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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泠-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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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寔闻言也跟着季泠进了内室,替她打起床帘,看着她靠躺在床上。
  季泠操心地道:“表哥,你打算怎么处置那婆子呀?”
  楚寔道:“我不打算处置,好不容易抓到点儿藤蔓,怎么能自己切断。”
  季泠立即就听明白了,楚寔这是要顺藤摸瓜。
  这根藤对楚寔来说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义教的人他们虽然抓了很多,可都是外围的人,对他们的核心并没有触动,也因此从没抓到过关键人物。
  这一次季泠提供的线索,立即就让楚寔意识到,可能是个契机。只是这义教的人也实在太大胆了,居然打起了季泠的主意。
  楚寔眯了眯眼睛,想到谢氏,还有她那古怪的儿媳妇,只怕这两人也跟义教有往来。然而以她们的身份自然不该是自愿入义教了,想必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楚寔也因此想到,义教的触角该不会已经伸入山东每一个官员的内宅了吧?
  那就太可怕了,但那也就说得清,为什么义教的人总能提前得到风声,又可以在济南府内来无影去无踪。
  “上次你说这几人身上都带着檀香,像是庵寺的气味,那谢氏又多次邀你去雪寂庵是不是?”
  “是。”季泠道。
  想来那雪寂庵必然也是义教一处巢穴了。但是前几日楚寔并没让人贸然去查雪寂庵,因为他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雪寂庵的事儿一旦被曝出来,很多人怕都会上吊。
  正说着话,芊眠已经领着大夫进了门。季泠的身体本就不比常人,因此要说病,还真有几分。那大夫开了方子后,楚寔亲自送了他出门。在外人的眼里看来,这就是楚寔极为在乎这位美貌异常的少夫人的佐证了。
  季泠见大夫走了之后,便从床上站了起来,让芊眠帮她整理衣裳。楚寔进门时,她很吃惊地道:“表哥,你怎么回来了?”她以为楚寔只是顺便去送大夫,然后就会去前院的。
  楚寔在榻上坐下,朝季泠招了招手。
  季泠坐过去后,楚寔道:“你怕不怕?”
  季泠这才反应过来楚寔留下是为了她,看来那莳花婆子的确有问题,“我不怕。”
  楚寔替季泠理了理鬓发道:“这次实在对不住你,为了不打草惊蛇,即便知道她可能对你不利,也只能看着。”要不是义教威胁巨大,好不容易才抓到线索,楚寔也不愿意拿季泠做诱饵。
  可季泠却是格外的高兴,“表哥,我很高兴能帮得上忙。”
  楚寔收回手道:“我打算重新翻修内院的厨房,明日就找工匠来。”
  这算是意外之喜吧?季泠眨巴眨巴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实在是很喜欢厨房的。
  “其实早就该翻新的,只是一直没有功夫,如今正好趁机翻新。”楚寔道,不过他这句话让季泠有些费解。什么叫趁机?
  楚寔这可谓是大费苦心了。内宅就几个妇人,哪里是义教徒的对手。但他又不能突兀地安排侍卫进来,因此才想出了翻新厨房的法子。
  那工匠里自然混入了楚寔安插的暗丁,一个是为了盯住那婆子,二来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季泠。但是风险却是,义教也很可能趁机安插人手进入工匠的队伍。不过楚寔并不担心,正好可以多摸几个瓜,可就怕吓着季泠。
  见季泠有些茫然,楚寔道:“我安排的侍卫也会夹杂在工匠里保护你,如此也不会打草惊蛇。”
  “这个主意好,表哥。”季泠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楚寔就已经想出办法来了。
  “只不过事有万一,近日就只能委屈你装病在床了。”楚寔道。
  “表哥,不用担心我,我正好整理一下菜谱。”季泠欣然同意。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她本来就不喜欢出门,正好留在房间里整理菜谱。在蜀地新学的那些,她还没整理完呢,主要是在京城时,上上下下要伺候的人太多,她也静不下心来。
  季泠的这一点,楚寔是很满意的,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很少听她抱怨,还能往好的地方去宽慰别人。
  整个下午,楚寔都没出门,季泠道:“表哥,你今日真不用再去前头吗?”
