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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入殓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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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于有幼童的家庭来说是再理想不过的选择。
    由小丁驾车带天黑一同前往朱家。
    路上闲聊,天黑从小丁处得知,朱奇在公司是一个口碑极好的人,工作勤勉,待人接物有张有弛,为人多谦和,有责任心。
    不过,听说却是一个十分惧内的人。
    平日无论工作还是应酬,人在哪里,做了什么,总要事先跟太太报备。更遑论日常生活中那些大小节假、生日、或是彼此相识、结婚周年庆,他定然是早早就备下礼物以讨太太欢心。
    所以,私下被大家戏称为“妻管严”。
    他知道后也不生气,只乐呵呵回说:“我那不是怕她。真要论体力,男人哪里就打不过女人。我只是心疼她。谁让我太太先天心脏不好,她拼死为我生了儿子,我不能做没有良心的人。”
    朱太太很年轻,只有二十六岁,虽然生过一个孩子,但看上去至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此刻,她怀中正抱着幼子。见到小丁和天黑从电梯出来,她立刻快走两步迎上前去。
    拿到钥匙后,朱太太热情的招呼了他们。
    去厨房沏茶时,她顺手将怀中的孩子搁到了沙发附近的玩具小车上。
    孩子也很听话,一个人骑着小车静静绕着客厅兜圈子,并时不时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来客。
    朱太太净手后,十分娴熟的拿杯子抓取茶叶,那边电壶里的水已经烧沸。
    很快就将冲泡好的茶端上来,又寒暄过几句,朱太太便起身回卧室去给朱奇取替换的新衣。
    天黑借口上洗手间在公寓内随处走了走,留小丁一人独自在客厅喝茶。
    朱太太的儿子已经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只固定在一处玩耍显然已不够满足他的好奇心,没一会就将小车蹬出了客厅,先是在走廊上骑了一圈,然后径直进了厨房。
    朱太太将衣服取来亲手交给小丁。
    同他说着话的空子,朱太太眼角刚好扫到厨房的方向——冰箱门大开。
    以为是孩子又贪嘴,但碍于有客在,她一时也不好抽身,只能用言语警告孩子:“不许再偷吃冰淇淋!你会拉肚子!”
    “我没有偷吃!”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朱太太哄着他:“真的吗?没有偷吃的宝宝才是乖宝宝!现在听妈妈的话,把冰箱门关上,然后到我这里来。”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响,那台冰箱的门即刻就被合起。
    朱太太这才满意的转过脸去同小丁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一切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可是谁也没有察觉,此刻在厨房里——那副用来摆放微波炉的支架,顶上有两颗膨胀螺丝与墙体之间正在一点一点松脱。
    朱太太和小丁聊了一会后发现冰箱门又被打开,她不得不耐住性子和儿子沟通:“宝儿!你很不乖哦!妈妈有看见,你又开冰箱门!”
    “不是我,妈妈!”孩子并不承认。
    朱太太就有些生气,嗓音不由提高了几分:“不是你,那会是谁?”
    原本只是想要他听话,谁想到孩子却理直气壮道:“是阿姨!”
    这下,彻底把朱太太惹恼。
    因为她看见儿子口中的阿姨——天黑,此刻正身在走廊外。
    明明就是他自己作错了事,非但不承认,小小年纪竟还学着撒起了谎。
    于是,朱太太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她歉意的看了看小丁,然后起身往厨房走去,准备找到儿子狠狠说教一番。
    天黑上完洗手间路过厨房门前的时候,她看见了这样的场景——原本好好固定在墙上的微波炉支架伴随着顶上两颗螺丝的滑脱忽然向前倾倒。
    面对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的重物,天黑大惊失色。
    因为在支架的下方就是料理台,台面上放了刀具、案板……还有之前朱太太用来沏茶的电壶,壶内装有沸水。
    然而孩子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他仍旧骑着小车玩的不亦乐乎,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
    朱太太显然也看见了这危险的一幕,她下意识就尖起嗓子惊喝了声:“宝宝!”
