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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先生的黑月光-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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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朝在座的众人展示一下。
于是,
震惊全场。
文件封皮上,几个大字骇然在目。
“乔、东、阳、遗、嘱。”
哗然一片。
乔东阳无视众人的反应,认真说:“这是我的遗嘱和遗嘱公证书,是我为唯一母女俩准备的礼物。”
池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在别人探究的目光里,抿着唇一言不发。
乔东阳没有让大家等太久,将唯一换了个方向,目光扫过池月的脸,笑了笑,“大家都知道,这些年,唯一妈妈跟着我吃了很多苦,很不容易。而我的女儿唯一还小……在准备环月飞行之前,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们母女两个,因此,为了让自己省点心,我在临行前,特地写好遗憾,并进行了公证。”
他低头看了看懵懂的唯一,目光再次落在池月的脸上。
“本人在此敬告各位亲朋好友,如果今后我有什么不测,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由我的妻子池月和我的女儿乔唯一共同继承。其他任何人无权干涉、侵占。另外,还请各位亲朋多多照顾她们母女,乔东阳敬谢不敏。”
他把遗嘱和公证书递给猴子,看大家都没有什么动静,又笑了起来,“掌声呢?咦,刚才不都挺热烈的吗?这一会儿工夫,怎么就冷场了?”
呵!
有人在笑。
现场响起几道稀松的掌声。
这事儿闹得出乎意料,很多人都没有回过神儿来。
乔东阳是乔氏集团和东阳科技的掌舵人,他名下的财产得有多少?
这个数字只怕大得池月自己都弄不清楚吧?
可是,他就这么交代了。
池月目光温润,平静地看着他,始终没有作声,连喜怒都没有。这让乔东阳有点方——
隔着人群,他与她互望一眼,低头拉住女儿的小手,“唯一,快点拍拍巴掌,让妈妈笑一笑!”
唯一很听话,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起来,嫩嫩的脆声铃当似的,高声叫道:“妈妈,你笑一笑。你快笑一笑。唯一给你拍手手。”
池月含着泪,笑着走近。
唯一看到妈妈这样子,突然转头看向乔东阳的脸,小脸上满是疑惑,“爸爸,他们说你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乔东阳微笑:“是的。很远。”
唯一撇起了嘴巴,小机灵鬼儿似的,偷偷瞄一眼池月,小声说:“妈妈不高兴了。妈妈要哭了,因为爸爸不带她。”
乔东阳刮刮她的小鼻头,“爸爸不能带妈妈啊,如果妈妈走了,就没有人照顾唯一了。”
唯一想了想:“爸爸也不带唯一。爸爸为什么不带唯一?”
乔东阳:“因为——爸爸谁都不能带。”
这样的解释相当于没解释,但成功的骗过了小姑娘。而且,唯一的关注点,超乎他的想象。
“可是爸爸带天狗。爸爸只喜欢天狗,不喜欢唯一。”
“……”这也吃醋呀?
乔东阳看着女儿娇娇的脸,心窝都暖了起来。
“唯一,你在家里好好陪着妈妈,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
“很快是多快?”
“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唯一拼命眨眼,然后揽住乔东阳的脖子,“爸爸,我眨眼啦,爸爸你回来了吗?你再也不走了,对不对?”
乔东阳:“……”
父女俩在那儿闹腾,池月看着,慢吞吞走到他们面前,从乔东阳的怀里接过女儿,瞥他一眼,“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乔东阳低笑,“这还需要商量吗?我自己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
狂得可以。
都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池月望了望人群里的乔正崇,“你就不怕你爸生气——”
“放心吧。他没意见。”乔东阳顺着她的视线,捕捉到人群里正在和两个工程师侃侃而谈的乔正崇,“他都这把岁数了,就我一个儿子,难道还会和孙辈争财产吗?再说了,我立下这个遗嘱,并当众宣布,就是为了避免日后有什么麻烦。”
池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尽整这些不吉利的呢?”
