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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从此多了一个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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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方就在我常常光顾的栗子店旁边。

好记性的老板娘一看见我就说:“一斤栗子?”

仿佛我的名字就叫作一斤栗子似的。

我冏得要死。

他倒是点点头和老板娘说,吃了饭再来买。

菜上了桌。

他点了话梅排骨,白灼菜心,酸菜鱼汤,土豆牛腩。

我们默默地吃饭,间或说几句话,只是周到,不过分热络。

吃完饭出来,他果然给我买了栗子。

他送我到公交站牌下,问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了吗?”

我低声报给他。

他记下来,把栗子递给我。

等他走远了,我才想起,其实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张写着他名字和电话号码的纸条,被我无视和丢弃了。

我站在风里,想,我们根本还没有在一起,但我却已经开始想念你,多么可怕。

回家以后,我收到了陌生号码的短信。

没头没尾地问我:到家了没?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短信接踵而至:我是蒙达。我猜你也忘了我叫什么吧。这次一定记住了。

我捧着手机,忽然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把头蒙在被子里。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看穿你,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吗?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想,好像也不是太坏。

我虽不再去图书馆,但我却还是时不时和他见面。他只周六休息,我们就偶尔周六见一面。我们聊天,说一些琐碎的小事情,最近的有趣见闻,各自的休闲喜好,偶尔的烦恼和郁卒。

但相顾无言的窘境还是渐渐变多。

我这时候才后悔起来。真应该多多和男生聊天,练练手的,哪怕是和我表哥小弟聊天也可以啊。果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练习的。

我还在神游,想要如何临阵磨枪,找到下一回见面聊天的诀窍。他却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同学聚会。

“大学室友聚会,大家都说有家属一定带家属,你要不要跟我去?”

我心猛地一跳,看到了这段关系的警戒线。

据说人总是因为同一个原因反复犯错,因为性格中致命的弱点如蛰伏的虫、沉眠的蛇,在你进行最关键的决定时,忽然苏醒,钻进人心里。

我知道我应该说好,但是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不太好吧。”

他有些失望,但是仍然说:“就是在学校附近大家常去的饭馆,也当回了趟学校。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我点了头。但是接下来我们悻悻的,没有话可以说了。

这一天我们扫兴而归。

我闷闷地生气,怪他不该把我们的关系往前推进——现在就很美好,何必要向前走?跨过那道坎,戳破肥皂泡,没有半点好处。

所有故事的开端都如此美好,但最好只在开端。

那时候认识尚浅,客气还在,两个人看对方,都是雾里看花,朦胧又神秘,五分的美看到了十分。但是等攥在手里,时长日久,总会烂成一滩泥。

我没有再联系他。

我没有再联系他,连他拨过来的电话也不接。

最后他竟然只能给我发微信语音。

我一条一条地听完。

“大学的时候,你朋友来要我的电话号码,我还以为你喜欢我,但是你却突然消失。我后来反省,大概是我太冷淡,没有丝毫的表示,原本就应该我主动找你的。

“你第一次到图书馆的时候我又认出了你。但是你却完全把我忘记了,我才再想可能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现在我约你,追求你,我们相处好像也还很合拍。我再度以为你是喜欢我的,但是你又开始一言不发地消失。

“我有时候觉得我已经很了解你,但是有时候我完全不懂你在想什么。

“林梢。我真不知道你对人对己都这么绝情。”

他说的完全对,我无话可说。

我打算过绝情的一生,也许一辈子孤独终老,而如果必须找一个结婚对象的话,我也希望对方和我一样冷静自持,理智客观,只是作为伙伴同行一段人生路。

我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我却没忍住在他们聚会当天也溜回了学校。

他们聚会地方是学校附近很出名的饭馆,大学生的最爱。

他们宿舍老友三五个,都带着女伴。

我缩在对面的店里,身上穿着针线粗糙的花呢大衣,隔着玻璃窥视。

他终于从饭馆出来。

他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很活泼地拍他肩膀。

所有的坏预感都会应验——这是我攒下来的人生真理。

我心满意足。

看。他果然没有多喜欢我。还好我没傻乎乎地陷进去,没上了当,没有最后被人甩掉,没有尊严尽失,没有凄凉收场。

我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终于忍不住要打电话跟任何一个人说说这件事。

说说我有多聪明。说说我有多理智。说说我如何逃过这桃花一劫。

但是我拨通电话之后,说出口的却是:“站在他身边的人,原本应该是我的。”

