远砍不完那棵月桂树,也永远回不到南天门,见不到他的心上人。”
      卫怀信皱眉,“为什么都是爱情悲剧?”
      杜若予笑着摊手,“爱情恒久用,悲剧美名传嘛!”
      客厅大门被敲响,杜若予去开门,见是位陌生女人,三十出头,丰满体型,杏眼小嘴娃娃脸,脸颊发红,鼻梁上好几点雀斑,一条粗黑麻花辫垂在胸前,笑起来有些憨,但长相实在可爱。
      “送餐。”那女人笑嘻嘻的,说话不成句,还有浓重的地方口音,但意思能明白,“502,烧烤,麻辣烫。”
      杜若予这才注意到,女人说话时眼珠不能集中一处,这让她看起来更傻了。
      卫怀信洗了手过来付钱,不足百元的钞票,那女人却翻来覆去数上三遍,才傻呵呵道谢,扶着栏杆下楼了。
      杜若予边关门边问:“你吃完去哪儿?”
      卫怀信不假思索道:“回市区。”
      “以后怎么计划?”
      “国内有不少公司在接洽我,我还在考虑。”卫怀信想起一件事,用手机给杜若予发了个地址,“这是我在国内的新住处,约了明天拿钥匙,等我行李全寄到,再搬进去。”
      他这新房子地址,连父母都瞒着,目前只肯告诉杜若予一人。
      杜若予把地址记在心上,才犹豫着问:“你父母一直等着移民吧,他们没说你什么吗?”
      卫怀信轻描淡写,“没说什么。”
      听这口气便是不愿多谈,杜若予拎起一串烤黄瓜,咔嚓咔嚓几口咬了,也不多问。
      ~~~~~~作者有话说~~~~~~痛定思痛,决定往存稿箱里放点章节,免得哪天又像今日,因为没完成写作任务,电脑被关小黑屋,不能及时更新~很对不起大家QAQ
      她们中的少数派 第十一章 这个花妹

      南城的天越来越热,在卫怀信乔迁后的第三天,杜若予终于拎着袋水果,搭乘大半小时地铁,才从荒僻大学城来到他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临行前,她问卫怀瑾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卫怀瑾拒绝得相当干脆。
      杜若予终于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从不和你哥一道出现?”
      卫怀瑾思考许久,也挺为难,“我其实很喜欢他,可我潜意识里又总觉得,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哎呀你别管我,你去见你的心上人,我才不要做电灯泡呢!”
      杜若予被她挤兑得脸红,也不再管这对莫名其妙“水火不容”的兄妹。
      看着眼前高耸华贵的气派新楼,面对楼下保安警惕的目光,形单影只的杜若予深感阶级差距,踟蹰地想找个共进退的小伙伴。
      于是她想起了方未艾。
      她先给卫怀信发消息,没透露自己已经到了楼下,只问可不可以捎上方未艾。
      卫怀信答应得很爽快,而方未艾那边听说了卫怀信的乔迁之喜,雀跃地表示马上就到。
      结果方未艾也带了位拖油瓶。
      “杜杜,好久不见。”荆鸣的肤色相比几个月前的深冬,在入夏时节显然更黑了,她下车时手里也拎了袋水果,眼见和杜若予不谋而合,嘿嘿一顿笑,“看来卫先生可以用水果沙拉款待咱们了,肯定管饱。”
      登记过身份证,他们三人上楼,这三位都是同一阶层的普通百姓,从进楼到上电梯,再到登堂入室,他们的眼珠鼻孔嘴巴始终呈现张开状态。
      “这种房子我就上回跟队长去了趟局长家,才见过。”方未艾感慨,“他妈的谁再和我逼逼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能打死他!有钱真是好啊!”
      荆鸣也啧啧称奇,“我没去过局长家,但我上回看见这种样板房,还是在金光灿灿的韩剧里。”
      剩下个最空谷幽兰似的杜若予,索性从进门起就戴上眼镜,免得眼睛和心头一起被刺痛。
      如果她是鬼,也是心甘情愿为钱去推磨的啊!
      穿着短袖家居服的卫怀信准备叫餐,“这边的厨房我还没用过,厨具不全,附近有家五星级酒店,他们的日料做得不错,勉强吃一顿怎么样?”
      荆鸣立即捂住胸口,少女心泛滥成灾,“不勉强不勉强!金主爸爸,你家还缺打杂女佣吗?上过警校十八般武艺都会的那种!”
      方未艾拎着她后衣领将她隔开,自己扑到卫怀信身边,屈膝蜷手做小鸟依人状,“信信,我不要做你打杂男佣,我要做你终身伴侣,情比金坚的那种,嗯~好不好嘛?”