    或许是她的叫声太过尖利,孩子立刻就被吓住。
    “快到妈妈这里来!”朱太太满头大汗,一面拿眼睛死死盯住摇摇欲坠的支架,一面颤抖着朝儿子伸出手。
    她的这声惊叫不但没能换来孩子的脱离险境,反而使他靠危险更近。
    孩子呆愣在原地,脚下的车蹬也忘了要踩,只瞪大双眼好奇的打量面色异常的妈妈。
    不过是眨眼间,支架就已滑落。
    根本来不及思考,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微波炉轰然坠下,重重砸向坚硬的大理石台……
    距离孩子最近的天黑快朱太太一步冲过去。
    可到底还是差了一点。
    飞起的刀具和电壶眼看就要击中孩子,冥冥之中却好象自有神灵庇佑。
    就在这时,原本骑在车上一动不动的孩子忽然飞快的往前蹬了两步,刚刚好避开一把朝他飞去的尖刀。
    天黑趁机抓住孩子的胳膊,将他带到了安全范围内。
    摸到儿子小手的朱太太终于“哇”一声哭出来,将儿子紧紧搂入怀中后又是笑又是哭,样子十分狼狈。
    天黑却没空管她。
    因为此时的冰箱门上映照出一团模糊的灰蓝色鬼影,等她扭头去寻,那抹鬼影却飘忽一下就不见了踪迹。

  ☆、第18章 黑/童话〔5〕

见到方金乌,天黑说起在朱家遇到的事。
    之前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现在她已经能够确定那些闹鬼的传闻并非无中生有。
    “你的意思,不光公司,就连朱奇的家也不太平?”方金乌渐渐理出一丝头绪。
    天黑点头:“我判定这只作祟的女鬼多少跟朱奇有关,就算不是因他而起,也一定是为他而来。”
    “为什么会这样肯定?”
    “还记得两个月前兴隆广场的自焚事件吗?”天黑问。
    方金乌抿了抿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公/安机关最后将这起事件定性为自杀。不过两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那只女鬼当时就在现场。”天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包括后来你开车送我回单位的路上。原先我只是觉得巧合,直到今天在朱家,我才将这一切联系起来。而且我还仔细打听过,每一次只要你们公司有人撞鬼,朱奇一定都在附近。”
    “这么看来,倒真是与朱奇有关。”方金乌摊手,“可是原因呢?世界上任何事情的发生都绝非偶然。所以,我想知道她这样做的理由或是目的何在?”
    天黑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实话。
    “什么意思?”方金乌皱眉。
    “意思就是——她一直在躲我。”根据种种迹象推断,天黑觉得这只女鬼是故意避而不见。
    “有点意思。”方金乌勾了勾唇角,“鬼躲人?又是因为什么?”
    “无从得知。”同他一样,她也很想知道缘由。
    方金乌看向天黑,“这种情况,你以前遇到过吗?
    “没有。”迄今为止,从来都是她被鬼魂追着跑,像现在这样叫她千方百计去找寻一只鬼却是头一回。
    方金乌思索片刻:“那我们就换个方向——改由朱奇入手。”
    天黑苦笑:“这也正是我要和你说的,朱奇他并不愿意配合。”
    ***
    其实在见方金乌之前,她已先去找过朱奇。
    “朱经理,请借一步说话。”将朱奇带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后,天黑直接开门见山,“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一个小时前在你的家中,微波炉无故坠落。当时我也在现场,危险离你的儿子仅仅只差一步。”
    是的,他已从太太打来的电话里了解了整个过程,想想都觉得后怕,万幸孩子没事。
    “可你有想过吗?这只微波炉支架,它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从墙上剥落?”
    “难道……不是意外吗?”被她这么一说,朱奇反倒有些糊涂了。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某个人……”她刚起了话头又故意收住。
    “因人而起?”朱奇有些难以置信,“尤小姐的意思——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人为制造的事故?”
    “也可以这么说。”她想,如果把“人”字改成“鬼”字可能会更合适。
    “那么,这个人是谁?”朱奇若有所思。
    天黑并不急于道破:“这就要问你自己。”
    朱奇显得十分惊诧:“尤小姐可真会开玩笑。这个,我又怎么会知道?”
