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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路_君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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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洗好的时候,进来个人。
  梁研看了他一眼,低头把袜子拧干,拿起盆放在洗脸台接水。
  沈逢南走过来。
  “你要上厕所?”梁研说,“那我出去一会儿。”
  她往外走,手臂被沈逢南拉住。
  他低头看见她手背上清晰的血檩子。
  “今天又干什么了?”
  低哑的嗓音被水流的声音遮过,并不十分清晰,但梁研听得很清楚。
  她说:“你知道还问什么。”
  “你还要不要走了?”
  梁研略微一顿,隔两秒,抽回手,抬头看他,“你觉得我又闹事了是吧。”
  沈逢南说:“这很明显。”
  “对,我又闹了。”
  梁研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平静的目光寡淡得令人生气。
  “你信么,他真的会被打死。”她说,“他们失控了,疯了,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那个人……你不知道,那个被打的人他一定以为他要死了,你也不会知道等死的感觉。”
  她看着他,有一丝嘲讽地说:“你只知道我爱惹事。”
  她关掉水龙头,将衣服又过水一遍,拿出去了。
  出门前,丢下一句,“少拿那件事管我,不用你帮了。”
  陈渠出去一天,回来也顾不上问屋里发生的事儿,急着找赵燕晰,告诉她他要换到别的组待几天,今晚就过去住,要帮忙接新,还要去上两天大课。
  赵燕晰一听,暗暗高兴。
  陈渠见她不冷不淡,有点不舒服,但也没直说,叮嘱两句就走了。
  这天晚上,池宪在卧室过了一夜。
  第二天,他精神好了一些,但整个脸还是肿的,比较麻烦的是,他不愿出卧室门,对秃头尤其恐惧,上厕所都央求梁研护着。
  组长得知情况亲自过来安抚,顺带给他洗洗脑。
  池宪听梁研的嘱咐,表现得跟乖儿子似的。
  这样和平地过了两天,他脸上的伤好多了,起码鼻子眼睛都看得清楚了。
  周五一大早,传来通知,下午有休闲采摘活动。
  圆脸姑娘很高兴,偷偷告诉她们这个活动最好玩,可以去山上,一般在来新人的时候才有可能组织一次。
  梁研一听就明白了,这显然是用来麻痹新人的,先营造好氛围,让人玩得开心快乐,慢慢融进群体,最后被困死。
  套路可真多啊。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在城区边缘,靠近旧车站,附近不远处就有山。
  出发前,小组已分好,池宪一听自己跟梁研一组,放了心,再一听,秃头也在这一组,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到卧室,赵燕晰小声安慰他,“你怕啥,待会儿你靠边走,离他远点就是了。”
  “他太狠了。”池宪咬牙切齿,内心阴影面积无限大,这几日又困在屋里不见天日,他整个人都阳光不起来了。
  赵燕晰说:“他平时人挺好的,那天真是意外。”
  池宪并不相信,猛摇头,“你家研哥待会借我成吗?”
  赵燕晰“噗嗤”笑出声,“真有你的,还研哥哩,小心梁研揍你。”
  池宪没心思跟她说笑,“我可说真的,待会儿我走她边上,你别抢啊。”
  “你是不是男人啊,”赵燕晰鄙视他,“你跟梁研学学,硬气点行不行。”
  池宪一脸受伤,“你们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没被打过,不知道疼,没被骗过感情,不知道伤心,我那天差点以为就要这么死在他脚底下了,你都不知道多绝望,我还有大好河山没看呢。”
  两人正嘀咕,梁研从后面来,将他们背一拍,“收拾东西。”
  “啥?”
  “走了,重要物品带上。”
  池宪说:“哪有什么重要物品?”他手机、pad全交上去了。
  “钱还有吗?”
  池宪懊丧,“没多少了,昨天他们让交伙食费,都搜刮了。”
  梁研说:“剩多少都带着。”
  池宪听话地把四十块揣进裤兜。
  赵燕晰又问:“咱们这组刚刚说几个人来着?”
  “六个。”池宪记性好,一个一个给她数,“我们仨,还有那个狠秃子、个子高的那个叫阿山的,还有昨天阿山带来的那个短毛的小李。”
  赵燕晰说,“这队谁分的啊,全是男的,就我跟梁研两个女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那个小李是别的组才来的。”
  “就是啊,还把秃子分来!”