      卫怀信抖落一地鸡皮,用手撑开方大鸟的脸,防止他噘长嘴就亲到自己,“荆小姐,你搭档这样扰民,我能袭警吗?”
      荆鸣笑得花枝乱颤,“行啊,留具全尸就行,否则还得劳烦我们法医给他缝缝补补,劳民伤财。”
      卫怀信看向杜若予搁在客厅的袋子,充满期待,“你给我带了什么?”
      那一袋子普通水果,杜若予挺不好意思拿出手的,“……就……水果。”
      卫怀信打开袋子,高兴道:“都是我喜欢吃的!”
      方未艾和荆鸣即刻献宝,“我们也有!”
      卫怀信却置若罔闻,只拎着杜若予的水果进厨房,小心翼翼全摆进空荡荡的冰箱,“我会好好吃的,谢谢你啊若予。”
      被全面忽视的犬花二人组面面相觑,同时扮了个鬼脸。
      如此差别待遇,他们竟然有种习以为常的错觉。
      五星级酒店的效率和美味一样属于高端服务,满满一桌日料铺开时,方未艾和荆鸣已经垂涎欲滴。
      尽管卫怀信事先嘱咐过不能送虾和完整的鱼,他还是一一检查后,才放心地让杜若予过来入座。
      将一块刺身放进嘴里,荆鸣发出幸福的喟叹,她双拳紧握抵在胸前感慨,“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自己脚踏实地地活着!经历的那些苦难都不算什么!”
      卫怀信笑问:“你们有不忙的时候吗?”
      从见到方未艾和荆鸣,杜若予也看出他们队最近必然又忙了个昼夜颠倒,方未艾那眼袋已经回天乏术,身上的烟味远可诱敌近可杀人,荆鸣的闭口也都快覆满额头,饶有美女骨相,也架不住皮肤黑黄粗糙,自带疤痕。
      “有啊!入土为安的那天。”方未艾开了个玩笑,才说,“上回和你们说的那具无名女尸,我们找到脑袋了,和另外几截残肢一起埋在五县的深山里,前几天有个宠物医生去山里处理宠物尸体,好巧不巧给挖出来的。”
      杜若予问:“那现在能确认死者身份了吗?”
      “不行,那脑袋都烂光了,还是只能靠DNA。”方未艾说,“不过我们在脑袋上找到了点线索。那女死者头顶前部有一道斜行伤口,大概这么长,”他用手指比划了个十厘米左右长度,“深到颅骨,法医说伤口边缘整齐,判断凶器是把很锋利的小刀具,比较接近军刺那样的。那玩意可是管制刀具,携带即违法。”
      卫怀信问:“所以她是被砍中头部致死的?”
      荆鸣插嘴,“还不能确定,毕竟没有找到完整尸体,不好判断有没有其他致死原因。”
      大概听方未艾多次谈起,杜若予对这具无名女尸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同情转为一种更奇怪的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只轻声感慨,“一个被砍伤头部后惨遭分尸的年轻女性,死亡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社会关系人来报案。不知道她生前是怎么生活的。”
      方未艾和荆鸣互看一眼。
      他们做刑警的,对社会边缘人的生存现状自然比卫怀信和杜若予这样的普通人更清楚,但他们都没有过多解释。
      为了缓和气氛,方未艾掰过荆鸣的脸,打趣道:“你们看我们大花黑了没?就这两天在五县晒的,让她多抹点防晒,她还嫌麻烦。以后要嫁不出去,又要赖我们刑警队了!”
      荆鸣捏着个手卷,哼了一声,“大家都日晒雨淋的,我哪那么娇贵?隔两三小时停下来抹一层防晒霜,我这刑警还干不干了?说出去不是给咱们队丢人?”
      “就你能耐。”方未艾说不过老搭档,夹了个荆鸣爱吃的刺身放进她面前小碗,“吃吃吃,赶紧补回来!”
      ===
      既然是乔迁,饭后,卫怀信便依例领着众人参观房子。
      房子是跃层结构,主次卧和书房都在楼上,楼下是主客厅、厨房、餐厅和客房,卫怀信的个人风格在装修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简洁不失精致,细节处见真章。
      其中最引起方未艾兴趣的是他书房办公桌上的一套老旧积木,最原始的那种木头彩漆,零件磨损严重,像有二十多年历史,它们随意堆搭在严谨缜密的书房里,颇显格格不入。
      “你小时候的玩具?”方未艾捏起一块,问卫怀信,“怎么放在这儿?”
