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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豆麻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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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野脚程快,抱起明窈来也是毫不费劲。
  顾旻佑蹭蹭蹭地跑下楼追了上去,心想他们今天这波助攻好像送得不太行。
  月亮被云层遮挡,星光都跟着黯淡了下来。
  夜阑人不静,海城的繁华在深夜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原野!”原野刚走到迷雾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到丁嘉树从暗处走出,像是已经等待了他很久。
  “是不是你不让我唱的?”丁嘉树干净整洁的白衬衣已有了褶皱,精心打理过的短发也稍显凌乱,配上他怒气冲冲的脸,完美地演绎了失意二字。
  丁嘉树这副模样和刚才唱歌时的故作颓然也有了明显的不同。
  他向来注重外貌打扮,看来是气极了才会忽略外在,巴巴地在门口等着他。
  可惜原野并不在意这些。
  年轻男人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地问道:“你谁?”
  原野神色漠然,好似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件事?”丁嘉树最不喜原野的这种表情,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跳梁小丑。
  丁嘉树和迷雾定下了口头约定,每周来两次,每次唱三首歌。
  新声对他谈不上太好,但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他有耐心配合他们的营销计划,可是刚刚他只唱了两首就被告知可以走了,这他怎么能忍?
  丁嘉树找人问过,说是他们老板不喜欢他的歌。
  迷雾的老板是顾旻佑,而他一向和原野交好。
  这么一想,丁嘉树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待遇了。
  “你不是不在意这些吗?”丁嘉树越想越觉得来气,“你以前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不在意不喜欢,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丁嘉树是吧?”顾旻佑赶了上来,看到丁嘉树的瞬间就蹙起了眉来。
  这人说的什么猪话?
  说他野哥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够瞎的。
  “是我不让你唱的,跟野哥没关系。”顾旻佑走到原野身边,嗤笑着上下打量了丁嘉树一眼,“本来就是郝新杰找关系把你塞进来唱歌的,你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数?”
  “还好意思说以前。野哥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自己眼神不好还怪别人长得好?”
  顾旻佑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丁嘉树的痛点上。
  Pinto乐队创建之初,原野、路祟、丁嘉树三人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说起来丁嘉树当初可单纯得很。
  原野少年时性格乖张,待人淡漠,对亲近的人却不同。
  他和路祟是发小,对丁嘉树也是无差别对待,以至于那段时间丁嘉树总喜欢跟在原野身边。
  然而人总是会变的。
  Pinto乐队大火了之后,丁嘉树就开始膨胀了。
  他找了个唱民谣的女朋友,却不知道对方接近他是为了原野。
  后来新声向原野抛出了橄榄枝,给的待遇出奇的好。
  原野随心所欲惯了,无意签约,玩得够了就生出了退圈的想法。
  丁嘉树却不愿意放弃眼下的名利。
  再加上他正好撞见了女朋友和原野在一起的画面,矛盾升级,他单方面和原野吵了一架。
  是了。
  以原野的性格,是不可能跟他吵的。
  乐队解散后就没怎么来往了,只是原野没和丁嘉树计较过什么,恢复了陌生的状态而已。
  丁嘉树或许是意难平,一碰到他就要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顾旻佑很看不上丁嘉树,毫不客气地数落了他一通。
  丁嘉树听得脸上无关,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你们不就是有点臭钱吗?”他死死地瞪着顾旻佑,恨不得上去揍他一拳。
  顾旻佑听完却笑了。
  “嗯。”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也别跟我说什么莫欺少年穷的,说了也白搭。”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分了。
  顾旻佑倒是有点期待丁嘉树能跟他打上一架,但丁嘉树不知道是能忍还是顾忌着什么,愣是什么也没说地就走了。
  “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不是挺横的?”顾旻佑这才回头看向原野,“野哥你以前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原野一直没出声。
  看丁嘉树走了才斜了顾旻佑一眼,“骂痛快了?”
