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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寡妇养娃-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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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抗抗便说:“你可以不再爱我,也可以忘了我,但是不能不告诉我你的情况。我不但要听好的,也要听不好的。哪怕你把我当成一个最普通的朋友,或者仅仅是打渔张的张抗抗,我也想你对我诚实,告诉我你好,或者不好。可以吗?”
  “当然。”周励说,“我保证。”
  张抗抗看着周励,轻声道:“周励,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天的话,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有你的保证。”
  一九七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周励接到通知,五月二十八日在县武装部集合,这一批新入伍的军人要统一集合,然后往南部出发。
  张抗抗带着一家人都来送周励。
  冯坤和赵永红也来了。
  赵永红一看到这几个孩子,因为要分别的眼泪也暂时止住了,抓住他们一个个的抱了一会儿,看看大福觉得大福又长个了,看看二福,发现二福吃的胖点了,看看三福也觉得三福更漂亮了,在看看四福,说四福也长大了。
  最后,赵永红抱起了五福,张友善小朋友也马上就一岁了。
  赵永红低头看着五福,说:“小五福,你周叔叔要走了,等他再回来,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他了。”
  赵永红说着,眼圈又红了。
  周励一身绿色军装,背着随身的行李,左胸前带着一朵大红花。他轻轻一动,那红花的花瓣就会跟着颤动起来,冯坤便说:“行了,你别哭了,他去参军是高兴的事,你说你总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周励的对象呢。”
  赵永红立刻白了冯坤一眼。
  冯坤立刻说:“就是嘛,我没说错,你看人张抗抗同志,哪里哭了?人家才是最舍不得周励的,行不行?”
  张抗抗看向冯坤,“你非要把我也整哭,你才高兴是不是?”
  赵永红抹一把眼泪,不好意思的看着张抗抗说:“抗抗,你看我……”
  张抗抗立刻制止道:“你还真的往心里去?哭怎么了,周励是你的好朋友,好朋友要分开,自然是难过的。”
  赵永红立刻说:“就是就是。”
  冯坤在一旁和周励说着话,压根就没听到张抗抗和赵永红说什么,少不得多嘱咐周励:“到了那边肯定和咱们这里不一样,南北差异还是很大的,你看刚刚那个人,他说话我都听不懂,所以,你这一趟,肯定要吃苦了。”
  周励笑了笑,“那没什么。当兵不就是为了这个。要不然当兵做什么去了。”
  “好,你有这个觉悟就对了。”冯坤又看一眼周励的大红花,说:“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这一生就想穿上这绿军装,可是你看我的视力,哎,都栽这上面了。”
  “英雄自有用武之地,你在厂子里干一番成就来,也是为祖国做贡献了,不是吗?”周励说。
  赵永红在旁边听到,就说:“这倒是。我还没和你们说,冯坤厉害着呢,刚到厂子没多久,就被技术科的给要走了,现在在我们最重要的部门,厉害着呢。”
  周励听了,往冯坤肩膀上一拍,道:“我就说吧。”
  冯坤笑着挠挠脑袋,“碰巧碰巧,我运气好而已。”
  几个孩子看着他们大人们说说笑笑的,根本插不上嘴,四福就干脆跑到周励身边,像抱张抗抗那样,一下子抱住周励的大腿。
  周励低头看着四福,大手在他头发上滑过去,问:“怎么了四福,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四福点点头,问:“周叔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三姐说,你这一走,要好久好久不能回来。”
  “等一有探亲假我就回来,好不好?”周励干脆蹲了下来,看着四福,“来的时候,我给你带好吃的,咱们这里没有的,好不好?”
  四福点点头,又突然摇起了头,说:“我不要好吃的,我要你回来。我三姐说了,你家不是打渔张的,你就算回家,也不会回来这里,而是去看奶奶了。我三姐还说,我们这次送你走,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是不是啊,周叔叔?”
