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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有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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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则初仿若没听见,自顾自地开始念题:“某地附近海面有台风,据监测,当前台风中心位于城市A的东偏南B 方向300km的海面p处,B=arccos√2/10……并以20km/h的速度向西偏北45°方向移动……”
老曹板着脸,口嫌体正直地拿着三角板在黑板上画图。
题目念完,老曹的图也画好。
秦则初从箱底翻出一个东西,拿在手里抖了抖。
教室里窃窃私语:“这是什么玩意儿?”
老曹拿着粉笔抬眼去看大屏幕,眼睛蹿火。一个急转身抓起讲台上的手机挂断了视频,校园网网速不定,早不卡晚不卡,偏偏这个时候卡。
大屏幕定格在秦则初手里的玩意上。
同学们热烈讨论:“什么神器?看材质是铁的。”
“铁裤衩?”
“我看着不太像。”
“蛋兜子??”
“……”
老曹跑过去,伸手把屏幕显示器关了,三角尺敲得震天响:“看黑板!做这道题!”
*
秦则初按照马尚飞给的地址,找到霍向东的窝。
马尚飞说这是霍向东用自己从小到大的压岁钱买的房,离三中不远。小区不算高档,但各种设施齐全,生活便利,是这片炙手可热的学区房。
秦则初按门铃。
足足有两分钟,才听到屋里有动静,秦则初:“外卖。”
霍向东开门。
秦则初肩膀撞着门走进来,皱鼻子:“你这屋里什么味?”
霍向东:“我外卖呢?”
“看来还没闷傻,还知道吃。挺好。”秦则初把袋子放在桌上,穿过客厅,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屋内登时亮堂。
秦则初回头:“我操!我以为你被太阳照得魂飞魄散了!”
霍向东陷在沙发一堆脏衣服里,有气无力道:“你这叫快?过去也就四五个小时吧。乌龟它儿子都该爬过来了。”
他是说秦则初申请加他好友,离那时过去已经差不多近五个小时。
“你还真等着爸爸来哄你吃饭?”秦则初一样样从袋子里往外拿吃的喝的,“要不要爸爸喂?”
霍向东:“滚几把蛋。”
提起喂吃的他就火大,由不得他不迷信,自从遇到秦则初,他就开始走衰运,再也骚不起来了。
气!死!
霍向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越想越生气,气鼓鼓地坐起来:“秦则初!你的旺仔小馒头是不是有毒!”
就说呢,有那么好心喂他吃小馒头?
秦则初已经开始吃小龙虾,无视他的问题:“家里有啤酒吗?”
霍向东:“不知道!”
霍向东又躺回沙发上,他有种很恶心的想法——当初的那包旺仔小馒头没准是用尿和面做的。谁吃谁倒血霉。
妈的,老子也要尿回去。
不是要喝啤酒吗?好,这就掂一瓶啤酒倒进马桶里,然后尿进去灌满,让你喝个够。
霍向东按了按肚子,操,这两天几乎水米不进,根本没有尿。
小龙虾的香味冲进鼻子里,肚子咕噜噜地响。
霍向东忍了一会儿,意念失败,挣扎着站起来,晃到桌前:“我两天没吃东西,你就给我吃这个?”
秦则初伸手拿过来一个饭盒,揭开盖子:“儿子,专门给你带的养胃粥。要爸爸喂吗?”
霍向东拿筷子把他的手拍开:“滚。”
秦则初:“儿子脾气挺暴躁。”
“谁他妈是你儿子!叫我东爷!”
“草你大爷的那个爷么?”
“草你大爷!”
“这不还是草你大爷的爷?”秦则初竖大拇指,“听听你这声音,中气十足,哪像两天没吃饭的人。”
门铃响。
霍向东去开门,拎了一个外卖袋子回来。
秦则初:“你还真叫了外卖?”
“不叫外卖我会给你开门?”霍向东把麻辣香锅放桌上,去冰箱拿了几瓶啤酒。
秦则初:“你自己喝吧。刚想起来,我吃了感冒药,不能喝酒。”
霍向东没再说话,沉默干掉一碗粥一份麻辣香锅,外加三瓶啤酒。
再开第四瓶时,他突然说:“我电死了一只鸡。”
秦则初:“??”
