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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久安-轻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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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是可以等,但我不想休息太久,这期间你那边有没有工作可以做短期的?”
  明年一月到现在还有三四月时间,一想到十月可能被解颐拉去参加婚礼什么,她就觉得烦躁,赶紧到外地工作忙碌,到时就不用凑那份热闹。
  “我会帮你注意的。”凌云川笑着摸摸她的头,“晚点我送你回当铺,我现在去隔壁包厢打招呼。”
  看着凌云川离开,大概工作没落实,祝久安突然有点兴致阑珊,一开始猛吃太多,肚子感觉有些不舒服,不得不中场休息去洗手间。
  回包厢时,祝久安正想着去另一个包厢跟程维明导演打个招呼,好好感谢他的栽培,让她能那么快对场记工作得心应手,结果走廊上迎面走来的人,让她有些意外地停住脚步。
  段赫濯。
  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一身正经严肃的黑西装,完全社会精英模样,好像走错片场似的,难道他在火锅店招待客户吗?
  祝久安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自从上次在酒会碰面,她就没再见过他,解颐也没有在她面前再提起他……正常来说,她觉得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种巧遇真不可思议呢。
  “久安,好久不见。”他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非常自然地打招呼,眼中居然还有“他乡遇故知”的喜色。
  “段先生,真巧啊。”
  祝久安皮笑肉不笑道,他高大的身影莫名地给她造成压迫感,隐隐觉得肚子又不舒服了。
  “正好,我有些话想同你说,方便吗?”段赫濯指着拐角的小包厢,示意她私聊。
  “不方便。”
  祝久安直截了当地拒绝,打过招呼尽了礼数,她侧身就想走,不愿意跟他多接触。
  不料,他飞快地抓住她手腕,用身体挡住她的路,“给我五分钟时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祝久安想挣开手,奈何他攥得紧,她有些恼火地抬脚踩他的脚报复,他只皱了下眉头,完全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啊?
  瞧他的架势,她都要怀疑不是巧合偶遇,根本就是他埋伏堵人的。
  简直莫名其妙!
  “有关解颐的事,我们必须谈谈。”段赫濯再度强调,“久安,给我三分钟也可以。”
  服务员似乎发现他们这边的拉扯,试探性地在走廊一头看着,衡量着是否上前帮忙,不断地用眼神向她示意,有需要不用客气,他们保管服务满意。
  祝久安并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听他提到解颐,估计和梅南嘉有关,本能地想逃避,但段赫濯态度太顽固,不给他三分钟他就可能堵她三十分钟。
  感觉肚子越来越难受了,她终于勉为其难地点头,跟段赫濯进了小包厢。
  希望他珍惜时间,别说废话。
  

  ☆、第十一章 你是我的阑尾吧


    (1)


