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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三纺厂暴破，你没有去。”
　　“我忘了。本来想去的，忘了。”龙泉喝了口已经变温的咖啡。
　　“我以为你不能接受童年记忆消失，有很多老员工包括你母亲都哭了。”
　　龙泉叹了口气，“抱着那些旧回忆有什么用呢？早晚我们也会变成回忆。”
　　是啊，早晚……“你应该去睡一觉。”薛琳抢下他手里的咖啡。
　　“不困，我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龙泉说着却打了个呵欠。
　　“所以这个呵欠是？”
　　“好吧，我去睡。”龙泉耸了耸肩，“明天校内交友正式上线。”
　　“取个新名字吧，校内交友好奇怪。”
　　“这个得交给你了，我完全不懂。”龙泉打着呵欠上楼了。
　　薛琳看着他的背影，单手支肘思绪万千，这孩子喜欢她，甚至达到了迷恋的程度，问题是……
　　是什么呢？是什么阻止了她呢？好像有的时候就差一个机会，一层窗户纸——
　　她也打了个呵欠，看着页面只想起一个名字，“友友网。”
　　第三天，友友网正式上线，同时宣布与全国高校合作，成立校际社区，并举行第一届校园风景摄影赛。
　　排名前十的学校将会获得薛氏天使基金提供的五十万图书基金，排名前三的学校将获得天使基金提供的奖学金一百万，排名第一的学校将获得天使基金提供的五百万奖学金，其中五十万奖励拍摄者（社团）。
　　没有比钱更显眼的宣传模式了，此消息一出，无论是网媒还是纸媒都被震动了。
　　谁是最终的幸运儿？哪所校园的风景比较漂亮？比赛会不会演变成校友刷票赛？
　　总之，热度快速上升，友友网也渐渐走入大众视线，所有的大学生和曾经的大学生们在一起第一句话都是“你注册”了吗？第二句话都是“你投票了吗？”
　　薛琳却将目光放在了别的地方。
　　TT闻风而动，友友的迅速发展让麻腾感觉到了威胁，比起什么风景照大赛，他更关心的是友友（UU）简单便捷的聊天系统，莫名吸引人的偷菜游戏。
　　他敏锐的发现很多人注册友友也许一开始只是为了投票，但吸引他们留在友友的却是偷菜？这个不起眼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游戏。
　　于是TT农场也悄悄上线了——
　　几乎是在上线的第一时间，薛琳就知道了，她知道这种软件抄袭并不像是专利的官司那么好打，就算是已经做了全面的注册，卖断了所有相关权益，跟TT打官司也将是旷日持久的战争，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她召集了法务部，“同志们，我们有事要做了。”


第91章　风暴
　　薛琳认为这是一次普通的法务纠纷，　涉及到软件、硬件这一块的版权就是这样的，君子之交比如之前和外国公司的官司，　谈个大家都觉得合适的价钱做授权，　你好我好大家好是一种。先争分夺秒侵权，把产品弄出来，　再慢慢打官司也是一种，反正就算是官司最后输了，也赔不了多少钱（相对利润）。
　　实际上这两种国内外都普遍存在，薛琳跟那几家谈判的时候彼此也心知肚明，　薛琳要是太过狮子大开口的话，　他们就先“山寨”再说，反正这种官司一般旷日持久。
　　所以VCD最后的专利实际只卖了三亿多，还有一些是用他们的专利换的，　不过这些媒体完全不懂，只看见了惊人的数字，并不知道相对于那些大企业靠VCD赚得钱，薛琳拿得钱只是九牛一毛。对方也是衡量了一下觉得三亿比律师费便宜，　还能树立正面形象，这才同意的。
　　薛琳在意的也不是钱，　虽然三亿很多，　她在意的是话语权和“生产标准”，　未来会有蓝光，　3D等等各种技术升级，她不过是事先领跑。随着电脑带宽的增长，　VCD也迟早变成历史名词。
　　所以这次的官司，薛琳是做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的，告，是为了广而告之，让所有人知道TT山寨了友友的游戏，再依靠各种宣传战来赢得客户。
　　归根结底，互联网争得是平台，是用户量。
　　她没有想到的是，诉状还没有正式提交，律师信还没有发出去，这场官司就事先张扬了起来，媒体放出来的风声是——友友盗了挪威小游戏公司的游戏，麻腾是买了版权，友友是李鬼，麻腾才是李魁。