  楚寔玩笑道:“难道还不许我偷得浮生半日闲?”他其实是真的不得闲,可现在也不敢离开内院,怕季泠这里有个什么闪失。
  不过楚寔也知道自己在跟前,季泠怕待得不自在,便道:“那我去泡个澡。”说起来他也很久没舒舒服服地泡过澡了。
  季泠点点头,忙唤了芊眠进来吩咐。只是她心里又有些为难,这繁缨也不在谁来伺候楚寔啊?她这次过来,见楚寔居然一个人也没收用,反而替楚寔觉得委屈。
  不过想来他是太忙了。季泠也不能主动提出给楚寔新纳个妾室,虽然这对主母来说是桩贤惠事,但季泠却感觉得出,楚寔是那种很不喜欢别人安排他的事情的人。所以这种贤惠事,季泠再做不得,当初为了珊娘好像就已经惹恼了楚寔了。
  说不得,季泠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净室,打算伺候楚寔沐浴。
  楚寔正解着腰带,见季泠走进来并未吃惊。“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季泠看着楚寔解开衣襟露出一片光洁的胸口来,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看了,有些慌乱地道:“嗯,那我待会进来给你刷背吧。”只要楚寔自己脱了衣服,坐进水里,季泠心想那就应该无碍了吧?
  说罢,季泠就逃也似地跑了,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作为妻子来说,这种行为有多不对劲儿。
  季泠的确是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对于圆房的事情,她远不如芊眠那般热心和焦心,甚至反而还觉得是松了口气,或许她也知道这种态度有问题,可季泠回避了没去深思。
  能热乎乎地泡个澡的确舒服,楚寔坐进水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季泠的些许问题他并没放在心上,因为他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季泠在外待了好一会儿,听见有水声响动,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见楚寔已经坐入浴桶了,这才低声道:“表哥,我给你擦背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楚寔“嗯”了一声; 有人伺候,他也不反对; 于是便听到了很轻微的“哒哒哒”的木屐叩击地板的声音。
  季泠已经脱去了鞋袜换上了木屐; 这样即使打湿了也没关系。此外她外头的纱衣也没穿了; 袖口太长太大没办法擦澡; 因此只着了里面薄薄的窄袖褥衣。
  季泠便乖巧地站在了楚寔身后; 而她所谓的擦背; 还就真的只是擦背; 其他地方都不敢碰的。只拿着小刷子卖力地刷。
  “看不出你手上还是有些力气的。”楚寔舒服地道。季泠瘦瘦弱弱总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所以楚寔本以为她擦澡就是挠痒痒; 结果还很不错。
  季泠抿嘴笑道:“嗯,王婆婆还要求我颠勺呢,可是那锅实在太重了,我有些拿不动。但是练久了; 手上也能有些力气。”
  “不光是有力道; 你认过人体穴位么?”楚寔又问。因为季泠擦澡的确是太舒服了,该轻的地方轻; 该重的地方重,尤其是肩侧,楚寔近日伏案颇多,有些劳累; 她却每每能用刷柄按到让他酸爽的点。
  季泠道:“因为要学药膳; 所以医理也得知道一些。”所以季泠日常看到书很多都是医术,当然也有些别的; 现在则是爱读史书。这却是为了楚寔,她不希望以后楚寔说句话如果用了典故,她却接不上话。而且读书让人明理,也能少受人愚弄,季泠是真的用心在学,不想成为拖累楚寔的人。
  楚寔点点头,“哦,对了,你上次信里说的江家二哥的事怎样了?”
  “我也不知道,后来再没去过我姨家了。”季泠微喘着道,到底还是身子骨不行了,才擦背擦了一会儿,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这声音本来没什么,可净室狭小,又近在耳边,听着就撩人而恼人了。
  楚寔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水有些冷了。”
  季泠赶紧放下刷子,“我去让婆子在提一桶热水来。”
  和楚府的规矩一样,会有一口灶上随时温着水,以方便主人家随时想沐浴的要求。很快便有灶上婆子提了一桶水进来。
  不过季泠没让她绕过屏风,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季泠并不想让这粗使婆子看到正在沐浴的楚寔,所以她自己走到屏风后,十分费力地提起了那桶水。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季泠就歇了三次才将水桶提进来。
  楚寔见她袖口已经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段光洁无暇的手臂来,纤细得仿佛玉如意,可以想象触感一定让人忍不住反复摩挲。本来整齐的发髻因为用力已经有些歪斜,几丝不听话的发丝垂在她的额前,她也没空出手来理一理。
  白地隐莲纹的褥衣领口也松了,虽然还看不到里头的抹胸,但那抹精致的锁骨却已经清晰可见。
  而且她实在喘得太厉害了,楚寔有些烦躁地低头看了看水面,然后伸手拨了一下水面,眼不见心不烦。
  季泠对楚寔的心思却是毫无察觉,她将水桶提到近处,拿起木瓢弯腰舀了一大瓢水进浴桶,还关切地问道:“表哥,烫不烫啊?”