“唔~”乔东阳乐了,“写遗嘱就不吉利了吗?傻不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乔氏的悲剧不是个例,为了财产同室操戈的事情比比皆是。
他不希望池月母女俩今后有任何的为难。
“乔东阳。”池月脑子有点乱,“你这样,让我很慌。”
乔东阳哼笑一声,轻拥住她,连同唯一一起搂入怀里,“立遗嘱是一件对亲人负责任的行为。又不是说,立遗嘱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别!”池月突然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这个字。”
乔东阳眉梢扬扬,满目带笑。
“我听媳妇儿的话。不提。”
池月慢慢放开手,盯住他的眼睛,“你送了我一件礼物,我也要送你一件。”
“嗯?”乔东阳有点奇怪,低头凝视她,“什么?”
池月慢慢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我又有小宝宝了。”
乔东阳懵了半秒,目光露出狂喜。
“你这女人总是搞突然袭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看我都没有准备,没给儿子想名字。不行,看来这份遗嘱上,我还得加上儿子的名字。”
噗!
池月望着他,“你又知道是儿子了?”
想到当年她猜测唯一性别的事,乔东阳忍不住笑。
“你的感觉是反的,我的感觉一向正确,这次,要是个儿子,咱俩就刚好凑成个‘好’字。可不就大吉利了?”
池月低头,只笑不语。
唯一懵懂的看着爸爸和妈妈,头上的小辫子动了动,歪歪脑袋,“我们家要添小弟弟了吗?”
乔东阳很开心,点她鼻头,“是啊,唯一要做姐姐了。”
“唯一已经是姐姐了。小猴子就是我的弟弟。”
“小猴子是大姨家的弟弟,现在呢,妈妈还要给唯一添个弟弟,唯一开不开心?”
“开心!可是,小弟弟有小猴子那么可爱吗?”
“当然了,比小猴子还可爱。”
“小猴子可以吃好多饭饭,外婆说他比唯一小时候还乖。”
“瞎说!我们唯一最乖了,谁都比不上。”
“嘻嘻嘻!唯一的爸爸妈妈也最乖了,谁都比不上。”
……
这一年的中秋节过后,乔东阳和他的载人航天飞船一起离开了地球。
那天,池月送唯一上学,没有去发射现场。回家的时候,家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他和天狗都不见了。
但可爱的小天狗为她留下了一条语音。
“姐姐,我会照顾好乔大人哒,你和小唯一要等着我们回来哦。还有,你告诉唯一,我一定会回来娶她的。”
“……”
手机屏幕反射着淡淡的光,照在池月平静的脸上。她把语音反复听了很多次,然后看了看唯一熟睡的面孔,走到窗边,拉开帘子,望向浩瀚的天际。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儿天气正好,圆圆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皎洁明亮。
池月望了很久,像个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直到收到王雪芽发来消息,“睡了吗?”
池月低头,“没有。”
“我下周末回国了。晚上约?”
下周末?
池月看了看日历,“下周末有事,下下周吧?”
王雪芽发了个嫌弃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好,到时候我来找你。”
“OK!”
“看到新闻了,我乔师兄还是那么帅!”
“……有我帅吗?”
“没有没有,你是地球上最帅的仔。”
“算你有眼力劲儿。晚了,赶紧休息。”
“再聊会儿呗。”
“王小姐,熬夜不利于减肥!”
“啊啊啊啊池月你这个坏女人我要杀了你我是作了多少孽才遇到你这么个损友啊天天被你催促我的减肥史都有八年了……”发到这里,突然断掉。
池月愣了愣,刚要询问,王雪芽就发来一条语音。
“哈哈哈,八年后,本小姐终于减肥成功。等见面的时候,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盛世美颜。”
“哦!”池月慢吞吞打字,“不好意思啊,我天天看盛世美颜,免疫了。”
“天天看?”