　　这就气人了啊！
　　龙泉立刻发声明反击，挪威的游戏公司已经被全资收购，游戏的版权完全在薛氏天使投资手里，各种证据齐全，他们手里还有挪威官方的备案，在网上也可以查到这起收购案，收购方Eurus是薛氏的全资子公司，注册地在瑞士，实际上海外技术授权方也是Eurus。
　　这个大反转还没有让国人接受，另一个“反转”的“反转”来了，开始有人起底Eurus（东风）公司了。
　　首先注册在避税天堂瑞士就很让人起疑了，其次是经查美方的备案，这还是一家技术授权代理公司，比如VCD的技术，实际是授权给他们代理，他们再做授权的。
　　所以——
　　网络上新兴的新媒体开始，尤其是有“海外背景”的，开始甩各种名词了，总之薛琳在逃税，隐藏资产，甚至在“洗钱”，各种帽子纷纷往薛琳的头上甩过来。
　　网络名人们的文章还是比较平静的，下面的评论区可不平静了，有人说薛琳是大骗子的，有人说薛琳不过是白手套买办的，至于喷脏得更多，又老又丑，又渣又婊，该被QJ，该被抓起来等等，女人的成功，对他们讲刺激巨大。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自然狂喷。
　　第一次，人们见识到了网络暴力，也见识到了网络风暴。
　　在一片舆论漩涡中，薛琳反而安静了，她坐在办公室，观察着网上这一片风暴，神游天外。
　　这种一件小事，引发巨大风暴的手法，看起来很眼熟啊，不像是麻腾所为，要是五年之后的他这么干可以理解，现在他还没有完成二轮投资，严格说来还是“政府公务人员”，公司还在他母亲手里，他不会这么玩，毕竟薛琳可以直接揪他的小辫子。
　　别人？细数起来，她风头正劲，得罪的人不少，也算是挡了一些人的路，到底是谁？
　　她最怀疑的是那个人，但是，现在主事的不是“沈樾”吗？这种谋定而后动的事，不像是他干的。
　　“嘭。”龙泉闯进了薛琳的办公室，“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友友的注册人数多少？”
　　“什么？”
　　“现在的注册人数？”
　　“一千万，每天增长两百万以上。”以现在的网民基数，算是增长巨大了。龙泉愣了一下回答道。
　　“别急着辟谣，继续搞活动。”好名声，坏名声，说到底都是名声，她又不是靠名声吃饭的。
　　“可是那些人……”
　　“他们无非是为钱发帖的，等上了国家台再说。”薛琳内心毫无波澜。
　　“可现在网民都在骂你。”
　　“现在他们骂我了吗？”薛琳关闭网页，扯到了网线，“有本事他们爬过网线来骂我啊？”
　　龙泉对薛琳无语了。
　　“你这么闲，走，陪我出去看看工地，昨个儿有人送了我一扇羊排，我让厨师做红烧羊排，看完工地到我家吃饭去。”
　　龙泉看她这么不在意，也只好无语地摇头跟着她走，刚出公司的门，汪伦就迎上来了，“今个儿我开车。”
　　很明显，这位哥也被网上的各种言论吓到了。
　　“你们啊，一群键盘侠而已，伤不到我。”薛琳摇头，“走吧，一起到我家吃饭去。”
　　工地那边已经完成了堪探和平整土地，只留下了几棵至少有五十年树龄的大树，这是薛琳特意叮嘱留下的，它们的位置本来就在设计中的中庭部分，有这些原生植物，比什么法国梧桐之类的景观树好太多了。
　　薛琳他们三个人站在树下看着尘土飞扬的工地，施工方现场经理很快带着人过来了。
　　“薛总，您怎么来了？”
　　“出来走走。”薛琳说道，“灰尘怎么这么大啊？修个围档，再找辆水车，多喷一下水，附近还有家属区呢。”
　　“围档已经在修了，只是水车……”
　　“没关系，增加一点成本而已。”一天就算是三辆水车才多少钱呢？这是小帐。与邻为善才是大帐。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马上叫他们找水车来。”
　　“以后施工也要做好防尘工作。”
　　看完了工地，薛琳这才和龙泉，汪伦一起开车回去，到了别墅区她特意下车步行，她现在也算是名人，邻居多一半认识她的，她也是瞧着邻居们眼熟，无论是慢跑的，闲逛的，遛狗的，遛孩子的，遇见她打招呼都是极为友善的。
　　“你看，这些人哪个像想要攻击我的样子？”薛琳心理素质早让那几个“妾”给锻练出来了，比起上辈子的风霜刀剑，这辈子遇见的都是毛毛雨。
　　忽地，一只挣脱了绳子的泰日天跑了过来，“抱”薛琳的大腿……龙泉一弯腰伸手就给拎起来了。
