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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途_金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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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焱抚了下叠好的衣服,说:“可能再大点,他就能明白了。”
    “明白什么?”李政抖了下地上的裤子,浑不在意地说,“明白那事儿不怪我?”
    周焱想了想,刚要脱口而出一句,又及时忍住了。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叠上去,犹豫了一下,手抬起,放到李政头上,慢慢地抚了几下。
    有时候,千言万语不如一个动作。
    头上的小手像最软的云,带着温度,散进他身体里,李政本来想嘲笑她几句,抬眸看见她神情严肃又认真,他心里像被人抓了下。
    李政什么都没说,单膝碰着地,搂过她,倾身吻上去。
    周焱双腿跪着,环住他的脖子。
    **
    楼下拍摄结束,一群人收拾着东西。
    李政和周焱走下楼,高安看见他们,打了个招呼走近,摸出烟盒,分了一根烟给李政。
    李政叼上烟,眯眼望了眼那群人,说:“拍完了?”
    高安说:“没呢,才拍了一半,今天差不多了,那几个孩子也累了。”
    李政问:“你们什么电视台?改天我也看看你们节目。”
    “金口市电视台。”
    “金口?金口跑来庆州?”
    高安抽着烟说:“我这也是妇唱夫随,跟着我太太走。”见对面两人的表情,他加了句,“哦,我太太就是张妍溪。”
    李政笑着:“夫妻俩一起做慈善。”
    高安回头望了眼那几个孩子,笑了笑,说:“我也就是个小记者,以前呢,有饭吃就觉得不错,哪有什么高境界。可能是年纪大了,看着那些孩子读书读出息了,身上来劲儿。什么疾病残疾的,都没没钱读书来得让人难受,前者有钱不一定能治,后者有钱就一定能念上书,能用钱解决的事,偏偏不容易,咱们全中国这么多孩子,多少人上不起学。”
    李政眼角瞥了眼周焱,说:“你们这已经够伟大了,公益事业多不容易。”
    高安摇摇头:“我倒希望这世上所有的公益组织都能消失,这种东西的存在,只能证明社会的悲哀。”
    “怎么是悲哀呢?”
    高安愣了下,看向李政边上的小姑娘。学生样,背上还背着个书包。
    李政望着边上的人。
    周焱说:“张姐刚才介绍那四个学生的时候,我看他们都笑得傻乎乎的,这怎么是悲哀,能继续上学他们不知道多开心,那个男生考上了西南政法大学,说得俗一点,将来毕业出来,还能建设祖国,我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看过什么希望工程的照片,一个短头发的小女孩睁着双大眼睛,那照片不是很有名么?这不是希望的意思么?”
    高安想反驳,可是却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话,他看见李政摸了摸那小姑娘的脑袋,眼神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情绪。
    那小姑娘又抬头瞥了李政一眼,眼里的话只有他们懂。
    一个三十多,一个明显年纪还小,高安的诧异也就只那么一下,他笑了声,也不说什么,问了声:“你真的不想露个脸?毕竟你才是实际捐助者。”
    李政说:“我没那做好事的心,不是那样的心,就不拿那样的功了。”
    高安点点头。
    人走了,李政牵着周焱的手,带着她坐到餐桌那儿,说:“开学的费用,我给你备着。”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就这么点,我先放上来。是这样的,我这几天工作量巨大,周四周五周六周日周一,这几天要赶手上的一份工作,实在没有时间码字,所以,我打算下周四,没错就是下周四,直接大结局,N万字超肥超肥大结局,你们没有看错,N万字!!!直接弄成一章了,你们也可以看得连贯点。
所以,请谅解,还有要等我啊,这几天我就拼了老命了,先把工作解决再两天码出大结局,我觉得我会疯~

  ☆、第42章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在说“我给你买碗馄饨”,他已经定下了馄饨,所以也不问她吃不吃。
    如此轻描淡写。
    周焱没说什么,手握紧了一点。李政没坐,倚着桌子拍拍她的头,说:“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周焱说:“我不是很饿,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行。”李政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又拍了下她的头才走,“坐着。”
    来时客人才三桌,现在客人几乎满座,这样的雨天生意还这么好,平常不知是什么景象。周焱托着腮,瞧见玻璃门被推开,又有两个客人进来,伞架几乎满了,他们拿着伞,雨水从伞布上续续地淋下,又急又切,在地上汇成一滩池。
    周焱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边上一道声音说:“不用让,坐吧。”
    周焱看向来人,顿了两秒才说:“不耽误你生意了,我去找李政吧。”
    沈亚萍拉开椅子坐下,和声和气道:“坐吧,不用这么客气,反正雨伞都搁不下了,我还不想弄脏地板。”
    门口那两个客人见没座位,已经转身走了,周焱见状,只好坐下。
    沈亚萍问:“楼上你帮我收拾过了?”
