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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你入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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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枪救的并不是你,你没有欠我。”
“我师父欠你的,就等于是我欠你的。”
她不肯放弃,竭力挣扎着。
“就算我不情急开枪,洪爷也未必不能躲开,所以还是我欠着你。”
“少烦我!”程易恶狠狠。
小离向后一仰,骤然而来的恶狠狠吓得小离发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十一哥,她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
难道她真的认错人吗?
为什么两年的时间会将一个人完全变掉。
从前的十一哥,照顾她、呵护她、给予她的温暖无穷无尽,纵然她做错事情,他忍无可忍教训她、责罚她,也不至高声。至于像今次这般,令她胆战心惊,那更是绝无仅有。
她胆怯的连十一哥都不敢喊一声,低眉顺眼地表示:“我无处可去。”
程易的语气冷冽到极点。
“你无处可去不代表我是你的去处。”
小离内心崩溃,再也等不及慢慢解释,管他有没有第三人,都情急地喊道:“十一哥,我当初绝对不是故意指证你。”
她不提还好,一旦提起,程易心中简直恨毒,这一次他连看都不想再看她。
“你的所作所为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必向我解释。”
小离见他态度决然,绝非一日可以回转。未免继续惹到他,也唯有先行避开,过后再图它法。
她推开车门,酷热的阳光照进车内,刺目的阳光下,程易整个人冷若冰雕。
她回头望他,态度也格外坚定。
“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走,但是我不会放弃。”
车门关上的下一秒,汽车绝尘而去,程易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或者听到了,也当作垃圾一般丢至脑后。
汽车一路开到洪公馆,程易先去探望受伤的洪爷。
洪爷手臂上的子弹已经取出,此时正躺在床上休养。
他见程易过来,命人给他看座,问他:“在沈家闹事的人都抓到了吗?”
程易回答:“一概被林署长带回警局。”
洪爷“哼”了一声:“带回去又有什么用处,关一关,罚一罚,问出来是谁人指使,又能将他怎样?自从康复生死后,整个永州反而更加混乱。”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永州迟早有此一乱,赶晚不如赶早。”
“你说的对,赶晚不如赶早。再大的狂风暴雨,也有太阳升起的那一日,如今就看谁升的起来做太阳,照耀这东南一方。”
程易心里有句话从未对对洪爷说起过,那就是他迟早会做那一轮升起太阳。
前面猛虎挡道,洪爷一生求稳,并没有将太阳往自己这一派想,更没想到程易早在多年之前,就有问鼎高位的野心。
洪爷咳嗽几声:“沈家喜堂变血堂,不必多言,你我也知道是哪一个做下的好事。老爷子近来偏重于我,老秦就处处与我做对。他不好直接向我下手,就剑走偏锋去动沈家,想断绝咱们与沈家生意上的往来。”
这也正是程易所担忧。
“今日的事情有一就有二,秦爷手下尽是些亡命之徒,沈永成迫于压力确有可能萌生退意。”
洪爷皱着眉,也是担忧。
程易又道:“咱们既决心建实业,就少不得打进沈会长的圈子,与实业界的众人合作。今日沈家的事情,是一个开端,倘若不给沈家一个交代,其余人由人及己,起兔死狐悲之感,日后就再无人敢与咱们合作。”
洪爷对于这个交代,颇有几分为难。
“如此一来,岂不势必要与老秦撕破脸面。”
“师父与秦爷撕破脸并没有多少好处。”
“然而除了撕破脸面,别无它法。”
程易笑了笑:“还有。”
“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老爷子。”
洪爷恍若醍醐灌顶。
“你说的不错,我一向私了惯了,竟将老爷子忘记。”
程易知道师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老爷子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家人内斗,老爷子的原则永远是谁内斗就打谁,那么师父何不如直接将此次事件摆在老爷子面前,由他老人家处置。”
洪爷一桩心事放下,脸上的肌肉也轻松起来。
“就请老爷子出面,纵然是猛虎,也须得挨顿重打。说不定老爷子发怒心,还要拿他做个标杆,以示众人。”
第33章 纠缠不休1
程易回藻园时,已是晚上十点多钟。
汽车在门口缓速,两道白亮的车光直射出去,照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白光刺目,小离抬手挡住眼睛,那个清瘦的身形,程易仅看一眼,就认出被灯光笼罩住的人是小离。
从白天的婚礼到闷雷滚滚的深夜,程易今天是第二次见到她。
程易原以为今天都不必再见她,没想到两年没见,她还是不改痞赖的个性。
这一次她若拦住他,他该怎样应对?