  周励听了,眼睛看向三福,郑重道:“不会的。”
  三福见周励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就低下了头,等到周励还没说话,她倏然抬起头,看向周励。
  周励也在看着她,突然周励笑了,然后缓缓伸开双臂,看着三福说:“三福,叔叔抱一下。”
  三福一双眼睛已经含满了泪,一个向来没什么话的小姑娘,大家都很少看见她有其他的表情,兴奋也好难过也好,更少见她的眼泪,可此刻,三福的眼泪像那金黄金黄的豆子一样,一个个的滚了下来,瞬间连成了一条线。
  周励笑着,又挥了下双臂。
  三福往前挪了一小步,可只是挪了一下,就又停了下来。
  身后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三福顺着那个力,就跌进了周励的怀抱。
  周励紧紧拥抱着三福,这个最像儿时的他的小姑娘。
  三福的下巴靠在周励的肩膀上,眼泪依然往下流着,周励低声对三福说:“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一定会回来的。我和你妈已经拉了勾。”
  三福轻轻点点头,“嗯。”
  周励又抬眼看向大福他们,笑着说一句:“你们还不来?”
  说完,周励重新展开双臂。
  剩下的三个孩子一下子都冲过来,五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五福在赵永红怀里看着,不愿意了,使劲的踢着腿,嘴里啊啊啊的叫着。
  周励放开了四个孩子之后,就去抱五福。
  这个小东西,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在周励身边了呢。
  周励看着她出生,又看着她长大,马上就要一岁了。
  周励紧紧抱着五福,突然腾出一只手来,在自己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只哨子出来,哨子是老黄铜的,上面拴着一根红绳。
  周励把哨子挂在五福的脖子上,对五福说:“这哨子是我小时候爷爷给我的,说我有危险的时候就使劲的吹,他不管多远都会赶过来。我现在把这个哨子给你,等你长大了,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使劲的吹这个哨子,我就会飞过来。”
  周励说完,就看见五福两只小手已经去拿挂在身上的哨子,两只小胖手肉乎乎的,捏着哨子对着周励一直笑。
  赵永红看着周励,知道时间不多了,便把五福接过来,对周励说:“时间不多了,和抗抗说几句话吧。”
  赵永红说完,抱上五福,就叫上孩子往一边去等。
  周励看着张抗抗,张抗抗也瞧着他,周围乱糟糟的,可就在两人彼此相对的那一瞬间,似乎什么声音也都听不见了,什么人也都看不见了,眼睛里只有对方。
  两人对视了许久,那边开始吹哨集合了,张抗抗看着周励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知道。我都记在心里了。”周励说。
  周励看着张抗抗,张抗抗一直在对他微笑着,周励便说:“等着我。”
  张抗抗使劲点一下头,“好。”
  集合哨又吹了一遍,周励不能在逗留了。
  他看了张抗抗最后一眼,毅然转身朝队伍跑去。
  张抗抗站在那里,看着周励离开的背影,终于抬起了手,用力的挥了起来。
  一九七六年一月。
  “哔哔哔哔!”
  张抗抗把家里收拾好,午饭还没来得及做,就听到外面一阵哔哔哔的哨子响。
  张抗抗赶紧房间出来,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问:“是不是大福回来了?”
  四福捂着耳朵站在门口喊:“娘,你让五福别吹了,她站在门口看见大哥就开始吹,大哥还离得远着呢,她就一直一直吹,吹的我耳朵都要聋了。”。。


第67章 
  张抗抗听了,对五福说:“五福,你别吹了,太响了。”
  “不,我就要吹,我喊大哥,大哥听不见,我就吹哨子,一吹哨子他就能听见了。”五福在旁边跳脚道。
  张抗抗无奈的看一眼四福,四福只能捂着耳朵,跑的远远的,说:“你可劲吹吧,吹的你腮帮子疼的时候,你就不吹了。我去接大哥。”
  五福见状,也赶紧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四哥,四哥你等等我,我也去!”
  三福这时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站在张抗抗身边,和张抗抗一起往外看,看见大福正往这边走,就说:“妈,怎么只有大福,二福呢?”
