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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妇产圣手-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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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增长,他的声音并不像电影电视里头播放的那样清亮,带了岁月的痕迹。
这个平缓温和的声音在台上同台下的年轻人们打了招呼,然后宣布:“同志们,主席原本打算过来见一见大家。不过刚刚传来消息,主席有重要的外事活动得参加,所以今天就不能来看望大家了。”
台下众人因为总理的出现而激动不已的心情,瞬时间跌落到谷底。
主席不来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像是被迎头打了一棒子又如同被兜头倒了一盆雪水。
然后不知道是谁捏紧了拳头,振臂一呼:“见主席我们要见主席!”
刚刚停歇的声浪又开始了,如果说前头呼唤只不过是海浪的正常起伏,那么现在阵势简直就是狂风巨浪。
人们的呼喊汇聚成海洋,汹涌地拍击着大礼堂的墙壁与屋顶,似乎要将整座建筑物都掀翻。
在众志成城的呼唤声中,就连总理的呼吁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大家齐心协力,都只有一个要求,他们要见主席,他们今天一定要见到主席。
坐在余秋旁边的那位年轻人一直在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他的眼睛撇到余秋还在哭泣,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催促道:“开口啊,我们一起提要求,我们今天一定要见到主席。”
余秋哪里提得出什么要求,她完全不想做任何要求。
她蓦地想到了很久以前,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一段话,大意是晚年的主席曾经自我调侃,他就是一尊大型的移动偶像,负责被人观摩。
他也不容易吧。
余秋的脑海中模模糊糊浮现出个念头,走到这一步,他也免不了被时代洪流所裹挟,有的时候恐怕身不由己。这世间哪有人真正能够做到随心所欲呢?
台上的总理又发话了,他诚恳地请求众人:“同志们,这项外事活动非常重要,主席没有办法分。身过来,还请同志们谅解。”
台下最初提出要求的年轻人又要喊话的时候,角落里头突然间传出一个声音:“对,我们不能这样不懂事。”
那个声音实在太过于响亮,以至于礼堂中众人都忍不住转过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
只见一个块头小小,身形瘦削,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姑娘,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小,发出的声音却大,简直是声嘶力竭的呐喊:“主席就像是我们的父母,他心疼怜惜关爱我们这些孩子。无论多辛苦,他都想着一定要见见我们。可是大人有大人的工作,主席必须得出席外事活动,我们不能像不懂事的小孩讨糖吃一样,非要闹着这个时候见主席。
难道大人不需要出去工作吗?大人有大人的工作,我们有我们的事情。并不是说主席今天不能亲自出现在会场接见我们,就代表主席不愿意见我们,不想理会我们了。
主席的心中始终有我们。主席派总理来见大家不正说明了这一点吗?
主席与总理都是日理万机,手上有一堆工作忙着要做。我们不要耽误主席与总理的时间了。这种耽误是对整个革命事业的不负责任。
我们都说不能给组织增加负担,一定要体谅组织的难处,我们不能光嘴上讲,一定得付诸到实际行动中来。眼下正是我们兑现承诺的时候啊。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主席的接见?是为了向旁人吹牛,我们亲眼见到过主席?还是为了彰显我们的身份不一样,是受过主席亲自接见表彰的人?
