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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先生的黑月光-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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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东阳抿紧唇,没有说话。

    池月唇角弯了弯:“做人最可怕的就是和自己较劲儿。乔东阳,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并不难。”

    “我不完美,我知道。”乔东阳修长的手指搭在太阳穴,揉了揉,身子往后一仰,双臂轻轻搭在椅子上,仰头望向天空,“可是在我心里,她是完美的。至少不应该是这样。”

    孩子心里的妈妈,都是最好的妈妈。在母爱缺失的这些年,乔东阳一直把妈妈想象成完美的模样。美丽、善良、很需要保护。这个模样的妈妈在他幼小的心里播下了种子,支撑他走过童年,少年,变成现在的他……

    乔东阳低下头。

    “池月,我可以抽支烟吗?”

    池月点了点头。

    乔东阳朝她一笑,点上烟,默默吸了一口,思考片刻,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在香烟萦绕的气息里,慢慢说出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

    回忆与现实碰撞,让他神色有些紧绷。

    说完,整个人都有种无力的颓然。

    “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

    池月看着他身上熟悉的疲惫感,微微蹙眉。

    “不要说你,就是我听了,也有点猝不及防,不敢相信。但是,乔东阳,也许事实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糟糕。”

    乔东阳看着她。

    池月说:“我们不要用世俗的标准去评价她。因为她对你来说不是别人,我们可以试着宽容一点。而且,人是复杂的,不是非白即黑。正如你所说,看上去坏的人,也许没那么坏……在家庭和感情里,她选择了感情,伤害了你和你爸爸,最终,她也受到因果的惩罚。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受伤害的女人。”

    乔东阳沉默片刻,“我宁愿不知道真相。”

    池月略略一顿:“你怎么就确定这是真相呢?”

    只是董珊的一面之词而已,依乔东阳和她的关系,不应该相信才对的啊?

    “我前阵子调查乔家那些陈年旧事的时候,知道了一点。”

    也就是说,他只是借董珊的嘴得到了证实。

    “乔东阳——”池月轻轻靠着他,“咱们不想了好吗?人都已经去了。好坏都过去了。”

    “我真想问问她,为什么。”乔东阳眯起眼,望着夜下的池塘,冷声道:“是什么让她不惜抛弃这一切。我记得,我求过她。她说……”

    那噩梦一样的往事,在乔东阳的记忆里早就生了根。

    她说的那些话,乔东阳也一直记到现在。

    “不是妈妈不带你走,而是你爸爸……东子,妈妈争取过了,但是妈妈太弱势,妈妈得不到你的抚养权,你爸爸……死活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你乖乖的听话,妈妈过一段时间,就来看你。”

    “你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和妈妈在一起了。”

    记忆里的声音是温柔的,可是记忆里那个撇下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是冷漠到令他恐惧的。

    那个背影曾无法次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一眼都没有看他。

    他拼命地长大,

    可是她,没有等到他长大。

    她死的时候,乔东阳不知道。

    等他知道,人已少年。

    乔正崇斩断了他和母家的一切联系,不告诉他母亲的死亡,也从来不告诉他,她是怎么死的,甚至连她葬在哪里,乔正崇都不肯说。

    “曾经我以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董珊。”

    在很多的故事和小说桥段里,恶毒后母都是这样的坏。

    “池月,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我不肯相信那是真的,又很清楚,这就是真的。”

    乔东阳掐掉烟,捂住脸。

    根深蒂固的东西被打破,揉碎,是痛苦的。

    在乔东阳的心里,除了往事的颠覆,还存了一分对董珊的抱歉。

    “董珊的悲剧,很大一部分,是我造成的。”

    乔东阳的话,让池月有些吃惊。

    她心疼地靠着他,轻轻抚他的后背,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狗子,“不要这样想。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是你爸爸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不!”乔东阳摇了摇头,苦笑,“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不会去结扎。我的不喜、排斥、冷漠,对她来说,是一种极端恐怖的冷暴力。而我爸爸……在感情上,他很自私。”

    都说男人一生只会爱一次。

    可能乔正崇这辈子的所有爱恋都给了乔东阳的妈妈。

    对董珊的感情,他是复杂的。

    无论如何,掺杂了世俗的欲望,就不会再纯粹。

    “人生没有后悔药。”池月一只手去勾他的下巴,让他的视线不得不停留在自己脸上,然后,对他莞尔一笑,“我们还年轻,她也还在。”

    乔东阳盯住她。

    像是在思考,又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等待别人的指点。

    池月看着他说:“你怎么这么傻呢?”