  雅致的小包厢,U型沙发包围的火锅桌,并无其他客人在座。
  满桌看起来没有动过的火锅食材和不温不火的红汤鸳鸯锅,好像上完菜客人还没到齐似的。不过,盘里瘫软下来化出汁的雪花羊肉片,至少闲置半个小时以上,鲜味流失,口感严重受影响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祝久安有些怨念地瞥了眼段赫濯,再看看置身冷宫不被青睐的美食,恍然大悟,难道他一个人来涮火锅?空虚寂寞到这种地步了?
  难怪可以容纳五六人聚餐的包厢气氛如此冷清,光杆司令还虚张声势点这么多的菜……这家伙连浪费都搞得这么低调闷骚,真替那些死去的食材抱屈,它们的生存价值都没有得到实现呢。
  如果不是她现在肚子不舒服,她倒不介意帮食材们实现生存价值。
  祝久安揉了揉腹部舒缓下不适感,直接往沙发一坐,提醒进了包厢就变换静音模式的段赫濯:
  “段先生,你已经浪费一分钟了。”
  隔着火锅桌,段赫濯在她对面沙发坐下,打量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天天都能在照片里看到她,熟悉她日常的一举一动,可真实面对她时,感觉意外地紧张,甚至还有些别扭的不知所措。
  目光无法直视她,心跳得有些忐忑,心情却有说无法形容的愉悦。自从梅南嘉手术那天,她不告而别离开医院后,他和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单独相处,两人间不知不觉多了道无形沟渠,不知如何跨越。
  他常常会想起当时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她,仿佛陷入梦魇中,揪紧的眉头纠结的表情都是她挣扎的证据。他握住她的手想给她一点点力量摆脱,可她的手一片冰凉,到现在他都能感受到那份寒意,莫名地撕人心肺。
  那时在她没心没肺的笑容下,隐藏最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碰触不到,她也而不愿意让他涉足。
  有时候,他会觉得祝久安狡猾又清醒,清醒地装着糊涂,糊涂地假装无所在意。
  解颐说他看祝久安的眼神泄露他的心思,被他看着的祝久安可能比解颐感觉更加敏锐。所以,在梅南嘉手术成功后,她才那么决绝地拉他进黑名单,不愿意跟他这边再扯上关系,表现得就像“银货两讫互不相干”。
  “看到自己在意稀罕的人,不被他人珍惜善待,心里不好受吧?”
  解颐的话,字字如针,针针见血……就算不愿意当着解颐的面承认,可他没办法自欺欺人。一想到解颐对祝久安做的事,他就如坐针毡,无法安心,想要见她的心情变得越来越迫切,害怕再不见她,她可能就会受到伤害。
  “段先生,你已经浪费两分钟了。”
  祝久安弯着手指敲桌面,不耐烦地再次提醒段赫濯,他瞅着她的目光明显放空,莫名地当着她的面神游……不会特地来让她见识他这种人前神游太虚的新技能吧?
  段赫濯晃过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有些混乱的心绪,想起来找她的目的:“久安,你喜欢解颐吗?”
  “啊哈?”祝久安怀疑地掏掏自己的耳朵,“段先生,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
  他改行当丘比特了吗?准备乱放箭了吗?
  “我想你应该知道解颐喜欢梅南嘉,而且和贺其薇之间两家有口头婚约存在。”他读出她眼中的不以为然,但必须提醒她,“我希望你和解颐保持距离,与他纠缠的话,对你并不好。”
  “原来你改行当妈了啊!”祝久安嘲讽以对,“可惜我和解颐都不是你的孩子,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听听段赫濯的话,他就像一个豪门准婆婆,警告妄图攀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主角,她和男主角不是同一世界的人,趁早滚蛋对大家都好呢。
  “我只是在关心你。”段赫濯强调,没法告诉她解颐靠近她是为了报复他。
  “哈?关心?凭什么啊?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祝久安冷笑出声,看着脸色变难看的段赫濯,恍然道,“哦,你是我妹妹的未婚夫,作为准妹夫就觉得有资格来对大姨子的感情指手画脚?段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并不姓梅。”
