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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妇产圣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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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礼拜,八队男女老上齐上阵,刚刚在田里头插上的秧苗。

农田怎么办
暗夜静悄悄的,只有风雨跟洪水在较着劲儿嘶吼; 砰砰敲打着岌岌可危的拦路石。
圩埂就像是因为严重营养不良而造成周身浮肿的假胖子。轻轻一拳; 就能将它打倒在地。
水利局的同志态度很坚决; 泄洪是目前综合考虑下来损失最小的方案。如果再不动; 巨大的水压会从下方直接击溃圩埂; 到时候就是上面队堆再多的沙土袋都没用。
他说完话之后也不看杨树湾的男女老少; 只拎着盏马灯; 满脸焦灼地盯着水情。解决方案他已经给了; 到底要怎么做,得看杨树湾人自己决断。
八队的队委会成员:生产队长、副队长、妇女队长以及会计跟仓库保管员全都沉默。生产队委会是农村最基层的政治组织; 队里头的事情主要由他们商量决定,关系重大的问题则全队开会讨论表决。
只是现在来不及了; 洪水等不及队长再敲锣吹口哨召集全队人开会。八队在场的老少爷儿们必须得现在就给出决断。
人们都噤了声; 只暗夜的风雨跟水流声发出急急的催促。
大队书记走到生产队长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六十来亩地是八队的粮仓。
在“备战、备荒”的时代,农民负担极重。就拿杨树湾来说吧,每亩田产一千斤双季稻,公余粮就要交七百斤。公粮相当于实物农业税; 免费交。余粮是国家以远低于市场价格征收的,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白交。除此以外; 还要根据上头摊派下来的任务; 不定时缴纳数目不定的征购粮。
所以种大米的农民常常还要靠山芋扛肚子。
在这种情况下; 没有上田亩册子的自垦地就成了农民的救命稻草。
八队这六十来亩水田原本是大片毒水肆意的沼泽地; 解放前也当做乱葬岗。没钱没人收尸的附近居民就拿卷芦苇席子裹住尸体,直接丢进去。
后来八队人靠肩膀挑靠手抬土填坑,才将它变成了水田。因为没上田亩册子,不用上缴粮食,所以它是全队几百号男女老少生活的希望。
年过半百的生产队长眉头紧锁,刀斧凿刻出来般的脸上全是沉郁的神色。
天上的雷响了三道后,他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我同意。”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带着钩子,从他喉咙口拽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副队长张张嘴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扭过头去也没开口反对。
会计跟仓库保管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垂下脑袋不吭声。
最后还是妇女队长没撑住,抹着眼泪道:“还能咋样啊。”
水不排出来,圩埂垮了的话,整个杨树湾的老少爷儿们都要喝西北风。现在撅了口子,起码还能保住其他地方。
大队书记安慰了一句八队的男女老少:“我给公社打报告,为你们争取救灾粮。”
田都淹没了,不吃返销粮,难不成饿死人啊。
余秋跟田雨都没忍心看决口子泄洪,两人回到知青点也对坐着发呆。隔了半天,余秋才冒出一句:“农民真苦。”
田雨眼睛泛红,直接钻到毯子底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真不忍心看。太惨了,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耕好的地,插好的秧。中午他们为了排田里头的水,都晒得中暑了。”
中暑也不能回家休息,就瘫在大树底下,旁人给灌大麦茶,拿草帽帮着扇风。人缓过来之后,又摇摇晃晃地下田挑水挑淤泥。
余秋抱着她的肩膀,轻轻拍她的后背:“不要想了,咱们不想也不看。”
想了看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余秋记得高一文理科分班前上历史课,头发灰白的老师曾经感慨过,建国初几十年的时间,为了支援国家工业发展,农民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他们比谁都清楚,有国才有家。所以即使勒紧裤腰带,也要完成上面派下来的任务。
余秋轻轻地叹了口气,合上眼睛告诉自己睡觉。这是落后的生产力与人民生活需求之间的矛盾,这不是她能够解决的事情。
她还是先做好杨树湾的卫生防疫工作再说吧。
可惜杨树湾并不给余秋当鸵鸟的机会。
暴雨停歇的第二天晚上,她刚跟田雨给大孩子们分别上完四年级和五年级的课程,胡杨就跑过来叫人。
他干活系着的皮围裙都没脱下,只朝她们喊:“上大队开会去。现在就走。”
余秋赶紧将教案塞进黄挎包,拍拍手上的粉笔灰:“什么事啊?怎么这样急?”