    乔东阳微微疑惑地眯起眼。

    池月一笑,“她要的,是你的后悔吗?”

    乔东阳不说话。

    池月叹口气,“董姨这个人,还是活得比较通透的。经过这么多事,我想她已经想开了。不论过去发生什么,说到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论对错,得认!她不会纠结过去,要的是未来……”

    乔东阳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不是亲妈。

    很少相处,没有感情。

    愧疚不等于爱。

    甚至观点都不可能在一夕之间改变。

    要他为了这分愧疚去做装模作样的做一个好儿子?他做不到。

    “生活不是剧本,皆大欢喜的结局,好难的,我懂。”池月设身处地地想,明白他的心情,“但人与人之间,也不是非恨即爱吧?你不用把她当成妈妈……但你可以把她当成一个很好的阿姨,长辈。或者像你对待我妈那样,客气,尊敬,偶尔给一个笑脸,我想,她就会很开心了。”

    乔东阳看着她,顿了片刻,“她不会埋怨?”

    池月笑笑,“不会。没有哪个妈妈会埋怨儿子。”

    乔东阳沉下眉,池月又说,“你可以不把她当妈妈,但是董姨,是把你当儿子的。”

    “你说她究竟图什么呢?我对她又不好。从来都不好。”

    “你不明白。”池月抬抬眼,望向漆黑的夜色,“你不也说了,她为你付出了很多,甚至付出了女性的生育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心理陷阱,付出越多,沉没成本越大,她越是无法抽身,会完全陷入在这种母爱中,潜意识里把你当成她付出的对象,她的儿子……”

    乔东阳看着她,不说话。

    池月:“你懂了吗?”

    乔东阳垂了垂眸,摇头,“抱歉,我没当过妈。”

    “……”

    池月双手一撇,拿他没辙了。

    “行,那你再纠结一会吧,我先回去睡了。怪困的。明天还要开庭,你也早点休息吧!”

    “……”乔东阳轻轻拉住她的手。

    池月斜过视线,“又怎么啦?”

    乔东阳:“你是对的。”

    吼吼!

    池月拍他脑袋,“我说你怎么变矫情了?我是对的,那还不听我的话,赶紧起来睡觉。”

    “起不来!”

    “又怎么啦?”

    “腿……麻了。”

    “……”

    “嘶,抽筋了,快,帮我拍拍。”

    “大爷,你跑来吹冷风,就是为了折腾我的吧?”

    ~~

    两人回到房间。

    乔东阳去洗澡,池月收拾收拾胡乱摆放的东西,正准备上床,突然发现一个反扣在桌子上的画框。

    很抽象的一幅人物画,依稀可以看出画的是一个小男孩儿开心的笑容,落款处显示是来自董珊的手笔。

    唉!

    池月把画框摆好,等乔东阳出来,笑着说:“这画挺逗的,回头挂墙上吧,和咱们这个屋子挺搭的。”

    乔东阳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视线落在画框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帘拉上。

    月华被掩藏在帘布后面。

    房里漆黑一片。

    “池月……”

    “怎么啦?”

    “有你真好。本大王的解语花!”

    “快睡!别抒情了。你今天很作……”

    “我知道。可我心里有垃圾,不得倒一倒么?”

    “好的,身为你的垃圾桶,我很荣幸乔先生。”

    “……”

    “你那戏,还要拍多久?”

