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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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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又是何时何地两次遭遇这神秘黑衣人,如何偷袭,如何纠缠,又如何夺回这九黎寨至宝的事情一一细细道来。
“那古籍在哪里?”东葛丹身边,另一个身材魁伟的男子淡淡问道。
“在这里。”刘赢颤微着双手自怀中掏出了那本古籍,自始至终刘赢甚至都没来得及仔仔细细地看上它一眼,此番又粗粗看去,冷月之下,古朴粗糙的封面上竟是连一个书名都没有。
而此时,那开口问话的男子见得刘赢自怀中掏出一本古籍,便是走上前来伸手接过,再回身递交到东葛丹的手里。
“你们方才可有曾看见什么神秘黑衣人的踪迹吗?”东葛丹只是于这清冷的月光下粗粗看了一眼那本古籍,随即便是伸手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禀,禀报大王,我们巡逻至此时忽是听到一声爆炸生,在全速赶来时,只是看到小王殿下,可能,可能那神秘黑衣人已经逃了。”那巡逻队的头领听到东葛丹问询,赶紧凑上前来,抱拳恭声答道。
“王兄,我看阿木他并没有说谎。”方才的那名魁伟男子又开口向着东葛丹说道,原来此人正是那九黎王东葛丹唯一的同胞兄弟东葛册。此人长久以来便是掌管着这九黎寨的刑法处罚,积年累月,自是威势极重。
“只是不知阿木你明知此事事关重大,又缘何不向大王或者各位长老们通报呢?”东葛册又问道。
“我,我担心会打草惊蛇。”刘赢支支吾吾道。
“我看还是你年少气盛,求功心切吧?”东葛册开口说道。东葛丹闻言眼角亦是略微抽搐了一下。
“王兄,阿木他目无纲纪,过于以自我为中心,今番酿成大错,恐怕也不是偶然。至于到底该如何惩处,我虽是长久执掌刑罚,却也并不敢擅断,还请王兄您亲至决断吧。”那东葛册对着东葛丹拱了拱手,略显无奈地说道。
东葛丹看了看四周沉默着的众人,又看了看那几个瘫倒在地上呜呜哽咽的长老,一跺脚,狠狠道:“打入地牢!以候发落!”
“遵命。”东葛丹身后的几名贴身侍卫接令后轻声答应了一下,便是一起上前,将那刘赢小心翼翼地搀走了。暮sè阿果看了看东葛丹,又看了看众人,也便红肿着双眼跟着跑了去。
话说这刘赢被众人搀进了地牢,暮sè阿果却是被拦到了外面,如此又哭哭啼啼了一会儿,便也只得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去。
而刘赢被搀进地牢之后,两个侍卫又从牢房的一角扯了几把软草,小心翼翼地铺好之后,便是扶着刘赢躺下,又躬身客套一翻后,这才一并退出去了。与此同时,刘赢也是筋疲力尽,歪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四处又看了一看,便也逐渐视线模糊,昏昏睡去。
第二rì,在刘赢终于又缓缓睁开双眼时,已不知是又过了多少个时辰。只听得“吱呀”一声木门推动的声音,一缕阳光自那门缝之中刺进来。那缕阳光夹带着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颗粒,虽是微弱,却在这yīn暗的地牢之中显得甚为刺眼。
刘赢翻了一个身,舒展了一下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咯哒咯哒”的响,顿时便是觉得畅快无比,竟是连同昨rì的伤痛也顿时忘却了大半。刘赢随即打了一声哈欠,缓缓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几柄烛火,也是在那牢门之外的小桌上缓缓燃起。
“小王殿下,吃些早饭吧,这是暮sè阿果小姐拖在下给你送来的。”一个中年狱卒提着一个木盒子,向着躺在软草上的刘赢恭声说道。
“哦,那有劳你了。”刘赢闻言霍地坐起,对着那个中年男子轻声笑道。“对了,阿果她走了吗?怎么不自己进来啊?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她说呢。”刘赢接过那个木盒,又对着那来人开口问道。