“我也不知道。”
胡杨个子不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余秋跟田雨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跟上。
饶是天黑了气温下降,一路上也有小风吹吹,抵达大队支部的时候,余秋还是鼻尖都挂上了汗珠。
她伸手抹了把汗,怀疑地看着胡杨:“你听岔地方了吧。”
这黑灯瞎火的,哪里像是开会的地方。
田雨也疑惑:“是不是在大队书记家里头?”
现在开会没有固定场所。余秋看生产队也常常在田头或者晒谷场上就把会给开了。
“没错,这儿呢。”前院响起何东胜的声音。
三人赶紧往院子当中走,凑近了才发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伙儿有人坐在小板凳上,有人屁。股下头垫着土坯砖,也有人索性盘腿而坐,个个手上都抓了把蒲扇赶蚊子。
单薄的月色,照得人影幢幢。
坐在上首的大队书记清了清嗓子,也不用喇叭,单凭嗓子喊话:“行了,杨树湾七个党员,十三位团员,还有九个生产队的基层干部,全都到齐了,对吧?到齐了就讲正经事。”
正经事就是八队的那六十来亩水田。
当时八队人是为了保住全杨树湾男女老少的田地,这才自己主动做出牺牲的。现在洪水退了,眼看着其他生产队都要大丰收,八队的老少爷儿们可是颗粒无收。
“咱们杨树湾的人都有数,八队水田少,剩下的全是旱地。”
所谓旱地就是山地,不能种水稻小麦之类的精细粮食,只有耐贫瘠的山芋、土豆才能长下去。但是这些粗粮不仅吃多了洼酸,交公余粮的时候,也五斤才能抵一斤稻谷的量。
大队书记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提高了嗓门:“吃水不忘挖井人。没理由八队站出来了,咱们其他生产队全心安理得地缩在后头。”
“又讲怪话了是不是?”蹲在地上的老汉立刻应声,“八队的事情就是咱们杨树湾全体社员的事情。不就是田被水淹了嘛,现在雨也停了,水肯定要退。我们再把田里头的水抽出来,重新种粮食就好。”
他转过头来朝旁听的胡杨笑,“我们的新农民搞出来的风车水车可是能一天到晚不歇火的,自己往外头抽水呢。”
院子里头响起了拍巴掌的声音,不少人叫好,夸奖新农民有学问就是不一样。
胡杨倒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儿地强调,他的水车还有好多要改进的地方。现在还不够灵敏,风向一改,风车就得靠着人自己挪位置。
“已经很好了,总比我们两只脚踩着好。”旁边有人站起身,“水抽掉了就是种稻子。稻种不够的话,大家伙帮着凑凑。我们队里头好像还多了点儿秧苗。”
其他人也跟着盘算自己的家底,看能不能余出来东西帮忙。
“可要是再下雨怎么办?”宝珍大哥迟疑,“这要是再淹起来就麻烦了。”
“之所以会淹,是因为这块田地势太低。”大队书记发了话,“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感觉这块田还得再填一回土。”
院子里头热闹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蹲在地上的老汉皱起眉毛:“那你们想过到哪儿挖土来填吗?”