  “还行。”顾旻佑讪笑着点了下头。
  原野没说什么,让他开了车门就把明窈抱了进去。
  明窈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他的衣领。
  她抓得很紧,像是得了什么宝物似的,迟迟不愿放手。
  “平常怎么不抓紧点?”
  原野轻叹了口气。
  他轻轻地掰开了她的手,把人放在了自己腿上。
  顾旻佑进了驾驶座,任劳任怨地充当起了司机来。
  临近十二点的路上畅通无阻,只有红绿灯仍在忙碌着。
  “野哥。”快到共江园的时候,顾旻佑没忍住,“听说孟姨见过窈妹了?”
  “嗯。”原野把玩着明窈的头发,视线温柔地黏在她脸上。
  周琛说她们相处得愉快,换个身份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他没打算这么快让知道孟佩玲知道他对明窈的想法。
  一来明窈身份特殊;
  二来他母亲喜好不定,万一真喜欢明窈没准还会碍他的事。
  过阵子明窈大概就会跟他提出要搬家了。
  原野并不觉得失落,即便不住在一起他也有的是办法接近她。
  明窈的顾虑很深,他虽然没听清她在明玥墓前说的话,却感觉到了她的动摇和难过。
  或许他在她心里也是占了一个角落的。
  而只要有他的位置,他就能够开疆扩土。
  顾旻佑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一句话会让原野有这么多的想法。
  他跟着原野进了入户门,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一个黑影朝他们蹿了过来。
  “你们怎么这么巧都去了迷雾?我姐怎么还喝醉了?”陆星源看到明窈被原野抱在怀里,板起得小脸气呼呼的,“你是不是故意的?她还没成年呢,你干嘛让她喝酒?”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原野好一会儿才出声道。
  顾旻佑好笑地扯了下嘴角。
  他注意到陆星源很难得地一句小舅舅都没喊,上前胡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你这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陆星源撇开了脸。
  他凶巴巴地瞪了原野一眼,小跑着走到了电梯前,“先把我姐送回去。”
  要不是他年纪小抱不动明窈,他早就和原野抢人了。
  可恶。

  ☆、五十一只麻袋

  
  51
  盛夏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了门外; 卧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时针跳到早上八点钟,床上的人依旧睡得香甜,房门悄然被推开。
  大抵是怕惊扰到屋里的人; 那人的动作放得很轻。
  原野来到床前; 目光在明窈身上定格; 垂下的凤眼写尽了宠溺。
  他被陆星源纠缠了一晚上不说; 早上又被他吵了起来; 她倒是一夜好眠。
  光线自大开的房门跳入; 原野背光的身影不复往日的挺拔; 那张饱受上天宠爱的脸庞也是一如既往地惊艳。
  他身上是昂贵的高定西服,却毫不介意为她折腰。
  睡梦中的明窈径自沉浸在美梦之中。
  她侧躺在床上; 素净的小脸正好对上了原野; 半点防备也无。
  一缕长发被她不经意地含在了嘴边,被他伸手撩到了一旁。
  手里抓着明窈的头发,原野竟有些嫉妒。
  他摇头失笑; 指腹在她眉心停留摩挲,缓慢描绘出她精致的眉眼。
  明窈眉头微蹙; 下一秒便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仿佛刚出生的幼崽在寻求温暖与庇护。
  于是原野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她不是喜欢小奶狗吗?他不介意在她面前收起身上的刺。
  就是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
  明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了。
  她乌黑的羽睫颤了颤,从床铺里伸出的手摸着着拿到了手机。
  看了眼锁屏上显示的时间后; 明窈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机的电量所剩无几; 她找到充电线塞了进去。
  通讯软件上的未读消息多是来自陆星源和薛玲子的,意外的是程玺发来的那一条。
  明窈一条一条地看了过去,关于昨晚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程玺:原野送你回去了吗?】
  【程玺:晚安】
  轰——
  显然她昨晚是被原野带回来的; 但是她的印象停在了包厢里。
  顾旻佑那一批人个顶个的混,阅历丰富,说起话来也格外有趣。
  明窈记得她喝了一杯还是两杯的迷雾酒,被他们缠着问了几个问题。
  她是怎么回答的?
