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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时光恋上你-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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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够了没?无凭无据就胡说八道!”金国伦往身后怒喝,再度加快步速,不胜其烦。

    “看看!又指责妈妈来了。。。。。。”

    金妈妈小跑着追上去。

    那里有个弯道,是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车辆从弯道一直驶下来,理应出现时都会减速。谁料猝不及防地有一辆马自达失控般冲了出来,没来得及响喇叭,就撞倒横过通道的金妈妈。

    一段刺耳的尖锐急刹声,强烈得穿透了整座停车场。

 第85章 11。29正文已替换

    将近午夜; 城市街头冷冷清清; 鲜有人影。路灯瞎亮,不知道要照亮谁的路。长仁医院里却俨如白天。这里的人不需要休息,医生24小时工作; 病人24小时看病,每几秒就有一个病例出现。

    童笙冲进长仁医院,这里灯火通明; 人来人往; 与外界颠倒; 教她忘记了真实时分。她人生病痛不多; 如此往医院赶也就两次,两次都因为金妈妈。不过这一次的心情不似上次轻松。上一次,她既要赶又要保持端庄,想好好表现作为金国伦的女朋友对他母亲的关怀热心。这一次; 相较于躺在手术室里的金妈妈; 童笙更忧心金国伦; 也没有心思介意一路赶来的自己外形发型是否凌乱。

    手术室门顶上的红色工作灯亮敞得刺眼; 昭告着里面的医务人员正一分一秒与死神搏斗。

    室外对面一排家属椅; 坐着的金国伦像是被上帝抽走了主脊骨,身躯四肢瘫软无力。他埋着头; 下巴近乎扺着胸膛; 双手垂放于大敞的胯间,两边肩膀往内收折又往下塌,扶不起来。

    他也许在发呆; 也许闭着眼,童笙看不见他的脸,他也没有察觉到童笙的出现。

    陈雅盈率先发现童笙,她上前在她耳边简略交代情况。这区域比外面安静多了,陈雅盈尽量压低声音,童笙不应该觉得刺耳才对。站在窗前朝着外面抽烟的钟磊把烟灭了,移步至金国伦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国伦没动静,钟磊不勉强。他改而走向童笙,深深吁了口气才能说话:“你陪陪他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我跟你去。”

    陈雅盈随钟磊暂时离开,剩下童笙与金国伦。

    刚才从医院门口一路飞奔过来,现在,童笙反而不会走路了。她脑子空白地愣在原地,怔怔望着金国伦,一双手揣紧包包的肩带,把它当作某根牢固的栏杆般来支撑自己微喘的身体。

    她应该主动上前,跟金国伦说几句激昂斗志的话,或者怂恿他大哭一场抒发情绪,这才是她出现的正确作用。

    然而童笙深切认为,此时此刻的她亦需要别人的助威。

    她挪了挪脚步,动了动唇,发出一声“伦GAY”。

    声如蚊呐,金国伦肯定听不见。童笙打算再喊一声,金国伦恰恰抬起了头。

    他的眼镜不知去哪,神色憔悴荒芜,唇上下鄂一片乌青,映衬得脸颊更为苍白。

    而脸颊上的血渍亦更为扎眼。童笙隐隐一震。

    “阿笙?”

    前方传来金国伦的唤声,干涸沉哑,她应了下。金国伦脸露喜色,向她伸手。

    童笙本能地抬手去够,朝他迈开脚步。

    俩手相触,金国伦稍稍施力,童笙便坐落到他旁边的座位。

    “你怎么来了?”他握着她的手,反复揣摸,疲惫的激动犹如盼了许多年终能与家人见面的囚犯。

    童笙打量着他,凑近看,他下鄂的胡茬更明显。脸上的血渍看似指印……童笙不敢往深想,眼神一跳开,又发现金国伦身上尽是一堆一堆的血印。尤其胸口上,一滩红血把黑色西装染成别样的暗黑,仿若颜色变异的蔷薇花图案。童笙差点晕血,金国伦把满身是血的金妈妈拥在怀里的片段刹那闪过,触目惊心。

    金国伦顺着她的视线扫了眼自己,他松开她的手,把西装脱了,扔到另一边的空椅子上。但他里面的白衬衫也有血迹。

    童笙回过神,强作镇静,回答刚才的问题:“MISS陈通知我的。”

    她又说:“别太担心,没事的。”

    据MISS陈交代,情况并非不乐观,由于送治及时,满满的希望还是有的。

    出乎意料,金国伦给出一个笑容,空洞且怪诞,堪比走火入魔的科学坏人。他喃喃道:“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爸肯定不放过我。”

    童笙主动握住他的手,紧紧扣着。

    金国伦继续笑道:“我爸自小就跟我说,要保护她。”

    金爸爸时常跟儿子开玩笑,说女人比男人长命,他日假若他走得早,那金国伦就得代爸爸好好照顾妈妈。金爸爸会假惺惺地凶狠警告:“不许欺负我女人!”