同志们,我们不能被可怕的虚荣心蒙蔽了双眼,忘记了我们主动申请下乡的初心。我们肩负着与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建设农村的重任,这是时代与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我们不能本末倒置,以为自己是为了受表彰受肯定才做这些事的。”
余秋的双腿在发抖,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大声说话了。
其实她非常害怕,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说出了逾矩违规的话,一下子就被人打倒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这个所谓的知青标兵有多么的虚,那身份就跟纸糊的一样,甚至都不用刮起一阵风吹人家伸出手指头轻轻一戳就破了。
枪打出头鸟,她不应该冒这个脑袋的。只是她不忍心,她真的不忍心再勉强两位老人,她不忍心看着他们为难。
台上的老人在担忧,他害怕自己假如不能阻止这些年轻人的话,另一位老人就会不顾身体健康,强行重新出现在会场。
那是一位倔强强势的老人,在停止呼吸的最后一刻之前,他都不愿意让旁人察觉到他的虚弱。
他甚至到了这样的年龄还要强行畅游长江,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实际情况。
不要再为难他们了,这一路走来,他们多辛苦。
余秋不晓得众人究竟会如何反应。
她也害怕这些年轻人会直接反驳她的话,把她说到哑口无言为止。因为据说所有的知青标兵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能说会道,几乎每个人都是演讲高手辩论高手,振臂一呼就能引起旁人的附和。
要是他们反驳自己,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余秋的脑袋瓜子乱糟糟的,她头发晕,嘴巴发干,站在礼堂中,接受众人目光的炙烤。
她忍不住又开始口渴,期待能够喝上一杯甜甜的蜂蜜水。
明明早上在火车上吃饱喝足了才下车的,可这会儿她又怀疑自己出现低血糖的症状了。
她急需能量的补充。
好在万事开头难,她开了口旁边立刻有人充当支援小分队。
同样打扮成知青模样的王同志慌忙附和:“对,没错,我们不能给主席增加工作负担,我们不能这样不懂事,主席的心中有我们,我们的心中永远装着主席。”
钱同志也在旁边挥舞着拳头应和他的话:“我们不是为了主席亲自接见才投身农村建设的。”
于是以点当面,声浪开始嘈杂起来,有人还坚持想要见主席,旁边的人就开始说他们不懂事,因为一己之私居然想让主席从重要的外事活动中缺席,实在太不像话了。
一阵吵吵嚷嚷过后,总理总算又重新开始主持表彰活动。
余秋心中有种奇怪的念头,她一直觉得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尤其是标兵楷模都非常的“懂事”,这种懂事是圆滑,是老于世故,是极度擅长察言观色,是上头还没有发话他们就已经未卜先知一般搞清楚了上头的意思,抢在上级开口之前赶紧想上级之所想急上级之所急,坚决不给上级添丁点儿乱。
可眼前的情况并非如此,他们好像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提出自己的要求,甚至连国家元首都不能断然拒绝,只能委婉地在旁边劝说。
这在半个世纪后,大概难以想象吧。有政治热情的人,早就没有年轻人的天真。
余秋不知道整场表彰活动究竟持续了多久,人在激动的时候,时间的长短最具有欺骗性,一瞬与一时仿佛眨眼间便能交错。
不知道是受表彰的人实在太多了,还是出于其他考虑,他们这些知青并没有被叫到台上,一个个亲手从总理手中接过奖状,而是由工作人员将奖状送到了他们手中。
余秋也搞不清楚这些座位究竟是怎么安排的,明明桌子上并没有放人的名字,大家仿佛随意落座,然而工作人员送到众人手上的奖状却没有一个名字是错的。
如此一来的话,余秋自然没有获得同总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她从头到尾都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位老人。
表彰活动结束了,总理没有离开,他目送众人先走。
大家伙儿念念不舍地离开礼堂,然后由工作人员带领着去旁边的餐厅吃饭。
今天的饭菜非常丰盛,有鲈鱼,有红烧鸡,有粉蒸肉,上的米饭有白米也有杂粮饭。
坐在余秋身旁的知青跟自己的同伴讨论里头的黑色饭粒究竟是什么。
年轻的姑娘十分肯定:“这是乌饭,用乌饭草煮出来的,所以是黑颜色,我下乡的地方就有,我吃过。”
另一个人摇头:“不对,乌饭草不是这个颜色,我也看过,这个更黑。”
余秋在旁边听着这两姑娘正儿八经地讨论,忍不住插了句嘴:“这是黑米。”
旁边的男知青立刻笑了:“你也在四川插队吧?天府之国。”
他语气骄傲的很,“黑米也就是咱们四川才有,我们都在好地方插队哟。”
余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旁边的女知青不服气:“谁说我们不晓得黑米啊,我们江南也很好的,什么东西没见过呀?不过是黑米都用来煮粥,谁晓得还有人用来煮饭啊。”
余秋听着他们的一言,我一语,忍不住抿嘴笑。原来所谓的楷模们也就是普通的知青孩子,就跟她的那些知青朋友一样,洋溢着天真蓬勃的热情。
他们还没有被污染,他们还不曾对政治野心勃勃。
她就着两边之间的拌嘴声,痛痛快快地干掉了一大碗白米饭,又吃了一碗五谷杂粮饭,将面前的鲈鱼以及莴笋炖肉几乎扫荡一空。
余秋抹嘴巴的时候,旁边的男知青主动发出邀请:“相逢不如偶遇,既然咱们都在四川插队,下午你就跟着我们活动吧。嘿,好样的,你是有自己思想的人,不人云亦云。”
余秋啊了一声,身后就响起了王同志的声音。
他笑容可掬:“那可不行,我们已经有活动了。”
说着,他朝余秋点点头,示意道:“你跟我过来吧。”
余秋赶紧冲那位脸上难掩失望神色的男知青微微欠了欠身,跟着王同志朝餐厅外头走。
她忐忑不安,不晓得自己会被带去哪里,又要见到什么人。
难不成总理还没走?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没办法平息下去。
余秋惴惴不安,难不成自己真的要被带过去见总理?