  张抗抗也在纳闷,“就是说啊,怎么没见二福。”
  张爱国和张和谐两个人已经一个在读高一,一个在读初二,两人都在县里上学,同一所学校。所以平时两人回家的话一般都会一起回来,更不用说放假了,因为一放假,两人都要拿回来被褥等东西,东西比较多,两人就会搭把手一起拿,可这次只有大福回来了,二福却没见人影。
  三福在门口使劲跺了跺脚,站在门口时那小北风一吹,她脚上的冻疮就又疼又痒的,就对张抗抗说:“妈,不行,我得进屋去,我的脚疼。”
  “快去吧。”张抗抗说,“在炉子前烤一烤吧,再抹点药膏。”
  “行。”三福说完,就往屋里跑去。
  这一过去,就听见张萍萍问:“是不是大福二福回来了?”
  三福把鞋脱了,两只脚踩在鞋上,尽量靠近炉子,对张萍萍道:“只看见大福了,二福好像没回来。”
  “他俩不是一起放寒假吗,怎么二福不回来。”
  “不知道啊。”三福把袜子脱下来,对张萍萍说:“大姨,我忘了拿药了,你帮我递一下呗。”
  张萍萍顺手把柜子上的药膏递给三福,然后蹲下看一眼三福的脚,皱着眉说:“怎么又严重了?一点都没好,是不是又流脓了?”
  三福便说:“好像是。不过没事大姨,年年都这样,忍一忍,一开春就好了。”
  “开了春岂不是更难受,那时候就只是痒了。”
  张萍萍说着话,看着三福已经开始涂药了,两个脚丫子支棱着,在炉子旁边靠着。
  “你可小心点啊,没穿袜子,碰一下炉子,你的脚都要熟了。”
  三福立刻笑道:“我知道了,大姨。”
  张萍萍嘱咐完三福,就说:“我去外面看看去。”
  张萍萍走到门口时,大福已经被四福和五福簇拥着快走到了。大福背上背着被子和褥子,手里拿着一个大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见张萍萍也出来了,立刻喊一声:“大姨。”
  张萍萍笑道:“好孩子,总算放假了。”
  说话工夫,大福已经被簇拥着进了门,张抗抗帮他把东西都拿下来,问:“二福呢,二福怎么没回来?”
  大福便说:“他不回来,我找他说了多少遍了,他说要在学校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张抗抗问。
  大福看一眼张抗抗,道:“我们在学校听广播,老师也都在议论,说老人家的身体不好了。”
  张抗抗震惊道:“是吗?”
  她赶紧跑回屋去看黄历,门口面的老黄历撕到了一九七六年一月二号这一页。
  张抗抗突然想了起来,如果她没记错,再过几天,全国都将陷入巨大的悲恸中。
  大福走过来问张抗抗:“你看什么呢?”
  张抗抗摇摇头,“没什么。”
  “那二福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张萍萍问。
  大福摇摇头,“没说,他就是说家里没有广播,不能及时听到消息,他要在学校等着。不过,你们放心,不只是他自己,还有很多人在学校等着,很多老师也没有回家,食堂也有饭。”
  “那就好。”张萍萍说。
  张大福转头看见三福坐在炉子前烤脚丫子,就问:“你脚又冻了?”
  三福点点头,“反正是年年生冻疮。都习惯了。”
  五福就跟在大福后面,大福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大福走近看三福的脚丫子,她也跟着看三福的脚丫子,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一抬头就看见大福在对着她笑。
  大福伸出手来,问五福:“要不要哥哥抱抱?”
  五福棉衣外面那个老黄铜哨子还明晃晃的,她一摇头,整个身子也跟着摆,哨子也跟着动啊动的,就说:“我都七岁了,还让你抱?”