    思及至此,当儿子的不禁担忧:“这回我死定了。”

    童笙低声说:“不会的,你对阿姨很好,叔叔会知道……”

    金国伦摇头,心知肚明,“不好,我害她没了老公。”

    手术区域仅允许家属亲友才能进入,格外幽静。窗外忽然传来呼啸而过的救护车警鸣声,吓得人提心吊胆。三更半夜出动,哪里有人哭喊求救就往哪里冲。

    “那年是他们结婚20周年,早早就计划好等我高考回家负责看门,他俩就独自旅行庆祝……”

    当时金国伦相当不满,凭什么父母两口子二人世界,他却要做留守儿童?他高考完,神经紧张,同样需要放松放松。

    “我也要去!”他跟爸爸讨价还价。

    “去去去,以后跟你自己老婆去!”金爸爸自是不同意带上一个十万伏的电灯泡,见儿子近来心情恶劣,便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解释:“我跟你妈结婚时没有度蜜月,现在把你拉扯大了完成任务,我俩去HAPPY HAPPY,你还不解风情?啧,爸爸保证以后你跟老婆过小日子,我和你妈绝不掺和!拉勾。”

    金国伦细细一想,觉得长远来讲稳赚不赔,才答应做半个月的留守儿童。

    “他们机票酒店都订好了……就等我回家然后出发……我害他们去不成度蜜月,我害我妈没了老公,我害死我爸……”

    金国伦伸手摸口袋,又翻脱下来的西装,找烟。折腾一番才想起来烟被钟磊拿走了,好不沮丧。

    童笙记起什么,上学时金国伦跟她聊天,三句不离“我爸说”,“我爸说”。要是别的男人是妈宝男,那他就是爸宝男。想想也是,当年来探校的多半是妈妈们,金国伦的比较例外,都是金爸爸亲自出马。金爸爸有一手好厨艺,熬出来的汤香醇美味,营养丰富,难道是一位大厨师?

    童笙满怀伤感,哽咽道:“别再自责,都是意外。”

    金国伦看向童笙,平静问:“意外?”

    他的目光深如黑洞,仿佛会随时随地冲出一只吃人的妖孽怪兽。童笙生怯,似有若无地点点头。

    “怎么可能!”金国伦好笑了,“怎么可能是意外!”他笑得鄙夷,眨眼间却笑意全灭,脸色骤变,咬牙切齿:“分明就是我傻逼!”

    “我他妈的傻逼!”

    他陡地站了起来,变成另一个人,朝着椅后的墙壁狠砸脑袋,狂砸拳,边砸边叫:“我他妈的傻逼!我这个傻逼为什么不死!”

    一阵阵撞击的闷响有如深夜土匪的枪声,震耳欲聋,教人诚惶诚恐方寸大乱。

    童笙连忙站起来制止。可金国伦失控了,人又高,劲又大,往死里伤害自己,童笙踮着脚去够,去抱,去拦,皆以卵击石,徒劳一场。

    她想出去喊人帮忙,却不敢走开。惊慌无措下最后不得已,她跳上排椅,比金国伦高出一个头,再强行钻进金国伦与墙壁之间,用身体隔着垫着,又伸臂护住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带。拳头无眼,金国伦在她肩胛上手臂上捶了两下,她非铜皮铁骨,当然痛。

    童笙咬紧牙,使出浑身的劲支撑着,就跟金国伦比力气。她后背贴着墙,借力紧紧搂住金国伦。金国伦还要疯狂地撞,童笙胸口被他撞得生痛。幸好没撞两下他就静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脑袋枕在童笙的胸前不再乱动。而他的手仍不依不挠地砸墙,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砸到骨折为止。

    童笙双臂护着他的脑袋,无瑕拯救他的手。情急之下,她把脸埋进他短促汗湿的头发里,苦苦哀道:“求你别打了,阿姨会好的,你要毫发无损地见她,否则她会伤心……”