六十多亩地啊,地方真不小了。怕不是要平了一座山,才能填好。
“八队自己开过会,想拿他们队里头的小山来填土。”
月光底下响起哗然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当初八队人可是花了整整三年功夫才填好的那片沼泽地。
“用推土机吧。”胡杨抬起头,“这要是靠人工,今年都收不上粮食。”
大队书记摇摇头:“我们也想要推土机,可是没有啊。关于如何种田的问题,我们的想法是一亩亩的来。填好了一亩地就赶紧先种上庄稼。”
“山上土不肥,种不出来东西的。”赵大爹立刻反对,“上面全是石头,填进去也种不了稻子。”
水稻多娇贵的玩意儿,过去上等田才能种水稻。
“先把淤泥挖出来。”田雨插了句嘴巴,“我看叔叔伯伯们夹塘泥当肥料,这些淤泥肯定很肥,正好盖上砂石上头。”
大队书记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他抬眼看三个知青蹲着的地方,“你们都是念过书的有学问的娃娃,从大城市过来,见多识广。你们帮着想想办法,看到底怎样才能加快填土的速度。”
胡杨愁眉苦脸,小声嘟囔着:“还是要挖土机啊。”
这可是大动作,需要非常强大的动力才行,光靠风肯定不够。
田雨迟疑着举起手:“能不能不用车子运砂土,而是靠走船?”
她父母都在码头上当工人,晓得走水路要比靠车子运更省事也成本更低。
“这是个好主意。”大队书记高兴起来,大声夸奖,“到底是有学问的娃娃。”
他侧过头,兴致勃勃地问余秋,“你呢,小余大夫,你有什么想法?”
余秋下意识地想低头,感觉还是不要当出头鸟比较好。
旁边何东胜转过脸看她,鼓励了句这个小赤脚医生:“说吧,没事,我们杨树湾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余秋咬咬牙,豁出去了:“我的观点正好相反,不是填而是挖。既然这些地原先是沼泽,现在里头的水又那么高,那为什么不索性将它变成鱼塘呢?”
填平了湖泊,水要往什么地方流?
大自然有自己的生态循环系统,人为的肆意干涉,只会遭来严厉的报复。
一时间的获利,后面紧接着而来的很可能是源源不断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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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万一时爽,夹子火葬场。唉,明天上午阿金去考试。要是有奇怪的恶意评,帮阿金举报啊。明天还是日万,不过更新时间后推,要到下午了。
另外,我发现晋江app会吞作说,《赤脚医生》这本杂志1973年1月创刊,1972年只有试刊。小说架空,与现实有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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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耗一扇子打在混沌的脑袋上,愤愤不平:以后别跟在污染犯屁股后面当小厮了。你一笑,她就逼着我去见人家,非让人倒霉不可。
穷奇暴躁:再惨惨得过老子吗?老子天天被她压。老子是天下凶兽之首!
众凶兽齐声:哦,老大,不要搞得好像我们不知道你暗恋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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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生病了
余秋话说出口,院子里头都陷入了沉默。
大队书记鼓励了她一句:“接着说。大家都是想解决问题; 没什么不能讲的。”
余秋也鼓足了勇气; 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水不可能凭空消失; 必须得有地方待着。下雨的时候; 沟河池塘就是蓄水池。干旱的时候; 它们就是水源。所以; 我觉得可以考虑直接将它变成鱼塘。”
八队生产队长叹了口气:“可是人要吃饭啊。小余大夫; 不种粮食吃什么?”