霍向东哭腔:“我电死了一只鸡。”
秦则初:“鸡又做错了什么?”
霍向东大哭:“因为我害怕耗子。实验室里的那种小白鼠我也害怕。”
秦则初:“……”
霍向东哭着讲了他是怎么改装线路,怎么‘机缘巧合’地让鸡过去啄米触电……
“那只鸡是我从菜市场买来的。就算我没电死它,它也会被别人买走杀了,但是它死的时候看我来着,那个眼神太他妈恐怖了……”
“我觉得它有灵魂。”
“它前一秒还在咕咕叫着去啄米。”
“我以后再也不吃鸡肉了。”
“你居然还买了鸡脖子?你他妈什么意思,成心的吧。”
秦则初被他哭得脑壳疼,自己收的儿子,跪着也要听完。
大儿子武子期是个看动画片都会哭的天使男孩;三儿子霍向东是个看见鸡脖子就哭得天崩地裂的宝藏男孩;二儿子马尚飞的哭穴还有待开发。
头疼。
秦则初按着太阳穴倒了杯热水,从茶几上翻出一堆药,扒拉出来感冒药,看了成分说明和有效期,吞了两片。
他在房间里四处晃荡:霍向东跳拉丁的照片和奖杯;物理竞赛证书奖杯;计算机创新大赛的奖杯;无人机模型……
还真是个宝藏男孩。
霍向东还在哭:“我妈在我外婆家……狐狸精怀孕了……如果不是那只鸡,我那天晚上就把狐狸精电死了……”
秦则初拿了张物理试卷过来:“哭够了吗?”
霍向东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啤酒:“我差点杀了人,你怎么没反应?”
秦则初把吃食都推到餐桌另一半,腾出一半地方,神情很淡:“不是没杀嘛。”
霍向东盯着他:“你就不怕我以后还去杀她?”
“就你?”秦则初撩他一个眼皮,“看到鸡脖子就哭到情难自已的小男孩?”
霍向东哇一声又开哭。
可能药效开始起作用,秦则初头晕脑胀,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觉得自己很惨很可怜很倒霉是吧。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去干嘛了么,我爸死了,我去找他。你爸再怎样,起码还活着。你想骂他,可以跑到他跟前当着他的面骂个痛快。我情愿我爸是个人渣,只要他还活着。”
霍向东半晌:“对不起。”
秦则初:“还哭么?”
霍向东抹了把脸,没了声音。
当有人在你跟前诉苦痛斥他的悲惨经历时,你说一个比他更惨的,他顿时会觉得自己正在经历的不算什么。
这真的是屡试不爽的最佳开导方法。
“不哭就来做道题冷静一下。”秦则初把试卷摊开,“你情绪不好,不欺负你,做你最自豪的物理。让你几道题,这张试卷我全做,你只需要做大题。半个小时。输了我给你叫爸爸。”
霍向东:“??”
秦则初向他展示两张试卷:“看清楚,一模一样。”
他拿起其中一张试卷坐下,看了眼时间:“计时开始。”
霍向东愣了半分钟的功夫,秦则初已经做了两道选择题。
他咽了咽唾液,把试卷翻过来,开始做大题。他不是真打算只做大题占秦则初便宜,而是他有个习惯——倒着做。先做大题,再做前面的填空和选择。
再者,他相当自信,当他写完大题,秦则初不可能全部写完。
半个小时到。
秦则初率先放下笔:“时间到。”
霍向东:“你写完了?!!”
这张试卷有点难度,他刚写完最后一道大题。
秦则初把试卷扔给他:“你自己看。”
霍向东拿起来,两张卷子大题答案全部一样,但是秦则初的步骤比他的更简单更跳跃,有道题他甚至只写了最后一步。
霍向东:“……”
不想说话。
秦则初伸懒腰:“儿子,你太容易受外界影响,修炼不够。你这个选手,有点丢竞赛班的脸啊。”
霍向东站起来:“再比一次!”
秦则初:“干嘛去?”
霍向东:“找卷子,顺便去撒尿。”
“你先等会。”秦则初弯腰捡起桌腿旁的一个黑色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疙瘩,抖了抖,“抬腿。”
霍向东:“干什么?”