那人闻言,沉默了一下,这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个,没有大王或者东葛册大人的命令。我们是并不敢放来人进来的。”
“哦。”刘赢听了也似乎是有些失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只是答应一声作罢。然后便是打开那木盒,顿时一阵肴香便是扑面而来。刘赢闻着那香味儿,肚子也极其配合地嘀咕了两声。
“呃。”那中年狱卒看了看刘赢略显尴尬的模样,张了张嘴,yù言又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又开口说道:“这个小王殿下,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在下可以转告暮sè阿果小姐的。”
“哦。”刘赢愣了一下,神情瞬间便是感觉有那么的一丝黯淡,开口回答说,“不用了。”
“是。”那中年狱卒听了略微又弯下身子拱了拱手,便是向外退去,只是才走不远,便又是重又转过身来,开口叫道:“小王殿下。”
“嗯?”刘赢应道。
“大王他只是一时生气,想必不久就是会放您出去的,还请您不要太过担心了。”那中年狱卒接着说道,看样子,他还真是对刘赢关心不浅。
“哈哈哈哈!”刘赢还未答话,却是突然听得一阵狂笑声自身后传来,慌忙间便是转身,透着牢门外微弱的烛光,竟是发现在那牢房的一角,竟是还倚墙歪着一个人,此时此刻,正在那里仰天狂笑不止。
第四十七章 狱友嘎哈番
那中年狱卒见状勃然大怒,喝道:“嘎哈番!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那角落里被唤作嘎哈番的男子,原来即是那日大巫师选拔仪式中弄虚作假的青年巫师。但见得此时他强忍着笑意,终于还是缓缓开口道:“这里可是死牢,你以为说放出去就能放出去的吗?东葛丹这人向来自命清高,此番你原本就算是有点活路,想必也被他这迂腐之人给堵住了吧。啊哈哈哈哈!”
“你,你竟然胆敢诋毁大王!”那中年狱卒听闻他如此说,直是怒不可遏,竟是连带着自己的声音也是变得颤抖起来。
“我,我,我怎么了啊?我说他公正无私、大义灭亲也算得上诋毁啊?切!”那嘎哈番竟是一脸的满不在乎模样,淡淡说道。
“你找孬!”那中年狱卒闻言大怒,返身回来就是要教训于他。
“好了,好了。”却是刘赢首先叹了口气,对着那中年狱卒开口道,“不用介意,你还是先忙你的去吧。”
“呃,遵命。”那中年狱卒无奈,只得又打了一揖,叹息一声,退了下去。
牢房中随即便重又安静下来,刘赢也是看中木盒中的那些山肴野蔌,深深叹息一声,没了胃口。想来他昨晚只知自己是晕乎乎地被拖进了这大牢之中,却始终不曾料到竟是这死囚之室。命在旦夕,这才意识到自己所犯之过是何等的弥天严重。
“唉!”刘赢深深叹息一声,可即使如此,他也绝然不肯相信父亲真会处死自己这么一个独子,但往后要承受的严酷责罚想必还是难以避免的吧。
“小子,你叹息什么?莫非是也怕死吗?”身后墙角,那嘎哈番一下吐出了嘴里含着的一根秸秆,向着刘赢问道。
想来在这九黎寨中,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无论何人,向来都是对着刘赢恭敬有加,长久以来,哪里还会有胆敢称其小子的人呢?
但是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甚善”这刘赢正处于这苦闷低落的时候,倒也是不在乎什么称谓。反倒是只觉得此时此刻有一个人说话聊天倒也是很好,便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在这世上哪里会有愿意去死的人呢?”
“哈哈哈哈!说的不错!所以说既不想死,便也不该死!”那嘎哈番又说。
刘赢听闻又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方今乱世,又有几个人的生命是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呢?