  梁研没理他们的抱怨,过去拿起席子上的枕头翻过来,拆开后头的线,从里头摸出身份证、银…行卡和两张粉红票子放进口袋。
  去的路上,池宪亦步亦趋跟在梁研身后。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山脚。这山是他们的老活动地了,大家由老成员带着,各组分开活动。
  秃头带了两个蛇皮袋,递了一个给赵燕晰,“喏,你们仨用一个。”
  进了山林,梁研发现这里有很多橘子树。
  秃头说:“这山以前是别人承包的,种了不少橘子,后来那家人都不在这儿了,山就荒了,不过橘子树还留着,没人看山,谁都能随便摘了。”
  赵燕晰有点兴奋,拽着梁研就要去摘那棵最大的树,池宪也跟着他们,却被秃头叫住。
  秃头交代:“别跑远,大家在一块,不要单独跑,迷了路就糟了。”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控制人身自由。
  赵燕晰一脸失望地不作声。
  梁研点头应:“好。”她找了最近的一棵树就动手摘。
  大家摘了大约一刻钟,小李突然捂着肚子叫:“哎,我肚子疼!”
  秃头问:“咋回事?”
  小李不大好意思地说:“好像中午吃多了,现在闹起来了,我得找个地儿方便一下。”
  “这山上哪里都好方便。”秃头说。
  赵燕晰听了立刻叫:“那也不能在这方便吧,要臭死我们啊。”
  小李红着脸笑了笑:“是啊,我跑远点儿。”
  他这么一说,就意味着得有人陪他跑远点了。毕竟,他们是不能单独行动的。
  秃头想了想说:“阿山,你带他去吧。”
  沈逢南一直埋头摘橘子,听了这话,皱了皱眉,“这山我不太熟,怕要迷路。”
  秃头一想也是,看了看梁研他们几个,说:“那你在这儿,我带他去吧。”
  沈逢南点头:“行。”
  秃头带着小李走远,沈逢南丢掉橘子,大步过去拉住梁研。
  “走!”

☆、第7章

  梁研一愣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一句也不多问,转头对赵燕晰和池宪说:“跟上!”
  “哦!”
  懵懵的两人啥也不问了,难得机灵地跟上去。
  沈逢南领路。
  他显然对这山林很熟,脚步极快,头也不回地跑在前面。
  后头三个身影跟随他在林间穿梭。
  山上杂草荆棘多,但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这些,赵燕晰和池宪穿的是短裤,小腿剌了几道印子都没叫唤,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气喘呼呼跑了一路,穿过林子,总算看到下山的路。
  沈逢南突然停下,一转身,梁研没刹住脚,直接撞他怀里。
  沈逢南握住她手肘将人扶稳。
  梁研跑得脸颊通红,额头鼻尖全是细腻汗珠,头发被树枝刮乱了,两片黄叶子贴在发顶。
  沈逢南手掌一抚,树叶掉下,梁研的头发也顺了。
  她抬头,喘着气看他。
  他脸上也都是汗,黑黑的眉毛都是湿的。
  沈逢南扶着她的肩,“看到了么,那条河?”
  他手指向山下,梁研一看,山下真有条河,她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上山走的那条路。
  “下山后沿着河往东边跑,看到小桥就停下,上石子路,有人在那,你说我名字,他接你们走,”沈逢南语速很快,报完车牌号,说,“记住了?”
  他们靠得很近,梁研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她转头看他,“你名字?”
  “沈逢南。”
  没等她应,沈逢南塞了样东西到她手里,“帮我带给他。”
  梁研低头看,是只录音笔。
  池宪拖着赵燕晰追上来了。
  赵燕晰累得快瘫倒,池宪到底是男的,比她好多了。
  “咋不跑啦!”池宪急火火地过来看着他们。
  沈逢南松开梁研,走到池宪身边。
  “朝这打一拳。”他指着自己的脸。
  池宪一愣,“啊?”