嘴上问着干什么,已经抬进去一条腿。
秦则初端着一本正经:“让你见识个好东西。右腿。”
霍向东依言把右腿塞进去。
秦则初拽着铁疙瘩的两侧,一拉到底,然后一扣一锁:“好了。”
霍向东低头:“操操操!什么玩意!超人内裤?”
秦则初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伸手在他膀胱上按了按:“想尿?把这张纸上的题都做了。六道题。密码是每道题答案的最后一位数连起来。”
“走了。”秦则初往门口走,“不用送。”
“这什么玩意儿?!还有密码!”霍向东追过去。
秦则初站在门外,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贞,操,带。”
“!!!!!!”霍向东瞪眼,“秦则初!我草你大爷!快给老子解开!”
秦则初笑着转身挥手:“拜拜。”
霍向东想冲过去和他干架,但是这会走廊上有人,他穿着这玩意儿出去?他还想要脸。
“秦则初!我草你大爷!草你祖宗!”他扒着门框破口大骂。
秦则初顿住脚步,转身,手骨咔嚓响:“你可以草我大爷,但不能草我祖宗。”
霍向东:“我就草你祖宗!!”
秦则初慢悠悠:“许央是我小祖宗。”
霍向东:“我操?你……大爷。”
*
晚饭后,秦则初正坐在常爷爷家的门槛上逗猫玩,手机进来一条消息,霍向东申请加好友。
今天中午拉黑的时候不是挺牛逼么,秦则初选择忽略消息。
申请消息接二连三,备注跟着换:
【答案是什么?】
【我快憋不住了。】
【答案不对。】
【不知道哪道题错。】
【我要尿了。】
秦则初笑到手抖,施舍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霍向东一个视频邀请过来,秦则初接通。
霍向东拿着一张纸举到摄像头前:“快!哪道题的答案是错的?”
秦则初拖长腔:“不知道喔。”
“秦则初,你个王八蛋!”霍向东夹着腿扭来扭去,“你骗我!那套物理卷你也是只写了大题!选择和填空你全他妈瞎写的!”
秦则初笑到头掉:“傻逼,骗的就是你这种心理素质不行的。”
霍向东:“这个我不跟你计较,现在马上立刻告诉我密码!”
秦则初:“求我。”
霍向东:“求你的蛋!”
秦则初当即挂断电话。
霍向东再打过来,捂着肚子夹着腿,十分卑微:“求求你给我密码。”
秦则初慢吞吞:“听说你会劈叉,来劈一个?”
霍向东:“我现在不能劈,会崩尿。”
秦则初笑到流眼泪:“叫爸爸。叫一声爸爸,我就直接给你密码。”
“去死吧你!”霍向东咬牙切齿地挂断视频电话。
十秒后,他再打过来,眼角泛红:“爸爸,我想尿尿。”
秦则初哈哈笑到全身抽搐,脚边的猫喵喵叫着跳过门框。
他扭头,笑容在脸上逐渐凝固。
许央背贴墙根,手里端着一碟小鱼干。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第25二次翻窗
霍向东:“秦爸爸; 则爸爸; 初爸爸。快点; 我要尿了。”
秦则初:“……”
面无表情地摁断视频。
霍向东再打过来; 他再摁断,在聊天框快速输入一串数字; 发送。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许央已经溜走。走的时候太慌张; 小鱼干直接放在了墙根; 连盘子都没拿。
秦则初把手机塞进裤兜; 站起来去把小鱼干倒进猫盆里; 拿着空盘子去追许央:“央央,盘子你不要了?”