  说她喜欢小奶狗?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明窈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睡衣,好歹有陆星源在,她直觉认为应该是陈姨过来替她换的。
  她想她和原野即便有缘,也会是一段孽缘。
  意难平的明窈撩了把头发,掀开薄被起床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这个时间原野多半是在公司坐着了。
  明窈放心地打算下楼,经过书桌时被桌上的纸袋绊住了。
  纸袋里装着她昨天晚上收到的礼物。
  戒指、袖扣、钢笔,还有一张十分别致的提货卡。
  明窈下意识地摸了下左手戴着的粉钻手链,心情有些微妙。
  不过她都准备要搬去闻柳苑了,到时候把这些东西留在这边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明窈心思稍定,妥帖地把纸袋收进了柜子里。
  她是很喜欢这里的家具的,先前还想过走的时候和原野买下来。
  但这段时间她仔细查过了价格,才发现她——
  买不起。
  买不。
  起。
  要是捡着喜欢的买的话,依着原野的性格怕不是会直接送给她。
  这样的话她就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只带走随身衣物了。
  幸好上次买的衣服不算太多,用补偿款还是够的。
  虽说是顾旻佑付的账,但他们这些人不爱计较这些,她还给原野也是一样的。
  打定主意的明窈欢快地下楼了。
  她走的楼梯,刚进一楼就撞见了从电梯里出来的陆星源。
  “姐。”陆星源起床的时间和明窈差不多。
  因为昨天晚上的冲击,他一起来就想找明窈,生怕她又落入了原野手里。
  简直糟糕透了。
  “你今天没课?”明窈有些意外。
  陆星源紧紧地挽着她的胳膊,撇撇嘴说道:“姐姐你不爱我了,我今天放假你忘了?”
  她确实忘了。
  明窈讪讪地笑了笑,顺毛似地摸了摸陆星源的头发,“那你要温书吗?”
  “晚点看看。”陆星源的心思不在学习上。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盯着明窈的脸,“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明窈:?
  说得好像她喝断片了似的?
  “你怎么这么问?”明窈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反问道。
  陆星源脑袋一热,藏了许久的困惑便不受控地脱口而出道:“那你喜欢小舅舅吗?”
  明窈不免怔住了。
  她是没想到陆星源会这么问她的,这代表他知道了原野对她的喜欢。
  原野处事直接,他要对谁好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当初原野对她的反感显而易见。
  他是什么时候改变了的?这倒也不难猜。
  或许是她搬进共江园的时候,或许是他们一起吃路边摊的时候,亦或许是更早的以前。
  那她喜欢原野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明窈很久,答案早就不如最开始时的那般坚定。
  “小舅舅其实不坏的,但是吧……”陆星源看她神思恍惚,到底还是心疼地岔开了话题,“啊我好饿……快看看小舅舅给我们留了什么。”
  “嗯。”明窈被陆星源拉着去了厨房,思绪却还停留在原野身上。
  她是计划晚上就和原野摊牌的,以免夜长梦多地怕自己生了什么别的想法。
  可惜天不遂人愿。
  原野很晚才回了共江园。
  第二天就要参加中考的陆星源已经被明窈赶去了房间睡觉,四下静悄悄的一片。
  明窈算是感受到了等人的滋味。
  她想昨天晚上的陆星源大抵也和她一般,只是比她要更焦躁一些。
  前不久明窈给了原野一张银行卡。
  过后她觉得不太靠谱,毕竟原野多半是不会动的。
  所以这次她想换个方式。
  那张银行卡是她自己的账户。
  于是她把里面的钱转了出来,连同顾旻佑付的那些账单,一同转到了原野的支付宝账户。
  在原野回家之前,明窈就把钱给了他了。
  她抱着玩偶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后,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原野今天晚上喝得有点多,明窈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酒气。
  但细细一看,他脚下的步伐依旧稳健。
  “你喝酒了?”明窈犹豫着走了过去,在原野两米开外处停了下来。
  她不太清楚为什么昨晚的原野还滴酒不沾,今天却喝了这么多。
  “嗯。”原野揉了揉眉心,轻声应道。  
  他额前的碎发稍显凌乱,乌润的凤眼清泠泠的,唯独在看到她的时候才浮现出些许的笑意
  再加上此刻他冷白色的脸颊因为饮酒而泛起点点红晕。
  本就是神仙般的颜值,竟比往常更显撩人,就成了妖孽。
  “我帮你倒杯柠檬水。”明窈受刺激一般地收回了视线,扭头就往厨房跑。
  原野莞尔跟了上去。
  他早知道明窈会跟他摊牌,刚刚收到转账消息的气恼都被窘迫局促的她赶跑了。
  因为这张脸吗?