经过玻璃窗的时候,她忍不住侧过头,整理起自己的头发。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究竟有多憔悴,一个人精气神不好的话,那就是拾掇的再光鲜都难以掩饰,更何况她现在的模样距离光鲜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忍不住要跺脚后悔,刚才自己不应该吃青蒜炒牛肚的,实在太好吃太下饭了,她忍不住吃了好几口。
要命啊,这下子自己一张嘴巴肯定一口的大蒜味。妈呀,难不成她要喷总理一口大蒜?
这可是她男神,她能不能申请去漱口或者干脆洗个牙?
然而前头的王同志步伐极快,而且步子迈得相当大,根本不给余秋开口的机会。
他们就像走迷宫似的,绕了九曲十八弯。余秋都要绕糊涂了,才被王同志带到一间房门前。
他拿出了钥匙开了房门,朝余秋做了个手势,毕恭毕敬的邀请:“请进吧。”
余秋深呼吸,缓缓推开了房门,然后努力调整自己面部表情,最后对上了一室空空如也。
没错,房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如果不是行李架上摆着自己的包裹,这儿完全就是一间收拾妥当的客房。
王同志冲她点点头:“你暂时先住在这里,一日三餐自己下楼去楼下餐厅吃。如果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你可以找服务员点,这边的账目我们来处理。”
说着,他抬起手表,朝余秋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我还有事要处理,这边你自便吧。如果想出去逛逛也没关系,就是不要走太远,免得找不到回来的路。”
说完话,他将钥匙放在柜子上,又冲余秋点点头,直接转身,就这么大喇喇地走了。
余秋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懂这究竟是个什么套路。
同志,你搞清楚了啊,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姐姐接过来,难不成是让姐姐自己在京中自助旅游?
她抓着脑袋上的头发,愤恨的拖出自己的行李,开始找衣服准备洗澡。
结果箱子一开,余秋惊讶地看到里头居然还滚着西红柿。
天啦,廖主任良心发现了?居然还给她剩了西红柿?这简直就是世界第八奇迹。
余秋摸出了西红柿,洗干净,狠狠咬上一口,哎哟,酸甜可口,果然是杨树湾出产的西红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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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是大夫啦
余秋又开始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养猪生活。
她一觉睡到天黑; 爬起来直接去餐厅吃了一份蛋炒饭; 呼噜光了就回房间开始写《老年人常见疾病预防与诊疗》。写累了; 立刻活动胳膊腿脚,在屋子里头练起了瑜伽。
其实她想跳操来着; 这样子身体活动比较快。
不过一来她怕目前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了任何稍微激烈一点的运动,二来大晚上的在楼上跳操,简直是要被楼下房间的人骂死的节奏。
她要是楼下的客人,楼上的人敢这么造; 她也要提着扫把上来直接揍死对方。
练完瑜伽之后,她再痛痛快快地啃个杨树湾出产的大西红柿,就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了。
如此养了三天猪,廖主任剩给她的西红柿都要吃完的时候; 王同志终于又出现了,他要带余秋去医院。
余秋赶紧收拾行李。其实她的行李少的可怜,两个袋子一拎就可以走。
不想王同志却是满脸诧异:“你做什么?我带你去检查身体啊。”
余秋惊诧莫名,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检查身体?”
