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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斛珠(尼卡)-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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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霸道的茶。”她说。
叶崇磬看着屹湘饮了“墨宝”之后的反应,此时才说:“小心,这茶会上瘾的。”
屹湘放下了茶杯。口中茶香越聚越浓艳,人的精神都跟着提振了似的。会上瘾?她有些相信了。
叶崇磬跟她一起站了起来,说:“就载你一程好了。去哪儿?”已经不容拒绝。
“不远。打车也就是起步价就到。”屹湘说,看叶崇磬已经穿上外衣要走,“就是我得先去拿点儿东西——今儿是我师父的寿辰……”她慢慢的说着,走在叶崇磬身前,往大门方向去。
叶崇磬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个小纸袋,门外他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他替屹湘开了车门。上车将纸袋递给她。
纸袋很轻,屹湘打开一点,里面的锡纸包上贴着白色的小标签,“墨宝”。她看向叶崇磬,“给我的?不是说会上瘾?”
叶崇磬点头,“有一两样欲罢不能的嗜好的话,日子过的更有滋味。”他看着前方,董亚宁的车子就在前面。他鸣笛。董亚宁今天换了辆新车。果然人逢喜事的样子,宝马香车看起来跟他的人一样有精神。董亚宁的车子飘来飘去,像是在玩儿飘移似的,他动了动眉,说:“这人真是,车开成这样——难不成醉茶了?”
屹湘看看前方董亚宁那怪里怪气的车牌号,配着那崭新的车子,说不出的张扬。她低了头,将手里的小纸袋叠好放进包里。
“前面左转?”叶崇磬问她。
“嗯。”屹湘说。
“前面也只能左转。”叶崇磬道。
屹湘抬头,叶崇磬在左转弯的时候超过了董亚宁的车,董亚宁车子嘟嘟响了两声,放慢车速,停在了路边。屹湘从后视镜里看到董亚宁正拿着电话在讲,她轻声说:“前面街口的那家糕饼店,我在那儿下车就好了……”
叶崇磬左右看了看,将车子停下来,屹湘开车门,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弯身对着车内的他说:“叶大哥?”
叶崇磬挥了挥手。
屹湘往糕饼店里去。
叶崇磬降下车窗,看她挪着小碎步疾走,鞋跟又高又细,走起来快不来。他转开脸,看着董亚宁的车子仍停在后面……有好一会儿,亚宁才开车过来,经过的时候,按了两下喇叭。随后风驰电掣的去了……
屹湘进了糕饼店,店员见了她,立刻将她提早订的两盒点心拿出来给她看。
屹湘对着纸条子上的点心单子核对。师父不爱吃西式点心,偏爱这家的糕点。潇潇告诉她,他每年都在这家攒两盒点心给师父送去,师父都十分欢喜。潇潇还说,师父每逢寿辰喝美了酒,反而会塞给他红包……屹湘看着店员将点心盒子里摆好的花色点心亮给她看,随后蒙上糯米纸,再盖上盒盖,用红色的纸张包裹好,一张方方的“寿”字放在最上头,端端正正的,彩带系好了,两个盒子摞起来,双手递给她。
屹湘拎着点心盒子走出店门。手里沉沉的,倒让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她低着头,听到车子响,侧脸一看,叶崇磬正开着车子慢慢的走在一边。
已近傍晚的阳光充沛而温暖,温暖中又有些薄薄的凉意,透过并不密集的嫩枝叶落下来,斑斑驳驳的罩在车子上、罩在车内那个人身上,而他的样子,似是不经意的,并不像是专门在等她、却分明又是在等她。
她走着,他缓缓的开着车子,像两道平行线,只是平行线慢慢的在靠近。
屹湘终于走到路边,说:“我前面马上就到了。”她抬手,指着前面那片暗灰色的旧旧的小区。
“嗯。”叶崇磬点头。一伸手开了车门,“那我送你过马路。”
说着,他停了车。
屹湘听到警笛声,回头看了一眼,骑着摩托车的警察在马路对面转了个向,她忙钻进车里,将点心抱在胸前,“哎呀,警察。让你乱停车。”
“我哪儿有乱停车。”叶崇磬笑着。可警察真的过来了,他只好停下。
“我盯了你有一会儿了。先生,谈恋爱也不带这样的,乱停车影响市内交通状况,你可是要挨罚了。这儿也不准停车,你还停车上人?”交警对着叶崇磬敬了个礼,嘴皮子利索的说着话,拿出相机来,拍了照,又填了罚单。
“警察先生,不是的……”屹湘歪了头,看着交警。
“不是什么呀?”交警单子已经填好,看着屹湘,倒笑了,说:“得了姑娘,下回别这么拿着,他要让您上车您就赶紧的,省的拿着劲儿还多掏两张老人头。有这空儿去喝杯咖啡不挺好?回见您呢!”他说着将罚单贴在叶崇磬前挡风玻璃内侧,敬了个礼骑上摩托车便走了。
叶崇磬似笑非笑的看着罚单上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又看屹湘,说:“我说什么来着?”