我缩手缩脚,怕失望怕受伤,不敢真正地展开一段恋爱,但是结果,我却依然失恋,品尝失去的苦涩。

那天和我同坐一辆公交车的人,一定都看到坐在最后排的那个女生哭得不能自己。

他们一定在想,她为什么哭得这么可怜。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连我自己也不同情我自己。

以前看书,有人说生活便是失去,婴儿长大了,我们失去那软绵绵的一团粉;青年老去,又失去最好岁月;子女结婚,成为别人配偶,父母又怅然若失……若不能忍受失去的痛苦,一个人简直不会成长。

我无法忍受失去的痛苦,和可能失去的长久担忧,于是想把自己的世界建立成坚不可摧的堡垒。但是我却忘了,堡垒从来都不是由外部攻破的。

阿朝在公交车站接我。

我们两个朋友多年,她一直嘲笑我冷淡得像个外星人。这一回,我脸肿着,眼睛红着,她反而揽着我肩膀回家,说我多了人情味。

她没再多问我,只带我走,这大概就是我们的默契。

我以前最不喜欢有人在公共场合大哭失态,最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解决,我以为我不一样。原来,人伤心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不过,伤心总会过去。

我混混沌沌过了半个多月就好起来,又作回外星人。

那天下了班,我刚回家,阿朝就拖着我出门,说请我吃饭。我一路问她有什么好事,她都不肯说。我隐隐有预感,那个请我吃饭的人不是她。

“我找大学同学要到了你朋友的联系方式,我觉得我们应该当面聊一下。”

他站在西贝门口,迎着我们过来。

阿朝这个叛徒!我横眉怒视她。

叛徒阿朝却笑嘻嘻地说:“你现在已经冷静了不是吗?我也觉得可以聊一下。你们放心,我只吃饭不插话。”

半个多月没见,他仍旧是我最喜欢的模样。

几句寒暄。他说到重点。

“那天在学校,我看到你了。你上公交车,我没追上。

“我想了很久,我知道你这个人没安全感,但是我还是不懂你做的事情。

“但是我希望你给一个机会。让我们可以在一起。”

说好不插话的阿朝迅速插话:“我觉得进度太快了,你不如先交代一下,那天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天,说的是聚会那天。

他很坦诚。

“那天有一个女孩也在,是我前女友。不是我邀请她的,她和我一个室友是死党。你看其实如果那天你去了,她也许就彻底死心了。”

我气结,“所以是怪我吗?”

“不怪你。怪我。”

蒙达低头笑。

有人立志要做钢浇铁铸的孤家寡人,有人决定一辈子自由自在只对自己负责,有人幻想住在安全堡垒一世无忧,但是人心不可靠,连自己也靠不住。

我拒绝恋爱却依旧失恋。

我以为自己最通透,无欲无求,但结果也心不甘情不愿。

他是我喜欢的人,我凭什么拱手让人?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痛痛快快热恋一场?

那天,我和蒙达开始正式交往。





你们的爱情,就别叫他人指手画脚了


棒棒之所以叫作棒棒,取义“棒槌”,主要是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她又傻又笨又缺根筋,另一个是很多时候我们都恨不能拎一根棒槌敲在她头上。

她念书早,比我们班同学平均年龄小两岁,于是她情窦初开得也特别晚。大三上学期她才“锵锵锵”地开出一朵小玫瑰花,而且,还是她自己单方面默默开起来的。

阿朝最早发现她时不常地满面红光,偷偷摸摸傻笑,于是三两句话就把她诈出来了。

棒棒看上了一个男生,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好。

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女生先表白总是好像掉了身价,不过可以多去对方面前晃荡,让他关注到棒棒的优点。棒棒虽然脑子呆一点,但是长相很适合卖萌,就要以呆萌为主要优势。

说到这里,阿朝先问情况,对方男生是谁?叫什么名字?大概什么类型?可能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棒棒一概不知,就会花痴地说:“手指很漂亮。”

大家一听一哄而散,觉得不如先让棒棒摸索着前进,慢慢碰运气,反正大家的初恋都是碰运气的啦。

过了大半个月,大家问棒棒进展。

棒棒不太好意思地说。

“没什么进展,我就是按大家说的总是去他周围晃荡,然后胖了两斤。”

这个前后逻辑一出来,我们觉得有点蒙。

然后我们想起最近棒棒早午晚三餐吃的都是加肉加肠加鸡蛋的肉夹馍。

阿朝正色问她,“你老实说,这人你哪儿认识的,做什么的?”

