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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喜欢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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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水果一一拿出来,正准备将空了的袋子卷成一团往垃圾桶里扔,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手里的动作倏地一顿。
池渊重新把塑料袋扯开,提着袋口往下一抖,一个小小的打火机顺着从里面掉了出来。
塑料包装的打火机和玻璃桌面的茶几触碰,发出“铛”地一声,动静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
池渊倾身将打火机拿在手里,指腹轻摁了下开关,蓝橙色的火焰随即从出火口冒出。
他垂着眸,眼睫在尾端留下影子,火焰在眼中跳动,像是夜空中璀璨闪耀的一颗星。
…
一个星期后,池老太太的低烧症状有所好转,整个人也逐渐从昏睡的状态中慢慢苏醒过来。
父母那辈工作忙,池老爷子身体又不大好,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池渊在医院陪着,闻桨有时也会过来,坐一会,又回急诊工作。
有几次过来,老太太虽然清醒着,但精神状态并不清醒,会拉着池渊的手问这是谁。
池渊说了她的名。
老太太笑笑不再多问,一直等闻桨走了,才拍拍池渊的手背,神神秘秘地说,“我记得这个小姑娘,她在这医院工作。”
池渊轻笑,“嗯?那怎么呢?”
“我之前跟人打听过,她现在没有男朋友。”老太太笑眯眯,“我觉得你们两蛮般配的。”
“……”池渊抬手将她脸侧垂落的白发别到耳后,语气悠闲,“您这是跟谁打听的消息啊?一点都不准确,人家里都给安排了结婚对象。”
老太太顿时一脸失望,等下回闻桨再过来时,她趁着池渊出去接水的功夫,偷摸摸地问闻桨,“你觉得我们家渊渊怎么样?”
闻桨眼皮一跳,虽有疑惑,但还是规规矩矩回答道,“挺好的。”
“那……”老太太又凑近了些,“那你觉得他和你家里安排的那个结婚对象,谁更好些?”
闻桨寻思着这两不是一个人吗?
不过转念又考虑到老人的精神状况,她抿着唇,假装思考了片刻,选了个折中的回答,“都挺好的。”
“那如果我现在让你选一个人结婚,你选谁?”
“……”
这问题没法再折中回答。
闻桨抿唇又松开,仿佛这是个十分复杂的问题。
沉默中,池渊接完水回来,将开水壶放在桌上,回头见闻桨的表情严肃,笑着问了句,“聊什么了?”
“没什么。”闻桨从床边站起身,垂眸看着老太太,“我先回去了,奶奶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老太太拉着她手不松,“那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池渊见空插了一句,“什么答案?”
“……”
头疼。
闻桨没辙,见祖孙两都盯着自己看,微蜷了蜷手指,平静说道:“选家里安排的。”
老太太失望了。
池渊则是疑惑和好奇。
等闻桨离开后,他坐在她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奶奶,你刚刚和闻桨聊什么呢?”
池老太太一字一句地说了。
池渊听完,人往椅背一靠,笑了。
“你还笑,人家都看不上你唷。”
他抬手戳了戳鼻梁,笑着安慰老太太,语气漫不经心,“看不上就看不上了呗。”
反正都一样。
…
闻桨回了急诊科。
刚在办公室坐下没一会,又接到通知。
——市中心一处酒吧发生火灾,伤亡惨重,上级要求附近各医院立即派人员前往救援。
闻桨和急诊几个同事跟车去了现场。
到地方的时候,火势已经连天,酒吧位于市中心,附近的民房受到牵连,周围黑烟弥漫,火舌肆虐。
现场不停有伤员被消防员从里抬出来。
橙红色和白色身影在人群中来回奔跑。
火势在一个小时后才被完全扑灭,消防员二次进入内部检查是否还存在其他隐患。
闻桨和现场同事准备跟车返程回医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酒吧内部发生了二次爆炸。
那些刚刚进去的消防员全部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讯号。
爆炸的强大冲击导致站在酒吧附近的人员受到波及,闻桨和同事在一瞬间被掀倒。
在昏迷之前,闻桨看见有很多人朝她跑来,耳边掺杂着各种哀嚎和哭泣,她听见周钰晗在喊她的名字。
她似乎是张了张唇,但很快就陷入昏迷之中,不省人事。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闻桨人已经在医院了,那会是晚上十一点多,病房里只有蒋远山独自一人。
他背对着病床,站在窗边,身影萧瑟。
许是听到闻桨的动静,蒋远山转过身,对上闻桨还未完全清醒的目光,立马按呼叫铃找来了医生。
等检查完,确定没什么大碍,闻桨也缓过来神,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忍不住抬手摸了下。
蒋远山在离床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看到她的动作,轻声问道,“是伤口疼吗?”