    天黑不动声色:“朱经理,这段时间在你身边是不是常常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朱奇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脑袋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某处。
    可明面上,他依旧若无其事的笑答:“没有。我身边没有发生过任何奇怪的事情。倒是尤小姐你,今天很奇怪!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不,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天黑意有所指的看着他,“其实,你早就有所察觉——公司里那些闹鬼的传闻到底是真还是假?不光公司,还有你的家,一样都不太平。你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搅乱,以后或许还会更乱。”
    “子不语怪力乱神!”朱奇避重就轻,他反问:“现在是什么年代?神州十都已经上天了,竟然还有人宁愿迷信封建糟粕,而不去相信科学?!”
    天黑叹息道:“那么请你告诉我,既然要相信科学,为什么你的家中还会贴有符纸?”
    那时趁着上洗手间的空子,她在朱家闲逛,结果无意中发现了一枚埋在走廊镜框背后的平安符。
    “那是孩子奶奶贴的。你知道乡下的老人没什么文化,我们做儿女的本着孝心也不好过份驳斥。”说到这里,朱奇收起嘴边的笑,“怎么,尤小姐连这个也要管?”
    见他脸色不虞,天黑解释:“朱经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还希望能够见谅。毕竟这件事情一天不被妥善解决,公司一天就不能太平。不过,有句话不管你爱不爱听,我还是要说,跟着你的这个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是一只支架,也许到明天就是抵在喉咙的一把尖刀。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尤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并不觉得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朱奇毫不领情,他甚至有些反感,好象自己的秘密受到别人的窥探,“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允许我先走一步。”
    ***
    次日,方金乌驱车带天黑前往距离市区40公里外的一处小镇,去探访当日在兴隆广场自焚的老者的家人,希望可以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到达桥下村后,他们分别走访了老者的弟妹一家。通过交谈,最终确定了女鬼的身份——是老者的女儿赵拂晓。
    老者姓赵,大家都习惯叫他老赵。
    老赵媳妇死的早,生下赵拂晓后没几年就病故了,留下这对爷儿俩相依为命许多年。
    起初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苦,老赵是泥瓦匠出身,又要带女儿,又要四处找活干,一次意外更失去了两根手指。
    好在他为人勤快,手艺不错,而且心眼实在,所以村里谁家有活总第一个想到他。
    后来赶上了好年头,趁着房地产这股热潮老赵进了城,从开始的单打独斗到后来的多人作战,他手里的活是越接越多,腰里的荷包也越装越鼓囊,不仅很快就在城里买了房,还把女儿也一块接进了城。
    老赵成了小包工头后并没有忘本,他拿出一笔钱给桥下村的弟、妹重修了老宅。
    不过老赵一直没有再婚,因为常听老话说——云里的日头,洞里的风,蝎子的尾巴后娘的心。他担心自己的女儿受委屈,所以这些年一个人是既当爹又当娘,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
    然而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老赵对女儿的终身大事有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儿子,却可以给女儿找个上门女婿,然后生个大胖孙子来继承老赵家的香火。
    但是女儿赵拂晓并不赞同,不光不赞同,她甚至极其反对。
    父女俩为了这件事闹的很不愉快,赵拂晓更因此搬离了家,去同男友一起居住,气的老赵仰天大呼从没生过这样的闺女。
    因为老赵一直不松口,赵拂晓的婚事就被耽搁下了。
    这一耽搁就耽搁了数年,眼看女儿就要成老姑娘,老赵捏着鼻子只得认栽,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欠了闺女什么债。
    结果倒好!年轻人竟又跟他玩起了不婚主义?!
    说什么如果真的相爱又何必拘泥于一纸婚书?!
    我呸!要老赵说,那纯属放屁!不结婚你俩睡一块干吗?不结婚的爱情就一定是真爱?
    这世上多的是打着真爱的幌子行苟且之事的人,要不老祖宗早早就说聘为妻奔为妾?