    周焱说:“是李政收拾的。”
    “衣服叠得这么整齐,倒不像他。”沈亚萍随口道。
    倒不像他什么?周焱想了想,问:“你刚才追到李正杰了吗?”
    “追到了。”沈亚萍语气疲惫,“这孩子,越来越不好管教,幸好再过一个月他也该回学校了。”
    “他在哪读书?”
    “省会一个私立中学,平常都住校,老师管得严,让人放心点。”沈亚萍的视线在周焱脸上轻轻掠过,说,“他刚才瞎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
    周焱抠着手指甲,问:“说你们旧情复燃那些?”
    沈亚萍一笑:“对,就是那些。”
    “我知道。”
    沈亚萍又说:“我跟李政也没什么旧情。”
    周焱看着她不语。
    “虽然有小杰父母的那一重事……”沈亚萍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希望他至少能活得像个人样吧,男女感情这方面的误会,能免则免,他跟你在一起,倒还挺像样的。”
    **
    厨房里热火朝天,几个厨子忙得像打仗,李政在边上借了口锅做蟹肉炒饭,颠勺勾火,瓷砖墙壁橙红一片。
    一旁大厨说:“熟手啊,干过厨子?”
    李政说:“干过。”
    大厨开玩笑:“不是来抢咱们饭碗的吧?”
    外籍主厨听见了,一口标准老外中文:“抢饭碗?”
    大厨解释:“就是抢工作!”
    李政笑道:“这是夸奖呢。”
    服务员进进出出,林泰从当中挤过来,看见金黄的炒饭翻了个漂亮的筋斗,阴阳怪气:“哎哟,不光给人擦鞋,还给人当奶爸?”
    李政眼睛也不瞥一下,用力翻炒,说:“放什么狗屁呢在那儿。”
    “我是受惊过度。”
    “那上医院,找精神科。”
    林泰嘿嘿一笑,用力一嗅:“怪香的,有没有我的份?”
    “自己炒。”
    “我又没做过厨子。”
    李政又颠了几下勺,往边上点了下:“拿两个碗。”
    林泰一下拿来三个,说:“你说你图什么,换作几年前,你找个年纪小的,带出去有面子,床上也舒坦,你找十个八个我都没话说,现在找了这么个小的,还得伺候她吃喝,给人当爹呢?”
    李政把炒饭装盘,说:“你闭嘴吧。”
    林泰指着第三个盘子:“就给我这么一口还指望我闭嘴?”他一脸嫌弃,推了下盘子,“当兄弟的也是为你着想,你多大岁数了,她才多大?之前我还以为她真大三了,今天这么一看,她以后还得念四年书?家里又摊上这么一堆事,以后吃穿住行加上个念书,她自己负担还是你养着她?”
    李政说:“你管得真宽。”
    “我能管你?我也是贱,想让你跟亚萍成,又巴不得你们不成。”
    李政切了几个水果,说:“知道自己贱就好。”
    “嗐,你就不能说句好话?”
    “等你不放屁的时候。”
    “行行行!”林泰舀了勺饭塞嘴里,“但我也没都瞎说,我就是不看好你跟周焱。尤其你现在做的这些,还像个男人样?我刚才差点儿以为自己在做梦。有你这么伺候女人的?”
    李政把水果倒进榨汁机,摁下按钮。
    林泰说:“再一个,你想没想过将来,她一看就是个文化人,你看看你认识几个文化人,身边的又是些什么人,她能跟你过好?能沟通?”