  “用力点。”
  池宪没这个胆子,转头看梁研。
  梁研点了下头。
  池宪咬牙,捏着拳头朝他右脸一抡,见他踉跄了下,池宪有点慌,条件反射般迅速跳开,生怕人家像秃子一样反手就揍他。
  他跑到梁研身后再去看沈逢南,见他舔了下嘴角,并没有要打他的趋势,松了一口气。
  沈逢南催促他们快走。
  梁研说:“你小心。”
  他应:“嗯。”
  梁研看了他一眼,没耽搁,拉上赵燕晰。
  三个人飞快地往山下跑。
  一路奔到山脚,按沈逢南说的,沿着河跑了七八分钟,果然看到石桥。
  石桥那边是石子路,一辆旧吉普停在那。
  三个人都已经满头满脸的汗,力气也没剩多少。
  池宪扶着赵燕晰,梁研上前敲窗。
  里头司机在玩手机,听到动静一看,眼睛亮了:“嘿,还真来了!”
  窗户降下一半,梁研说:“你好,沈逢南叫我们来的。”
  “你好你好,我是南哥朋友张平,”司机咧嘴一笑,“快快快,先上车!”
  池宪将筋疲力尽的赵燕晰扶到后面,梁研直接开门坐上副驾,将录音笔交给张平。
  张平一看,很惊喜地接过去:“还真带出来啦。”
  他赶紧将东西收好,见后面两人也已坐好,就发动了车。
  这车虽然破旧,但开起来倒不慢。
  车一路前行,池宪和赵燕晰渐渐从紧张和疲惫中缓过来,兴奋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大树,终于相信是真的跑出来了。
  池宪如同死而复生,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话唠得可怕,一路都在跟张平讲话,一口一个“张哥”,问东问西。
  张平也好脾气,两人一问一答,开了一段路就称兄道弟了。
  车上气氛不错,赵燕晰忍不住也加入了他们的聊天。
  “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去城北火车站那儿,”张平说,“旅馆我都订好了,今晚先过去歇着,你们要回家还是要去哪怎么也得明天了。”
  池宪说:“那咱们能先吃顿好的吗?我这两天简直像活在猪圈里,哦,还不如猪圈呢,那饭菜真不如猪食!”
  张平听了哈哈地笑,“可不是吗?南哥在那四个月,瘦了快十斤了,你算走运了,就偷着乐吧。”
  池宪感叹:“真没想到啊,张哥,你跟南哥简直是我再生父母!”
  赵燕晰斜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唯一特长就是抱大腿了,这才多一会,他就跟着人家叫南哥了,也不想想昨晚他还吐槽“秃子凶神恶煞,那个阿山看着也不像好人,就咱研哥一看就是江湖少侠”。
  这才多久,就换条更肥的大腿了。
  偏偏池宪被鄙视了还不自知,继续说:“张哥,讲真,你们可真厉害,咱南哥潜伏得也太好了,我愣是没看出来,瞧你俩这里应外合的,我真当你俩干卧底出身的哩!”
  张平被夸得美滋滋,谦虚道:“哪能呢,南哥干卧底还算有点底子,我就是个打下手的,你不知道,早些年,咱南哥二十多岁那会儿做记者,干的就是这种事儿,什么传销窝、假药厂就不说了,“毒窝”他都跟拍过,谁让他演技好嘞,后来他转方向跑去驻外混战地了,听说我们老大惋惜得三天没吃饭呢。”
  池宪一听,惊奇:“这么说南哥还做过战地记者啊。”
  “是做了几年。”
  池宪八卦地问:“那怎么不做了呢,怎么又回来卧底啦?”
  “这事说来话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卧底这事纯粹是被我们老大坑的。”
  “啊?”
  车下了坡,张平左转开上了大路,说:“你们不知道这个传销团伙多庞大,都跨省市了,我们老大两年前就注意上,之前安排了一个人来卧底,你猜后来搞出了啥事?”
  赵燕晰也听得好奇,插嘴,“出了啥事?”
  张平笑了两声,“那小子可真厉害,没摸出料也就算了,自个还被人洗脑了,工作也不要了,待在那死也不回来,家里人来我们报社闹,我们老大找了人来解救,刚带回去没一个月,人又跑回去,你说这脑子秀逗的!”
  池宪和赵燕晰都惊呆了,想了想,庆幸出来的早。
  又听张平说:“所以啊,我们老大才找上南哥,自个掏腰包说要给南哥十倍线人费请他再出山,说真的,南哥哪是看上那点钱了,纯粹是卖他人情,这不,就把自个弄这地儿吃苦来了。”
  池宪总算全听明白了,“你们是要把这团伙一锅端吗?”