  就算梅南嘉当面叫她姐姐,她也没打算跟梅家攀亲带故,对他们那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圈子敬谢不敏,硬是被解颐拉扯进来她已经很为难了。
  “作为朋友关心你也不行吗?”
  段赫濯最讨厌祝久安的一点,或许就是她总能把自己当旁观者,然后若无其事地嘲笑他们这些局中人……她难道没有意识到无论她姓不姓梅,都跟他们这些人撇不清关系了吗?
  “抱歉,我不跟别人的未婚夫交朋友。”祝久安不得不怀疑段赫濯的朋友少得可怜,居然以朋友之名来干涉她的感情,难怪没朋友陪他涮火锅,“如果你就想说这些无聊的话,恕我不奉陪。”
  她和段赫濯并非朋友,也没有熟到可以谈论感情的话题,何必矫情说关心呢。
  祝久安起身往直接往门口走,段赫濯忙不迭地追上去,抓住了她开门的手。
  “久安,不管你当我是什么,请你听我一句话,离解颐远点吧!”
  “对我来说,你只是别人的未婚夫!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祝久安瞪着段赫濯,示意他放手,别把她惹毛了。
  “我是为你好!”段赫濯紧抓着她的手腕,对她的顽固十分头疼,“你和解颐不可能在一起的,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有我没我,与你何干?”祝久安挣不开他的手,火气瞬间烧起来,讽刺道,“作为别人的未婚夫,你有什么立场来管我的感情?真是太可笑了,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想和谁在一起,难道还需要你的批准不成?说什么为我好,拜托,段先生,你有这份闲情逸致的话,就多关心关心你的未婚妻,请她离解颐远点吧!希望她看好自己的未婚夫,别来骚扰——”
  未尽的话语,消失在段赫濯突然气急败坏压过来的唇中,严严实实地堵住她的嘴,她发不出声音来,似乎连呼吸都被夺走了。
  他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实在受不了她开口闭口称他是别人的未婚夫,受不了她跟他撇清关系,只想堵住她的嘴,不想再听到她说更多令他烦躁的话。
  她整个人被压向门,背贴着门板,感受到他浓烈的压迫感,身体陷入他的怀中无法挣扎,错愕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过度放大而变得模糊,令她眼花目眩,感觉自己快要被陌生的气息吞噬了。
  脑袋一片空白,心脏仿佛忘记了跳动,嘴唇却传来强烈的炙热感,让她浑身颤栗,无所适从。
  他似乎食髓知味,忘记原本为了打断她的话冲动地以吻封缄,感受到她的臣服和柔软,他抓她的手揽过她的腰,临时起意的吻变得失控放肆,细细地品尝起她的味道,得寸进尺地攻城略地,与她的唇舌交缠起来。
  酥酥麻麻的,热热昏昏的,密密麻麻的,意识随着昏沉的脑袋模糊,全身莫名地发热,身体里似乎有团火被点燃了,热烈燃烧之后,渐渐有种似乎能让人沉溺的温柔席卷了她,施加给她的压迫感随之消弱……当机许久的脑袋突然间恢复意识,愤怒和羞耻在身体里爆发,她用力地推开陶醉于亲吻中的段赫濯,扬起手扫过去。
  啪!
  积聚全身力量的巴掌,打断了段赫濯脸上所有的意犹未尽,他如梦初醒,看着恼羞成怒地祝久安,又不解气地抬起脚狂踹他,疼得他原地直跳脚,她还一脸恨不得打残他的表情。
  “你……”
  祝久安满脸通红,拳脚相加也无法泄恨,怒视他的眼睛红得都要滴出血来,她对着段赫濯咬牙切齿,终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久安,我——”段赫濯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冒犯了她,但一开口就被她打断。
  “滚!”
  祝久安恶狠狠地瞪他,想起该滚的人不是他,她愤然地拉开门,只觉得满腔的愤怒快要让她爆炸了,原本不舒服的肚子更加难受。
  她刚踏出包厢门,腹部就传来剧烈的绞痛,一个踉跄跪倒在地,疼痛瞬间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
  “久安,你怎么了?”段赫濯大惊失色,赶紧冲过去扶起她,却见她脸色刷白,额头直冒冷汗,身体因为疼痛开始蜷缩抽搐。
  “你……滚……”
  祝久安忍着突如其来的剧痛,想要推开段赫濯已经没有力气了,发现凌云川从不远处的包厢走出来,努力地抬手向他示意,看到他脸色大变赶过来……她放心地疼得晕过去。
  “久安!久安!”
  失去意识前还能听到段赫濯失控惊恐的声音,刺激着她,在黑暗中愈加难受起来。


