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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的天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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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呼还未出口,嘴巴就被堵住。
  被他的,嘴!!!
  她这时才明白为何他今晚看起来不同,他喝醉了。
  此刻,他嘴里的酒气几乎将她淹没。
  她毫无防守经验,轻易就被他撬开牙齿,酒气混杂着烟味冲进喉咙,舌头也随之而来,蛮横入侵,肆意扫荡。
  霎时间,鼻端和舌尖全是男人的气息。强悍。陌生。危险。
  她被吓傻了。眼睛瞪得溜圆。想看清他的脸,可距离太近,什么都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一秒的天堂

    头昏脑涨……手脚发麻……无法呼吸……
  她要死了。
  最后几乎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奋力推开桎梏。钟浅先是大口大口喘气,一转身扶着墙壁,开始干呕。
  钟季琛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漠然。他笑了笑,抬手擦嘴,“恶心是吧?这事儿是够恶心。”
  钟浅止住干呕,还在惊惶状态中,两腿无力,似乎只有扶着墙才能站住,似乎根本没听到那句低语。
  钟季琛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里带了些森冷,“钟浅你给我听好了,乖乖过你原来的生活,安心花我的钱。你要是再这么胡闹,只要我看见,”他停了一下,“还是会管。不用说什么责任不责任,就当是我欠你的。”
  十几分钟后。
  钟浅站在公寓卫生间,在洗手池前挤牙膏。
  腿还有点软。刚才不知道是怎样飘上来的。
  狠狠挤了一长条,然后喝了一口温水,漱口,吐掉。机械地来回刷了一会儿,停下,抬眼看见镜子里红红的眼圈,眼里还有泪花。
  心里酸酸的,想哭。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刷了将近十分钟。用冷水洗了脸,随便抹了点护肤霜。客厅地板上放着两只购物袋,她蹲下翻了翻,打破的是蜂蜜和番茄酱,沾得到处都是,黏糊糊,血淋淋的样子。她嫌弃地放下,起身检查了一遍门和窗的锁,然后回到床上,关灯,拉起被子蒙住脸。
  半小时后,床头灯亮起。
  钟浅披着头发,拥着棉被坐起来,能睡着就怪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像被分解成无数帧画面,一幕一幕在眼前回放,回放,挥之不去。
  而且,她不觉抬手摸摸嘴……
  有点疼,都破皮了。
  想骗自己是一场梦都不行。
  当时的确被吓傻了,震惊得无法思考,可是她又不真傻。思绪从昨晚一点点往前推移,推移,推移……一切莫名其妙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呼了一口气,裹着被子身子一歪躺回床上,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啊。”
  一晃三天过去。
  钟季琛心情千回百转。
  第一天醒来时,日上三竿,人在自家床上,伴着宿醉头疼,捋顺了支离破碎的记忆后第一念头是,完了。
  醉酒让人行为失常,但归根到底还是遵循本心的。他既然能摸到她住的地方,没有抓错人,事后也没出什么事故地回到家,说明还是有意识的。其实不过是借酒行凶。钟浅会觉得他是变态吧,还有什么,禽兽?禽兽不如?
  这下那六年的情分也没了。
  第二天再回想一遍,觉得这样也好。那天街头听了钟浅一席话,像是衣服胸口处被剪了一个洞,冷风穿透,心都凉了。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已经没什么事能让他困扰了,可那天下午居然不时地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放她那几句话。
  也罢,长痛不如短痛。
  第三天,开始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要打个电话?忍住,做陌生人。仔细分析一下他那天的行为,应该也是要做一个了断,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可还是不太放心,要不去她那里看一眼?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还没等他想出个结论,钟浅来了。
  秘书向他通报时,他差点打翻手边的咖啡,反应过来后,赶紧把正在看的一份合同收好,放到离自己较远的位置。
  “人在哪?”