大约是生病让人脆弱,闻桨没有像以前一样针锋相对,声音也有些沙哑,“还好。”
蒋远山点点头,“身体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吗?”
“没。”
“那——”
他还想说什么,闻桨出声打断,“我没其他的问题,只是有点晕。”
“那你再睡一会。”
“嗯。”
闻桨是真的头晕。
爆炸发生时,她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径直撞在一旁的消防车上,身体其他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主要伤却是在脑袋上,不然也不会昏迷这么久。
睡过去之前,闻桨隐约听见蒋远山在说话,但具体和谁说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等到第二天早上,闻桨从蒋远山的口中知道了他昨晚是在和谁在说话。
“这些水果都是池渊昨天半夜送过来的。”蒋远山问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洗。”
闻桨刚吃过早餐,也没什么其他胃口,摇摇头,“不用了。”
蒋远山不再说话。
父女俩又陷入沉默之中。
闻桨低头看手机,才发现昨天的火灾上了微博热搜首页,溪城消防的官微在微博发布了牺牲消防员的姓名年龄和履历。
最大的是副大队长,三十岁,最小的消防员才刚满二十。
天灾人祸,最是无情。
闻桨没有再继续看下去,退了微博,将手机放回床头的柜子上,抬眸看向蒋远山,“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也没必要一直呆在这里。”
这话说得伤人。
蒋远山神情明显僵滞了瞬,才慢慢缓过神,“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太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闻桨低了头,轻笑着自嘲道,“你不是都已经让我一个人这么多年了吗?”
“我早就习惯了。”
“你现在这样,我才不习惯。”
蒋远山张了张唇,像是要辩解,却被突如其来地敲门声打断。他抿了抿唇,
“我去开门。”
闻桨没看他。
门口传来说话声,是许南知。
过了会,许南知跟在蒋远山身后走了进来,察觉到闻桨不对劲的情绪,她看了眼蒋远山,笑道,“蒋叔叔,我今天有空可以留在这陪闻桨,您要是有什么其他事,可以先去忙。”
这是台阶也是提醒,蒋远山没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
蒋远山很快离开了病房,许南知把手里的保温壶放到桌上,垂眸问道,“你们两又吵架了?”
“没。”闻桨深吸了口气,“我就是烦他在这里。”
“……”
…
许南知陪了闻桨一整天,但大多时候都是闻桨在睡,她则捧着电脑在处理工作。
到了晚上,蒋远山派人送来了晚餐。
许南知叫醒闻桨,给她盛了碗鸡汤,“我等会要去一趟公司,大概九点钟能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可以吗?”
闻桨捏着汤勺,“没事,你忙完就不用过来了,我又没伤着手和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先吃饭。”
“……”
直到吃过饭,许南知也还是坚持忙完之后再过来陪她,临走前还特意和护士站的护士交代了一声。
病房里,闻桨白天睡多了,这会没什么困意,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许南知留给她打发时间的平板。
池渊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闻桨开门让他进来后,他在屋里看了一圈,语气有些惊讶,“就你一个人在这?”