  (2)

  
  亮着指示灯的手术室外走廊,段赫濯仿佛困兽般烦躁,来来回回踱着步,时不时地抓后脑勺,始终冷静不下来。
  “段先生,请坐下来等吧。”休息椅上的凌云川,无奈地看着在暴走的段赫濯,“只是急性阑尾炎,小手术而已,你别表现得好像她在度生死劫。”
  送祝久安来医院的这一路,段赫濯精神恍惚,神经绷紧得仿佛随时会断裂,脸色难看得可以用世界末日来形容。
  他是第二次看见这样的段赫濯。
  第一次是在梅家,当他背着摔断腿的祝久安要离开时,段赫濯也是这样的表情,满脸担心祝久安会呜呼哀哉的恍惚,一副随时都可能受冲击崩溃的样子。
  “她真的不会有事吗?”段赫濯又抓了抓头发,不安地向凌云川求证,想到祝久安疼得在他怀里昏厥的模样,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掐住,难受得快要窒息。
  他总是看见她的脆弱面,自己却无法替她分担痛苦,这种无力感令他倍感挫败,自责他的出现总给她带来伤害。
  认识祝久安以来,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她真真实实地带给他,第一次是她在梅家坠楼,第二次是她被推下水……这是第三次了,他总是直面这样的冲击,有种打从心底升起的惧怕,将他完全包裹,惯有的理智冷静全部消失,只剩下从陌生到熟悉的惶恐。
  明明他从未拥有过她,为什么这么害怕失去她呢?
  “医生说手术半个小时就能结束,你再耐心等几分钟。”
  凌云川看了看表,距离祝久安被推进手术室过了一刻钟,他的眼睛都快被踱步的段赫濯晃花了。
  “我对她做了过分的事,才害她受这份罪。”段赫濯稍稍冷静些,坐在凌云川身边,双手捂着额,声音懊恼。
  “这种毛病很常见,并非你的错,倒不如说她不爱惜自己身体引起的。”凌云川平静道,面带微微笑。
  “你暂时不要再给她介绍工作了,让她好好休息几个月吧。”
  段赫濯想起祝久安的工作来源,对眼前男人的笑脸十分不以为然,他和贺其薇的事已经影响了解颐,解颐又把祝久安扯进来,害她也承受了解领的怒气。
  “哦。”凌云川了然地看着他,“你对她这么关注,应该知道她为什么拼命工作,就算我不介绍工作,她也找得到活干的。”
  对,他很清楚祝久安拼命工作的原因,只有忙碌才能掩饰她的痛苦,才能恢复她原本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是,解颐偏要拉她进他们的圈子,他还一时失控打破她极力粉饰的太平,捅破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他让祝久安乱了手脚,也让自己乱了分寸。
  事到如今,要怎么拨乱反正呢?
  “凌云川,我问你,无论多么难,你都不会放弃贺其薇吗?”段赫濯正色,他要重新理理他们六个人之间的关系,决不能让解颐去伤害祝久安。
  “她本来就是我的,我从未放弃过她。”凌云川目光坚定,口气笃定,“就算她有青梅竹马的准未婚夫又怎样,我还有必胜的王牌,谁也抢不走她的。”
  段赫濯关注祝久安时,特别注意被她依赖信任的凌云川,看起来是个温柔好相处的谦谦君子,实际上比谁都要强势霸道。他对贺其薇的决心,可以确定解贺联不成姻的,那么,解颐和祝久安的纠缠只会越来越厉害。
  “那你是怎么想久安的?”段赫濯想知道他对祝久安的态度。
  凌云川没有立刻回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反问:“段先生,你以什么立场来确认我和久安的关系呢?据我所知,你的婚期快到了吧?”
  他到底以什么立场来过问祝久安的事呢?
  祝久安也这么问了,凌云川也在质疑他,连他自己都想问,明明不是自由身,为什么忍不住招惹祝久安呢?
  段赫濯沉默了,他有什么立场呢?准妹夫的立场吗?说出来连他都觉得可笑。
  “久安很擅长消化痛苦,擅长到她觉得自己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再大的痛苦在她的没心没肺面前都会化为乌有。”
  凌云川望着手术室,半年前,他只当祝久安是个无忧无虑的吃货,等知道她比他监制的电视剧还要狗血的身世后,就会替她难过,究竟要多坚强才能消化掉那些痛苦呢?
  “大概从未得到过想要的东西,所以久安从来不去表达喜欢,仿佛什么都能舍弃,对她来说得到与失去,好像真的无所谓。”
  除了对吃的执着,段赫濯确实没见过祝久安表现出渴望什么的样子,更多的时候她是拒绝,拒绝梅家,于是与他划清界限。拒绝和梅南嘉争宠,于是对解颐的三心二意无所谓。
  “她想要什么?”段赫濯看着自己的手,他能给祝久安什么?
  “她想要的,肯定是你给不起的。”所以祝久安最不愿意再靠近的人就是他,凌云川拍了拍段赫濯的肩膀,正视他,认真道,“我希望你放过她,毕竟你是她妹妹的未婚夫。”
  凌云川的话说得非常直白,段赫濯无法直视他,只得转过头,看到手术室的指示灯灭了,他飞快地起身迎上开门医生。
  他现在只想确定她无恙与否。
  

  (3)

  
  朦胧中,突然拨云见日,梅家别墅在她面前出现。
  她看到梁品贞站在大门口,脸上带有梦幻的少女之光,向她招手:“丫头,快过来,我们回爸爸家了。”
  双脚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欢快地朝梁品贞跑去,扑入她怀中,欣喜地叫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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