  “在外面等。”
  “让她进来。”
  钟浅平时都是各种青春朝气的颜色,今天一反常态,穿了件纯黑牛角扣呢子大衣,白色针织围巾层层叠叠堆着,长发柔顺地披开,脸只剩了一点点。一双大眼睛漆黑透亮,似含着水,让人联想到丛林里受了惊的小动物,拔腿逃跑的同时,又忍不住回头好奇观望。
  钟季琛想起上次她来这里,是给他送蛋糕。叫他爸爸。
  不由暗骂了一声,禽兽。
  尽管心里活动丰富,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沉稳地坐在桌后,看着钟浅走过来,在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
  钟浅抿了下唇,开口时声音很轻,“你喜欢我?”
  问得太直接。
  他只能以沉默回应。
  在钟浅看来,这大概等同于默认。
  她垂下视线,“我那天吐,不是恶心,是惊吓过度,网上说,人在受惊吓后会有头晕,四肢发麻,想吐的感觉。而且,”她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一样,说到这里顿住,看着脚下的地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应,抬头,钟季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这情形,着实让人心里没底。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衣的袖口,她咬了一下嘴唇,“我要说的就这些。”说完转身就走。
  门关上。
  钟季琛呼了一口气。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很紧张。
  听说她来了的瞬间,第一反应是她来找他算账了,会不会给他一巴掌?或者像对待沈琪那样,泼他一脸水?
  人都走了,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那儿,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她刚才的话。脑海里又浮现出她的样子,遮了一大半的脸,有些飘忽但依然清澈的眼睛,还有两次咬唇,这个动作真是……让人容易想太多。
  他也没能想太多。
  两天后,再次听到关于钟浅的消息,是从方莹这里。
  方莹坐在他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面前一杯水,她捂着半边脸,声音沙哑:“我刚从国外回来,阿姨说她一直没回去过,学校已经放假一周了,打她电话也打不通……”
  “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什么?”方莹抬眼,似乎不信钟浅在住校这一出格举动之后还有新招,转念一想,这个女儿其实一直如此,以前乖巧本分,是她愿意,如今那一层约束她的东西已经消失。
  两小时后。
  小公寓不足十平的客厅,方莹无力地陷在布艺沙发里,这一次声音里带了哭腔,“去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季琛站在窗边,目无焦距地望着窗外,其实是在消化着“钟浅失踪了”这个事实。刚才是在物业处拿了钥匙开的门,房间整洁如常,钟浅不在,手机等随身物件也不在,邻居说这两天都没看见她出门,想调出电梯监控录像看看,摄像头居然坏了,坏了几天了,那一瞬间他差点砸了那个监控室。
  可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钟浅消失的真正原因,是他。
  身后方莹低声自责,“之前打过几次电话她都说很好,都怪我,只顾着自己玩,都忘了她还是个孩子,要不要报警啊?”忽然一顿,花容失色道,“会不会是被人绑架了?要勒索我们?”
  钟季琛心也一沉,随即否定,“应该不是,如果是那样这两天肯定有电话打来提条件。”
  “会不会是……”方莹声音发颤,“撕票”两个字无法出口,随即又联想到另一种可能,容貌姣好的花季少女……
  钟季琛也想到这一层,忽地一阵烦乱。
  他转过身,走到方莹近前,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拍拍她肩膀,“别胡思乱想,这事儿交给我。”
  隔了几秒又补充:“她不会有事。”
  也不知道是安慰谁。
  方莹抬起脸,泪珠在睫毛上颤动,眼圈微红,脆弱一览无余,身体摇摇欲坠,眼见着有依附过来之势,钟季琛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声音温和中透着客气,“我先送你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钟季琛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来,虽然不闻不问,但潜意识里一直有种笃定,她就在那儿,就在他的别墅里,她的学校里,以及他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地方。他可以一次次避而不见,但是只要他想,一个电话,勾勾手,她就会出现在眼前。