“对啊!照镜子的时候。”
“——你赢了!宝贝儿。”
转眼就到了下周末。
那一天,吉丘降温了。
晴了好些日子,从今天开始才终于有了秋天的感觉。凉风拂过万里镇,街上漂亮的小姐姐们都换上了漂亮的秋装,窈窕婀娜,极是美眼。
池月早早起床,给唯一扎了俩小辫儿,然后在衣橱里为自己和唯一挑了一套亲子款的小裙子和黑色风衣换上。
走出门,风很大,吹起她的裙摆。
唯一的辫子也被吹得一晃一晃的。
小丫头连忙摁住,“妈妈,唯一的辫子要飞了。”
池月笑着摸摸她的发顶,“有妈妈在,飞不走的。”
“哦。好吧,那我原谅那个风了。”
“唯一真乖。”
池月打了个出租,司机是个留小胡子的年轻男人,看见是一对漂亮的母女,他分外热情,“去哪儿啊?”
“月亮湖。”池月说了个地址,怕司机找不到,拿起他递来的手机输入导航定位,然后把唯一揽在怀里,就不再说话。
路上,唯一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司机看她可爱,忍不住逗了几句,再转眼看池月沉着脸似乎不高兴,他突然有点胆怯,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说:“你家小姑娘真可爱。”
池月微笑:“谢谢!”
司机笑呵呵的:“你们去月亮湖干嘛啊?”
池月表情没有变:“去看个朋友。”
“朋友。”司机确认一下导航的位置,“那里好像不是开放的旅游区,可能不允许进去。”
月亮坞工程虽然已经宣布竣工,但是并没有全部开放给游客,还有一些地区在做装修和改造,有很多地方都是禁区。
池月:“没事,我朋友住在那里。你只管去。”
“哦。”司机是外地口音,不认识池月,闻言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对池月的说法,他是有些怀疑的,没有想到,汽车驶入月亮湖内他以为的禁区,保安大哥看到池月,脸色一变,立马就站端正了,不仅没有挡路,还热情地问他,需不需要带路。
司机受宠若惊,“不用不用。我这儿有导航。”
汽车缓缓往里驶入,越往里,越觉得荒凉。
司机看着路标,“妹子,你确定地址是对着的吗?”
“对的。”池月面无表情。
司机哦了一声,看了看前面的路:“这边好像来得人很少。”
池月:“没有开放。自然没有人来。”
“也是也是。”司机不再多疑,继续往前走。
可是绕过湖边的一截弯路,池月突然叫他停车。
“就这里吧。”
“这里?”司机狐疑地回过头,“这里没有房子,你看朋友?”
池月嗯一声,“我朋友住在更前面一点,他不喜欢见生人。没事儿,我走着过去。”
“哦哦哦,明白。”
她们下了车,好心的司机大哥留下了自己的电话,从车窗伸出头去,热情地说:“你回去的时候要是需要车,可以打我电话,我来接你们。”
池月回眸一笑。
“谢谢!”
司机只觉眼睛一亮。
美女的作用,让他有点头晕。
看着母女俩牵着手往湖边的绿地走去,他想了想,揉着脑袋咧嘴发笑,“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
月亮湖这一块地没有开放,但风景最为优美,正是因为绿化好,短时间内才不会允许游客进来踩踏。湖边有个小山坡,绿草盈盈,早已不见昔日沙丘的样子。
山坡下成片的树林里,有一个小小的木屋,正是邵之衡修建的。
三年前,他亲自过来选的地址,亲自敲定的设计方案。
池月记得很清楚,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她推着邵之衡的轮椅,在湖边慢慢走着,两人观赏着初具规模的绿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这边以后都会栽种树木?”邵之衡问她。
“是的,这里这里,全都是树,会种满。当然,你自己的木屋周围,可以种一些你喜欢的花。”
“那我住在这里,是不是每天睁开眼,就可以看到花开的样子?”
