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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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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长大后,小妹会跟大小孖有感情戏。
至于男主,怎么好几章了,出场次数这么少?没办法,当大姐夫的,压轴担大旗。





第6章 第 6 章
康顺里的孩子大多数就读于前锋小学,一所兴建于抗日时期,久经历史跌宕的乡下学校。

程心现时六年1班,下个月尾就要参加小升初考试。

以前她的小学成绩相当一般,一个班五十几号人,她总是在三十名左右徘徊,被归类为扶不起的阿斗型。万万没想到,小升初考试时她却走了狗屎运,一跃成为年级前十名,当了一回名符其实的黑马。

犹记得当年学校颁奖礼上,校长指着程心,一脸懵逼问:“这个第几?”

程心想,他的潜台词应该是——这哪条旮旯蹦出来的生面孔?跑错片场了吧?

实话说她也很别扭,一起同台并列的都是常年学霸的人,就她像是抢了谁谁的饭碗,占了某某的茅坑,名不正言不顺似的,尴尬坏了。

眼下这状况,程心不打算改变什么,规规矩矩等小升初时再黑马一次就够了。

上辈子年过三十后,小学同学陈思很积极地组建了一个校友群,大家平日无事就在里面吹水晒照片,所以程心对小学同学尚有印象,有些还记得名字。尤其群主陈思,不就是坐她后面的女孩么。

找到自己的座位,屁股还没放下去,旁边的同桌就叫叫嚷嚷:“程心程心,快拿作业给我抄!”

程心扫了对方一眼,是个长相衣着普普通通的男生,名字想不起来。

他不依不饶地叫着,甚至伸手去抢程心的书包。

程心皱眉,低喝:“没做!”

男生愣了愣,惊疑:“没做?你不怕被恐怖鸡罚?”

恐怖鸡是同学私底下给班主任的蔑称,重男轻女的货不论男生女生都避而远之。

程心答话:“那有哪些作业?放假玩疯了,全忘了。”

男生匆匆帮她划题目。

瞥到他的作业本上歪歪斜斜写着“许文强”三个字,程心记起来了,许文强在校友群里提过他父亲是《上海滩》的脑残粉,年将六十了,去卡啦OK仍然必点叶丽仪的《上海滩》,唱爆麦克风为止。

利用早读时间,程心很快将五一假期的作业补全,不图100分,鬼画符般应付应付行了。

许文强立即抢过去抄。

上午放学后,程心接小妹回家吃午饭。

阿爸去上班,阿嫲去打麻将,家里只剩阿妈和大妹。

大妹站在家门口张望,占了半边脸的白色纱布格外抢眼。她一见大姐小妹的身影,就喊着问有没有帮她请假。

程心:“有有有。”

大妹:“那老师怎么说?”

程心进屋放下书包,倒了杯水喝完,才说:“叫你好好休息。”

大妹:“哦。大姐,你下午放学帮我带作业。”

放病假还惦记作业?程心张口就要拒绝,但话到嘴边时及时咽回去,取而代之地点点头。

大妹最大的强项就是学习。三姐妹里面她学习成绩最棒,高考考了800多分,被哪所大学录取的说?浙大还是复旦?反正就是那个方向,牛逼得很。

吃饭时,阿妈给大妹另外做了道咸菜蒸肉饼,说她受伤了,不想留疤就要戒口。

程心没多少食欲,扒两口饭就放下碗了。她问阿妈:“下午要去换药吗?”

阿妈“嗯”了声,手上正在给阿爸盛饭盒,等会给他送饭去。

程心默了默,再开口:“记得问医生会不会留疤。”

阿妈不回话了。

吃饭时,大妹含着饭提醒程心帮她带作业,到上学时她又在后面追着喊记得帮她带作业。

程心烦她了,扭头喝道:“知了知了,啰嗦!”

之后下午几节课,大妹的“帮我带作业”一直缠着程心,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程心捡起书包就往教师办公楼跑。

教师办公楼有四层,低年级的老师在二楼办公,学生进去之前要在门口敬一个少先队员礼。

办公室里有不少学生身影,帮老师搬作业的,打杂的,留堂罚抄写的,挨批的,热闹过操场。

程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那个豆丁仔。

基于他昨天出手相助,而她未来得及致谢,程心多看了他几眼。

他站在某位女老师的办公桌前,穿着黑色短袖运动校服,背着书包,上衣束得整整齐齐,跟昨天那副西装扮相一般讲究。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红领巾随意卷成猪大肠一样,绑在颈上就勒个结,敷衍了事。

大妹班主任的位置跟那边隔得挺远,程心见那女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指不停敲打桌面,嘴巴说着什么。

而豆丁仔的小身板笔挺笔挺的,脸无羞愧,眼神清明,默不做声。

程心拿完作业就转身走,改天有机会再答谢他吧。

然而她被发现了。

“老婆仔——”

程心虎躯一震,随即后背长了眼似的,知道全办公室的老师目光齐刷刷地投到自己身上。

她加快步速撤退,身后传来跑调的尖叫:“郭宰,你给我回来!”