    “不知道。杀青的时候我通知你。”

    “…唉!我都快熬死了。”

    “没有我的二十多年,你一直单身,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没吃过肉,就不知道肉味儿。吃过了,就会想念啊!”

    “好的,身为你的一块猪肉,我很荣幸乔先生。”

    “呵!你再贫,我就睡不着了。”

    “难道刚才和我聊天的是睡着的你?”

    “池月。”某人磨牙,“本来看你累,想饶了你……”

    “……乔东阳!”

    “不修理修理你,都不知道本大王的厉害!”

    “大王饶命!”

    ……

    黑暗掩埋了一切。

    等天际再亮开鲤鱼斑白时,一缕阳光轻轻落在阳台上,照得小木屋懒洋洋,池塘里的波光在阳光下泛着璀璨麟麟,几只小鸭子踩过菜地被赶下水,发出“嘎嘎”的叫声。清脆,悦耳。

    池月的清晨就是被这样唤醒的。

    冬日的暖阳,十分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用了三秒钟的时间过虑大脑的信息,突然一惊。

    “完了,是不是来不及了?”池月大叫乔东阳的名字,等他推门进来,她苦着脸:“你怎么都不叫我的?我的闹钟怎么没响呢?”

    “你的闹钟响了。不过只闹醒了我。我想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你。”乔东阳已经穿戴整齐,看她一眼,又抬腕看手表,“如果你现在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赶紧洗漱换衣服,还是来得及的。”

    “讨厌!”

    池月跺脚,冲向卫生间。

    “如果你说话不这么装叉,我就不会浪费时间了。”

    “……”

七分甜 363 二审

    池月、乔东阳、董珊三个人是一起从小木屋出发的。

    入城时,正好是早班高峰期,大街上车流拥堵,人们繁忙而匆促,脸上都面无表情。

    池月和董珊坐在一起,大抵心情沉重,没有交谈。

    寂静的空间里,乔东阳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在开车,按了免提,“喂!”

    乔正崇熟悉的声音响在车厢:“我接到通知,马上要去一趟看守所,不能去庭审现场了。”

    看守所?池月皱了皱眉头,看着乔东阳。

    他眼皮不抬,嗯一声,“是有什么事?”

    乔正崇:“对方没有说清楚,我觉着可能和你大伯有关。”

    在看守所的乔家人除了乔瑞安就是乔正元。今天乔瑞安开庭,这个点儿可能已经从看守所提走,而且,如果和他有关,又怎么会通知到乔正崇?

    乔东阳没有过多猜测,淡淡道:“有事及时联系。”

    “嗯。”乔正崇说完没有挂电话,迟疑一下,问:“你小妈今天会出庭,到时候,你多照顾一下她的情绪。她不容易。”

    他不知道董珊和乔东阳在一起。

    于是那带着关切的声音,就以外放的形式传入了董珊的耳朵。

    乔东阳看了董珊一眼,池月也是。

    但是董珊面无表情,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乔东阳脸色微微沉下,“知道了。”

    ……

    汽车里再次沉寂下来。

    董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烫得平整,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让她看上去一丝不苟,没有情绪起伏和波澜。可是,乔东阳电话一挂,池月仍然发现了她眼里的湿意。

    她眼圈是红的。

    近二十年的情感纠缠,蔓藤一样缠在她身,即使全力挣扎,一时半会恐也难以解脱。

    这样的她,让池月想到了沙漠里跋涉的旅人。

    踏遍黄沙,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出路。

    董珊这一生太不容易了,池月有想过,如果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会怎么做。答应是肯定的,她不是会为别人牺牲得如此彻底的人。董珊身上有爱有善良,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可遗憾地是,这个世界其实一直在默默欺负那种单纯而善良的人。男人也是。越是好的女人,越容易被辜负。

    “快到了!”

    乔东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池月长松一口气,轻轻去扶董珊。

    “董珊,睡着了吗?”