  “差不多吧。”张平不无自信地说,“南哥那边挺顺利的,我们在警方和工商那儿都有熟人,也通过气,都有安排了,现在就等收尾,这不,把你们几个捞出来也没多大必要,可能南哥不放心吧,我倒觉得,其实你们多待一阵也没啥,迟早都能出来的。”
  听到这,池宪摸着胸口有点后怕地说:“还好把我捞出来了,那地方我多待一天都想死啊。”
  张平表示同意,“那可不,过得忒苦了,上回跟南哥碰面我还给他塞了俩火腿,也算加餐了。”
  池宪又是一阵感叹。
  赵燕晰也听得心潮不平,想起陈渠,真觉得自己之前脑子有病。她往前看一眼,见梁研靠在那不动。
  赵燕晰这才发觉,上车到现在,梁研都没怎么说话。
  “梁研?”她伸手碰碰她。
  梁研动了一下,回过头。
  “你没事吧。”赵燕晰小声地问。
  梁研没什么表情地说:“都跑出来了,能有什么事啊。”
  赵燕晰想想也是,有点开心地对梁研说:“晚上我们吃虾吧,我好想吃。”
  梁研说:“你有钱么?”
  赵燕晰愣了下,接着就满目失望。
  一旁池宪插话:“没事儿,我有呢。”说着从兜里摸出四十块。
  梁研:“……”
  赵燕晰将他一推:“闭嘴吧你。”
  前头张平哈哈大笑,笑完说:“你们仨小孩儿可真好玩,放心,我有钱,晚上带你们吃好的。”
  张平说话算数,到了旅馆稍微歇息了一会,就带他们去旁边好好吃了一顿,结账时梁研拿出银…行卡要付,张平有点惊讶:“你这卡还能带出来,也是厉害了。”
  话是这么说了,但最终也没让梁研给钱,他坚持自个做东,把账结了。
  吃完饭,想到他们三个都没衣服换,张平又带他们去了附近的服装店,然后就回了旅馆。
  旅馆条件一般,但谁也没挑剔,毕竟比传销窝好太多了。
  一共两个标间,池宪跟张平住,她们两个姑娘住一间。
  回房间后,赵燕晰先去洗了澡,洗完出来发现梁研坐在床边发呆。
  赵燕晰越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梁研,你怎么了?”赵燕晰蹲在她腿边担心地抬头看她。
  梁研回过神,站起身,“你洗好了吗?”
  “对啊,你发什么呆呢。”
  梁研揉揉脸,“没有,我去洗澡了。”
  她往卫生间走,赵燕晰说:“你在担心那个阿山吗?”
  说完发觉叫错了,阿山是假名字,那个人叫沈逢南,她今天才知道。
  梁研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不用担心的,”赵燕晰说,“张哥不是说了,他很厉害吗?你看,我们都没发现呢,我还以为他真的就是阿山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觉得有哪里不对,琢磨了一会,眼睛一亮。
  她几步绕到梁研面前,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第8章

  梁研说:“我也今天才知道。”
  赵燕晰想想也觉得不大可能,但又很奇怪,“我以为你们很熟了呢,他好好地为什么帮我们啊,那里有那么多人,他就只放了我们三个。”
  “可能看痴线可怜吧。”梁研随意答了句,去了卫生间。
  在地板睡惯了,乍然躺到床上,赵燕晰倒有些不适应,觉得像做梦。
  这床怎么能这么软啊。
  梁研洗完澡出来,就见赵燕晰两脚架在床头板上,哼着歌儿,一副旧社会姨太太的惬意模样。
  “你这什么姿势?”
  赵燕晰闻声扭过脸,“你洗好啦!这床好舒服啊,你快感受一下。”
  梁研懒得理她。
  白天累极,这一晚赵燕晰睡得特别香,第二天早上日头高升才醒来,往旁边一看,那张床已经空了,梁研不在。
  赵燕晰正要喊,梁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豆浆包子。
  “你这么早?”赵燕晰揉着蓬乱头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赵小姐,已经十点了。”梁研把早餐放到桌上,“再不收拾,你只能吃午饭了。”
  “啊,这么晚了!”赵燕晰惊叫一声,嘟囔,“没有手机还真是不方便,都不晓得时间。”
  说着一骨碌爬起来,快速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梳头,收拾好自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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