  她的脸蛋粉扑扑的,眼波纯净澄澈,有一种清纯到了极致的媚,更何况她还生得那么美,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想采撷。
  楚寔挣扎了片刻,想伸手,却又不愿伸手。
  楚寔表面看起来虽然为人温和,但实则自视甚高,若是要一个女人,也得是对方心甘情愿,尤其是季泠。
  “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楚寔压抑着声音道。
  “好。”季泠回答得也干脆。她是真以为楚寔要思考问题,但凡他说的话,她都不想反对。
  楚寔神情复杂地看着转身离开的季泠,尽管他竭力忽视,可季泠是真的长大了。
  十八岁的少女,正是少女的年月里最美的时候,身段有了独特的韵致,玉丘渐渐隆起,臀线渐渐圆滑,虽然称不上丰腴壮观,但她的腰实在太细了,不足盈盈一握,反衬着那臀线就引人挪不看眼了,何况它本就挺翘。
  全身上下都开始从内而外地释放着一股将熟待采的女儿香,让人心烦意乱,偏偏她自己一点儿意识也没有。一点儿为人妻的意识都没有。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态度有些不光彩,所有圆房、生子的压力都在季泠身上,但楚寔还是想让季泠主动。可是季泠的脑子和她的性子一般不开窍。
  楚寔在净室内待到水都凉了才出去,脸色阴沉得季泠都不敢上去跟他说话。
  用晚饭的时候,也没人开口说话。
  饭后连芊眠都觉得不对劲了,悄悄问季泠道:“少夫人,你惹大公子生气了?”
  季泠摇摇头,怎么可能?“不是,表哥应该是在为义教的事烦心。”
  “那你也该上前劝劝啊,大公子晚饭今日用得少了。”芊眠道。
  季泠也知道开解夫婿也算是做妻子的义务,但这可真不是她的强项,纠结了半天季泠才乌龟似地一步一步挪到楚寔跟前,“表哥,要不我给你弹首曲子吧?”清心曲能让人静心想是有帮助的。
  楚寔点点头。
  季泠便抱了自己的凤首箜篌来,轻轻地拨动琴弦。
  清心一曲仿佛炎夏的凉风,酷暑的寒冰,的确能让人心绪稍静,但眼前人因头低垂而露出的修长脖颈却让人更加心烦。
  楚寔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是怎么了,火气那么大,看来的确是禁欲太久了,不利养身。
  “怎么许久没听你弹过《归去来》了?”楚寔忽然问。
  季泠轻声道:“总觉得那曲子太悲伤沉郁了。”
  楚寔没说话,的确是太过悲郁了。
  “可有欢快的曲子?”楚寔问。
  季泠点点头,信手弹起了《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很美也很欢快灿烂的,映着季泠眼底的流波,正好是潋滟春光。
  督府后院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不留意地话几乎不会知道那里站着一个人。那人支着耳朵静静听着前院传来的隐隐箜篌声,心里想着五娘的计策只怕未必能成功了。
  次日楚寔离开济南府去了兖州府巡查城防,本来不用这么急的,但他怕自己留在府中那些魑魅魍魉不敢出来,他们不蹦跶可如何摸瓜呢?
  只是不曾想,在兖州府楚寔居然还碰到了一桩案子,也可以说是一桩ya:n遇。事情老套得很,一对父女在酒楼里卖唱,那卖唱女被当地的纨绔轻薄,老父为护女儿清白,上前与那纨绔争执,却在推搡间后脑勺碰到了桌角,当场碰出个血窟窿来,倒地身亡。
  趁着那纨绔发愣的瞬间,卖唱女衣衫不整地奔出来,恰好跌倒在楚寔的脚边,抬起头露出一张花惭柳嫉、国色天香的脸来,小露了一片雪腻酥胸,只匆匆一眼就知比季泠的恐怕大上了一倍,端的惹眼。
  那卖唱女一见楚寔,看他穿着不似普通人,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叫道:“救命啊,公子,救命啊。”
  美人如斯,又哭得如此凄惨,便是铁石心肠也得化作绕指柔。何况这女子实在生得太出色了,比季泠那样的殊色也差不了两分了。
  虽说楚寔身为巡抚,民间这种欺男霸女之事求到他跟前主持公道也算在理,但他也不是什么案子都能伸手的,否则要府衙、县衙何为?
