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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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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的时候,程心听同学讲自己睡一个房间,好威水,回到家就跟阿爸阿妈提意见。于是这个书桌上压着邓丽君剪报画的房间成了程心的独家卧室。
卧室十来平,方正实用。掉漆的吊脚衣柜旁,墙上开了一个大窗户,窗外是翠绿茂盛的番石榴树。不开窗,几枝树叶顶在玻璃上,压得扁扁平平,很挤。一开窗,它们携着清冽的叶香蹦进来,当自己家似的很不客气。每年夏秋交替,番石榴成熟,打开窗,不用多久,房内就会闻到酸酸甜甜的果味,偶尔也有果实长进房内,随手可摘。
田园么?来一些更田园的。
这番石榴树招虫,招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大蜈蚣虫。它们从天而降,占树为王。尤其结果的季节,蜈蚣的数量多到可怖。有一次,程心打开窗,就见拳头那么大的番石榴弹了进来,清新的绿色果实披着白色阳光,新鲜丰硕,摇摇欲坠,不馋不是人。程心抬手就摘了下来,想往身上擦擦,谁知手一翻一看,尼玛!心都炸出来了。
一条红色大蜈蚣,机甲身,百只足,长过她中指,粗过她食指,就趴在番石榴上面。它的头往上仰了仰,触角张张合合,百条细爪抓在果皮上,给平坦的果实表面硬生生赖下一条古老骇人的丑陋凸纹,吓得程心汗毛竖起,浑身抖震,一手将番石榴扔到楼下天井。
从此以后,这房间的窗户24小时关闭。
阿爸骂过程心,老关窗,想憋死?尤其夏天,嫌不够闷?他骂骂咧咧把窗打开,程心趁他一走就立即关上。谁愿意哪天起来看到床上地上都是蜈蚣?
光是想,都毛骨悚然,程心打了个寒颤,赶紧在床尾翻出衣服裤子换上,然后下楼。
二楼就这个房间和一个阳台。出了房门右转,穿过又窄又陡的楼梯,直抵客厅,再出门廊,便见种着番石榴树的天井,程心疾跨数步越过天井,跑到斜对角的厕所洗脸刷牙。
出来时,在厕所隔壁的厨房看到阿妈,她百年如一日系着围裙,不是在厨房忙就是在客厅忙,此时正在刷洗碗盆。
见长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恍神,阿妈瞥去一个眼风,不满道:“看什么看?日日睡到黄朝白晏,懒到出汁。”
程心愣了愣,喃喃问:“阿嫲带我们去看电影,你去不去?”
阿妈把“不去”两个字回答得很长:“去去去,我去了谁煮饭炒菜?你们放假,我最忙。”
阿妈说话就这样的,声音不高,却阴阳怪气,听着有骨,跟她拉长的脸绝配。
换作以前,程心调头就走,懒得再聊。
现在她笑了笑,和和气气:“那我回来告诉你都看了什么。”
阿妈洗刷的动作没有停顿,漫不经心道:“你看得懂再算。”
程心没回话,转身走去门廊出了家门。
她听见阿妈在身后扬声问:“中午做鸡块,你要蒸的还是炒的?”
“炒的!”
前两天,第一眼看到年轻的阿妈时,程心张嘴第一句话就是傻愣愣的:“阿妈,我回来了。”
上辈子,阿妈不时在电话发牢骚,抱怨程心有家不归。程心的理由年年有,借口日日新,要么这天特别忙,要么那天没有票。
直至阿妈入院,情况危殆,程心才抢购了最近的一趟机票赶赴回家。经济仓满了,被逼买头等舱。程心第一次坐头等舱,居然是怀着奔丧的心情,冷落了空姐一路热忱的招呼。
新历五月,潮湿粘稠的南风天仍在肆虐乡下,阳光不达的室内比室外还要阴凉,幸好有太阳,街外的气息干爽宜人。
阿嫲在街口的大榕树下跟一群同龄人玩天九,大妹小妹一人站一边,俨如左右护法。
这大榕树历史悠久,一直在街口屹立不倒,树身粗壮,要两个成年人才能抱得住。树冠就更不用说了,庞大得覆盖了一片天地,就像一个挂在半空的罩子,附近居民最喜欢在树底聚集乘凉。
距大榕树十来米开外有一条没有名字的宽河横着流过,那时候河水清澈,才五月天,就有孩子脱光跳进去畅泳,追逐一两艘划过的木艇,水声荡漾。
小妹隔远看到程心,摇摇阿嫲,指着身后喊:“大姐来了!”