屹湘憋的脸都红了,这都什么呀!真是的……她看着叶崇磬。怎么,怎么叶崇磬,私底下,是这样的?
叶崇磬在前面十字路口左转,开到了小区的入口处。年长的看门人看到屹湘,哟了一声说“是给你师父来过生日的吧”?
屹湘点头,在簿子上签了名。
又听老人家问:“多少年没见你了呢,这回是带着老公来给师父贺寿?”
第九章 没有浪花的海面 (八)
老人家笑眯眯的看着车子里的这对漂亮的男女。
屹湘一听,脑门儿简直冒火,她对着笑眯眯的老人家,还没有开口反驳,叶崇磬已经对老人家挥挥手,将车子开了进去,同时问屹湘道:“几号楼?”
“一号楼。”屹湘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多心了,这叶崇磬今天是怎么回事?她看了叶崇磬一眼,只见他的模样倒是再没什么异常……她只管自己先皱了皱眉。
这小区不小,但是楼不多。车子开进来,叶崇磬就说:“黄金地段的老小区,多少人都盯着呢。若是拆了重建,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屹湘看着外面的院子——平板的路,石桌石凳,高大的杨树,树梢上站着的乌鸦……如此阔大的院落,只有四五层高的楼房,若是几十层的高楼拔地而起,跟周边的建筑融为一色,那将是什么样的?
“亚宁也盯了这地儿几年了,就是一直没下手。我原以为他是等着绝好的时机,不想,是艾墨存艾老住在这里的缘故。亚宁那么重情的人,看这个样子,这笔生意他是做不得的了。”叶崇磬将车子停在了小区中央,这里往四个楼座去,都是等距离的,他看看屹湘,道:“你的事,我不大知道,原来,也是艾老的学生。”
难怪。难怪写一手那样好的字。难怪画一笔那样好的画。
他看着她匀净的面容,默默的,念着。
“是。”屹湘点头。避开叶崇磬从目光,抬抬下巴,“一号楼是最里面的那栋。”她从这里看过去,就能看到师父家的阳台了。
她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去路上慢点儿开车。”
“好。”叶崇磬解开安全带,屹湘却阻止他下去替自己开车门,径自下了车。叶崇磬见她从车前绕过来,站到自己这边,就说:“明天早上我过去接你。”他没等她回答,将车窗升上来,迅速的倒车离开。
小区还是砖石地面,车轮摩擦地面,扬起轻尘来。
屹湘看着叶崇磬的车子驶出小区,才转身往一号楼走去,没走几步,便听见从楼上有人叫她:“小湘湘!小湘湘!”颤巍巍的喜悦的声音。
她手搭凉棚抬头一看,白发的师母推开窗子对着她叫呢。
“哎,师母!”她挥了挥手。
这一应一答之间,杨树梢上站着的一群乌鸦呼啦啦被惊起,屹湘只觉得什么东西如雨一般急落,心里一个念头道“不好”,急忙低头,一路小跑钻进楼梯间,她一身整洁的衣服,此时低头一看,白的绿的,沾了一片“天粪”……她可怜巴巴的出现在师父家门口,两位老人家看着她脏兮兮的模样,笑的打跌。
尤其是老顽童似的艾功三,拄着拐杖,指着屹湘,要老伴儿快些给屹湘拿毛巾擦擦,笑着说:“看看,看看,多少年了,老婆子,你还记得那时候她顶着一头乌鸦屎坐在楼底下大哭的样子吗?”
艾师母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拉着屹湘往里走,笑道:“怎么不记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呢。那时候湘湘你几岁?七岁还是八岁?”
“七岁半。”屹湘哭笑不得的抖着自己的发梢。密集的鸟粪,头发都黏在了一起。
艾功三坐在圈椅里,看着爱徒的小模样,哈哈笑着,白胡子抖动起来,说:“如今我们没见你,也有七年半了吧?”
