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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的天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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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她孩子气的话,钟季琛抬眼,看到她嘴角沾着几点奶油,已经干了,显得更加孩子气,就像——小时候每每喝完奶粉沾满嘴的模样。
  他不由好笑,手边没纸巾,本/能地用手指替她抹去。
  长椅本就不高,钟浅微微弓着背,他的手臂够长,距离刚刚好,好到他和她都没觉得这动作有多突兀,直到肌肤相触,温热的指覆从她唇角轻轻抹过时,不由同时一愣。
  钟季琛不着痕迹地收回,随意一笑,“看样子是不错,都吃成这样了。”
  听着好像还有点没吃到的惋惜。
  钟浅却是被他无意间的动作感动得差点落泪,她迟疑了一下说,“还有一半,你要吃吗?”
  把袋子递过去时,有点不好意思。看到他打开时的眼神,更是大窘,蛋糕被她从中间掏空了。
  钟季琛可以想象,她恶狠狠地挖蛋糕时的样子。估计每吃一口,都会在心里咒他一句吧。呵呵。
  “您别嫌弃我啊。”钟浅小声说。“我不是直接咬的。”是用手抓的……
  “怎么会,你小时候我还吃过你的剩饭。”
  提及幼时情景,钟浅不禁心中泛软,她以为他都忘了,还好没有。
  看他要开动,忙喊了声等等,在钟季琛不解的眼光中,她抓过他左手腕,把他那块朗格表的指针调回到十一点半,然后得意一笑,“这回好了,没晚。”
  钟季琛摇头,小孩子。
  蛋糕虽然卖相有点残,但口感软软的,绿茶的清香是他喜欢的,正想表扬一句,就听她低声唱起来:“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还煞有介事地拍着手,听到daddy一词时,他心情忽然就不好了,剩下一块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里蛋糕碎屑,撑地起身。
  “走吧。”
  走出教室时,两个保安还在门口守着,钟季琛眉头一皱,语气变得严厉:“你知不知道,这样睡在这里很危险?下不为例。”
  钟浅连连应是。
  夜里风凉,余光看到身边人缩起肩膀,他迟疑了下还是脱了外套几乎是扔到她肩上,钟浅忙用手抓牢,然后小跑着跟上他忽然快起来的步伐。
  坐上钟季琛的车里,钟浅有种久违的满足感,欢快的调整了一个舒服坐姿。再看身侧的人板着的一张脸,不知道又哪里惹他不痛快了,莫名其妙的大人。
  大人不看她,简短提醒,“安全带。”
  车子上了路,车速起来,钟浅的心情也跟着飞起来。
  连连打量了几次钟季琛的侧脸,就在他皱眉望过来时,她狗腿地笑,“爸爸,你真帅。”
  “……”
  “怪不得那么招女人喜欢。”
  钟季琛挑眉,这算是夸人么。
  “我以后一定找个难看的男人结婚。”少女振振有词,“还要没钱。”
  钟季琛无语,这是什么扭曲的婚恋观。不觉纠正,“男人的品行跟有钱没钱还有长得好看难看没什么直接关系。”
  “是吗?”她一脸认真地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黑里透亮,比车窗外不时掠过的华灯还要璀璨,又多了一种仿佛能照进人心里的穿透感,而那隐隐流动的水光,分明是想要交流的渴望,于是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生生被压制住。
  “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钟季琛出声提醒。
  钟浅飞扬了一路的心落回现实,让人无力的现实。
  “你不进去吗?”
  钟季琛没应声。
  钟浅看向窗外,那一处豪气的沉寂的叫做家门的东西,低声问:“你们会离婚吗?”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她六岁,爸爸妈妈吵得很凶,还砸东西,她吓坏了,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不懂离婚的具体含义,只知道那样一家人就不能在一起了,于是哭着抱着爸爸的腿,求他不要跟妈妈离婚。
  他们没离婚,但是爸爸回家次数越来越少。
  一晃十年过去。
  十年,竟然这么久了。
  沉默就是默认了,有些事终究是无力挽回。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如果你们离婚,我还可以去找你吗?”