眨眼豆丁仔冲到面前,逼使程心刹住了脚步。

男孩没停顿,张口就说:“老婆仔,大番薯怎么样了?”

程心不太自在,但依旧浅笑:“在家养伤呢,昨天谢谢你了。”

豆丁仔跟着笑,一笑就露出牙床缺口。他有些羞涩,可作风还是没大没小:“老公就要保护老婆嘛,爱屋及乌也理所当然。”

程心:“……”

豆丁仔指指她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程心顿了顿。

昨天被阿爸打的呗,五个手指印泾渭分明,现在已经浅了许多,不仔细看看不出。

办公室里某女老师仍然在喊“郭宰”,程心没敢回头,指指身后问豆丁仔:“你老师喊你?”

豆丁仔的眉宇间起了些厌恶的神色,那神色特别大人。

他往前走,对老师置之不理,说:“不用管她,正一牛皮灯笼。我在作业本写繁体字怎么了?她水平低不认识就来闹我。大不了见家长,阿妈一定撑我。”

程心跟着走,不解了,“为什么在作业本写繁体字?”

“练习呀,香港只认繁体,我要提前熟习。不然落了香港之后,他们会笑我是大陆仔。”

“你要去香港?”

“当然要去啦。阿爸说九七之后政策会变,到时会申请我同阿妈落香港跟他团聚,他以后就不用一个人看咸湿片解闷了。”

程心恍惚了。

这个叫郭宰,将来要去香港的男孩,她渐渐生起些印象。

对了,算起来,他俩还有丁点的亲戚关系——郭宰是程心的舅公的老婆的姐夫的侄子的儿子。

以前听大人讲,郭宰的父亲年轻时偷渡去香港,当时香港实行抵垒政策,他九死一生闯到市区,找到有亲戚关系的叔父帮他担保申请居港权。几年后他住到九龙城寨,跟一个无牌牙医做学徒,出山后自己开了一家牙医馆,混得尚算风生水起。

在香港谋生的郭父回乡下总是风光无限,各式手信一袋袋派街坊,娶老婆要挑最漂亮的那一个。他说香港遍地黄金,劝大家落香港打工,随随便便一个制衣工人,月入过千港纸,跟收入十几二十块的乡下比起来,天堂地狱。

当年程心的舅公摩拳擦掌,但他大姐,即程心的阿嫲一言否决,他便不敢来真,可心里一直蠢蠢欲动。到后来80年代,香港取消抵垒政策,实行即捕即解,舅公才彻底死心。平日见郭父返乡探亲,舅公总会唏嘘,再加羡慕妒忌几句。

校园里,走在前面的郭宰自言自语:“你不知道,九龙城寨去年拆了,港英政府将阿爸踢去湾仔,他有风湿,一入春就脚痛,我和阿妈很担心。港英政府就是衰格,那些越南难民他们一批批接收特赦,我们这些同声同气的非要熬到九七!”

“不过有好事,”郭宰回头对程心一笑,“出了城寨,阿爸当不了牙医,就在附近喜帖街租了个铺位,专卖结婚用品。老婆仔,以后我们结婚能省不少费用。”

程心戚了戚嘴角,“你别老婆仔前老婆仔后叫我了,我叫你郭宰,你跟小孖学,叫我大姐。”

郭宰轻哼一声,“小孖暗恋牛肉干,他叫你大姐是想攀关系。你是我老婆仔,我才不会乱叫。”

程心:“……”

见程心手上拿着几个作业本,小男孩又感慨:“你这么用功读书,我很欣慰。阿爸的喜帖铺迟早是给我的,到时我做老板,你做老板娘,有学识,才不会被人小看。”

“……”

代沟太大,聊不下去。

“我去找我妹,你慢走。”

程心打发一句,不多看郭宰一眼,兀自换个方向跑了。

前锋小学正门处有一个8字形鱼池,养了十几尾锦鲤,池央有座石卵桥横跨两岸,学生们很喜欢走。

程心隔远见到小妹站在桥上叉着腰,撅着嘴,跟谁在斗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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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站在小妹对面的是个扎马尾的小女生,同样叉腰撅嘴,不输气势。她俩杵在桥央堵路,其他经过的学生有绕过她俩的,有直接从中间穿过去的,也有骂着调头走的,唯独没有劝架的。

程心猜是小学生为鸡毛蒜皮吵嘴的把戏,她绕过鱼池走到校门前,才喊小妹:“程意!”