  楚寔无心管这档子,但既然命案发生在自己眼前,却也不能不问一声。结果却问出,这案子的凶手正是兖州知府于德江行五的小儿子。
  这于德江做官还算有操守,于五之前的儿子都还算成器,尤其是老大还和楚寔是同一科的进士,也就是同年,这情分可不比别的。
  因此事情就棘手了。苦主就在跟前,命案也就发生在当时,人证物证俱全,楚寔便是想包庇也没办法。虽然于五的确有罪,但由楚寔来判,总会伤了跟于大的同年情分。
  可这案子楚寔却是推无可推,若换了犯人是别人,他就能行书一份将案子转给当地县衙或者府衙,然而此案的罪人却是知府于德江的儿子,楚寔就只能接手了。当然他还可以推到山东的按察使司去审理,然而上一任按察使因丁忧已经回乡,新的一任却迟迟未到,所以楚寔是推无可推。
  这桩案子就发生在闹市区的酒楼,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楚寔也只好将于五捆了,押回济南府再审。
  驱散围观的百姓,再温言安抚了苦主之后,楚寔耳边总算稍微清净了下来。
  戴文斌却在一旁感叹,“真是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想不到此地还有如此窈窕佳人,说是人间绝色也不为过。”他是个好吃好玩也好色的性子,所以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因着性子关系,戴文斌和楚寔之间比起东翁和幕僚的关系,其实更像朋友,因此说话也少了很多顾忌。
  的确是美人,虽然五官不及季泠,可身段却是远远胜过单薄的季泠,尤其是那一身风情,更不是木头美人季泠能比的。窦五娘就是那种让男人一见就恨不能钻进她裙摆的女子。
  戴文斌感叹之后又道:“大公子若是帮这苦命美人将于五定罪,只怕就能新出一段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佳话了。”语气间颇有羡艳之情。
  楚寔却道:“派几个人跟着窦五娘,不要惊动了她。”
  戴文斌眉毛一挑,“大公子这是怀疑她?”
  “这样的美人天下都寻不出几个来,就这么撞到了本官的鞋前?恰好出了命案,凶手还是知府公子,让本官推无可推,这么多巧合在一起,让本官不得不多想一点儿。”楚寔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楚寔在打义教的主意; 难道义教就不想打他的主意?杀了他,朝廷还会派第二个; 第三个巡抚过来; 所以义教最想的还是收买他; 或者想办法拿捏住他; 而使用的方式么不外乎钱权色三者。
  权; 义教给不出; 在财和色上自然就不能吝惜。而兖州有于德江在; 义教的触角屡次在此地受阻,这案子正好可以挑拨楚寔与于德江的关系; 可谓是一石数鸟。
  戴文斌摇头道:“大公子,如果是其他人在你这年纪,遇上这样的绝色,就算不怜惜也不会将人往坏了想; 你倒好; 直接怀疑上了。”
  楚寔看了戴文斌一眼,“我不是怀疑; 我是肯定。”
  戴文斌笑道:“那大公子这艳福可是不享都不行了。”
  楚寔有些无奈,戴文斌这话还真是说中了,为了顺藤摸瓜这毒药他还真不能不吃,眉宇间难免带出了些厌恶; 搞得自己好像反而成了卖身了似的。楚寔不由又想起了在成都府时被强塞的魏氏; 又是一阵厌恶。他极度讨厌别人给自己安排女人。
  戴文斌看了真的是羡慕嫉妒恨,这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多美的美人啊,即便是不喜欢,也不至于厌恶吧?
  不过戴文斌转念又一想,楚寔府中有那等倾国倾城的夫人,这些凡尘之美入不了他的眼也很正常。对楚寔的夫人,戴文斌当然不敢有任何瞎想,只是他也就那年在溪边匆匆见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机会一睹芳颜了,还是有些遗憾。毕竟美人,人人爱看。
  却说窦五娘有心接近楚寔,自然会想方设法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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