  此时此刻,原野才终于感受到了颜值的重要性。
  “你在等我?”他在高脚椅上坐定,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衣的前三粒纽扣,不经意的性感。
  “嗯。”明窈却是不敢看原野。
  她切了几片柠檬,放入调好的蜂蜜水里,低着头推到了原野面前。
  原野不好笑得太明显,以手抵唇稍加掩饰了一番。
  管她是什么原因。
  等这个字就足够让他愉悦的了。
  “……”明窈见状更显慌乱,一颗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这就要和我算总账了?”原野固执地看着明窈,像是在等待她的眷顾。
  “不是…”明窈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认同他的措辞,“我不能白要你们的。”
  原野不听她的,“为什么不能?”命都是你的。
  明窈当然没明白他的潜台词。
  她蹙起眉,困惑间正好对上了原野的目光。
  他微眨了下眼睛,眼瞳发亮,像是明窈在公园里喂过的流浪猫,意外地乖巧。
  这一刹那明窈的意识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三个字。
  小!奶!狗!
  她吃了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怕什么?”原野轻笑道。
  明窈自觉被调戏了,指了指桌上的柠檬水道:“你先喝水。”
  是觉得他喝多了?
  “我没醉。”原野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听话地喝完了她准备的水。
  “嗯。”明窈不想和他纠结这个,想了想还是把准备了一晚上的话说了出来,“我明天就搬走。”
  “还说不是算总账。”原野放下玻璃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他声音很轻,皱起的眉眼活像是被辜负了的样子。
  明窈只隐约听到了“总账”两个字。
  她偷偷看向原野,又被他委屈巴巴的眼神惊到了。
  小!奶!狗!
  简直有毒!
  明窈飞快地收回视线,再不敢去看原野。
  “我知道了。”原野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明天我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了。”明窈赶忙摆了摆手,拒绝的姿态很明显。
  “你的事,不是麻烦。”原野一字一顿地说道。
  厨房里亮着一盏射灯,暖光晕在他身上,更显出了他的温柔坚定。
  明窈一时想不出拒绝的话。
  她现在可以肯定原野是她的克星了,要不然她为什么总是为他心动?
  “在想什么?”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明窈面前。
  他捡了一缕她的长发在手里把玩着,说不出的亲昵。
  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淡雅的木质香水味扑鼻而来。
  不算难闻。
  明窈的思绪跳脱得厉害,“你今天为什么要喝这么多?”
  原野故意在她耳边呵了口气,低哑的嗓音染上了三分笑意,“为情所困。”
  明窈瞬间心如鹿撞,这四个字在她脑海中响了又响。
  为情所困。
  困住的是你。
  也是我。

  ☆、五十二只麻袋

  
  52
  原野第二天一早就送陆星源去了考场。
  明窈也在车上; 并且因为搬家的事情被陆星源缠了一路。
  “姐你就不能等我考完试再搬家吗?”陆星源委屈巴巴地看着明窈,和她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满是希冀。
  “你是想考完试一起跟着搬过去吧?”原野粗粗看了一眼,便知道陆星源是在装可怜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莫名想到了昨天晚上的自己。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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