  钟季琛沉默了几秒钟,才干涩开口,“当然。”
  钟浅进了家门,穿过黑漆漆的客厅上楼,主卧还亮着灯,虽然只是昏黄的壁灯,还是让她心中泛起些许暖意,正要走过去,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刷地消失。
  她无声笑笑,走向自己的房间。
  钟季琛回到公寓时,手里拎着路上买的蛋糕,进门前丢进电梯旁边垃圾桶。
  刚才钟浅一拉开车门就看到副驾位上的这个,他立即拿起丢到后面,嘴里说,“别人落下的。”
  她似乎猜到是谁,没接话,但他清楚看到一抹失望从她脸上划过。
  很快,转瞬即逝,可还是被他捕捉到。
  以至于回来后看到后座的蛋糕盒,他也莫名升起一丝不知是对谁的失望,拿起,然后丢掉,眼不见为净。
  当晚,钟季琛做了个梦。
  梦中回到数年前。
  那阵子迷上了钓鱼,暑假里每天都拎着渔具出门,这一日临出门前被母亲塞了一只大竹篮,说是家里大扫除人都忙着,他也该尽一下责任。他认命地拎到了河边,往身边一放,下饵抛竿戴上耳机。
  小东西睡醒了就哭,他怕吵到鱼,抓起奶瓶就灌,灌饱了她接着睡。
  没多久又来一个钓鱼的中年男人,牵了一条哈士奇,那人看到他身边的篮子时问,“你这带的猫仔还是狗仔啊?”
  他答,“人崽儿。”
  那人凑近一瞧,乐了,“还真是个小娃娃。”又看了看他,“这是你……妹妹?”
  他随意哼了一声敷衍过去。
  哈士奇对小奶娃充满好奇,围着篮子嗅啊嗅的,他皱起眉,“能把您这个狗弄远点么。”
  那人说,“我家麦克斯是训出来的,不会咬人。”
  他没好气道,“闻也不行,臭烘烘的把我孩子熏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的伪父女删掉了,和谐期间,低调点。
  本来也不是为了神马噱头,只是不想让部分读者误入受伤,另外近期人忙事多,更新时间不能承诺,很抱歉,就当周更好了,省得刷啊刷费流量。
  今天520,爱你们╭(╯3╰)╮


☆、一秒的天堂

  钟浅四岁开始学芭蕾。因为钟季琛说,他的女儿不能光好看,还得有内涵,有气质,气质这东西必须从娃娃抓起,让她在钢琴和舞蹈中间选一个。
  儿时的钟浅活泼好动,在琴凳上五分钟都坐不住,于是选了芭蕾。
  一跳就是十几年。
  最初是为了让爸爸高兴,后来成了她和他之间为数不多的联系。
  所以这一次听老师宣布即将排练经典剧目《天鹅湖》时,她立即报了名,最近每一次训练都参加,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休息时最好的朋友韩小歌说:“放心吧,女一号铁定是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最强劲的对手我跳不成啦。”她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兴奋,说完一挺胸。钟浅虽然早注意到她的胸部越来越壮观,但几天没见又壮观了不少,不由惊讶,“你吃药啦?”
  “切,姐这是天赋异禀,自然发育。”韩小歌对着镜子用手往中间聚拢,瞬间又涨了半个罩杯。
  钟浅眉头微蹙,“这样你就不能再跳了。”
  韩小歌不以为然,“谁还能跳一辈子啊,累死累活的,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她转身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来。
  是一个男孩子的侧脸。
  “帅吧?”
  钟浅仔细看看,肤色健康,眉峰微高,笔挺唇薄,“还行。”
  韩小歌拿回手机,恨铁不成钢道:“就知道,你的审美观跟你的胸部一样,尚未发育。对了,你大姨妈还没来吧?”说着神秘地压低声音:“钟浅你该不会是男人吧?那我以后可不敢跟你挤一张床了。”
  钟浅推她一把,“你才是男人。”
  韩小歌贼兮兮地笑:“显然我不是,不过我喜欢男人。”
  等她去冲澡时,钟浅打量起向镜中的自己。
  长发高高绾起一个髻,露出清秀的发际线,额头饱满,脸色红润,还好,再往下,脖颈纤细,锁骨分明,再往下……
  她侧过身体,下意识地挺了挺,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嘛。
  要那么大有什么用,又不是骆驼,用来储存水和食物过沙漠吗?