    她的话声无需媒介就直抵金国伦的耳窝,金国伦听着她急促的心跳声,随着她的胸膛起伏慢慢找回理智。

    童笙紧闭双眼,耳边的闷响渐渐消失,她蹭了蹭金国伦的头顶。

    那只砸墙的手僵硬地张开,伸到童笙背后,收拢,把她抱住。

    怀里传出呜咽声:“是我害惨他们,明明我是凶手……”

    但他不承认,偏要把责任归咎到金妈妈身上。尤其头七过后,金国伦越发神经质地不停追究,他爸爸是好人,好老公好父亲,为什么会生日变死忌?喜事变白事?如果当时金妈妈阻止金爸爸出发,如果当时金妈妈替金爸爸叫辆的士,那谁还会死?根本不会死!他妈妈到底怎样当老婆的?眼睁睁送自己老公去死?她有病?!

    金国伦的内心翻江倒海,滋生出各种念头猜想。不过他没表露出来,只字不提,仅偶尔恶毒憎恨地剐妈妈两眼。他留在剩下俩母子的家里度日如年,情绪越渐压抑。

    接着高考放榜,他未能考入第一志愿,而第二志愿远在东北。金国伦很满意,太好了,东北够远,越远越好,离金妈妈越远越好!他收拾行李,迫不及待出发,孤身前往那个遥远的陌生地方,往后大学四年没有回过一次家。无论暑假抑或过年,他统统留在学校度过。同学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暗里自嘲,家?哪来家?他爸死了,家里那个是半个凶手,他要跟凶手呆一起?滚他妈的!

    金妈妈给他打电话,求着儿子回家。老公不在,儿子也不在,她一个人对着载满回忆的空荡荡的房子,无疑置身地狱。电话里,金国伦总是用轻快的语气拒绝,耐心解释自己的学习有多忙。

    他的确学习很忙。东北算什么?不够远,他要出国,往最远的太平洋对岸跑路!他苦学雅思托福,哪个好就哪个上,总有一个能帮他敲开逃离的大门。

    他通知母亲,他将出国留学。潜台词便是:我要远走高飞,你自己一个人留家里过吧,或者将来某日,我心情好就回来看你两眼。

    金国伦不在乎金妈妈的反应,他一心一意投入考试,研究留学指南,跟同学讨论起来津津有味。直至某天亲友里算有威望的一位舅公不远万里,年过六十仍亲自去到他学校找人。

    见面就是一顿打,拿拐杖打他揍他,毫不手软。若非同学拉劝,舅公大概要把金国伦的腿给活活打折。

    舅公把拐杖一扔,中气十足地喝道:“不孝子,你妈进医院了!快给我滚回家!”

    在长辈的威逼同学的相劝下,金国伦才踏上返家路,跪在病床上金妈妈的跟前,认错,发誓,父母在不远游。

    金妈妈不清楚儿子的真实想法,以为他承受丧父之痛太难过,不敢回家面对父亲的灵位,于是掏心掏肺的一顿安慰。对他被舅公狠打的事又一阵心痛怜惜,求着舅公别再怪责儿子。

    金国伦越听越反感,嘴唇越抿越紧。

    后来他自是被迫打消出国念头,在众亲戚的盯视督促下安守本分,一年又一年,时间久了,他就习惯了,当初想逃想跑的冲动偃旗息鼓。尽管舅公已经过身,而他已经足够强大,恐怕不会有谁敢再找他麻烦,金国伦亦保持沉默地生活下去,麻木,冷漠,苟且偷安。唯一乐趣就是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学员,似乎托他们完成自己当初未能了却的心愿。

    金国伦有一句没一句地诉说当年,每一句都是一根刺,至于说完后是把刺拔了出来还是往深里扎,无人知晓。

    童笙身上的短袖T恤被金国伦的眼泪沾湿一片,胸口一阵湿凉。

    她不曾认为父亲不幸去世的金国伦会生活得如何积极潇洒,快意人生,然而童笙亦从未料过他竟会有一段长达数年的极度偏执近乎失常的日子。

    那段日子,童笙没有给予过一言一语的开解问候。自从在电话里得知他父亲去世的消息,由始至终,乃至今时今日,她的反应只有当年的一声“啊”。

    回忆彼时金国伦静静地听着她抱怨,又试想大一那年,她声泪俱下地写信跟他诉说失恋之苦,完全陷在自己的悲痛之中。金国伦的回信速度及时,内容积极,满腔热血地激励她。她只知自己的失恋之痛,忘了他有丧父之伤,而他本人在信里好像也忘了丧父之事。