小离原本坐在藻园的门口,此刻见他乘汽车归来,并没有像白天一般纠缠他,而是主动闪至一边,让开车道。
汽车驶进大门之后,她也并不离开,继续坐在唯有两三点星光的夜空下等待。
程易下车,回至室内。
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程易将外套脱下扔给管事,开口就问一直在家的乐山:“她为什么在门外?”
乐山听程易如此说,便知他问的是门口那位倔脾气姑娘。
乐山居然还是笑嘻嘻,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那姑娘特别难缠,赶也赶不走,若是打,咱们这里也没一个在大门口打漂亮姑娘的前例。今次打了这一个,怕从此坏掉你十一哥的名声,而且她又说她与十一哥你是旧相识,所以我们不敢擅自做主。”
程易坐在沙发上,随手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后,才冷笑一声:“我不认得她,去赶她走。”
乐山见程易这副模样,真不像是不认得。
十一哥让她赶人走,乐山也的确为难。
“十一哥不信问石久,我至少赶过她六遍,每次说走就走,可赶走没十分钟就自动出现,跟鬼似的。”
程易喝过酒后的脸色更不好看。
“的确阴魂不散。”
乐山出馊主意以做试探:“不然我真让人出去打她一顿?”
他可没想到程易会恨恨地说:“打死也不为过。”
打死也不为过的回答令乐山傻在当地,这意思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若说真出去打死,他可没有打死女孩子的经历;若说不去打死,可十一哥方才分明已经发下话。
以十一哥的为人,绝不至于轻易为难一个女孩子,更何况于要直接打死。
乐山心中奇怪,难道门外那女孩子是十一哥的杀母仇人不成?
阵阵打雷声传入室内,程易透过落地窗遥望外面的天空,天上的重重乌云遮住星月,眼看就有一场暴雨落下。
乐山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程易重新说:““不必打死了,一会儿大雨落下来,看她走是不走。”
乐山结舌,这一会儿打死一会儿淋死的,看来也不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他不再研究外面的女人,而是向程易说:“十一哥为沈家的事情忙碌一天,该饿了吧,饭菜都已备好,我马上命人端上来。”
“不吃!”
程易就是没好气,见到任何人、听到任何事情都没好气。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不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从天而降。
暴雨激出大地的泥土气息,小离坐在门前,被疯狂的雨水浇得瑟瑟发抖。
可她坐在那里,与门口的两只石狮子一样坚定,硬是风吹不倒雨打不动。
程易不管小离的死活,藻园的门房却看不下去。
大概十二点钟,老卢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惊醒。他从被子里爬起身向窗外望去,漫天哗哗的雨水中,那女孩子还坐在原地,但是已经被狂风暴雨□□成丧家之犬。
她穿着夏日里的单薄衣衫,大雨倾盆之后,实际连丧家之犬也不如,丧家之犬至少还有一身皮毛。
老卢举着一柄大黑伞,手里还拿着一柄大黑伞,从屋内出来,快步到小离身边。
小离听到有脚步声从雨中赶来,欣喜地抬起头。
“他肯放我进去了吗?他肯听我解释了吗?”