小妹闻声转头,在起起伏伏的学生堆里找到大姐高瘦的身影后,拔腿跑过去,扔下对手。

她天然黑的脸看上去黑得不天然,看来吵架没占上风。

程心好笑问:“跟人吵什么?”

小妹翘起下巴:“那个沈敏咯!正一讨厌鬼,我告诉她二姐的脸受伤了,她居然说二姐以后会变成丑八怪!”

说话时,她还跺了跺脚。

程心:“……”

小妹吱吱喳喳地批判同学,说了些什么程心没留意听。

俩人离开学校,过了那条没斑马线的马路,穿过那座才建了几年的牌坊,脚前脚后一起放学的学生渐渐分道扬镳。路过菜市场时,市场外面停泊着几辆半新半旧,做载客生意的摩托车,司机们脱了鞋,盘着赤脚坐在车座上,叼着烟打扑克牌。

“喂!”忽尔其中一位粗嗓门的喊了声:“掉东西了!”

没说谁掉的,也没说掉了什么,于是闻声的都同时回头,见身后的路面躺了个泥黄色的薄本子。

不是我的。

有了认知的人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单单程家小妹往回退,捡起了本子。

“大姐!”

不在状态的程心已经走远了十来步,隐约听见有人喊她,转过神时小妹已经把本子递到她脸前。

程心接过来,看了眼后用手拍打上面的灰土,直至“姓名”那栏的“程愿”清晰呈现,再将手上其余作业本一起放进书包。

她跟小妹说:“你二姐要是脸上没疤,长大后漂亮过香港小姐,美貌与智慧并重。”

小妹回忆着香港小姐的冠军都长什么样。

身边的大姐叹道:“追她的男人会排队排到柬埔寨。”

小妹困惑了:“柬埔寨在哪?”

“以后跟人吵架,别站那桥上。那桥没有护栏,对方要不小心推你一下,摔池里可大可小。”

“……”

大妹脸上会不会留疤,答案只有两个。堪比一场赌局,赢输的机率其实相同。

除了定时去医院检查伤口,阿妈在大妹的饮食上相当注意,煎炸热毒不粘,发物也不能碰,还不时给她炖猪筋鸡脚汤。

程心倒数着拆纱布的日子,估计比医生还清楚。她当然想时间跑得快一些,但有时候会畸形地认为那一天晚点来临也未必是坏事。没想到,倒数第三天,大妹脸上的纱布猝不及防地被拆了。

这日下午放学回家,隔远见到跟往常一样站在家门口外等她们的大妹,脸上没有了抢眼的白纱布,露出的一张完整的脸孔却是模糊陌生。程心的心咯噔了下,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下来。

跟她相反,小妹飞奔过去。

大妹小妹出生时间才相隔一年,俩人有肥瘦黑白差别,身高则相仿。她俩面对面交谈,小妹脸色看不出喜愁,而大妹,在笑?

她俩都侧着身,程心仅看到大妹的右脸,看不见左脸。

怀着一丝希望,她走快两步赶过去。

不过人没靠近,大妹就转过头来看大姐,一张圆脸光滑与否,表露无遗。

防不胜防地,程心愣在原地。

她盯着大妹,脑里拼不出任何想法,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只觉耳鸣,耳窝内外全是嗡嗡嗡的杂音。

凭着意识,她咬紧牙关冲进家门,跑去厨房。

“为什么,还有疤?!”

程心感觉喉咙嘶破了,吼完之后又干又痛。

阿妈正在炒菜,锅铲相碰乒乒乓乓响,不知她听见女儿的吆喝没有,总之没回话。

程心抬腿一脚踢向发黑的青砖墙身,墙身报以微弱的闷响,听着就像呜咽。

阿妈为大妹做的,仅是尽力而为,并非万无一失。

程心折出去找大妹。

大妹站在门廊处,垂着脸,一双眼往上直瞅大姐。她紧抿双唇,肉乎乎的脸蛋显得鼻子扁扁的,看上去憨厚无助。

程心有些不认得,她吃力地平静问:“刚才,你跟程意笑什么?”