“不要叫我央央,我姓许。”许央夺过他手里的盘子,自觉凶巴巴地说。
但是她咬字轻,声音软糯糯,秦则初听来; 这跟撒娇一个样。他笑起来; 故意念道:“许央央。”
许央:“……”
不该搭理他。
秦则初跟着她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霍向东抑郁了; 我在开导他。”
许央:“……”
秦则初:“学委大人; 我下午没去上课是有原因的。我感冒了; 有假条。”
许央继续闷头往前走,霍向东的声音犹在耳朵里无限循环,一时间脑补出无数个小剧场。秦则初真的是越来越……放荡了。
秦则初见许央一直不理会他; 浑身痒痒。
他抬腿跨步到许央前面,挡住她的去路,身体向下蹲和她平视:“你是不是不信我感冒?我真发骚了,不信你摸摸。”
故意把发烧念成发骚。
而且说这话时,他神态极其自然,眼神清澈,口吻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调戏人,反而更像是被人冤枉急于向老师辩解的三好学生。
“…………”
许央错过身,往左边移了半步,越看他的样子越生气,想也没想,抡起手里的盘子一甩。
正抡中他屁股。
秦则初:“……”
许央:“……”
空气凝固了十秒。
秦则初直起身,摸屁股,嗓音有点哑:“报仇啊。你别委屈盘子,可以直接上手。”
许央:“秦!则!初!”
弄堂口传来说话声。
秦则初突然纵身一跃,蹬着院墙翻进去。
许央:“……”
胖婶和刘嫂走过来:“央央,刚刚你在和谁说话?”
许央:“……没人。”
胖婶:“我们明明听到有人在说话,是吧刘嫂。”
刘嫂眼睛在弄堂里来回转悠:“是啊是啊,听得可真切啦。”
许央咬咬唇:“狗。刚有条狗在胡搅蛮缠,我打狗来着。。”
一墙之隔的秦则初:“……”
宛如一条老狗。
*
第二天上午大课间,杨音音从外面跑过来,一脸兴奋:“许央,你前同桌和前前同桌刚在操场打架!”
许央:“……”
怎么听起来像是前任和前前任。
觉得自己没救了。
张斌正在刷题,闻言扭头:“秦则初和东哥打架?”
“张斌,你自求多福吧。”杨音音笑道,“没准明天他俩联合起来打你。”
张斌:“打我干什么?”
杨音音拉许央下水:“谁知道呢,这你得问许央。”
许央:“……”
她还真能猜出来他俩为什么打架,就昨天下午那什么小剧场py,霍向东打他都是轻的。
张斌见许央没说话,讷讷地闷头继续刷题。
*
中午食堂,许央和杨音音正在吃饭。
霍向东端着餐盘走过来,径直在许央对面坐下。
杨音音抬头:“东哥,你今天怎么屈尊来食堂吃饭?”
霍向东没回答,而是看着许央,问:“许央,你叫我什么?”
“??”许央吞下嘴里的米粒,“霍向东。”
霍向东朝杨音音来了个wink:“杨音音,正确示范一下。”
杨音音放下筷子,做晕倒状,极为浮夸道:“东哥!”
许央:“……”
霍向东:“许央,听到了吧。以后叫我东哥,尤其是当着秦则初的面。”
许央:“……”
杨音音:“为什么?!”
霍向东:“因为许央是秦则初的小祖宗,四舍五入,我就是秦则初的大祖宗。”
许央:“…………”
杨音音:“!!!”
“不叫东哥也行。那我就追你,让你喊我哥哥。”霍向东扒了两口饭,说,“要么叫东哥,要么以后喊哥哥。你自己看着办。”
杨音音:“东哥??”
许央觉得不可理喻:“霍向东,你不要太无耻。”
霍向东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秦则初无耻?就因为你们是一家人?”
许央气到脸红:“我怎么和秦则初是一家人了?!”
“秦则初说你是他小祖宗。”霍向东盯着她眼睛,“你敢说不是?”
许央扔下筷子,站起来就走。气鼓鼓走出食堂,猛然想起好像有这么回事。
前天晚上,那条小巷子里,秦则初坚持要背她,她不肯,他当时无奈地叫她“小祖宗”。
许央简直要疯了。
*
杨音音:“东哥,你这态度还要追许央?”
霍向东理直气壮:“她明显是在生秦则初的气,不关我的事。”
杨音音:“……行吧。”
万万没想到骚气冲天的霍向东是个直男癌。
杨音音有点难以消化:“东哥,你真的打算追许央?”
霍向东:“只要秦则初给我叫大祖宗,我无所谓。”
“……”槽多无口,杨音音目光呆滞地看着食堂里来来往往的男生,“秦则初人呢?听说你们上午打架了?”
霍向东不屑地哼了声:“他衣服被我撕烂了,放学回家换衣服去了。”
“??”杨音音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他,“东哥,你可以啊,和秦则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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