  尽管她对自己的状况很满意。可还是有意无意地观察了一下周围或坐或站各种姿态的同学,发现原来大家都在或安静或招摇地发育着。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一现象,其他女生的校服衬衣都紧绷绷地裹着,只有她的,很宽松。
  好吧。大不了以后每天多喝一杯牛奶。
  听说木瓜也有用。
  三天后老师公布结果,果然如韩小歌所说。钟浅如愿以偿,没有什么争议,大家都知道她跳得最好,也最卖力,让人有点匪夷所思的卖力。
  贵族学校自然有一套贵族做派,很快就做好分发给家长的精美邀请函,钟浅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把它送出去。
  赶到钟季琛公司时,正值傍晚。
  秘书最善察言观色,自从某个半夜里钟季琛急火火地让她查钟浅朋友的电话,她就知道自己老板对这个不闻不问的女儿有所改观,于是钟浅来寻人时,就笑盈盈地告诉她,老板说了不让任何人去打扰。
  如果你有急事找他,人在十九楼。
  钟氏做酒店起家,所以总部大厦有一层楼的奢华泳池也算情理之中。
  此时,西斜的日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池水碧蓝,波光粼粼,和窗外的蓝天白云衔接,宛如一片海。
  因为太安静,拨动水花的声音听得分明,偌大的泳池里只有一个人,挥动着手臂,像一条精力旺盛的鱼,游得又快又猛。
  钟浅找了张椅子坐下,羡慕地看,她不会。
  据说三岁时,爸爸试图教她,把她丢进泳池里不给游泳圈,她差点溺死,爸爸被奶奶骂了一顿,一气之下跑回学校,后来大一点也提过,但她似乎天生旱鸭子,总也学不会。
  钟季琛游得畅快了才上岸,摘了泳帽泳镜,用手随意扒拉着短发,拎起浴袍时才看到不知何时多了个观众。
  他个头高,宽肩窄腰长腿,加上常年健身,肌肉紧实线条好,腹肌尤其霸道,水珠从胸膛划过的样子据说很性感。他对自己的皮相以及由此引来的大惊小怪早习以为常,只不过当这目光来自……他本/能地把浴袍拢了拢,沉着脸朝专用休息区走去。
  坐下时钟浅也拎着书包小跑过来,他眼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钟浅掏出邀请函递到他面前的小桌上。
  “什么东西?”
  “我们学校要排天鹅湖,我跳女一号。”
  他用两根指头打开,一眼看到时间——三个月后。
  钟浅吐了下舌头,“我怕到时候你又要出国。”
  他抬头看她一眼,没言语。
  钟浅不用招呼在对面坐下,看他表情心里没底,忍不住问:“您会去吧?”
  钟季琛端起咖啡,只说了句“看情况。”然后就开始专注地喝咖啡,眯着眼享受起隔着一层玻璃的日光浴。
  那投入的神情让钟浅觉得自己哪怕多说一个字都是叨扰,都是罪过,只好拎起书包,声音有点闷地说:“那我走了。”
  钟季琛看着她的背影,还有她后背的书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里面都装了什么宝贝,脑后的马尾有点松,显得有几分疲倦,小小年纪,一天忙忙叨叨的样子,他忽然想,这些年她都是怎么过的?
  再看向桌上摊开的邀请函,不禁想起她第一次穿上蓬蓬裙的样子,还带着鼓鼓的婴儿胃,胳膊腿肉肉的,动作笨笨的,可他觉得像个天使。
  “钟浅。”叫住她的时候,连自己都有些惊讶,声音不大,在空寂空间里带着回声。等她回过头带着疑问看向他,他说,“要不一起吃饭?”
  女孩子脸上立即绽放笑容,“好啊。”
  “我以为你会请我出去吃大餐。”
  钟浅左右环顾时嘀咕了一句,居然是在他公司的员工餐厅,只搭电梯下到负一层,连豪车都没坐上一下。
  “我没说请你,”钟季琛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只说一起吃。”
  其实说句良心话,这里不比外面一般餐厅差,宽敞明亮,中西餐俱全,装潢简约雅致,餐位有集中区也有幽静的单间雅座,比如他们这里,即能不受打扰的用餐和交谈,还能听到让人放松神经愉悦心情的钢琴曲。
  服务员送来一杯新榨的西瓜汁,他给她点的,她小时候就喜欢这个味道,钟浅立即像得到宝贝似的,用两手捧着,认真地小口啜饮。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悠着。
  钟季琛见她迟迟不动筷子,问:“不喜欢?”