  大福哼一声,“我还不想抱你呢。”
  四福就在一旁拉大福:“大哥,你抱抱我吧还是,我让你抱。”
  大福瞪四福一眼:“你算了吧,你都上三年级了,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四福说。
  张抗抗看着他们几个孩子围在炉子前拌嘴,就说:“我去做饭啊,你们玩吧。”
  张萍萍立刻说:“我也去。”
  大人们一走,五福就赶紧告状:“大哥,我和你说,你快去你们房间看看去吧,你们走了之后,就四哥一个人在那屋里住,你们去看看吧,弄的乱七八糟的。”
  自从赵永红他们走了之后,那三间房间便空了下来,随着孩子们长大,里屋的空间越来越不够,以前周励和冯坤睡的那个房间就被大福二福还有四福占领了,赵永红的房间分给了三福,大福他们的卧室给张萍萍睡了,张抗抗依然带着五福睡在原来的房间。赵永红一开始还经常会回来住上一天,可后来一结婚,有了孩子,来的越来越少了。
  即使来了,也是和张抗抗有说不完的话,就和张抗抗一个床上睡,五福就被发配去找她大姨,或者找她三姐一起睡。
  大福和二福去县里上初中高中,两个人很少回家,一个学期能回家两三趟都是好的,所以,他们一起住的房间就完全成了四福的空间,偌大的房间让四福放的都是他的东西。张抗抗明确和他说过多少次了,让他在大福回来之前,把房间收拾好,把那些他平时攒的瓶瓶罐罐木头块之类的全都收了,可四福就是拖,拖来拖去,就拖到了大福回家了。
  五福嘴巴快,就喜欢告状,大福听了,立刻看向四福,问:“你是是不是又往房间里堆那些不用的垃圾了?”
  四福赶紧摇头,“我没有!那不是垃圾,那都是我的宝贝。”
  大福伸着手在炉子上烤了一回儿,对四福说:“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你赶紧去收拾,否则我进去了,都给你扔出去。”
  四福立刻站起来,一站起来用身子蹭了五福一下,嫌她又告状了。
  五福只是身子晃了一下,毕竟四福懂分寸,没有用力推她,可五福不愿意了,想着自己大哥回来了,她再也不用受欺负了,就站起来对着四福喊:“你干什么推我。”
  “我没推你,就是站起来不小心蹭到了呗。”四福嘴硬。
  “你还说,你就是故意的。”五福跑到四福跟前面对面站着和四福瞪着眼睛。
  四福白她一眼,小声说:“谁让你告状了。”
  “哼,你弄的一屋子乱哄哄的,你还说我。我只是实话实说。”五福反驳道。
  四福不想和她吵,就说:“行了啊,我得去收拾了。”
  四福转身就要走,五福就把哨子放嘴巴里,紧紧跟着五福身边吹,哨子吹的特别响,四福用力捂着耳朵对五福喊:“你别再吹了,行不行!”
  五福才不管他,就跟着四福一直吹一直吹。
  四福停下脚步威胁道:“你要是再吹,我就把你哨子给拽下来,扔了。”
  “你敢!”五福不吹了,哨子从嘴里滑下来,她双手叉着腰叫:“你敢扔我的哨子试试,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
  张抗抗在厨房做着饭,听见两个人吵架,也不管他们,反正这两个人见面就掐,一天吵八百遍。可听到最后,张抗抗不得不再次强调:“五福,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那哨子是你周叔叔留给你的!”
  五福气哼哼的转头朝向厨房的方向,听见张抗抗这么说,眼睛里都是泪,对着张抗抗喊:“这就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我说是就是。”
  张抗抗走到门口,看着五福,声音沉着,道:“我也再和你说一边,那是周叔叔给你的,不是你爸爸。”
  “那我爸爸给我留下了什么?”五福喊。
  张抗抗手里拿着东西,紧紧的捏着,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五福,对着她哭的样子,有点急,就听见大福立刻跑了出来,一下子护住五福说:“妈,你别着急,我会和她好好说,你去做饭吧,我来和她说。”
  大福说完,拉着五福去堂屋里。
  一进堂屋,大福就让五福坐下,问三福道:“咱妈怎么了?我很少见她这样。”
  三福犹豫了一下,看三福一眼,对大福说:“周叔叔本来说今年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可到这个时候都没有人影,估计是不回来了吧。”
  大福点点头哦了一声,就转身对五福好好说。
  五福睁着眼睛听大福一点点和她说这哨子的来历,三福就在一旁道:“大福,你别和她说了,咱妈不知道都和她说了多少遍了,我也和她说,她都明白,就是自己不愿意相信。”
  五福眼睛里都是泪,听了三福的话,就站了起来,对着三福说:“三姐,你也不好,我再也不和你玩了。你们都和我说这不是我爸爸留给我的,可我就觉得它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我爸爸没死,我爸爸只是出远门了,他还留给我一个哨子,他说我有危险的时候,一吹这个哨子,他就会回来。”
  五福说完,就跑进卧室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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