　　这就尴尬了好么？刚说没人攻击，就来了只泰日天——“趁着主人没来之前拍张照？”
　　“面对舆论漩涡和网民的死亡威胁，薛琳在自己的UU空间首发回应。”
　　照片的背景应该是某小区的院内，阳光明媚，薛琳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穿着浅黄色印花一字领及膝裙，一脸尴尬地瞧着被龙泉拎在手里的泰迪狗。穿着白衬衫，卡其西休闲裤的龙泉眉毛拧在一起，愤怒地盯着泰迪。至于泰迪，它四肢朝天，一脸无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逮捕到罪犯泰日天一只，狗主人认罪态度良好，表示回去立刻没收做案工具。”
　　下面的陌生人评论功能被关闭，评论的全部是薛琳的好友。
　　郑兰：“你被狗日了？”
　　薛琳：“屁！及时抓起来了。”
　　郑兰：“裙子不错，鞋子太丑，差评。”
　　这段评论也被截图了。
　　总之网友被激怒了，狗？影射谁呢？骂网友是狗么？又在影射谁是狗主人？
　　一场更大的网络风爆席卷而来，因为是会员可见，很多人注册了友友会员来围观，有的人及时“注销帐户”，有些人“忘了”。总之会员数在增长，网友们却声称在“注销帐户”，也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诡异的是，除了少数纸媒跟进了，其余纸媒和电视媒体，毫无动静。
　　就在一边是岩浆一边是冰水的背景下，薛琳接到了一个电话，丁晟要请她吃饭。
　　这事儿怪了，丁晟？请她吃饭？
　　中午刚刚吃过红烧羊排和一堆蔬菜，准备晚上不吃饭只吃水果的薛琳，只得赴约。
　　丁晟请她吃的是法国大餐，地点是一间帝京郊外的会所，仅限会员。
　　有趣的是丁晟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英俊的男人——麻腾。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他双手做投降状。
　　“我知道。”薛琳看了他一眼，“这顿你请？”
　　“是的。”
　　“拉菲，八二年的，来三瓶。”这种地方，是不会假酒的，价格也会很惊人就是了。
　　“嗯，还要鱼籽酱。”丁晟也没有翻看菜单，直接点菜，“薛琳，这家还有黑松露。”
　　麻腾直接放弃挣扎了，把侍应叫过来，“听这两个人的，再捡你们这里最新鲜最贵的来几样。”他也知道，会这么“坑”他，意味着薛琳没把整个风波怪到他身上，他自己也不明白，只是简单的“故意侵权”，要“授权”案，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网络风暴，最奇怪的是为什么上面的态度这么暖昧。
　　薛琳很淡定，他可不淡定了，赶紧来帝京救火，丁晟是他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不过现在也算是他的朋友。
　　他也明白，很多事不宜说得太透，帝京水深，他还是先在岸上静观其变吧。
　　所以，真得不是麻腾，那会是谁？目前还没有人跳出来谋求什么利益，也就是说，薛琳“受损”是那人的最大利益，答案呼之欲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绝对没有在影射现实中的企鹅公司，也没有在影射苹果和高通。


第92章　风暴（二）
　　确认了是谁在搞鬼，　薛琳反而更淡定了，该工作工作，　该逛街逛街，　只不过一直没有出差，只是在帝京一带活动。
　　这一天恰好比较闲，　催着让王伦把他媳妇闻翠翠给带来了。
　　翠翠个儿不高，穿着高跟鞋一米六的样子，很瘦，体重不超过八十斤，　腰细得能一手掐过来，　皮肤很白，大眼睛，明明已经是应该过了三十岁的年纪，　看起来还是很小的样子，跟高大壮硕长得还有点着急的王伦站在一起像是老夫少妻一样，甚至说这两人是父女也有人信，实际上翠翠比王伦还要大一岁呢。
　　薛琳打量着她，　她也悄悄打量着薛琳，她早知道薛琳有钱，　却没有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　佑大的别墅听说只有薛琳一个人住，　她觉得自家在帝京的房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原来还不及薛琳家的客厅大，更不用说豪华了。