    哪怕她未曾关心过他,他却永远在第一线支持她,即便他是戴着坚强的假面具。

    童笙再度蹭了蹭金国伦的头顶,在他的湿发里悄悄埋下一个吻。

    金国伦在她怀里伏着脸,断断续续念叨,夹杂着短促的倒吸气:“是我错,我不敢认,才赖她,以为赖到她身上,我的内疚就会减少。但并没有,从来没有减少过……”

    他自知罪魁祸首,想拖人下水,找人做替死鬼,帮他赎罪,好让他能逃过惩戒。到头来他只是自欺欺人,伤及至亲的家人。

    “现在又害她出意外……我要走慢一点,或者在她身旁,事情就不会发生……阿笙,我是不是不孝?是不是又做一次凶手?”

    金国伦抬起脸茫然求问,一双眼眸通红混浊。

    童笙捧着他湿漉漉的脸孔,用拇指替他拭走泪痕,又抬手拔走他额上的刘海,露出一片青紫红肿。

    童笙红着眼,吸吸鼻子,心有千言万语,想道歉,想感激,又想安抚,所有话在喉间碾成回答:“你不是,你对他们的好,他们都知道。”

    金国伦笑着淌泪,否认:“我对她才不好,很不好。”

    身为儿子,他可以一整天不跟金妈妈说一句话。金妈妈自言自语,他就嫌她烦,关门进房,对她不瞅不睬。一直以来,他没有问过妈妈当年的机票酒店退了吗?他俩计划出行的目的地是哪?妈妈又是否想念爸爸……

    爸爸让他照顾妈妈,但从来都是妈妈在照顾他。爸爸在天之灵,估计又气死一次。

    童笙摇头,不认同:“怎么不好呢?她摔伤脚你会急得生气,会怕她寂寞让我陪她,劝我别跟她斤斤计较,又教我多迁就谦让她。答应她不远游,你一直诺守,宁愿反对我出国,宁愿异地,也不肯跟我一起走……你对她很好,我都妒忌了。”

    童笙苦笑,笑出眼泪。

    金国伦仰脸看着她,润黑的曈孔里是童笙哭红的鼻尖。

    他说:“她一定很生我气,出事前她追着我闹。”

    童笙:“不会有隔夜仇的,等她出来,你好好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你。”

    “……会出来吗?”

    “废话,你快拟好道歉的稿子。”

    钟磊与陈雅盈回来时,看到童笙站在椅子上与金国伦相拥,俩人不约而同背过身,折返出去,假装尚未回来。

    钟磊在外面随便找张椅子坐下,拆开一份三文治啃吃。见陈雅盈不时往内张望,他好奇:“你偷看什么?”

    真人秀有什么好看。

    陈雅盈如泄气气球,坐下来说:“我不明白,不明白他俩的感情从哪里来。很羡慕……”

    钟磊翻个白眼,举着另一份三文治问:“你饿不饿?不饿我把你那份也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章写得乱七八糟,大家凑合着看吧。【捂脸流泪】要完结了,应该是这一两章的事。

 第86章 11。29正文已替换

    是夜凌晨三点多,手术结束。医生安排金妈妈入住icu病房,并向家属交代病人需要观察一个星期,度过危险期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这个结果不好不坏,金国伦仍放不下心。见童笙、钟磊与陈雅盈在医院陪了一夜,他很感激亦很抱歉,“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可以。”

    “你也要回去休息,现在在icu,你留着没用。”钟磊实话实说。

    童笙也劝:“是的,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不是更好?”

    她又说:“我明天也来。”

    金国伦:“我明白,但我不敢……”

    就怕一离开就会收到坏消息,事情往往这么邪乎,他不敢偷懒,宁愿在医院守着。

    钟磊劝不过,便与陈雅盈先行离开,童笙最后决定留在医院陪金国伦过夜。

    医院没有多余的病房供家属休息,他俩只能在区域走廊的座椅上坐着浅眠。幸好是夏天,医院内温度宜人,除了弥漫着消□□水味,不时有护士医生经过而留下一段段急促的步履声,又已近凌晨四点,离天亮不远,这样的夜其实熬得不算太累。

    钟磊留下几罐咖啡,童笙与金国伦喝完之后更加没有睡意。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无关痛痒的闲事,偶尔都沉默时,童笙会刷刷手机。

    金国伦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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