屹湘停下手,她正靠在师母身边,听到师父这话,呆了一下。
艾师母拍了下手,说:“小湘湘,不如趁着这会儿去洗洗头?我灶上炖着鸡呢,一会儿你洗好了,咱们也该吃饭了。”
屹湘看看师母,艾师母说:“你们师父这个死老头,这些年越发的孤僻,说是做寿做寿,除了你们几个,他谁也不待见。早半个月开始闭门谢客,就算是有人上门来,什么官家的私家的,都推给我老太婆来应付——今儿潇潇和阿宁不能来,你说来,他就说只咱们仨吃一顿清净饭——湘湘去洗洗,一会儿就好了。你若是想洗澡也行,我给你拿浴衣。”
“不用……师母我洗洗头发就好了。”屹湘拦着师母。
“还不快去。吃完饭等着我考你功课呢。”艾功三盯着电视机,撵屹湘快去。屹湘见师母进了厨房,她歪着头看了眼师父在看什么,不禁笑出来,原来是动画片……艾功三瞪她一眼,她缩了缩头。
艾功三听屹湘关了浴室的门,咳嗽了一下。艾师母从厨房探出身子看他一眼,二老相视而笑……
屹湘甩着一头半干不湿的头发陪着两位老人家用晚饭。四菜一汤,艾师母做的简约而精致。屹湘多年未尝到师母做的饭菜,也多年未同二老相聚,这一餐饭吃的她柔肠百转。饭后艾功三踱着步子进书房,屹湘帮师母收拾好了桌子洗好了碗,蹩进书房去,就见师父甩了下手里的拐杖,指着画桌,说:“来,给我动动笔。”
屹湘见师父白胡子一撅,红润润的面孔在灯光下,跟画上的寿星佬似的,可爱极了,不由得笑出来。
艾功三胡子撅的更高,拐杖戳着画纸,“嗯?”
屹湘还没拿起画笔,就见师母端着水果盘进来,对着师父说:“死老头,没事儿摆着师父的谱儿干什么?湘湘,咱吃水果……好好儿的考什么呢?今儿就玩儿,给你放假。”
艾功三吹胡子瞪眼,拿老伴儿却没辙。
屹湘把师父爱吃的菠萝先递上去,老爷子咬了一口嚷嚷太酸了,她又用小钎子钎了草莓给他,这才哄的老爷子笑出来。
艾师母抖开屹湘带给师父的生日礼物,原来她是将芳菲送的那块西阵织给师父做了见袍子。西阵织本来就花纹优美,她只简单的做起来,那片仙鹤的寓意,也合了今日。艾功三试穿了一下,觉得甚好,笑眯眯的拍了拍屹湘的额头,说:“我就说,你这丫头不好好儿的画画,偏去做什么裁缝……嗯,如今看来,做裁缝你也是个不错的裁缝。好,是我艾功三的好徒儿。”
艾师母笑眯眯的,说:“对,艾功三的筐子里从来就没烂杏。”屹湘帮师母整理着屋子里堆的满满的寿礼,各色各样的东西,让原本就不大的屋子显得更拥堵些。她忍不住问:“师母,没想换个大点儿的住处?”
艾师母“嘘”了一声,对着老爷子的放下努了努嘴,说:“快小声点儿,死老头子最听不得这句话——你呀,潇潇呀,还有阿宁,都这么说——尤其是阿宁,老劝我们搬。老头子就拿拐棍抽他,说他财迷心窍。”
屹湘把几个锦盒搬到一边。她打开来看看,又合上,在笔记簿子上记下来编码和内容。师母说话又轻又快。她想起刚刚叶崇磬说的,想来,董亚宁并不是不动这块地的心思。她看着这老式的三室一厅,老人家虽然只有两口人住,但是东西实在是多。老式房子的设计又不像现在的屋子,功能那么分明……“师母,这人参就放厨房吧。赶紧吃掉,搁久了别忘了,喂了虫子。”她抽了一盒人参出来。那人参甚好,有她小臂一半粗细。她看了看,里外都没有标明是谁送来的。
艾师母看了一眼,说:“哟,我今儿还找这盒人参呢,本来想炖鸡——是阿宁那天早上送来的,他也这么说,这东西难得,别喂了虫。”
屹湘又拿起下面几个盒子,也是名贵药材,一并都给送进厨房里去。她洗着手。因嫌穿来的衣服脏了,找了两件师母的衣服穿上,棉布的,又肥又大,却挺舒服的。听到门铃响,师母喊她去开门,“看看谁来了。”
她答应着就去。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拉开师父家掉了漆的木门,隔着外面的防盗网门,看清站在门外的,正是董亚宁。
两个人隔着铁网注视着对方。
“湘湘,谁来了?”艾师母在里面问。
屹湘这才开了锁。
董亚宁一把拉开了铁门,对着里面高声道:“师母,是我!”屹湘往旁边一闪,给他让开路。他大步子的进了屋子。他身上带着寒凉的气,经过屹湘身边,并将冷冽的酒气也带了过来。
屹湘听着师母和师父惊喜交加的声音,默默的关了两重门,进去的时候,正看见董亚宁规规矩矩的请师父和师母上座,“磕头拜寿。”他说着,动作标准的跪了下去。正经的给艾功三磕了头。然后笑嘻嘻的由跪改了坐,就坐在蒲团上,细长的眉眼弯弯的,说:“师母,我今儿晚上不走了,给我收拾一张床好吧?”