    “没有。”董珊淡淡回答。

    这一路行来,她半阖着眼,一声未吭。

    池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手触到她的身体,这才发现她一身冰冷,不由吃了一惊。

    “你冷怎么也不说啊!刚让乔东阳开个空调就好了。我那边有衣服的,我的衣服,你可以穿……”

    “不冷。”董珊朝她莞尔,“没那么严重。只是年纪大了,可能没那么容易暖和了。”

    听她声音带了笑,池月松一口气,“你哪里就老了。又美又年轻好不好?你要是不说,谁看得出你的年纪?”

    四十多岁的女性,只要保养得好,压根儿不显年纪,董珊本就是天生丽质的美人胚子,和池月走在一起,要不是她打扮得过余成熟,说是姐妹完全没有问题。

    董珊一笑,不多言语。

    今天这个案子与她的关系大,池月很照顾她的情绪,一直挽着她的手。

    而乔东阳这个连剧本的醋都要吃的人,毫无意见,乖乖走在后面。

    董珊是一审的证人,被法庭通知到庭。但是池月和池雁并没有接到通知。王律师说,二审只是对一审的案卷进行审查,如果二审法庭认为案件认定事实不清,就会通知到证人。否则,一审时已经留有证词,如无意外,就不会再通知。

    为难董珊了。

    一个噩梦,多年不能醒。

    希望今天是个结束吧!

    阳光很好,法庭的玻璃门被照射得亮晶晶的,那光线仿佛可以直达人心最阴暗的角落,让人陡然松气。

    庭审一开始,乔瑞安就被法警带上了法庭。

    庭上光线很强,他那只可以视物的眼睛眯了眯,另一只没有动静,形象怪异得仿佛从幽暗空间里走出来的恐怖幽灵,单看那表情,遍体生寒。

    乔瑞安舔了舔唇,恨恨地扫视着旁听席的乔东阳,一直走到被告席。

    池月注意到,他今天不止戴了手铐,还有脚镣。

    法警对他地看管也十分紧张。

    看来这货在里面是不怎么消停的,大家都防着他闹事——

    随着庭审的展开,乔瑞安干过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再次翻呈在眼前,如一块陈年的腐肉再次被翻开,内里是看得见的脓血和伤口,弥漫着一股子腥臭的气味儿,听得人毛孔张开,身体紧绷。

    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少女,成了这个恶魔口中的猎物。

    可是他……

    被告席上的恶魔,一直在冷笑。

    乔瑞安的脸上看不到悔意,看不到一丝怜悯。

    “我没有。我是被诬陷的。”

    这是他对法官的反复陈述,没有新意,不慌不忙。

    到了这一步,他始终在为自己的罪行辩解,不肯认罪。

    被指强丨奸的案子,他一律声称是和当事人两情相悦,是在彼此认可的基础上发生的关系。人家女孩儿图他的钱,图他长得帅。对池雁和池月的说辞,他的解释是池雁是个疯子,那件事是一个精神病人在她妹妹的授意下臆想出来的恶行,不足以采信。

    而池月的证词在他嘴里更是变得滑稽可笑。

    他认为池月是乔东阳的女朋友,他们就是要整死她。

    至于其他几项指控,他在吉丘县的所作所为,被他全盘否认,一律推到了他的父亲乔正元的头上。

    “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法官大人,我不可能连我亲爹都害吧?我如果说谎,我完全可以拉别人垫背,何必把我爸扯进来?”

    他每次都叫嚷得厉害,

    可他,似乎并不惧怕。

    甚至比一审时还要坦然。

    董珊出庭了。

    在庭上,她又一次揭开伤疤,重复说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那个改变她人生的屈辱时刻。

    陈述的时候,她不看乔东阳,也不看乔瑞安,表情淡定而慎重,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清楚,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一说完,当即遭到乔瑞安一连串的嘲笑,“二婶,你是人老了健忘,还是故意混淆黑白?我和你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很清楚。”

    乔瑞安面对法官,抬高下巴,大声说:“在那天被乔东阳撞见之前,我和董珊早就看对了眼儿,暗度陈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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