“……拆纱布可以上学了。”

大妹的声音软糯微弱,仿佛犯了错。

她左眼眉梢至脸上的粗糙伤口,有三四道缝针留下的横痕,新长的肉芽呈光亮的梅粉色,趴在白里透红的皮肤上,跟伏在番石榴上的蜈蚣一般可怕。

程心问:“痛不痛?”

大妹摇摇头,问:“是不是很丑怪?”

小心翼翼的口吻,刺一般哽住了程心的喉咙与心腔。

程心不敢停顿,硬生生将刺带血拔出,挤出个笑容,“没事的,刚拆纱布肯定会有疤痕,以后注意饮食,疤痕会越来越浅。”

“廖医生也这么说。”

“我呢会努力赚钱,以后送你去南韩做手术,保证漂亮过以前。”

旁边的小妹:“漂亮过李嘉欣!”

大妹咧嘴傻笑,恒牙乳牙有大有小的挤一排,五官亦拢在一起,惟独疤痕保持着僵硬没有变形,根本不属于人体,像外来入侵的寄生怪物。

晚上阿爸回家,看清大妹的脸后,意料之内地又一次发怒。

他指着程心张嘴就骂:“看你干的好事!”

程心站在客厅的门槛处,低头看着脚趾,不敢动也不打算动。

阿爸厉声质问:“你怎么赔程愿!”

余光之内,阿爸抬起手,又要甩巴掌了。

程心眯起眼,微微仰脸。

“程伟!”

巴掌落下之前,有人喝住阿爸。

程心侧头望向厨房。系着围裙的阿妈站在厨房门口瞪着阿爸,手里还握着锅铲。

阿爸没看阿妈,脸部咬肌绷紧,呼吸声跟发怒的金刚一般粗蛮。

最终期待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而“今天不准吃饭”照旧。

他们吃饭时,程心一个人呆在门廊。

门廊不大,头顶晾着新洗的衣服,边上停着阿爸的摩托车,她无所事事,绕着摩托车闷来闷去。

阿嫲很快吃完饭,从客厅出来经过门廊时,随手递给程心一小包梳打饼。

程心领了情,却不吃,静静看着阿嫲一声不哼地回到房间,然后传出收音机广播讲故台的对白声音——“各位,上回讲到段誉落了谷底一个地洞……”

后来阿妈叫程心去厨房吃饭,她没去,悄悄洗过澡就回二楼睡了。

半夜,程心在床上扎醒。

房内有暗光,眼睛却看不见东西。周围寂静得犹如按了消音键,就连自己的哽咽都闻不见,哑得发慌。

若非哪里传来狗吠,程心会以为自己并没有活着。

晚上大妹小妹偷偷问她,为什么不把去南韩的方法告诉阿爸,“这样阿爸就不会生气了!”

去南韩算方法吗?那纯属亡羊补牢。程心活过几十年,明明可以帮大妹趋吉避凶,可事发之前她像个没事人。

阿爸没怪错她,她无心无肺,她失职。

——“二姐,你有没有喜欢过人?”

——“有呀……不过人家不喜欢我。”

——“你二姐要是脸上没疤,长大后漂亮过香港小姐,美貌与智慧并重。”

——“你怎么赔程愿!”

程心缓缓地深呼吸,却觉得胸口越来越堵,郁气越积越多,越想越不甘。

死寂的夜里蓦然响起“啪”的一声,有人狠狠赏了自己一个巴掌。

太久没上学了,终于能重新背上书包,大妹早上起得很积极,连带小妹提高了集体效益。

带着她俩上学,程心神经质地留意着四周,似乎全世界都是敌人。不管谁敢用怪异的目光打量大妹,她就以眼还眼,或者以身体作掩护。

她时刻处于戒备状态,累,也可怖的亢奋,像是蕴藏了无限的战斗力,就看谁是粉肠撞到枪口上,等她一顿收拾!

大人,比如丽姑,识事务得多。但总有不识眼色的。

像前面那个豆丁,是谁不认识,嘴巴特别臭,一凑过来就嚷:“咦?大番薯,你长了个裂痕啊!哈哈哈,是不是烤番薯时烤焦了?”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程心立即指着对方,目露凶光,分分钟要上前手撕敌人。

对方是个孩子,被瞪两眼就认怂了。

程心跟大妹交代:“如果有人欺负你,笑话你,告诉大姐,大姐帮你出头。”

大妹有些恐忧:“你要打架?”

“打就打,没怕过!”

或许打一架,宣泄一场,心里的愤慨怨恨会少一些。

小妹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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