“你这个小子喝醉了就来搅和我们。不准。”艾师母嗔怪,“开车来的?”
董亚宁嘻嘻笑着。
“胡闹!”艾功三手边的拐杖抄起来,对着董亚宁便打了过来,董亚宁也不躲闪,拐杖就戳在他肩上,艾功三并没有用力,白胡子撅着,瞪亚宁道:“只是不长记性。以后你再敢喝了酒开车,我打断你的腿!湘湘!”
屹湘正在厨房里泡茶,听着师父叫她,走出来。
艾功三用拐杖戳着董亚宁,眼睛却看着屹湘,说:“等下你开这小子的车,送他回去。我这儿不留醉猫。”
第九章 没有浪花的还没 (九)
屹湘往前走了两步,答应道:“好。”过来给他们斟茶。她手里捧着的是把青花老茶壶,壶盖因碎过,锯了几颗钉。磨的精细,细纹上钉了银星也似的。屹湘看着这壶盖,心想着壶,一用也是很多年了。茶壶里热水烫,隔着壶都烘出了热茶气,她手指沿着壶肚儿慢慢的走……
“我不回去,就要在这儿住下。”董亚宁执拗的说,“师母,我想吃酒酿丸子……今儿早上才回来的,这会儿好容易赶过来,您倒是给点儿好吃的呀……”
艾师母笑着,“还要酒酿丸子?我看你这孩子今日是安心要醉,讨打。改日再吃,要多少都给你煮。”她像哄孩子似的,伸手过来,一根手指点到董亚宁的眉心去。董亚宁笑着。三分醉意七分疯傻,十足十的恃宠而骄。于是艾功三的拐杖又招呼了亚宁一下,瞪眼说:“恃宠而骄。”
亚宁笑歪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的信封来,双手递给师父,说:“凑巧得的,请师父赏鉴。”
屹湘起初坐在旁边的小木凳上,捧着茶,就见师母起了身,她便随着师母进了厨房。
艾师母整了整头顶那印花布的头巾,见她跟着进来,说:“你只管喝茶就是了,进来做什么……阿宁又不知道跟师父献什么宝呢?”
屹湘默然。
外面师父的笑声朗朗。老人家心情真好。所以不管是什么,能让师父今天这么高兴,他功不可没。
她见师母洗了手拿出一只汤碗来,心知师母这是又心疼董亚宁了。就听师母说着:“这阿宁的毛病,就是吃了酒什么东西都不肯下肚,只仗着年轻这么折腾,长久下去,身体迟早出问题……这可怎么好哦……”艾师母嘟哝着,从瓦罐里舀了莲藕排骨出来。她示意屹湘端出去,“拿去给他吃……他要真不想走,这就给他拿被子出来。”
“师母,您也太宠着他了。”屹湘心里有气。一对老人家耄耋之年,他上门来就是一通折腾,今日这是有现成的吃食,若是没有呢,难不成让师母大晚上的给做?
“我倒也想一个劲儿的宠着你,你可老也不到我跟前儿来呢!”艾师母笑着,给碗里添了两根芫荽,说:“阿宁爱吃——我料着他但凡是回来了,就不会不来。特意多做了些煨着。看看,这就叫有备无患。去吧。”她说着将瓦罐盖好。
屹湘只好将那碗排骨端了出去。此时董亚宁正跟艾功三看他带来的那幅字,艾功三一见屹湘,立即招手道:“湘湘来。”
那碗莲藕排骨放在了茶几上,屹湘将白瓷勺子对着董亚宁的方向,转过身去看师父手里的字。
董亚宁靠在陷了一角的老弹簧沙发上。弹簧不知坏了几颗,他坐在那儿,换了几个姿势,都能被里面断掉的弹簧硌着……他往前挪了一下,拿起汤碗来。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汁鲜美至极,他慢慢的吃着,听师父问他:“那日我倒是听说有几幅好字在拍,一时倦了,没凑那热闹去看看。怎么到你手上的?”
亚宁知道这是问他了,说:“是一个朋友得了,转手给我的。”
“好好儿收拾着吧。这比那炒的价格离谱的几幅要洁净多了。”艾功三将字叠起来收好。取下老花镜来,挂在胸口。屹湘见师父前襟上落了两根白发,替他拂了去。
“师父您收着吧。”董亚宁专心的对付碗里的莲藕,有点儿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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