那分贝,连程心都清楚听见,难为阿嫲的耳朵了。
阿嫲摊摊手,往石桌面扔出天九牌子,然后站起来背着手往石桥走,头也不回,同桌的其他同龄人顿时哀嚎四起。
大妹小妹蹦蹦哒哒跟在阿嫲身后,她俩好几次回头催程心,催她走快两步。
程心打了几个呵欠,踢着拖鞋慢悠悠跟在后面。
穿过一米宽的石桥,到了河的另一边,接路的是条三四米宽的石板道。道两旁是单家独户的房子。一般墙身刷灰的房子顶多两层,而铺马赛克或贴瓷砖的房子能有三四层楼高,而户与户间挨得很近,除非留条小巷,否则只剩一条坑渠的距离。
石板道走了一半,程心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喊什么……
“老婆仔”?
也不知道喊谁,反正事不关己。
谁料紧接着来了一阵单车铃声,“铃铃铃”的越来越近,听那方向,简直是瞄准程心来的。她怕被撞到,赶紧躲到别人家门口的屋檐下,同时回头看,打算骂一骂谁在这么窄的道里横冲直撞刷存在感。
放眼望去,对方只是个豆丁仔,却骑着28寸的大人单车。他身高未发育,腿又短,屁股压根没坐到单车座上,他硬是叉着腿骑在单车前杆两端,两只脚踩着踏板蹬啊蹬,生生将这28寸单车骑着飕飕快。
而且技术不错,眼见要冲上石阶撞到程心前,他及时刹制停了下来。
程心后背紧贴别人家的木门,抽了口大气。
豆丁仔跳下车,两只短手把着车头,个头比单车还矮那么一点点。他丝毫没有肇事者的自我检讨,反而冲程心嬉皮笑脸:“老婆仔,怎么越叫越走,老公会生气的。”
程心哭笑不得。
豆丁仔的身高顶多到她的胸口,穿黑色短西裤,束着短袖白衬衫,提到脚踝之上的中筒竖纹白袜子搭配了一双亮锵锵的黑皮鞋,加上蛋挞头,整个人干净斯文,官仔骨骨,五官又相当秀俊稚气,细皮白肉,话声嘹亮,像个小少爷仔。
可惜没大没小,口没遮拦,人品可疑。
“你哪位?”
程心问他,心想九成是街坊邻里的调皮鬼。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看得下去的收个藏好吧?谢谢~~
第3章 第 3 章
豆丁仔咧嘴嬉笑,可见嘴里缺了两颗尖牙,他大言不惭:“你老公啊!转身不认人,绝情。”
程心:“……”
纯真的90年代也有口花花的老男孩,被她遇上了,神奇。
程心不管他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去哪?”
豆丁仔重新骑上单车,追着问。
告诉他无妨,程心:“去看电影。”
“哦!我也是,你上车,我载你!”
程心无语。
他的单车确实有个后座,可是他的骑姿……出力踩的人连座位都没够上,叫乘客怎么好意思面不改容地坐后面?况且要载的话,也是大姐姐载小弟弟啊。
“不用了。”
拒绝后,程心跑快两步,很快追上阿嫲她们。
豆丁仔见她们一帮女人,便没有凑过来,独自骑远了,嘴里哼着歌——“SAYONARA'O,SAYONARA'O,如忙忙匆匆的爱才现代……”
看电影的戏院其实就是一个屋,很简陋,四百来平,围着三面泛黄的墙,正中那面挂着惨黄色的大布幕,另外两面墙身刻写着捐建戏院的善长仁翁名单,某某十块,某某二十块,有些都看不清了。而最顶端的名字是捐款最多的人,往往是外埠乡亲,诸如香港某某一千块,澳门某某五百块,马拉某某三百块。
全场约摸百来个座位,程心到场时已经将近满座。小妹率先冲进去,张开小手臂,在后几排一口气霸了四个位。
大家落座后,戏院大门从里面被关上,没窗没灯,屋里一下子就暗了,原本的嘈吵人声亦渐渐销声匿迹。静谧昏暗之中等了一会,前面的大布幕慢慢泛光,开始浮现画像。
程心对电影向来兴致缺缺,但这电影的名字一出幕,她就认识了,是哥哥的《霸王别姬》。
怪不得阿妈说,她看得懂再算。实情她看得挺明白。
程蝶衣怎可能与段小楼有结果?
他又生不出孩子。
段小楼跟菊仙岂会善终?
她又没生出孩子。
程心木着脸,在戏院呆坐两个多小时。忽然见周围的人默契地站起来,议论声愈来愈大,身后又传来开门声,视野由暗沉变得敞亮,她才反应过来,啊,演完了。
她站起来,跟随人流往门口挪,走走停停。
前面的小妹追着阿嫲问:“最后霸王为什么眼睛瞪得那么大?虞姬做什么惹他生气了?”