“就是,小西街,卖肉夹馍的小哥。”

我们都勉强算是在受高等教育的人,念的又是中文,浪漫爱情故事看得不少,可是棒棒一说出口,我们都为棒棒的爸妈心里闷了一口老血。

棒棒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来说家里真的算得上是富豪之家了,她来念大学前就没搭过公交,没有光顾过水果摊,不知道五十块钱也能买到一双鞋,当然也没吃过肉夹馍。

现在,她爱上了一个肉夹馍小哥。

虽然我们也常去买肉夹馍,但是实际上我们对这个人印象并不深刻,于是当即组团去了小西街。

我们装模作样地围着小哥,每个人点了个肉夹馍,然后回宿舍总结各自发现的要点。

小哥大概有一米七五,皮肤挺黑,不算很帅。

做生意挺实在的,肉夹馍做得很好吃。

对棒棒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顶多是当熟客,记住了棒棒的那份不加辣。

一天卖肉夹馍超过十二个小时,要么是很上进,要么是很缺钱。

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不是一个理想的对象。

“还是算了吧。你们挺不适合的,而且,你看你接近他半个月了,他也没感觉,可能就是跟你不来电啊。”

我们很认真地阻止棒棒这段没前途的爱情。老实讲,现在才刚刚开始,谈不上很深的感情,要结束就趁早。

棒棒眼睛红红地点头。

但是我们完全没想到单纯的棒棒为了谈恋爱也进化出了阳奉阴违的智慧。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棒棒已经跟人家约会半个月了。还是有同学看到他们两个牵手才曝出来。

我们一回宿舍就逮着棒棒狠敲她的脑袋。

原来那天之后,棒棒又偷偷摸摸吃了两个月的肉夹馍,加上和我们一起吃正餐,一天吃六顿又胖了两斤。

小哥说:总吃肉夹馍也不营养。

棒棒问:那要吃什么?

小哥说:就吃麻辣烫吧,我请你。

于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去了张家锅麻辣烫。

棒棒惴惴地看我们:你们是不是生气了?

我和阿朝是真生气,但是客观来说我们并没有太多生气的立场。

雯雯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好歹让他请我们吃个饭呗,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肉夹馍小哥也得见亲友啊。”

棒棒这才笑了,甜得不得了,他有名字的,他叫白杨。

阿朝非常做作地大声地笑一下,像是一口痰卡在喉咙里:“他长得可不白。”

白杨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平房,他提前收了摊,跟棒棒在小西街一家湘菜馆等我们。那里的芋丝炒牛肉是我们宿舍的挚爱,每次去我们都要点两份。

雯雯叫上了男友胖子,算是男生看男生,做个参考意见。

一桌人吃饭,大家都闷闷的。

于我和阿朝,这就是白杨拐走了棒棒,理应负荆请罪,展现诚意。

于白杨,也许就是宴无好宴,宿舍姐妹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

胖子一直活跃气氛,但白杨言语之间多是客套敷衍。

胖子聊电影,他说太忙没看过;胖子说糗事,他嘴角动一动就当捧过场了;胖子赞他生意好,他说倒确实比很多白领月入高;胖子问他家里情况,他干巴巴地答我家是农村的,比较穷。

阿朝那段时间疯狂迷恋小s,一顿饭下来,眼球几乎要飘上天花板。

只有棒棒没心没肺吃得欢,到末尾,还说打包吧。

白杨摸了摸她的头,说“隔夜菜吃了不好,你们宿舍又没冰箱,我带走吧。”

棒棒甜甜地说:“就是给你的呀。”

阿朝对我又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宿舍姐妹找了个不恰当的男友,从此后男朋友三个字大概会变成宿舍卧谈会的大大雷区。

胖子听到我们天怒人怨的指责,很有保留地说,好歹人品并不坏。

阿朝呵呵:“是啊,他这个人嘛,好还是算个好人,就是没前途又死抠,情商低还长得丑。”

阿朝到底没忍住,隔了几天拉着棒棒语重心长地逐条分析她和白杨哪里哪里哪里不合适。

棒棒垂着头听完,低低地问:“说到底,就是因为他是个卖肉夹馍的,而我是个大学生吗?”