    自己的女儿这是真傻啊,可他这个当爹的不能傻!于是,老赵决定棒打鸳鸯。
    奈何赵拂晓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闹到最后父女二人势同水火。
    就连后来赵拂晓怀孕也没能缓和这场矛盾。
    一直到赵拂晓生产出了意外。
    大人是救回来了,可孩子却没了。赵拂晓一时无法接受,导致精神出现障碍,且越病越严重,男友也为此离开了她。
    老赵把患病的女儿接回家中,更聘了保姆悉心照料,然而赵拂晓的病情依旧不见好转。
    就这样疯疯癫癫过了三年,直到两个多月前的某天,神智不清的赵拂晓终于用一把美工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谁知道没过多久,又出了老赵自焚的惨事。因为伤势过于严重,他在苦苦支撑了一个多月后也撒手人寰。
    老赵的妹妹叙述完往事早已泣不成声,直叹自己的这个老哥哥和大侄女命苦。
    天黑在一旁出言宽慰了几句,她才好容易止住哭泣。
    而中途因为一通电话暂时离席的方金乌,此刻人在院外。
    刚结束通话的他顺着院墙漫走,突然感到烟瘾有些犯起,索性在墙角找了一处凉荫,摸出随身携带的烟盒,他很快便吞云吐雾起来。
    等烟抽完,他转身打算往回走,偏巧和一个面色黝黑的陌生男人迎头撞上。
    就听“咣当”声——一把三棱/军/刺掉到地上,闪着寒光的刀刃看上去锋利无比。
    大约事出突然,两人都愣在当场。
    因不想沾惹麻烦,方金乌率先开了口:“抱歉。”
    对面那人眼神阴鸷,在方金乌的脸上停留有几秒,然后一言不发从地上捡起了刀又重新插回腰后。
    顺着那把三棱/刺,方金乌看到了男人刻在手腕上的一处文身。

  ☆、第19章 黑/童话〔6〕

在离开桥下村返回市区的路上,方金乌显得异常沉默。
    天黑不免生出几分疑窦:“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几次要同他讨论赵家的事情,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你说什么?”虽然嘴上这样问,可脑中不由自主闪现的却是今天在桥下村无意间撞到的那名陌生男子,以及对方刻在手腕上的文身图案。
    天黑很是无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sorry。”终于缓过神,他略带歉意的朝她笑了笑,然后左手把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用食指并中指相继按压着右侧的太阳穴:“都怪我,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们刚刚说到哪儿?”
    之前见他脸色不佳,没想到却是因为头疼的旧疾,“要不要靠边休息一会再走?”她关切的问。
    “没关系,我能挺住。”
    听他说到“挺”字,她皱眉:“别啊!这不比其他,我们应该安全第一!”也许是曾经死过一次,她如今倍加惜命。
    方金乌挑眉:“你这是在关心我的人?还是质疑我的技术?”
    天黑斜睨他一眼,并不往坑里跳。“药不能停。”她答非所问。
    方金乌轻笑出声。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讲真的,带药了没?有的话先吃两颗。”想来一般这样的陈年旧疾都会随身备药。
    谁知方金乌却摇了摇头:“已经好久没有疼过。”这句是实话,所以药瓶早不知被他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天黑瞅着他。
    “如果,你能允许我抽支烟,或许我的头就不那么痛了。”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原来是拿她逗闷子?!天黑忍不住瞪他一眼,心中默默吐槽:烟瘾犯了就直说,偏还要在这跟她装什么绅士风度。抽吧抽吧,小心哪天抽死你。
    一番吞云吐雾后,方金乌终于切入正题:“赵拂晓的身份,你现在能够确定吗?”
    “没错,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当老赵的妹妹拿出那本影集,天黑一眼就从中认出了赵拂晓。虽然做了鬼,但她的样貌几乎没有变化,仍旧是一张秀气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细眉长眼。如果非要说有变化,那就是做了鬼的赵拂晓身上多了抹戾气。
    “这样说来,她和朱奇曾经是恋人无疑。”方金乌得出结论。毕竟算是下属的隐私,如果不是牵扯到公司,以他的个性压根就不会去主动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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