    李政凉凉地说:“嗬,我该找个初中毕业的,将来能陪我打渔?”
    “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林泰又舀起一勺金黄的饭,“你手艺没退步啊……我们这个岁数,该折腾的也折腾够了,还有什么没见过?经不起折腾咯……”话锋一转,“他妈的,我就是看不惯你伺候女人,这什么玩意儿?”
    果汁榨好了,李政倒进玻璃杯中。
    林泰说:“木瓜牛奶?我|操!”
    李政把东西放上托盘,朝门口走去,林泰捧着炒饭跟在他后面,说:“给人擦鞋还陪人玩游戏,现在又做饭又给人喂牛奶,我怎么这么看不顺眼,你就这么宠着吧,女人一宠就坏,有你烦的时候。”
    前面的人突然脚步一顿,林泰刚舀起的饭差点洒地上。
    “你刚才怎么说的?”
    “什么?”林泰一懵。
    “哦,你说她多大岁数了,我多大岁数了,是不是?”
    “啊,是吧?”
    李政说:“她还不会系鞋带的时候,我已经在打篮球了,我当厨子的时候,她还在念小学,我厨艺比她长十几年,给她弄点吃喝有什么问题?我给她洗内裤也他妈不关你的事儿,甭跟个娘们儿一样唧唧歪歪!”
    林泰被呛得一时没回神,等李政走远了,他才喊了句:“你真给她洗内裤了?”
    **
    李政远远看见沈亚萍坐在周焱对面,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交谈什么,等他走近,沈亚萍刚结束最后一个音,起身让位,说:“那你们吃吧,我去忙了。”
    李政放下托盘,问周焱:“刚聊什么?”
    周焱说:“随便聊聊,这是什么?”
    “蟹肉炒饭,没吃过?”
    “没。”
    “尝尝。”
    周焱吃了一口,意外的美味,原本没什么胃口,这一盘最后倒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喝牛奶,胃里舒舒服服。
    胃口到底小,牛奶剩下小半杯,李政把剩下的喝完,问她:“饱了?”
    “嗯,饱了。”周焱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了,张妍溪那边还没消息,她问,“舅公问来电话了吗?”
    李政说:“我催催。”
    李政又拨通了老头子的电话,老头子在那头说:“急什么,我这边等电话呢,你别耽误时间,对了到底什么事情啊,怎么问我要这么个电话?”
    李政说:“没什么,迟些再跟你说,你先帮我问来。”
    挂断电话,李政说:“再等等。”
    周焱点头,说:“我们别坐这里了,占位子。”
    “那上楼。”李政刚起来,餐厅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女人一眼就看见了他们,放下雨伞朝两人走去,“等急了吧?”
    周焱立刻起身:“张姐!”
    张妍溪被雨水淋了半湿,擦了下头发说:“因为当年这事我了解的不多,所以刚才耽误的比较久,你也一定等急了,来,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周焱又坐了下来,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李政喊服务生拿点喝的。
    张妍溪道了声谢,说:“警方刚才问我关于两年前那笔捐款的事情,我所知道的,刚才也已经跟你们说了,我跟警方也是这么说的。”
    周焱问:“关于我妈妈的呢?”
    “你别急。”张妍溪说,“你妈妈的事情先一点一点来。你爸当年欠钱的事你清不清楚?”
    周焱摇头:“不清楚,他们从来没跟我提过,我只知道家里欠人钱,这两年我妈一直在还债。”
    张妍溪点头:“就是这个问题,你们家这笔债务,你妈妈当时也是讳莫如深,致于这笔债务,应该关系到那笔捐款。”
    周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张妍溪却有点犹豫,“可是因为某种原因,这件事并没有对外透露,我也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而根据你妈妈的口供,她当年就已经提到了树苗天使基金,所以可以证明,你妈妈是知道内情的。”
    李政的手机响了下,他看了眼,是条短信。
    张妍溪说:“这一切又回到了两年前那笔没有捐出的捐款上,致于最大的疑问,只有警方,或者你妈妈才能给出答案,我们基金会所知道的也非常少,因为后期的事情,我们根本没有参与。就这些了,这是目前警方调查到的全部内容,更详细的,就需要去广阳当地调查了,我们基金也会全力配合。”
    张妍溪没有说破的是,根据种种情况和矛头指向,有一种可能昭然若揭,谁都能猜到这也许是一出什么样的故事,只是站在她的立场,她不能说出没有实质根据的话。
    周焱听完,心里一阵一阵发沉发空,对面的人把手机推了过来,周焱看了眼亮着的屏幕。
    李政说:“是你舅舅的电话,问来了。”
    **
    张妍溪仍要处理基金会的事,先走了,让周焱有需要随时联络她。
    周焱拨通了舅舅的号码,等待片刻,通了。
    “喂?谁啊?”