“可以养鱼养鸭子; 种莲藕、荸荠、芋头。”她迟疑了一下,“其实水稻说不定也能种。”
她上辈子跟着同事去那个农家乐玩的时候; 曾经听老板娘提过一嘴巴,水面除了能种水芹菜、空心菜之类的蔬菜; 也可以种水稻。
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不种水稻?老板娘笑她脑袋转不过弯儿来; 种水稻不挣钱。一斤水芹菜能卖两块钱,而且割了一茬又一茬; 一亩水面带管不管都能产万把斤。水稻产量就差远了,亩产不过千斤,而且一斤稻子才能卖几个钱。
所以别说是搞水面种植了,2019年全国抛荒的农田就一大堆。人是会用脚投票的生物。
田雨立刻附和:“对对对; 水面能种东西。我跟余秋种的空心菜再过段日子就能吃了。胡杨的蒜头也长了蛮长一截子。”
她们还琢磨着看到时候能不能种水芹菜。那个开水烫过了凉拌也能吃。
郑大爹摆摆手:“那个不一样,水这么深; 到时候秧长不出来就不能做那个什么光合作用; 是活不了的。”
“稻子直接长在水面上。”何东胜插了句嘴; “这个叫葑田; 古时候有人拿一种草的根茎聚起来,周边打上木头框子,浮在水面上种水稻。这样无论水高水低,稻子都不会被淹了,平常也不用打水。”
郑大爹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嘀咕:“我种了一辈子田,还真是头回听讲过这个。”
“唐宋时候,这种田蛮多的,后来那种草少了,又兵荒马乱的,渐渐的这手艺就失传了。”何东胜微微笑,“我也是听农林班的老师讲的。”
“有的!”田雨也兴奋起来,“我表姐下放的地方有垛田,他们的油菜就长在水上。”
余秋知道兴化垛田,那可是名气不逊色于婺源的油菜花圣地。不过垛田其实还是类似于江心洲的存在,跟她所说的水面种稻有差别。
院落再度陷入沉默。
农民其实很愿意接受新兴事物,无论是打水机还是化肥,他们都接受的很快。
可是水面种粮食又是另外一回事。万一不成功呢?这么多撒下去的稻种要怎么算?耽误的年景又怎么补救回头?
“反正现在还淹着。”何东胜站起身,率先打破沉默,“咱们就两头都动起来好了。”
他脸上肌肉舒展,“先拿几亩田试试看秧苗能不能直接在水面上长。万一长不了稻子就长蔬菜。总归不会荒了地。”
大队书记也发话:“对对对,你们八队还没有专门的菜园主。干脆多种点儿茭瓜、莲藕什么的吧。”
他抬头看扫视一圈院子,像是在算人头,“要是种多了你们队里头吃不完,就分点儿给大家。也让大家都尝尝鲜。”
他从桌子后头站起身,院子里头的其他人也跟着散伙,众人都热热闹闹地往外头走。
田雨满脸茫然:“我怎么觉得大家好像挺高兴的啊。”
广大贫下中农的乐观果然超乎想象,明明稻子还没种出来,他们竟然都已经迅速走出了阴霾。
胡杨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时候水稻种不出来怎么办?”
余秋在心里头叹气,种不出来稻子就种菜啊。
什么叫做经济作物?眼下大米一毛四分八一斤,青菜两分钱一把,西红柿五分钱一斤。茭瓜跟荸荠什么的,她不知道价格,但算下来肯定要比种水稻挣钱。
别的不说,单一条,每个大队只能留十亩自留田种菜来解决全队人的吃菜问题,就证明了种菜比种粮食划算。否则不用行政命令强制,农民也会选择种粮食。旱地种不了水稻,种玉米种山芋总是可以的吧。
大队书记是顺着话风,将那六十亩水田又变回了沼泽地的身份。农田改种蔬菜改养鱼肯定不行,这是政策红线,碰都不能碰。
但如果原本是荒废的沼泽地呢?现在全国都鼓励垦荒增加农作物产量啊。
大队书记让八队将种出来的菜养出来的鱼分一部分给其他生产队,也是一种内部平衡。只有利益均沾,才不容易家里头起内讧。
这些话,余秋当然不好跟田雨和胡杨说。
她天真单纯的小知青同伴们现在未必能够理解生存的艰难。很多事情在生存面前,并不是非黑即白,生活有生活的狡黠与智慧。
一行人刚走出大队支部院子,余秋就听见前头有人喊:“余大夫,请你帮忙看看我家孙子。”
人群自动让出条路来,余秋赶紧加快脚步。
大家开会不点煤油灯,走的时候也是靠着天上的月亮,她直到走近人面前,才发现喊话的是桂枝的丈夫跟婆婆。被大人抱在怀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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