  他深知她对他的感情和依赖,甚至为此烦恼,他一遍遍地对自己催眠,这个孩子跟你没一点关系,别心软。
  等她习惯了就好了。
  一晃数年过去,她还是不习惯,他也习惯了她的不习惯。
  忽而良心发现,想要补偿。却不想又出现了偏差。
  此时,他人在会议室。会议十分钟前就已经结束。人都走光了,只有他自己留在位置上,面对着一室的空寂。空空的桌面,空空的座椅。
  更空的是他的心,没着没落。
  手指在笔记本触摸板上胡乱动了几下,网页弹出一则新闻。“一女孩在路上误搭陌生人的车,然后被绑架,施虐,囚禁……”这类新闻以前也见过,最初会感慨一下,后来连唏嘘都欠奉。
  此刻,心被紧紧揪起。
  下一秒,啪地盖上电脑,推开椅子站起身。
  刚走出会议室,手里电话响。
  他立即接听,秘书带着点激动的声音传来,“查到钟浅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这一年个人状态都不是很好,写东西成了奢侈事儿,本来打算今年就不写了,刚好昨晚有点兴致写了点,写了就发了,今朝有肉今朝吃吧。


☆、一秒的天堂

    以前竟不知沙漠可以这样美。
  美的让人连感慨的空隙都没有。
  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海,连绵起伏的沙丘,浑然天成的沙脊线,偶尔还可见一丛丛干枯的芦苇。
  来的不是时候,寒冬料峭,芦苇丛已经不见一点绿意,但钟浅深信每个时节都有它独特的美。此时随风抖动的枯草,更是体现出一种随遇而安的顽强生命力,在看不见的深处,仍然酝酿着来年的生机。
  她穿着厚厚的冲锋衣,头戴鸭舌帽,围巾遮面,以抵挡即使冬天也不含糊的紫外线。在沙子里行走真是步履维艰,还要托着单反,不想错过任何一幅美景。拍照同时心里又想,一定要在夏天时再来一次,和他一起。
  她动作一顿,这样的念头,仿佛是一种本。能。
  这一路,明明是想逃离,想自己静一静,可无论是在火车和大巴上漫长的消磨与颠簸,还是在异乡旅馆孤寂难眠的夜晚,甚至见到沙漠的第一刻,都会想到那个人。仿佛那晚落在她唇上的不只是一吻,而是一个烙印,走到哪里都有他的一缕影子跟随。她孤单时,忐忑时,激动时,都会有他“分享”。
  以前不是这样的。
  钟浅正困惑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她回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大男孩跑过来,关切地问:“走不动了?”
  再看向原处的几个身影,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落单了。
  男孩儿说话同时伸过手想要帮她背包,钟浅笑笑,表示自己没问题。
  这个旅伴是在来时火车上认识的。
  不止他一个,还有他的三个同学。他们是某高校的大三学生,两男两女,看出她是独自出门旅行,便邀请她加入。她想了想,同意了。虽然是想一个人出来走走,但人生地不熟,真的单枪匹马还是很危险的。
  一路上几个哥哥姐姐对她很照顾,而且他们都是颇有经验的驴友,无论旅途中的生存技能,还是与人打交道的方式,都让她感觉到新奇,并留心观察学习。
  因为是第一天,他们并没有太深入沙漠,身后不远处就是公路,路边停着一辆半旧吉普,是来到这里后租的。沙漠昼夜温差大,现在还好,晚上会很冷,所以当太阳开始西斜他们就打道回府。
  上了吉普,人多挤得暖烘烘,大家兴奋地聊见闻感慨,钟浅靠着车门,她摘下围巾,视线随意落在窗外。看着飞驰而过的陌生景象,感觉像做梦,又有些成就感,这一趟冒险之旅下来,自己的战斗值又升了两级。想到那天自比爬出洞觅食的小动物,她现在算是睁开眼睛了吧?
  到了旅馆,推开车门,钟浅第一个跳下来,一抬头,脚步就收住,人也静在那里。旅馆窄小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那,跟周遭一切那么的格格不入,以至于让人一眼看见。
  然后就再也看不到别的。
  钟季琛面无表情,心里百感交集。
  方莹的信用卡查不出记录,钟浅没花她的钱,而且已经很久没花她的钱了。最后在火车站查到记录,她买票去了西部。很难想象,她居然跑来沙漠。
  塔克拉玛干,被称作“死亡之海”。
  他赶来的路上,好巧不巧又看到一则新闻,沙漠里发现一具女尸,他当时心跳停了不知几秒钟。照片模糊不清,俯卧姿势,但粉紫色相间的冲锋衣牛仔裤像是一根刺,蛰得他眼睛痛……
  接下来的时间,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钟浅忽然停下,引起同伴的注意,再看前面的男人,那个男孩扭头问她:“找你的?”