“吃饭吧。”刘赢自言自语一声,伸出筷子夹了一口兔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莫非是连阿果都知道我命不久矣了吗?竟然也做这么美味的饭菜送给我吃。”刘赢自嘲一声,忽然有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对着角落里的那个人看了看,只见得那人蓬头垢面,发髻杂乱,宽大的衣袍上沾满了稻草的秸秆,正微闭着双眼在那里冥想着什么。
“唉,你吃饭么?”刘赢开口问。
“我不叫唉,我叫嘎哈番!自打醒来后就一直唉声叹气的,咱就不能留点志气到上刑场的时候骂娘吗?”面对着刘赢的一番好意,那嘎哈番反倒却是一阵的不耐烦。
“看你的样子,难道说是个巫师?”刘赢又问。
那嘎哈番闻言整了整衣衫,面露高傲得意之色,回答道:“是呀。”
“我虽然年轻,但也是知道,这巫师在我们九黎寨的地位那可是极高的,轻易不会遭受处罚,可你却竟然被关押在此处死牢之内,莫不是犯了什么杀父弑兄的重罪不成了吗?”刘赢端着装满山肴野蔌的木盒,向着那嘎哈番处挪了一挪。
“你才是杀父弑兄呢!”嘎哈番瞪了刘赢一眼愤然道。
“呃,那你是因嘛进来了?**幼女?”刘赢对着他打趣道。不料那嘎哈番闻言却是一阵怅惘,长长叹息了一声,默不作言。
刘赢见他这般反应,以为自己无意中打趣的话竟是猜对了,虽是惊异,但对他这种鄙陋可耻的行径更是极为惊愕,张大嘴巴看着他,竟是连指着他的手指也因愤怒而略微发抖,口齿不清地“你,你,你”了半天,终究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你啊?真是大惊小怪。”那嘎哈番见着刘赢这般模样也是不由地一阵疑惑。
“你个衣冠禽兽的东西!做出这种事情来,还是这般满不在乎吗?”刘赢一把将手中的筷子摔在了木盒之上,忿然作色道。
“哪样的事?”嘎哈番更是疑惑不解了。
“她还是个孩子啊!”刘赢厉声道。
“什么孩子?”嘎哈番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
“你弓虽。女干幼女!”刘赢说。
“你才弓虽。女干幼女呢!”嘎哈番喝道。
“明明是你强……咦?难道说你没有?那你方才叹气什么!”刘赢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误解了,心中一阵高兴,面上的愤怒之色顿时也便烟消云散去了,不过对于嘎哈番刚刚的那一声叹息多少还是有些不解。
嘎哈番白了他一眼,悠悠地开口道:“方才你提那事,我一想到自己这浪荡江湖二十又一载,恶名诨号惹了一身,却依旧是个童子真身!想来自己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真是好生不情愿啊。唉!”
“呃,还真是哈。”刘赢应了一声,也是突然安静下来。这一秒,他忽然想起了田丽儿,想起了她那白皙的皮肤,想起了她那纤长的玉手,想起了她那时常撅起的薄薄嘴唇。那两片嘴唇,吻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想到此,刘赢禁不住轻轻抿起了自己的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以说,我一定不能死!”那嘎哈番重又开口说道。
“能不死当然最好不过了。”刘赢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应道。
“对了!你到底是缘何被下放到这死牢之中的啊?”刘赢问。
“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其实。可他们却愣是给我安了个欺尊罔上的罪名。”嘎哈番淡淡答道。
“欺尊罔上?这也用得着下死囚吗?”刘赢话刚出口,便又突然明白了,这罪名本身就是可大可小,想来在那中央王朝的封建时期,欺君罔上,可是灭族的大罪啊!