老卢回答没有,他举着伞,在风雨中苦心劝小离:“姑娘,你看今夜这场大雨是绝对不能停了,不如你就先回去吧,等明天雨停再来,又不是爹死妈死,有什么事情非得急成这样。”
小离没有听他的话,
“我没有着急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着急,我无聊才坐在这里而已,我不回去。”
老卢见她冻得脸发白嘴唇发抖,这哪里是无聊,这分明是有病。
他到底于心不忍,就大胆破例一次。
“不如你先进我的屋子里来避避雨,反正三更半夜也不会有人来,没人会知道,等明天天亮你再出来等不迟。”
小离还是拒绝。
“外面挺好。”
老卢这才晓得这女孩不是丧家之犬,而是丧家之驴。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主人不小心,放出一头犟脾气驴,还偏偏跑到藻园的门口撂蹶子,害他发愁。
老卢叫她不动,就将伞往她手里递。
“这伞给你,好歹挡点风雨。”
驴果然就是驴,她居然再次拒绝自己的好意,将雨伞推还给他。
老卢实在不明白这头驴到底是在犯倔还是在犯傻,老卢再劝,小离就假装是风雨掩住了他的声音,所以她一个字也听不到。
老卢无可奈何,也就返身回到他温暖的小室之内。
小离由坐而站,她昂着头,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她的脸上,紫色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夜幕,狰狞而恐怖。
但是她就是要站在雨中等他,她就要他看到自己在雨中等他。
当初在石狮岛上,雨水不住地从破窗子打进来。海上惊涛骇浪,岛上急风骤雨,天水弥漫之间,逃无可逃。可就是那样恶劣的环境,十一哥还将发抖的她抱在怀中,用生病的身体去为她遮风挡雨。
那时的风雨再凶再冷,因为有人相伴,她也不觉得孤单无助。
今日的风雨还不及岛上风雨的一半,就已冷得她透心彻骨。
她立在狂烈的暴雨之中,不躲不避不退,就是为了要用自己的可怜,赌十一哥对她的心软。
可是她赌了两个多小时,十一哥始终没有出现。
难道因为她长大,不再害怕打雷,所以他也就此失却从前那份心软吗?
藻园内是一望无际的黑沉,或许十一哥早已香甜睡去,或者说他早已怀抱着某个明媚可人的女子香甜睡去。
她心中一酸,突然不争气地自己可怜起自己。
如果是在苏家,看到淋成落汤鸡模样的自己,妈妈必定心疼不已,立刻让人给她准备热水干衣,等她洗完澡换好衣服,连热菜热饭都吃到的时候,妈妈再狠狠地骂她一场。
温暖的骂声,小离甘之如饴。
可是现在妈妈如果再骂她,就一定是痛恨的骂,不齿的骂,骂她这个无耻的贼,夺走她亲生女儿的人生,欺骗她两年多的母爱。
她失去母亲,失去父亲,失去家,失去不属于自己的一切,但她不能再失去十一哥。
十一哥原本就是属于她的。
她回到他身边,没有任何错,天都不能反对。
十一哥在,她就可以再有一个家,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她才意识到今生今世最大的梦想是拥有一个家。
“程易!程易!”
她突然悲痛地大喊,为什么她千里迢迢而来,他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雨水可以掩盖老卢的劝言,一定也可以掩盖她的呼喊,纵然她喊得嘶声力竭,十一哥不想听到,他就完全可以听不到。
报应来的真快。
没有认亲,就没有绑架,没有绑架就没有指认,没有指认就没有误解。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她种下恶因,今日才收此恶果。
可是她伤害过苏恬,伤害过父亲母亲,却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十一哥。
她当初答应父亲指认,仅仅是在确保十一哥安全的前提下,配合父亲做的一场戏而已。
她此刻最需要的是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他肯给她这个机会,她相信最后他一定能够谅解她。
他们流落荒岛时,她曾经对十一哥说无论将来如何,她都心甘情愿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为何那时的十一哥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今日却不再相信?
难道在十一哥心目中,也认定她是一个贼,是一个品格败坏的女子,所以再不肯相信她的一言一语?