阿嫲背着手往前走,听不见似的,一声不哼。小妹转身问程心。
程心伸手推她肩头,赶她走。站着不动堵谁的路呢?后面大把人涌出来,要玩人踩人?
小妹又问了一遍,程心继续冷漠脸:“鬼知道。”
“二姐,你知道吗?”
隔着大姐,小妹探头问程心身后的二姐。
程心回头看,见大妹手上的苹果已经吃完。啧,放映时戏院一片安静,程心听见窸窸窣窣的咀嚼声,以为哪家老鼠自带瓜子来看戏了,原来是自家大妹在啃苹果。
果核瘦瘦的,啃得够干净。
大妹不是鬼,她不知道,老实地摇摇头。程心又推了推小妹,小妹才一脸沮丧往前走。
出了戏院门口,空气一扫室内的湿闷,整个环境清爽许多。观众四散时,偶有碰撞。有人撞了撞程心的肩膀,她转头瞪两眼,再回头时,一团白色东西冷不防冒到鼻尖前,她往后仰仰脸,才看清是一支棉花糖。
“老婆仔,拿着。”
是先前那个豆丁仔,举着棉花糖要请她吃。
程心不领情,话都没回,板着脸就走。
“不喜欢?”豆丁仔跟上去,从西裤兜掏出一堆橙色黄色纸包装的小扁块,“那吃瑞士糖?”
程心边走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问:“你的单车呢?”
豆丁仔愣住脚步,恍惚中“啊”了声,举着棉花糖跑了。
呵,没被偷就好。
一行人继续往家移动,明明在前面走直线的阿嫲,转了个90度角,跟身后的孙女交代要去看人家打麻将,让她们先回家,说完就往一户贴着哑粉色瓷片的四层楼屋走去。
程心问她:“阿妈煮饭了,你回家吃吗?”
阿嫲没回头:“回。”
老人家背影稳健,双手总是交握于身后,行路向来不紧不慢。程心挺佩服阿嫲,他们居住的康顺里大大小小五六条街道,约摸也有百来户人,阿嫲能够这认识一户,那认识一户,逢人就被称一声“好姐”,不当街坊主任简直埋没人才。
程心跟在两个妹妹身后,见有背书包的人经过,想起个事,扬声问妹妹:“明天上学了是不是?”
大妹回头点了点脑袋,小妹拉长音应了声“是”。
“明天闹钟一响,你们好给我马上起床!”程心紧着嗓门警告:“听见没!”
放了个假,她俩赖床的毛病肯定又要犯,愁死。
到了石板道,有个男孩从哪窜了出来,蹦到小妹前笑嘻嘻说了些什么。小妹两眼放光,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跟大妹说:“二姐,小孖说那边有条小巷,比走这条路要近,我们试试?”
大妹摇头:“会不会很黑?”
“日光日白,哪会黑,走!”小妹拉着大妹就跑,还冲程心比比拇指:“大姐,我们看谁快!”
程心:“……”
无聊。
大妹小妹随着那个男孩钻进前面两户屋之间的小窄巷,消失了。
剩下程心一个人,她踢着拖鞋走路,歪歪斜斜,见有石头就踢两下,趁没人时还挖了挖鼻孔。
过了会,先前那个男孩急吼吼地从前面朝她奔来,大喊:“大姐!”
男孩脸露恐慌,跑得飞快,说话不怎么喘:“大姐,大番薯跟牛肉干被野狗追!”
当年阿妈怀上大妹,各种感觉跟怀程心时完全不一样。比如孕吐,怀程心时几乎不吐,怀大妹时则吐得天昏地暗。阿爸阿妈心想,这多半是个儿子。阿妈松了口气,天天吃好睡好,吐也吐得心花怒放,跑路跑得心甘命抵。那生出来的胎儿肥肥白白圆碌碌,皮肤白里透红。大妹底子好,一直胖墩墩的,虎头虎脑,跟《老夫子》里的大番薯有几分形似,街坊邻里便给她起了个绰号——大番薯。
到怀小妹时,原本躲藏的地方不安全了,阿爸阿妈不得不转移阵地,加上要照顾新出生的大妹,心力交瘁。这回怀孕的反应又跟前两次不同,阿妈没谱了,终日疑神疑鬼。照完黑超后,一切尘埃落定,阿妈连白粥都能吃出苦涩味。结果小妹出生时皱巴巴,黑小黑小的,十足一只瘦猴子,后来养了好几年,身体才鼓胀了些,但跟大妹一比,瞬间变成“牛肉干”。
程心恍了恍神,慌问:“在哪!”
“巷里!”