“我倒是突然忘记了,咱们九黎寨还是处在封建制度下呢。欺君罔上就是这么个大罪名,那我烧了宗祖祠堂,那岂不是要死定了吗?”刘赢自言自语轻声嘀咕道。
“哼!”那嘎哈番低哼了一声,又是伸手掐断了一根秸秆,塞进嘴里,用牙叼着。
“别再吃那些脏兮兮的稻草了,过来吃点饭菜吧。”刘赢见他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霎时间便是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不吃!”那嘎哈番答道。
“好吧,不吃就算了。反正我也听说,像你们这等习巫的高人,通常可都是会辟谷之术这种奇异妙法的,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不算什么大事。”说完,刘赢又夹起一口菜,递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说实在的,这暮色阿果平日里虽是傻傻乎乎没有什么本事,可这烧饭的手艺那却当真是无人能及的!只不过片刻,那方才还神情倨傲的嘎哈番闻到了那丝丝饭香之气,禁不住也是垂涎欲滴,终于还是拉下面子,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呃,那个,你吃的可是兔肉吗?实不相瞒,那个,在下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就是兔肉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这里面的兔肉都没有几块了。”刘赢看了看那嘎哈番,又趁着烛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饭盒,语气之中似乎也显得略微尴尬。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有几块给我解解馋就好,就好。”那嘎哈番听闻还有,便是也顾不及自己原本装出的高傲性子,站起身就是抬腿朝着刘赢走过来。可方才走出两步,便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在了前面。
原来,在他面前厚厚铺着的稻草下面,竟是一个约莫半腿深的小坑,竟是就这么藏在这死牢之中。
空气霎时间便沉寂下来,无论是嘎哈番还是刘赢都是静静地保持着自己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刘赢才是也端着他的那半盒菜肴,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嘎哈番的面前,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坑,又抬起头望了望那嘎哈番,连忙夹了一块兔肉,伸向前去,道:“来,吃块兔肉!”
……
九黎寨,一处隐秘民居之内,东葛册正端坐在厅堂之上。一旁的茶几上香茗荡漾,丝丝清香沁人心脾。而在其面前,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正立于堂下,神情颇为恼怒。
片刻,那少年终于是忍耐不住,张开嘴,语气似是十分不满地说道:“阿爸!阿木他犯了这么大的过错,方才你在议事堂怎么不力争处死他?要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东葛册听闻,望了那堂下的少年一眼,悠悠地端起手边的那盏茶,淡淡地应道:“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没看到那帮长老们一个个痛心疾首的样子吗?要是你主张处死阿木的话,他们是不会反对的!现在只判了他个流放天山雪岭,用不了个三年五载便又召回来,有什么用处!”那少年说着,言语之间竟是十分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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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绝境有路
“阿威啊。”东葛册清啜了一口淡茶,接着道,“这九黎寨虽说名义上是集体执政,可实际上还是东葛丹一人说了算啊。你以为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处死他的独子吗?”
原来,那堂下少年正是这东葛册的长子,刘赢的堂兄,东葛阿威。但见得他听了东葛册的话语之后,虽说是无可奈何,但面上却终究还是有一抹不以为然之色,私下里小声嘀咕道:“他虽说是九黎王,可要是你这个掌管刑罚的司务坚持,又有众长老的支持,就算他不甘,又能奈何?”
话说他这音量虽小,却还是钻进了东葛册的双耳。但见得东葛册此番闻后,禁不住眉头紧锁,直望了那东葛阿威好一会儿,才轻声呵斥说:“你以为我们是在逼宫吗?现在是逼宫的时机吗?糊涂!”
“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那东葛阿威轻声辩解道。
“阿威啊,这天山雪岭之地孤寒峻苦,又与吐蕃人毗邻,历年来便是战祸不断,这三年五载之中,也难免有什么意外不是吗?”东葛册又啜了一口清茶,悠悠说道。
那东葛阿威听后喜不自禁,连忙问东葛册道:“那阿爸的意思是?”
“阿威啊,我只提议遣他到那天山雪岭去,并不是无心除他,只是此事当真是宜缓不宜急而已。若当真是逼得东葛丹急了,非但不能除了这东葛阿木,反而会引起东葛丹的疑心,而我们的目的恐怕也都泄露了。”东葛册说。
“嗯,阿爸说的是。”这东葛阿威只要一听得除了刘赢尚且有望,其他的便也不再计较了。
“阿威啊。”东葛册说。
“是,阿爸。”东葛阿威答道。
“虽然你比他长两岁,可在很多方面确实是差他远了。我废他立你,实是因私废公啊。”东葛册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阿爸。”那东葛阿威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是见得东葛册略微挥了挥手,心下明白,便也缄口不言,悄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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