“不然呢,难道我还能是半个人?”
“……”
池渊气笑了。
有外人在,闻桨也没继续回病床躺着,而是找了个干净的玻璃杯,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
她身上还穿着蓝色竖条纹的病号服,衣服偏大,显得人纤细瘦弱。
池渊在沙发上坐着,抬眸瞥向闻桨低垂的眉眼,静了片刻问道:“今晚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闻桨有些走神,愣了一下才抬起头,“什么?”
池渊又重复了遍。
她手指蜷曲了一下,“不是,我朋友晚点会过来。”
“哦。”
池渊应了一声,瞥开视线的同时很想问问那你爸呢,于是下一秒,他就这么问了,“那蒋叔叔呢?”
“我让他回去了。”
他点头拖着尾音啊了一声,随口问道,“你吃了吗?”
这对话太熟悉了。
闻桨有一瞬间以为他下一句会是我给你带了牛肉米线。
想到这儿,她笑了下,抬手揉了揉眼睛,“吃过了。”
又静了一会,池渊问,“等会来陪你的那个朋友是许南知吗?”
闻桨点了点头,“是她。”
“那她什么时候过来?”
“九点钟左右吧。”她有些不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池渊眉眼稍抬,唇角带着笑意,语气半开玩笑似地,“她不是不待见我吗,我问清楚了,好在她来之前离开。”
“……”
“免得到时候我们两互看对方不爽打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桨桨:说实话,我现在就看你很不爽:)
…来。
…打一架吧:D
…池狗:我恨qwq
第26章
池渊话虽是这么说,但终归人算比不上天算; 当晚到最后他还是和许南知碰上了。
虽然没有真的打起来; 但气氛也是预料之中的剑拔弩张——
晚上七点多,许南知公司会议提前结束; 回来的路上没堵车没红灯,到病房才刚八点半。
进门的时候; 未见人影声已先到; “桨桨,我给你买了点——”
话音在她走到屋里,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影时; 有了几秒的停顿; “——我给你买了点吃的。”
话落,许南知将手里的纸皮袋子放到桌上,随后又在池渊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两人对视良久; 池渊始终神情淡淡; 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
许南知抱着胳膊,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 眼神犀利又挑剔。她偏头和闻桨说话,“他怎么在这?”
闻桨刚要张口说话,池渊也朝她看了过来; “转告一下; 我是过来看望病人的。”
闻桨:“他——”
才说一个字,又被许南知打断,“他难道不知道病人这个点应该需要休息了吗?”
池渊长腿交叠; 修长漂亮的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半寸的位置轻敲着,闻言也只是轻淡地笑了下,“那我还真是不知道。”
闻桨:“……”
许南知勾着唇,笑得假模假样,“那我还真是提醒到位了。”
池渊略略颔首一笑,“那我还真是要谢谢许小姐了。”
“……”
针尖对麦芒。
简直就是修罗场。
不过好在池渊及时收手,并没有再和许南知争论下去,他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袖,“我先回去了。”
闻桨心里已经在谢天谢地谢各方神仙,庆幸两人没有打起来,见池渊要走,更是松了一口气。
“好,那我就不送了。”
他嗯了一声,余光瞥见许南知正在剥橘子,抬眸看着闻桨,状似无意问起,“这些水果好吃吗?”
“嗯?”