      卫怀信看着自己的护身符,不太愿意解释。
      方未艾还在自顾自把玩,“我小时候好像也玩过,早不知道扔哪了。你把它搁在这儿,这东西对你挺重要的吧?”
      卫怀信点头,却不说话。
      杜若予忙凑过来,笑着打岔,“你们等会儿是回家还是回局里?”
      荆鸣笑道:“吃饱喝足,当然是回局里继续受差遣了。方狗!”她一把夺走方未艾捏在手里的积木,重新放回原先位置,“走走走,肖队还等着咱们汇报呢!”
      方未艾拍拍脑门,“对哦!”
      说罢,这二位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又着急赶去为人民服务。
      “你说杜杜和卫怀信究竟是怎么回事?”下楼时,荆鸣打了个饱嗝,八卦地问搭档。
      方未艾耸肩,“我哪知道!反正杜杜和我已是有缘无分了。”
      “有眼珠子都看得出的事,就不劳你高见了。”荆鸣白他一眼,又凑上前,“他们俩就像……就像……”
      方未艾挑眉,“像什么?”
      荆鸣摸摸下巴,嘿嘿一笑,“像互相占着茅坑,却都不拉屎。”
      话音刚落,富丽堂皇的电梯间里突兀地响起一声“噗”。
      “……”
      “……”
      几秒后,荆鸣摁住方未艾后脖子一顿暴打,“不要脸!居然在电梯里放屁!我杀了你!”
      方未艾被揍得哭爹喊娘,“都是你提茅坑,我的脑神经得到暗示……别打了!再打真要拉屎了!”
      ===
      相比电梯间的恶臭满盈,卫怀信家门口便清香和平多了。
      卫怀信想送杜若予回家,被杜若予拒绝了。
      “我又不是找不着回去的路。”她笑。
      卫怀信却一脸认真,“五县的女尸至今身份不明,南城治安不能叫我放心,我还是送你回去比较好。”
      杜若予哭笑不得,仍想拒绝,卫怀信却突然朝她脸颊伸来一只手。
      “……”杜若予霎时屏住呼吸。
      卫怀信从她鬓角拈下半片日料上的樱花花瓣装饰,看她神情僵硬,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杜若予露出个大大笑脸,转身同手同脚往外走。
      卫怀信抛下花瓣,笑着跟上。
      结果卫怀信刚下楼就接到合伙人约见电话,他一为难,杜若予反而谢天谢地,不由分说,赶紧溜了。
      回家路过麻辣烫店时,一个身影猛地跃出门,撞向杜若予,好在旁边拎着簸箕的魏婶眼明手快,迅速扶住了杜若予。
      “花妹!你又不看路!都撞到人了!”魏婶竖起眼睛眉毛,严厉训斥起撞人的人。
      杜若予拉拉眼镜,认出绞手低头挨训的女人正是上回给自己送餐的憨傻女人,那条粗黑麻花辫还垂在鼓鼓的胸脯前,“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魏婶,你这店开始雇人了啊?”
      “现在不都流行外卖嘛,我人手不够了。”魏婶仍有气,“小大仙,你不知道,她可笨了,做什么都毛手毛脚,一不盯着就要惹祸!要不是看她一个女人不容易,我宁愿找个勤工俭学的男孩子!”
      话虽如此,但她到底还是用着这样一个笨拙的女人。
      杜若予微微笑。
      一听老板这样恐吓,那叫花妹的女人竟然当街扑通跪倒,吓得魏婶和杜若予齐齐后跳一步。
      魏婶反应迅速,又去拽花妹的胳膊,“你疯啦?像什么话?起来!”
      若不是魏婶提着,花妹几乎要磕下头去,她说不出整句话,便哭唧唧反复念叨,“别赶我!我要活!要活!不赚钱,死掉!”
      魏婶尴尬万分,“没赶你!你起来!”
      路旁有不少人瞅着这边指指点点,力大无穷的魏婶索性把花妹塞进店铺,透明帘子一隔,不让街坊邻居瞧她笑话。
      她冲杜若予讪讪地笑,“她啊,脑子不大好,但我绝对没有非法用工哦,我每个月给她两千五,还包吃住呢!唉,唉,这个花妹!也不知道我留她,是好是坏。”
      杜若予问:“你怎么遇上她的?”
      魏婶说:“就清明节前,她在街上走来走去找工作,衣服破烂,人也脏,神经兮兮的,有几个人看她漂亮又傻,逗她玩,我看不过去,怕她被欺负,本来只是想把她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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