    “……大舅,是我,周焱。”
    “周焱?焱焱?”
    “是我。”周焱正想发问,那边的人已经大呼小叫。
    “哎呀总算是找到你了,我跟你二舅这几天可急的!”
    周焱一愣:“怎么了?”
    “还不是你妈妈,上个礼拜莫名其妙给我们汇来钱,说让我们先收着,到时候给你用,我看着就不对劲,给你用的钱怎么让我们收着?问你妈,你妈又什么都不说,可把我跟你二舅急的!”
    对方声音大,李政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他看见周焱面色微变,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周焱张了张嘴,问:“……为什么?”
    “我们哪知道为什么啊!”
    “我妈……怎么说的?”
    “你妈就说给你用,让在开学钱把钱给你,你上学了啊?”
    “……我妈还说了什么?”
    “没了啊,就这么点,什么原因也不说,就汇来了八千块。”
    周焱一怔:“多少?”
    “什么?”
    “你刚才说多少钱?”
    “八千啊,怎么了?焱焱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别让舅舅担心啊!”
    周焱觉得有根针穿进了耳朵里,刺痛过后嗡嗡响,像山洞里的阵阵回音:八千啊,就汇来了八千块,八千啊……
    李政叫她:“周焱?周焱?”
    声音穿进耳朵,空洞洞的,周焱说:“我想去医院。”
    “医院?”
    “高忠光住的医院。”
    大雨如注,坐车不方便,李政跟林泰拿来车钥匙,替周焱撑着伞,让她先坐进去,然后再绕到另一头上车。
    李政开车,很快到达医院,附近没有停车位,周焱说:“你放我在门口下。”
    李政把车停在门口:“你里面等我,我停好车就来。”
    周焱点点头。
    周焱没等,她向护士打听高忠光,打听完后乘电梯上12楼。
    高级病房,单人独间,周焱找到了病房号,站在门口,透过窗户向里看,只看见沙发和电视机。
    她拧了下门把,轻松推开。
    床两侧放着仪器,桌子上有各种水果,墙角还堆着一些花篮和果篮,病房宽敞明亮,条件设施一流。
    床上躺着的人,包着头和腿,五十多岁年纪,长得普普通通,面色发黄,多处擦伤,气色很差,此刻他正阖眼休憩,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把眼睁开,声音沙哑破碎,周焱费了一点功夫才辨认出他的话。
    “这……么……快?”
    等他看见站在床尾的人,明显愣了愣。
    “我是周焱。”
    四个字一出,床上的人眼珠往外一凸,一脸震愕,“周……周焱?”
    周焱慢慢走到床边上,对方的视线一直跟着她。
    周焱说:“是我妈撞的你吗?她为什么要撞你?”
    “……我、我不知道。”
    “那我爸自杀的原因你知不知道?”
    对方面容僵硬,“不……不。”
    “我爸自杀那天约了谁?是你吗?”
    “不……”
    周焱咄咄逼人:“我爸为什么会欠钱?”
    “……”
    “你募捐的那笔钱后来怎么没捐?”
    “……”
    “钱不见了吗?为什么?因为我爸?我爸拿着钱干什么了?”
    “……”
    “还是因为你?这笔钱与我爸无关?有关系的是你?”
    “……”
    “你贪下了这笔钱,却诬陷我爸?还是骗我爸帮你?”
    “……”
    “我爸那天约了你,是吗?他不是自杀,他是被你推下了楼?”
    病床上的人脸色由黄转白,呼吸急促紧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中全是恐惧和震惊。
    周焱已经知道了答案。
    “周焱!”
    门口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朝她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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