　　“薛总。”
　　“进来吧。不用客气。今个儿我闲着没事儿　，　咱们包饺子吃。”薛琳摆手让他们进来，“王伦，你知道鞋在哪儿吧。”
　　“知道。”王伦带着翠翠一起到客厅旁的小更衣室换鞋。
　　“薛总真和气。”
　　“我早跟你说过，薛总人很好。好好表现。”王伦是知道感恩的人，他从一文不明的下岗职工，到现在别人也能戏称他一句总，在帝京有房有车有存款，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的，全靠薛总提携，现在薛总又要提携他媳妇，王伦知道，自家的机会来了。
　　“知道了。”翠翠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对自家男人有自信，翠翠真要怀疑王伦暗恋薛琳了，每天十句话有九句话在说薛琳，薛总薛总的不离口。
　　薛琳确实有点闲，在后院摘了点儿荠菜，剁了点瘦肉，带着保姆一起包饺子，“王伦，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王伦瞅了一眼，“荠菜嘛，过去漫山遍野都有，我和她小时候还一起去采过呢，现在没人吃了。”
　　“荠菜啊，这东西包饺子可鲜亮了。”翠翠也瞅了一眼，“薛总，您还吃这个？”
　　“我又不是神仙，不吃饭喝露水不成？”薛琳笑道。
　　“我是说，您还吃野菜？”
　　“荠菜明目益胃，本草纲目都有收录，这东西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薛琳说道，也就是这个时候野菜受了冷落，等到后来全民养生的时代，野菜卖得比肉还贵。
　　“还是薛总有学问。”翠翠笑道。
　　他们都是包饺子的老手，薛琳不过预备了一斤面的饺子，很快就包完了，保姆拿过去煮，另一个手脚利落地收拾厨房。
　　“走，咱们洗洗手。”薛琳半揽着翠翠道，他们在一楼的客用卫生间洗了手，三个人一起到客厅坐着说话。
　　翠翠从头到尾都觉得眼睛不够使了，薛琳的家不是那种壕得金光闪闪照瞎你眼睛的那种壕，而是每一样东西，都透着精致，都透着美，你瞧着就知道贵，越瞧越觉得东西讲究有味道。
　　客厅的沙发是中式现代风，木头和传统纹样的记忆海棉垫相结合，美又舒适，“薛总您这沙发我瞧着和外面卖的差不多，可一摸上去，坐上去，区别就大了。”
　　“这个是定制款，专门按照我的身高定制的。”薛琳说道，“来，吃水果。”
　　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家常，主要是薛琳和翠翠在聊，王伦负责坐着喝水，过了一会儿饺子好了，他们又上餐桌上聊。
　　翠翠瞧着两个保姆，“她们怎么不上桌？”
　　“她们在厨房吃。”薛琳认为做一行就要有一行的规矩和职业道德，近则狎远则敬，就算是只有一个人，她都是自己吃饭，不和保姆一起吃饭。老板给员工最大的尊敬体现在尊重他们的劳动上，不体现在同桌吃饭上。
　　翠翠没继续这个话题，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就是这个味道。”
　　“我觉得肉过瘦了，稍有点肥肉会更好，可惜家里只有精肉了。”薛琳叹道。
　　“我倒是喜欢精肉。”翠翠说道，“薛总，您父母亲人都还在老家吗？”
　　“我爸妈现在四处旅游呢，有时候也在我这儿住一阵子，有时候想我哥了就回老家住一阵子，他们俩个自在得很。”昨天薛琳给爸妈打电话，两个人正在丽江玩呢。
　　薛琳原本想要在帝京多一个能交流聊天的对象，可实际一接触又觉得没意思了，员工的妻子跟老板又能有多好的交流呢，陌生中透着一股子尬。
　　也不是说翠翠不好，只是人到了一定程度，就很难交到不牵扯利益，只是一起纯聊天说笑的朋友了。
　　吃完了饺子，薛琳带着翠翠一起上楼到自己的衣帽间。
　　推开衣帽间的门，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比精品店还要满的衣服，按照四季和品牌、颜色整齐地排在一起，中间的岛台摆着各种各样的包，锁着的玻璃柜里是各种各样的首饰和表。
　　“这些——”翠翠来到帝京之后，也接触了一些中产阶级的圈子，然而普通中产和薛琳这种富豪之间是有壁的，那些人拥有一个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