另一边,许南知手中的动作一顿。
池渊有注意到,心中好笑,面上仍然斯文淡然,“好吃的话,我明天再让人送一箱过来。”
许南知攥紧了手。
闻桨也终于反应过来,笑容心酸又勉强,“……”
算我求求你。
快走吧。
打起来我真不会帮你的。
…
池渊走后,许南知在试图将刚才吃下去的橘子吐出失败之后,开启了疯狂吐槽,“我承认我是看他不爽。”
“但他也是真的狗。”
“我真想不通,你爸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给你找了这么个玩意的未婚夫。”
“你两结婚千万别给我发请帖,我许南知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你的婚礼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我跟他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
闻桨听着,越发越发觉得额头上的伤口疼得厉害,“你和池渊之前不是没什么接触吗?怎么你对他这么大敌意。”
许南知吐槽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闲闲,“大概是我跟他在上辈子结了仇没来得及解决,所以这辈子注定没法和平相处。”
闻桨抿了下唇角,“那你们这仇起码得是灭了满门起步。”
“……”
…
闻桨因病得了小半个月的假,期间医院为了排除存在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隐患,给所有因事故受伤的人员安排了一次心理疏导。
检查报告出来的那天,闻桨正好准备出院。
周钰晗从急诊那边过来,把手里的资料袋递给她,神情轻松,“我们都看了,没问题。”
闻桨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去做检查的那天,负责心理疏导的付医生说她是所有来做疏导的人员里最放松的一个。
不过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
周钰晗笑说,“等结果这两天,孟主任在急诊科就没有过好脸色,那一张脸沉得跟什么一样,搞得我们几个上班都战战兢兢,也就今天早上看了报告之后,才露了个笑。”
闻桨笑了笑,“是我让大家担心了。”
“担心总比那什么好,真庆幸你没有出什么大事。”提起那天的意外,周钰晗就觉得心有余悸,“你都不知道,我一回头就看到你躺在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叫你也没回应,都吓死我了。”
“没事,都过去了。”闻桨将资料袋放进包里,“我近期就不来医院了,要是有什么紧急事件就给我打电话。”
“得了吧,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家歇着。”周钰晗提着她的包,送她去楼下,“就算是天塌下来的紧急情况,我们也不会找你这一病号来帮忙的。”
闻桨垂眸,无奈失笑,“行,当我没说。”
……
出院后,闻桨仍旧住在许南知家里,她之前买的那套公寓在半月前已经装修完工,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她这会已经搬过去了。
在家养了几天后,闻桨收拾了一部分行李送过去,顺便请了保洁阿姨过去给做了个大扫除。
当初装修时为了能早点住过来,闻桨选用的墙漆都是水性漆,现在又通了大半个月的风,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异味,她打算在病假结束前,连人带行李都搬过来。
闻桨在许南知那里住了快半年,期间零零散散的也添置了不少物件,一下收拾起来,东西还挺多。
许南知知道这事后,特意找同事调了个周六休息帮她搬家,还顺便把谢路拉了过来。
谢路是许南知的男朋友,两人校园恋爱,姐弟恋,在一起好几年了。
大学毕业后,许南知直接签进了市建院工作,而谢路则是留在学校读研又读博。
平常大家都忙,闻桨和他也只是见过几面,对于许南知喊他来帮忙搬家这事还挺不好意思。
许南知倒是没怎么在意,“反正他今天休息,在学校也是无聊,正好过来帮忙了。”
谢路也跟着笑,“是啊,只是搬个家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长得好看,剑眉星目,身形挺拔而高大,许是戴着眼镜的缘故,笑起来温文又儒雅。
闻桨也没再说些什么,等全都收拾好,请他两去吃了顿大餐。
结束后,谢路接到同学电话,先回了学校,许南知开车送闻桨回去,“我就不上去了,刚看到通知,明天一早得去趟海城。”
闻桨站在车外,夜色勾勒着她的轮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回吧。”
直到许南知的车开走了,闻桨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回家之前她去了趟物业,缴清了物业费和之前欠下的水电燃气费。
这期间缴物业费有活动,闻桨领了袋大米回去。
到家之后,闻桨把堆积在客厅的几个大纸箱拆开,衣服只占了一箱,剩下的除了书还是书。
忙忙碌碌到十点多,闻桨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都快十一点了,公寓对面是银泰商城和写字楼,此时夜幕来袭,商城和写字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春末夏初的晚风温柔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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