  钟浅点头,抬脚走过去。
  “为什么不开机?”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间,有想哭的冲动。可她已经学会掩饰,语调平平地答:“手机丢了。”
  这是实情。他们从B市坐火车到乌鲁木齐,从乌市搭乘大巴到库尔勒,刚到库尔勒就发现手机不见了,同伴分析是下大巴车时被人趁乱摸走的。没了就没了吧,她也没太在意,反正也不打算跟人联系。
  钟季琛皱了下眉。
  她不知道出门在外这意味着什么吗?让他不悦的还有那个站在钟浅身侧,长得高高瘦瘦、一脸戒备和探究的男生,那神情仿佛随时能化身骑士拯救落难公主。
  钟浅也注意到两人都在暗暗打量对方,于是介绍,“这是刘铭,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
  “这是,”她看向钟季琛,“我叔叔。”
  那男生似乎松了口气,跟着叫了句,“叔叔好。”
  钟季琛脸色明显一沉。
  钟浅没去看他脸,径自道:“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
  没走两步,钟季琛赶上来,把手伸到她面前,钟浅不解,他指指她背后,她犹豫了一下,解下背包,光一个相机就有两斤多重,还有没喝完的水。卸下负重,肩膀骤然一轻,舒服得想叹息。
  再看他,那么沉的包随意拎在手里,轻轻松松。钟浅头一次对男人的力气有了具体的认知。
  她活动着肩臂,脚步不由放慢,于是看到他的整个背影。
  身高腿长,步子很大,一身深色休闲装,给人的感觉和以往很不一样。和她儿时记忆中追随着的背影不一样,和她任何一次见过的他,都不一样。到底哪里不同,又说不清。
  不知不觉走了很远,钟季琛打量路两旁,想找个像样的馆子,显然有难度。钟浅随手一指,“就这家吧。”
  一家很不起眼的清真饭店。
  她一马当先地进去,自作主张要了两碗拉面,还有大盘鸡,还有羊肉串。面很快上来,她是真饿了,埋头吃,汤水溅到脸上,直接用手指抹去。
  钟季琛没怎么动筷。
  他正襟危坐,胸口满满的,不知道是哪一股气,又或者是好几股搅在一起,他压制着尽量平静开口,“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她很担心。”
  钟浅用筷子搅了搅面条,问,“那你呢,你担心吗?”
  “你说呢。”
  她抬头,目光相接,平静如水,却有一瞬间的胶着。
  她忽然心生不甘,故意将这胶着延长,想从他的眼神里寻找破绽,他淡然回视,似乎没有一丝破绽。时间忽然变慢,店里嘈杂的声音渐渐退去,直到——
  一串带着卷舌音的招呼声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大盘油滋滋撒满孜然辣椒粉的羊肉串摆在桌上。
  肉香喷鼻,嘈杂声如潮般涌回来。
  钟季琛把手机递过来,她看着那手机,推回去,“晚上回去再打。”
  说完夹起一大块鸡肉放进嘴里,肉炖的松软入味,很正宗,吃完又拿起一串羊肉,开吃前问:“你不吃吗?挺好吃的。”
  钟季琛瞟了眼敞着门的烟熏火燎的后厨。
  钟浅头没抬头,却像是知道他的顾忌,“吃吧,没事的。”
  “我包里有药。”
  钟季琛来时一路上攒了许多话,有教训她的,讲事实摆道理,还有对那件事的解释,可是见了人,却一句都说不出。
  吃完饭回到旅馆,各自回房。
  钟季琛住的是单间,条件相对好些。他冲了个热水澡,冲去一路风尘和刚染上的一身烧烤味儿,出来后摸出烟点上。随手开了电视,当地台,听不懂,权当背景音。那件事,没人提,约好了一般。结完账他说,明天跟我回去。她没拒绝。
  他胡思乱想着坐了许久,中间接打了几通电话,有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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