  她忙说喜欢。
  他给她点的是一套中式儿童套餐,儿童……不过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卖相也超赞,她尝了一口,果然不错。
  “那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钟季琛要的是牛排和一份沙拉,没怎么吃,像是想要掏烟想了想还是放下,样子有点百无聊赖,或者是难熬?
  钟浅想起刚才服务员看向他们俩的眼神,好奇地问:“他们都知道你有这么大的女儿吗?”
  刚才看着钟季琛从泳池上来,忽然发现,他原来这么年轻。想想也对,三十出头的男人,尤其是他这种身价,没成家的也有很多,被称为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风华正茂,他真是被自己给叫老了,估计也很郁闷吧……
  钟季琛懒懒地答:“不知道的今天也知道了。”
  “会不会很别扭?”
  “早习惯了。”
  是啊,从十七岁当了爹,十八岁结了婚,他的人生轨迹已经跑偏到火星去,什么样的眼光议论他没见过听过,如果这也要别扭他早就别扭死了。
  一时无言。
  钟浅也明白,无论曾经多么亲近的关系,也抵不过时间和空间的疏离。
  每年寥寥几次的家宴,对他而言都是走过场,爷爷奶奶从国外回来,一大家子人团聚一处,热热闹闹,他却言简意赅得很,有时候还要出去接电话,一去就是半顿饭时间。
  不过这会儿她倒是没再找话题,因为哪怕只是简单坐着,她也觉得幸福。
  月儿弯弯照九州,有人幸福,自然就有人不幸福。
  这个时候的方莹就很不幸福,偶尔静下来时她也会想,是不是人这一生运气是有定数的,而她的额度在十六岁之前都用得差不多了,所以在此之后才会诸事不顺。可思索人生毕竟不是让人愉悦的事,所以大多时候她都会投身于那些给她愉悦和快/感的活动,比如购物,比如做SPA,比如旅行。
  她对钟季琛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怀有怨气,唯一不怨的时刻就是刷他的卡,所以离婚?当她傻的么,那句话怎么说的,如果不能给我很多很多的爱,就给我很多很多的钱。
  这两年估计是该去的地方也都去的差不多了,或者是年纪大了懒得到处走,她开始迷恋办派对,各种名目,召集一群认识不认识的人,在她奢华的房子里,听各种恭维的话,醉心于自己钟太太的身份。钟季琛生意越做越大,身价越来越高,她头上的光环也越发璀璨,实利虚名双收。
  钟浅和韩小歌说好了今晚去她家,没提自己家里要开派对,免得韩小歌又大惊小怪,问她有没有明星要谁谁签名之类,韩小歌父母是律师和医生,很正经的职业,所以对不正经的东西总是有些过分的好奇。
  她曾经拿着一份娱乐周刊,说钟浅你爸上头条了。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沈琪的存在。她没动声色,其实是不知所措,放学自己买了一份,回家拿给妈妈看,妈妈把书撕了,把她骂了,她哭了半晚上。
  钟浅呼出一口气,自己也是在这一次次的磨练中变得皮实,现在她只想做好眼前事,给自己一场完美的演出。
  只是,等她冲完澡换好衣服出来,韩小歌却面带喜色的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今晚帅哥有约。
  钟浅心想,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好友不知她心中所想,兴奋地跟她分享自己的战果,“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果然,我才一出手,就手到擒来。你说我是穿新买的超短裙呢,还是穿那条你说好看的淑女裙?”
  钟浅心事重重,仍是给了建议,“还是穿长一点的吧,第一次约会就给他看那么多,下次怎么办,不穿吗?”
  韩小歌用力点头,“有道理,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还挺有心得的嘛,以后就做我的狗头军师好啦。”
  钟浅笑笑,她哪里有心得,这不过是从父母的爱情和婚姻中总结出来的,她曾想,如果他们不那么早越雷池、进围城,把别人几年做的事在几个月匆匆完成,现在也许不会是这个样子。俗语总是有几分道理的,Easy e,easy go。
  自家别墅门前很壮观,一排排进口名车俨如一个豪车展。看来这一次规模空前盛大。有人说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钟浅迈进家门的那一刻心想,那么今晚这里游荡着多少个孤单的灵魂?
  客厅里人影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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