我的小哥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们为了这半天的功夫,把我拎到京中来,就是为了检查身体?姐姐自己不会检查吗?再不寄的话,姐姐不会上工人医院去查吗?
王同志满脸认真:“是啊; 你不是前头得了病身体不舒服吗?这次既然来京中了; 那就好好检查检查。有病治病; 没病也好好调理一番。”
余秋满头雾水; 感觉自己跟对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根本摸不清楚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她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不愿意自己知道的,就算她嘴皮子都说破了,他们也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这一路上,眼前的王同志与那位钱同志表现的虽然不甚聪明,但从头到尾都没漏半点风声。直到现在,自诩有点儿小聪明的她都没搞清楚人家把自己弄过来究竟是个什么目的。
为了陪他看病,王同志居然还叫了一辆车,司机在前头开着亲自将她送去了医院。这在1973年的国内,简直是首长才有的待遇。
车子停在医院门前,余秋抬头看墙上医院名字是三个数字,她也搞不清楚那究竟是部队番号还是有其他什么意义。
王同志瞧她发呆,在后头不停的催:“快点儿,大夫忙得很,我跟他们约好了时间。”
余秋顾不得再打量周围的环境,抬脚往前头走。
医院院子占地面积不小,里头花木繁茂。虽然到了深秋,草木转黄,阳光底下,却依然透着盎然生机,更别说那千娇百媚的菊花,口吐芬芳正当时,婀娜娇柔。
住院的病人就穿着病号服,在院子里头来来往往地晃荡。他们的身旁基本上都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陪同,也有一些陪同人员则身着绿军装,大概是警卫员一类的角色。
王同志低着脑袋,急匆匆地领着余秋穿过花木繁茂的院子。
因为走的太急,王同志还差点儿撞上前头身着绿军装,男人的后背。那位解放军回过了头,看了王同志一眼:“你小心点儿啊。”
王同志满脸尴尬地笑:“对不住,同志,有点儿赶时间。您先请。”
余秋抬头,医院大楼已经矗立在他们面前。那绿军装的解放军一左一右陪着个老头儿往大楼里头走。
他们刚爬了两级台阶,大楼中就匆匆走出几位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旁边陪同着穿着灰色列宁装的人。
走在最后面的女士朝余秋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跟她打招呼,然后又热情洋溢地用法语跟自己旁边的同伴说着什么。
余秋凝神细瞧,认出了这位女士当初曾千里迢迢跑去红星公社卫生院观摩过她的手术。
队伍前头绿色眼睛头发棕黄色的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朝着余秋的方向点点头。
余秋下意识地想要回礼,心里头犯嘀咕,这又是谁?其实人种不同,想要辨认出对方的脸还是挺困难的,也许对方换个发型换了件衣服,她就认不出来了。
她赶紧回复笑脸,以不变应万变。
走在他们前头的老人却侧过了下巴,冲那外国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余秋顿时囧得无以复加,他自作多情了,国际友人打招呼的对象显然是前头的大佬啊。
都配了俩警卫员住院,不是大佬还能是什么?
再看清大佬的脸时,余秋顿时大惊失色,那点儿暗戳戳的小心思不翼而飞。
老石,老石居然在这里!
那外国男人的惊喜不逊色于余秋,他热情洋溢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快步上前,似乎想同老石说几句话。
老石却笑着摆摆手,指指医院里头,脚步不停往前走,临到门口时,又冲那外国人点点头,算是道别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余秋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石怎么在这里?老石又是个什么身份?他身边跟了两个警卫员,是不是代表他已经被1号首长原谅了,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那他的家人呢?家人有没有陪伴在他身旁?既然已经没有政治错误了,那么破镜重圆也应该提上日程了吧。生活总是难得糊涂,一床大被盖下,大家又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余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王同志却在后面推着她,低声催促:“快走。”
余秋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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