她分明记得他当年夸赞自己是个满腔侠义的好孩子。
她回忆往事,正是因为当初他的夸赞,她才有了后来的不由自主和一往情深。
她的嗓子在雨中沙哑,她竭尽全力也没有喊亮藻园内的任何一盏灯。
对十一哥而言,她真的是个陌生人了吗?
那些她视之如珍宝的过往,他也都视而不见了吗?
他的视而不见带给她灰心绝望,她无力地坐地,倒下,任由雨水冲刷冰冷的身体。
藻园之中,程易坐在黑暗之中,唯一一点红色光亮,是他手中的烟。
乐山敲他卧房的门,进来之后说:“才又让人去看过,那姑娘还真是没走。就站在大雨里,横了心了,劝也没用。”
第34章 纠缠不休2
“那就让她待着,不用再管她。”
乐山走人,没过多久又一身水汽的回来。
“我去看了,她就是坐在那儿不动,老卢给她伞,跟她说话她也不回一句,像个聋子。”
程易也像个聋子。
红色的火星在空气中明暗,最后慢慢蜷缩成灰,乐山见他吸完一支烟后仍静静地不动声色,默默地向外退去。
在乐山的记忆里,十一哥从前被女人缠住的时候也有,但就没见过今日这副德行。
看来外面淋雨这姑娘的来头挺大,估计是狐狸精转世。
不过片刻,乐山又出现在程易面前。
“老卢又去劝过,说什么都没用,人家说家里待着无聊,是来咱们这里淋雨玩儿的,老卢说一定是谁家养的驴变成人精来闹咱们。”
老卢和乐山还不知道,驴精是程易养出来的。
这次乐山还没走,就在程易的房间内听到穿透雨幕而来的喊声。
乐山见程易面无表情,少不得要出去阻住那喊声。
果然乐山走后不久,那喊声就停住。
这一次乐山返回来的脚步有些急促,到了他面前,急促没了,人又结结巴巴起来。
程易见他神色,千载难逢地开口。
“你想说什么?”
乐山道:“是不是……我不确定……你别生气……我乱猜……那姑娘肚子里怀着孩子吗?”
程易扫他一眼。
“你最近格外喜欢胡说八道么。”
乐山道:“不是我胡说八道,那姑娘躺在地上,脸发白,还死死地捂着肚子。”
乐山还特意模仿小离捂肚子的姿势。
程易站起,望着漫天雨水的窗外,复又缓缓坐下。
乐山被程易的反常惊住。
“难道真的有孩子?”
程易不说话,乐山更以为是默认。
乐山意识到麻烦,他知道程易既不喜欢家庭,也不喜欢小孩子。
“十一哥不喜欢,我这就去解决掉,从此以后一定不再让她出现。”
程易没有给出关于孩子的答复 ,却问他:“今天是几号?”
乐山回:“八号。”
程易骂了他一句:“八号有什么孩子,你再说糊涂话,割掉你舌头。”
乐山赶紧将舌头缩回,十一哥说他糊涂,他才觉得十一哥糊涂,八号和有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难道哪家医院还规定八号不许生孩子。
他还没想明白,程易已经做出决定。
“打电话给去巡捕房,让他们过来将人带走。”
“巡捕房?”
程易不再说第二遍。
“我要休息,别再来烦我。”
没有遇到程易之前,小离有两个家。
一个位于七里湖棚户区,一个就是被铁网围起来的牢房。
小离这辈子吃得最省心的饭就是牢饭,至于如何与狱警打交道,如何对付狱中的刺头犯人,如何在打汤时一铁勺捞到铁桶底部的菜,如何通过种种手段获得自己所需要的物资……关于狱中的种种生存法则,她简直能够写一部教科书。
如果她在牢狱里生活不好,那简直愧对她混迹三教九流十几年的生活史。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在狱中混得风生水起。
她知道她在牢中待足一个多月的时间,必定和程易有关,否则她在藻园门外,一没砸门,二没骂人,三没往门内扔死耗子,何至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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