男孩转身带路,程心跟着跑过去。
那巷子两个出入口,一个是大妹小妹钻进去的那个,在程心身后,另一个在前面。巷子很窄,最多够两个大人并排走,又短,进去才走几步,人就只能右拐,拐弯后所见的巷子长度跟外面的石板道不相上下,两边夹着高墙,都是屋的背面,长满青苔阴阴森森。
大妹小妹被一条黑色野狗堵在巷子中间,两人正哇哇大哭。小妹躲在大妹身后,大妹左手往后护着小妹,右手还拿着那个苹果核。
野狗扎着马步,露出的牙锋又尖又黄,流着唾液,朝两个女孩发疯般狂吠,距离才两三米,随时就会扑上去。
程心出现在野狗身后,虽然狗没朝她吠,可它从喉间发出的怒吼,狰狞凶狠,也听得她一阵心怯。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记起某些片段。
上辈子那一年的情况似乎差不多,不同的是小妹向她挑战,她怕输,便在外面石板道疯狂地跑,跑到巷子前面出口处,不见大妹小妹的身影,她以为自己赢了,正要高兴时,那男孩突然从巷子里冒出来,跟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而她由于太过害怕,整个过程都在后面瑟缩着,什么都没有做,眼睁睁任由妹妹被野狗恫吓与伤害。
程心望向眼前的大妹,她哭得涨红了脸,止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脸蛋光滑,没有疤……
——医院里,大妹坐在病床边看杂志,偶尔掖了掖耳间的碎发,抬头朝病床上的大姐笑。她左眼眉梢至左脸颊中央,有一道细长的粉色疤痕,就像谁用水彩笔做恶作剧般把她的脸画花,却永远洗不掉。
程心一个凛冽,浑身触电般微微发颤。
她四下张望,没发现石头木棍什么的,只好以声制吓,壮着胆冲野狗大喝:“喂!死野狗!快点滚!”
野狗转过头,怒视身后的女孩,它眼神憎恶暴戾,呲嘴露出的尖牙裹着唾液,往地上滴时有如硫酸。当它朝程心吼吠并迈步时,程心不自觉地气短。
可她徨恐了没多久,野狗就折返回去,重新锁定大妹小妹。
三个女孩,大妹肥肥白白,小妹黑黑瘦瘦,程心最高大,野狗不傻,要咬就挑最容易下手的。
程心跺跺脚,对大妹小妹叫喊:“程愿,把苹果核扔了!程意,往回跑!”
小妹倒想往回跑,但一跑,野狗肯定追得更紧,她犹豫。大妹光顾着哭,什么叫苹果核?在哪?扔哪?她统统不知道。
程心急得跳脚,不管了,先冲过去,能挡多少是多少!
野狗察觉到身后的大个头有动静,它抓紧时间,直接扑向那两个小女孩。
大妹站在前面,首当其冲。
小妹机警,野狗扑过来的一瞬间往后撒脚,她猛拉二姐,无奈二姐吓懵了,僵在原地比什么都沉,拉不动。
愣愣的大妹毫无反抗地被野狗扑倒在水泥地上,哭声撕心裂肺。
程心的心直往井底堕落。
她箭一样冲上去,使尽全身力气朝狗背猛踢,又狠又急。野狗吃痛,转个身怒吠程心。
程心看向仰躺在地的大妹,她紧闭双眼,张嘴大哭,左边脸划了一道刺眼鲜红的血痕。
!!!
程心想过去扶大妹,然而野狗横在中间拦着。
“程愿,起来!”
程心隔空吆喝,喉咙都沙了,可大妹只是哭,什么反应都不给,恼死人了。
眼见野狗往自己迈步,有攻击的打算,程心又失了分寸。她两只手握成拳,脑子一团乱麻地想着该如何挡。
当野狗往后助蹲,势将扑向她时,一个小影子从程心身边飞速掠过,砸到野狗身上。
是石头。
接着好几块石头从她身边飞过,连续砸向野狗,每一下都用足劲,又瞄得准,在连番攻击之下,野狗开始乱阵脚。
“给我滚!死野狗!”
说话者从后面跑上来,站到程心旁边。程心拿余光扫了眼,是那个豆丁仔。
“给我快滚!不滚砸死你!砸死你!”
豆丁仔边骂边朝野狗做踢脚动作,绅士的白筒袜配黑皮鞋,动起粗来恶狠狠的。他怀里的石头用不完,野狗被砸得节节败退。
之后又有几个孩子杀过来,都是男孩子,有拿石头的,有举木棍的,喊着口号,围堵野狗,清一色都比程心矮。
再之后,小妹领来大人,野狗被逮起来了。
程心见差不多了就跑过去扶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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