“是的。”
“好。我喜欢这里。”
邵之衡对这个地方十分满意,有些后悔自己来得太晚,又有些紧张自己的设计会冲撞了月亮坞的整体规划。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池月,这事儿乔东阳知道的吧?”
池月微笑:“当然知道的,他不张罗,我哪里做得了这个主?”
“那就好那就好。”邵之衡长叹一声,“我现在啊就怕你的好心,引起你们小两口的误会。那就不好了。”
池月噗嗤一乐,“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千万别多想。”
邵之衡突然回头,望着他笑,那淡淡的眼晕有些杂色,看得出疲惫与抹不去的促狭,“是吗?他不小气。”
他挑高了音调,明显是调侃。
池月愣了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实事上,全天下人都知道,乔先生是个大醋坛子,天下地下,就没有他吃不动的醋,池月多看谁一眼,他都能炸毛。哪怕对方是个老头。
“没有的。”池月笑着如是说。
这是事实,乔东阳吃任何人的醋,唯独邵之衡除外。
“他很体谅我。”池月说:“因为他也非常关心你的身体。”
邵之衡呵呵笑乐,“关心我的身体,可是我过来,他却避而不见。”
这些小细节,是瞒不过邵之衡眼睛的。
池月诶笑一声,“大概是邵哥太英俊,他怕被你比下去。不敢来战?”
邵之衡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张削瘦的脸上有刹那的光彩,“你啊!就喜欢说反话。邵哥老了,早已不复当年。”
“瞎说,邵哥老当益壮!”
“哈哈哈哈!”
湖上碧波被风吹皱,荡出他爽利的笑声。
在池月的印象中,邵之衡是很少这样大笑的,他性格内敛,严肃,在她认识的这一群人里,他年纪最长,永远像一个知心大哥,关照着她,从无自己的要求。
说来,这一块地,这一座小木屋,是他这辈子向池月提出的唯一要求。
“妈妈,你在看什么,唯一在叫你咧?”
唯一疑惑的询问拉回了池月的神思。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妈妈在看湖景。真漂亮,对不对?”
“对!”唯一开心了一秒,又嘟起小嘴,“可是唯一走累了,脚脚痛,不想走了。”
“再坚持一下。”池月不怎么惯着女儿。
“可是妈妈,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啊?我们的朋友在哪里?”
池月看着前面那一片大大的胡杨树,绿叶被风带出的凉意仿佛又顺着风灌入了心底——
风很大。
湖边有点冷。
池月轻轻抱起唯一,握住她的小手,发丝在风中飞扬,声音似乎也被风吹得有点飘,“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到了。”
绿树丛里,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往树荫尽头那山坡下的小木屋。
邵之衡就住在那里。
春去冬来,寒来暑往。
一晃眼,三年过去了,小木屋没有变。
他也没有变。
小木屋门口的石碑上,他的照片安静的带着笑,温暖而平和,比三年前好看很多。
这张照片是陈一凡准备的,大概是他没有患病前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表情,嘴巴微微抿着,整洁的西服拘着他一板一眼的性子,看上去有些过余严肃了。
可是,他真的没有变。
也永远不会变。
池月摸了摸自己眼尾淡淡的细纹,轻轻一笑。
“邵哥,我来看你了。”
邵之衡没有回答。
但是,他在笑。
一直在笑。
严肃板正的笑容,像个英俊得体的绅士。
有一点距离感,不过,池月不怕他。
“唯一,叫干爹!”
“干爹……”唯一是个听话的小姑娘,胆子也大,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面前这个和普通墓碑不同的奇怪石碑,不像普通墓碑那样大而庄重,更像树在小木屋门口的一块指示牌,没有主人生平,就一张照片。
唯一小辫在头上一摇一晃的,她歪着头,不解地问:“妈妈,干爹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池月:“干爹喜欢这里。每天眼睛一睁开就可以看到树,看到花,看到湖水。”
唯一:“干爹好奇怪哦。”
池月微微一笑:“唯一,你和干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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