我们哑口无言,到底还没到能够铁齿地说“对,他一个卖肉夹馍的就是配不上你”的地步。

谈恋爱要门当户对条件相当这种话,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挂在我们嘴边的第一守则?它到底是前人总结的血泪经验还是我们后来人在恋爱中自抬身价的借口?

或者我们只是懒惰自私地不希望做任何改变和牺牲,所以把在一起相处的不愉快归咎于出身不同,环境不同,见识不同,价值观不同,思维方式不同?

“我喜欢白杨,喜欢他手指修长,喜欢他话不多说,喜欢他对我温柔坦诚。我知道他的生活贫穷辛苦,家里还有弟妹在上学,我知道他希望将来有一个儿子,因为男孩长大就会照顾妈妈。他的每一点我都喜欢。

“也许将来我们两个也会发现对方有完全无法接受的缺点,无法克服的困难,那时候也许我们也会分开,会伤心。但不能因为这种风险我就不开始和他的恋爱。做什么事情会没有风险呢?”

棒棒一通长篇大论下来,把我们都震住了。

静了好一会,阿朝一推棒棒的脑袋:“可以啊你,校辩论队怎么没把你招过去,浪费人才呀。”

我们把他们当成幼稚冲动的初恋,但他们其实已经开始慢慢计划将来。

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这个白杨条件实在不太好,我们都颇有一种家里水嫩嫩的小白菜叫大野猪拱了的不满。但是老天下雨,老妹要恋爱,棒棒已经认认真真栽进去,我们只能在她撞到头时候叫她不要那么疼。

不过,我们不再罗里吧嗦,是因为我们知道棒棒爸妈辛辛苦苦养大这样一个娇娇小姐,也绝对不是打算把她嫁给一个肉夹馍小哥的。

棒棒原本计划要去英国留学,她那会儿没恋爱,男神是第十一任博士。床头贴着马特·史密斯那张形似变态的脸。阿朝没少指着海报嘲笑棒棒审美奇特。但是恋爱以后,博士的魅力退散,她转而决定留校读研。

棒棒的爸爸对此并没有反对,只是,他根据自己多年混迹商场的老辣心得认为,他应该来一趟学校,帮棒棒把留校的路铺得更平整些。

结果那样巧,同老师吃完饭,爸爸开着跟本地朋友借的车送棒棒回学校,晚上学校不让非校内的车进门,爸爸就把车就停在了西门边。

西门对着小西街,白杨正收摊,棒棒下了车就正和白杨打了个照面。

“然后呢?”我们问。

“然后我就跟我爸说,爸,这是我男朋友白杨。”

阿朝最反对他们的恋情,这时候也忍不住说:“你是不是傻啊?”

棒棒垂头丧气地继续说,“我爸就怪我不早跟他说交了男朋友,又跟白杨说,这么晚,小伙子很勤勉啊,练摊呢?明天一起吃顿饭啊!”棒棒把她爸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那会儿大学生很流行做点小生意,爸爸显然是误会了。

但是白杨说:“不是的叔叔,我不是大学生,我就是正职摆摊的。”

“说你们不合适真是我错了,您二老天生一对!”阿朝服气了。

我们以为接下来整个宿舍就要进入昏天黑地,眼泪横流,我的爸爸不爱他的棒打鸳鸯苦情剧里,但是结果却风平浪静。

棒棒的爸爸轻描淡写地跟棒棒和白杨吃了顿饭就回去了。棒棒也依旧每天站岗一样杵在小西街口陪白杨。又过了两个月,棒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已经被短缺了两个月的生活费。

棒棒硬着头皮给爸爸打电话。出乎意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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